第238章 一颗红色五角星

“爸、妈,辛苦了。”

李源、秦大雪、李幸和一群哥嫂、侄儿进门后,厨房都站不下了,馋的快流哈喇子的小辈们自然被无情的哄走了。

李桂没言语,就点了点头。

李母慈爱的多,道:“肉和面都是你弄来的,我和你爹就出点力。”

李源笑道:“那也辛苦了。天热了,肉放不住,一会儿你们再多包点,大家一起吃顿好的。”

李池道:“不用伱操心。不年不节的,又没别的事,吃啥饺子?把肉腌起来,大雪要是怀上了,不能缺了肉。”

李源无奈道:“这都开春了,往后二哥、五哥带枪进山走一趟,总能捞些荤腥回来吧?鲜肉比咸肉好。再说,我在轧钢厂每月还有工资肉票,关饷后建国会送回来,不会短了大雪的营养的。”

李桂忽然道:“老幺,你弄回来不少东西。”

李源笑道:“爸,您放心,没有一样是不干净的。”

李桂闻言点了点头,又不言语了。

他相信自己的儿子。

李母道:“吃吧吃吧,大口吃,吃饱了路上不饥。”

李源当做没看到母亲红了眼,坐在木桌旁,先对李池等人笑道:“就不招呼你们了,让了你们也不吃。”

李池抬了抬脸,道:“吃你的吧。”顿了顿又补了句:“大雪跟着一起吃。”

秦大雪笑道:“大哥,我不急,一会儿跟大嫂子二嫂子她们一起包了再吃。人多吃的香!”

大嫂子哈哈笑道:“还是俺们小妯娌最好!”

六嫂耿直些,摸着李幸的脑瓜安慰道:“你妈也好。”

李幸嘿嘿笑道:“我们家妈妈都是好妈妈!”

“儿子,快来吃饺子。奶奶包的羊肉白菜馅的,香!”

李源高兴的招呼道。

秦大雪翻了个白眼,怪不得最喜欢这个儿子。

李幸乐呵呵的让了一圈后,挨着父亲坐下,李源接过大哥递来的醋碟,又拿过二哥剥好的瓣蒜,吃的就更香了。

一口气吃了四五十个,李幸也吃了二十来个,父子俩吃的很满意。

也让周围人分泌了不少唾液……

李桂都看笑了,点头道:“能吃好,心宽更好。”

儿孙能养成这样的性格,他很欣慰。

吃完饭,就到了分别的时候了。

李母抱着李幸舍不得撒手,从兜里拿出钱来往孙子兜里塞,还是李桂说了两句才松开。

一大家子对李源都是千叮咛万嘱咐,也有埋怨他做幺蛾子的,自己闹腾也就算了,还连累儿子……

李源一概笑纳,最后叮嘱李江道:“二哥,您到公社去掌民兵,凡事多听大雪的。论起斗争头脑来,我都比她差一截儿。但有一事您千万记得,任何时候,都别麻痹大意,保她周全是第一位的。她聪明啊,只要她没事,咱们家基本上不会有问题。咱们家那么多孩子在石油、电力上当干部,眼红的人不知道有多少……”

李江点头道:“成,我听弟妹的。不过,咱们家好了,他们眼红啥?”

李源道:“嫌人无、恨人有,本来就是人心常态。等李坤、李堂他们都成长起来,别说红星公社,就算是四九城里,除了那些高门外,也没几户人家能和咱们家比。就算一些大院里的人家,孩子不争气,将来都比不过咱家。你说,咱们家招眼不招人眼?】

另外,家里剩下的孩子一律供到初中毕业,拿到毕业证就不要往上念了,没啥用。但毕业了学习还是不能落下,我师姐是大学毕业生,和大雪一样,她教孩子学习,谁不当回事就狠狠拾掇。读好书,将来还有大用。”

改开恢复高考后,是最容易考上清华、北大的一年。

老李家要是考上这样一批大学生……

啧!

李江道:“成,我知道了。老幺,你放心去吧。弟妹每天上下班,最少四个民兵一道走路。也不说护送,就一起顺道回家。她要进城,我也和你五哥一起接送。”

大嫂子跟着道:“要是怀上了,也有我们照顾着,你不用操心。”

二嫂子道:“那么困难的时候,你想尽法子保我们五个嫂子坐月子,那么冷的天你去摸鱼来熬鱼汤。没有你,这一家子不知道要少几个。老幺,你尽管放心,大雪有我们照顾着,保证稳稳当当的。等你再回来,肯定又多个胖儿子,汤圆多个弟弟!”

李源看向秦大雪,温润应了声:“好,我放心。”

秦大雪“嫌弃”:“不用你管,一大家子都在这,瞧不起谁呢?”

“哈哈哈!”

众人又笑了起来,对这个新弟媳妇满意的不得了。

李源也笑道:“那成,那就不耽搁时间了,出发!”

话虽如此,还是上前,用力抱了抱秦大雪。

然后才不再停留,带着频频和长辈们鞠躬挥手的李幸,出门大步离去。

一直目送他们父子的背影走远,秦大雪脸上的笑容才渐渐消失,不过很快又恢复了过来……

人生旅途,总会有分别,自然,也有重逢的那天。

所以不必过于悲伤……

……

转眼人间四月天。

“儿子,好吃不好吃?”

沿着京广线一路南下,于人烟稠密处行走,稀疏处乘车,大半月时间,李源父子从四九城走到了鄂省江汉市,随当地人一起过了回早,也算是入乡随俗。

看着李幸有些艰难的吃着热干面,李源哈哈笑着问道。

李幸吞咽了口,表情难言。

李源乐呵呵的给他说起了热干面的历史:“这种面在鄂北乃至豫南颇受百姓喜爱,但其实出现的时间并不长。也就三四十年前,有人将面煮七八分熟,又沥干加香油,逐渐成了热干面的雏形。直到蔡明伟的出现,整合规划了面条的制作工艺,加以改良,丰富了口感,最终形成了现在广受人喜爱的热干面,蔡林记热干面。”

李幸咽下一口后看了看周围,道:“爸爸,越往南,好像百姓的日子要好过一些?”

李源点头道:“水资源丰富些的地方,创伤恢复的总会快些。你对鄂省有什么了解么?”

李幸想了想,道:“爸爸,我会背《黄鹤楼》。昔人已乘黄鹤去,此地空余黄鹤楼。黄鹤一去不复返,白云千载空悠悠。爸爸,黄鹤楼就在鄂省,对吗?”

李源笑道:“一百年前被烧毁了。同治七年,也就是一八六八年,在两任湖广总督官文和李瀚章以及鄂北巡抚郭柏荫的主持下,耗银三万余两,雇用一千多名工匠,历时十个月完工,当时人们称它为‘同治鹤楼’。据碑文记载:同治鹤楼凡三层,计高七丈二尺,加铜顶九尺,共成九九之数。柱周六七尺以上者四十八楹。为地基周径长二十丈有奇,宽八丈有奇。楼八面各宽四丈五尺,上供吕祖像,仍其旧也。”

为了在儿子面前显圣,他昨晚可没少拿着抽奖得到的历史书死记硬背……

果然,老师当年说的对,每一分努力付出都会有收获。

看着儿子眼睛里的崇拜,李源心情美滋滋。

“将来黄鹤楼一定还会再重建,千百年来,黄鹤楼不仅是一幢建筑,不仅是一道风景,它已深入当地百姓的文化血脉中。儿子,你知道黄鹤楼是怎么被烧毁的么?”

李源问道。

李幸道:“战乱?”

李源笑道:“上上一次是毁于清军和太平天国的战争,一百年前那一回,是因为山坡下有一家商铺,伙计失手打翻了油灯,当晚风盛,大火烧起很快蔓延到山顶,将黄鹤楼焚毁。”

李幸道:“太可惜了!”

李源呵呵笑道:“你可以把这件事记在心里,看看能琢磨出哪些教训来。儿子,人没有不犯错的,犯错之后如果能汲取教训,总结经验,这就叫成长。但是,犯错是有代价,很多时候,代价还会非常沉重。所以聪明人就会从别人的错误和代价中学习成长。不说了,吃完就走。”

李幸若有所思的点头记下,然后闭着眼一口气将碗里的热干面扒完……

……

一个礼拜后,在一处鄂省农村,父子两人的面色都不大好看。

血吸虫。

几十年后,估计好多人一辈子都没听过这种东西,但当下,这种寄生虫的危害,估计没几个中国人不知道。

老人家十年前曾写了一首《送瘟神》,庆祝赣西一县防治血吸虫取得了胜利。

但实际上,这种病即使六十年后,依旧没有消灭。

血吸虫的宿主广泛存在于钉螺中,这种螺在江南水国处处可见,也因此防不胜防。

绿水青山枉自多,华佗无奈小虫何!千村薜荔人遗矢,万户萧疏鬼唱歌。

千村、万户……

这种病急性的倒还好说,李源在《赤脚医生手册》里都有描述,可以中西药结合救治,有可能痊愈。

但慢性的……虫卵随着污水等入体后,悄悄寄生在肝脏,那即便是几十年后,都难以根治,会逐渐出现肝硬化,腹水。

就像这几天父子俩看到的那样,好些大肚子患者。

“爸爸,以您的医术,都没有法子吗?”

看着和他同龄的一个女孩子,却一脸蜡黄,挺着大肚子虚弱的站在那,目光呆滞,李幸实在难过,看着李源问道。

李源摇了摇头,道:“儿子,医生是人,不是神。这世上太多疾病,医生都是没法子的。人力有时尽……以后去了陌生的地方,生的东西不能吃,生水不能喝,最好不要下水。无论什么时候,即使拳脚功夫大成了,也不要把自己看的太高。走吧。”

“爸爸,我们下一站去哪?”

“湘南。”

“爸爸,滕王阁是在……”

“赣西。”

“爸爸,我想去看看滕王阁。”

“毁了……”

“那能去看看遗址么?我想在上面看看落霞与孤鹜齐飞,秋水共长天一色。渔舟唱晚,雁阵惊寒,到底是什么样的美景。”

“……好。”

……

半月后。

临近五月,赣西平昌的最高气温已经达三十度了。

待看过滕王阁旧址……

也不算旧址,毕竟宣统年还是重修了下,只是过于敷衍了事,还不如不修。

好在四二年的时候,梁思成偕同其弟子莫宗江根据“天籁阁”旧藏宋画绘制了八幅《重建滕王阁计划草图》,再过二十年,将会重建。

不过李幸在上面眺望过晚霞景色后,也已经十分满意了。

虽然未能见到落霞与孤鹜齐飞之景,但看见了春水共长天一色。

随后就是跟着父亲不断的出诊,在山川江河畔,给百姓治病的过程中,不断学习中医的基础知识。

对李幸来说,这是一场洗礼。

是绝大多数港岛小朋友,不可能拥有的经历。

肉眼可见的进步!

这也是李源的目的所在……

转眼就是五月下旬,父子俩在赣西已经停留半个多月了,准备返回平昌,乘火车直接前往粤州,那里还有不少大事要做……

离开前夜,借宿的老乡家里,却来了一个不速之客。

“小李、小李……”

李源刚检查完李幸的功课,又给他讲解了两个验方,父子二人准备睡觉时,听到老乡的敲门声响起。

这是一间柴房。

李源拍了拍惊坐起来的儿子,示意他莫要惊慌,然后起身开门问道:“程老伯,您有事啊?”

目光看到外面,却见到除了老乡程老伯外,还有他的女儿程红杏也在,程红杏在县城里的拖拉机厂当电工,旁边还有一个陌生的大妈。

程老伯笑道:“小李,找你看病的。听说你是京城来的大夫,看病水平好。”

李源无奈笑道:“外面可不知道我是从京城来的大夫,就知道我是一个游街郎中。”

程红杏高兴道:“我知道不就行了!小李,这是齐大姐,来找你帮忙看个病。”

李源父子俩住人家家里,这个忙自然得帮。

程老伯点上了马灯,程红杏拿来小板凳,然后搀扶着齐大姐坐下,父女俩都很尊敬客气的样子,让李源心中有所猜测。

不过,这就是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县城,所以他也没怎么上心……

问了哪里不舒服,又诊了脉象后,李源奇怪道:“齐大姐,您身体没什么问题啊。稍微有些虚火,但看得出您心怀宽广,比较乐观,虽有焦躁,但问题不大。”

齐大姐闻言笑道:“果然有水平,看病连人的性格都能看出来,小同志,你很厉害!不是我生病了,是我大儿子病了。他不小心从楼上摔了下来,把腰给摔坏了。能不能麻烦你走一趟,看一看呀?”

再仔细看了看这位齐大姐的面容,李源脑海里“咣”一下就是一道惊雷,他终于明白过来,为什么看着这位齐大姐面善了。

这事儿闹的……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好像时间不大吻合,但就是碰上了。

不过,虽心中起惊雷,面上却不显,李源苦笑道:“齐大姐,您真是……太高看我了。一些内科小毛病,我不自量力看也就看了。这种大外科伤,只能动手术,不然就算华佗再世,也不可能挽回的。”

程红杏奇道:“李大夫,前天你不是给人看过摔断腿的病人么?我都听到了,你给人接好后,说注意卧床修养,问题不大,能痊愈。”

李源正色道:“齐大姐的孩子如果只是腿有伤,那我也能保证尽力去治。可腰……腰椎里有全身最丰富的神经丛,压迫一下都能疼的人受不了,更不要说从楼上摔下来摔成重伤了。”

程红杏道:“那你跟着去看看嘛,万一行呢?”

齐大姐也温声笑道:“就是,去看看就好,治不治的好,都不让你白辛苦一趟。”

李源臊的脸都红了,道:“齐大姐,我这……真不是这个意思。”

程红杏又帮他说话道:“齐大姐,小李在这看病好几天了,都是不要钱的。在我们家吃饭,还非要给我爸爸钱和粮票,他说他是谠员。”

齐大姐更喜欢了,道:“好,这样更好。”

李源没法子,只能带上李幸,跟着步行了半个钟头,来到了农机厂院里。

一句话不多说,也不多问,跟着齐大姐到了家后,真的看到了古老……

其实这个年代,真正认识古老的百姓不多,李源这个级别显然不在见过古老的行列。

他索性也就装作不认识,古老也是个沉默寡言的性格,并没有多问什么。

看过古老和齐大姐长子的伤后,李源确实没有办法,不过他还是开了个保养的方子,教了一套保健的按摩手法,随后就匆匆告辞离去。

“儿子,你手里拿着什么?”

回去的路上,李源见李幸手里拿着一个小玩意儿,便问道。

李幸举起来,道:“爸爸,是一颗红色五角星。您给那位叔叔推拿时,那位古爷爷送给我的。爸爸,我……我不该收么?”

“……”

沉默稍许后,他道:“收下吧,好好珍藏好了。”

说完,就带着孩子回到了程老伯家休息。

第二天一大早,就告别了程老伯,带着李幸回到了平昌,乘坐火车一路南下粤州……

……

(本章完)

第239章 时隔三月,回返港岛

“啪,啪啪。”

粤州城西华路彩虹桥新华里十五号,傍晚时分,房门被轻轻拍响。

过了好一阵,里面才传出来一道带着惊惧怯意的女声:“谁……谁啊?”

门外男声道:“北派中医伤害赵家传人李爱国,前来拜会草果二王威王先生。”

里面寂静了片刻,不知道是觉得来人够癫,还是回去问人了……

李源心里也没把握会不会开门,没想到过了一会儿,门还是开了!

一个脸上有些青肿的女孩子开的门,先打开了一条门缝,待看到门外只有一个大人一个半大小孩时,明显松了口气,小声道:“我是王威的女儿王艳,你们快进来吧。”

李·爱国·源带着儿子李幸随王艳入门,进门后有些吃惊,地上到处都是砸的稀巴烂的桌子、药匾、药锅,还有抽屉之类的。

不大的一套房,看起来都不超过四十平。

一个五六十岁的老者一只眼被打的都发紫,嘴角也烂着,满身颓丧绝望之气,坐在床边不言语。

旁边一个妇人,同样带着伤……

李源不解道:“上面不是已经不让斗中医了,这是怎么回事?”

王艳抽泣道:“有人举报我们家私藏黄金,他们就来要,不给就打,抄了我们家……”

李源同仇敌忾道:“没抄出来,他们就打人?简直岂有此理!”

一家人明显更难过了,女孩子也哭出声来:“抄出来了,我爸爸攒了一百多两黄金,都被他们抢走了!”

李源:“……”

王威老人也垂头丧气道:“一辈子的心血,全没了!”

老妇人也啜泣落泪。

李源一时无言……

一百多两黄金,一两黄金就是一条小黄鱼,一百多条小黄鱼。

emmm……

北面战场上,一发炸的老美哇哇叫的喀秋莎也就八两黄金,就这,已经是天价了,成本估计都不到二两黄金。

几十发喀秋莎的金子被抄走了,怪不得全家哭的这么伤心。

到底是二百年前就开埠做跨国贸易,十三行富甲天下的粤东啊。

相比于北地,这里确实不同。

不过,这样更好办些……

“王先生,实不相瞒,我从港岛而来,这是我的名片。”

李源从解放包里掏出一张镶着金边的名片,送到跟前,微微欠身送上。

王艳惊讶中带着羡慕,道:“你们从港岛来的?”

李幸用很港范的英文问候了句:“漂亮姐姐,你好啊!”

王艳干笑了声,道:“小弟弟,我听不懂洋文,不过伱好厉害!”

李幸笑的阳光可爱,打消了王家人不少戒心……

王威看了看名片后,疑惑道:“你不是伤寒赵家传人么?”

李源微笑道:“王先生,咱们内行人确认身份,口说无凭,其他都是虚的,亮亮看家本事就好。”

说罢,翻手一伸,手中就多了一根银针。

在王威都没反应过来时,在他青紫的眼角几个提纵,惊的王艳和她母亲叫出声来。

然而王威却忙小幅度摆手,让她们别慌。

连三分钟都没用,李源收手取针时,王威就已经站了起来,拱手道:“伤寒赵家的《甲乙金针》,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以你的年纪……厉害,真是厉害。大钟他们看见了,肯定高兴。没想到,没想到啊,我们这一行要出一个这么年轻的国手大医!”

要不是脑海里升一阵阵小数值的负面情绪,李源就当他真这么高兴了……

也是,浸淫了一辈子的门道手艺,不如一个年轻的王八羔子,任谁心里都不会太好受。

岁月催人老呐……

李源不扯虚的,笑眯眯道:“王先生,李众胜堂你肯定听说过吧?”

王威道:“当然,粤东出去的嘛,卖保济丸的。我和李众胜堂的掌门人李兆基还认识,他儿子李赐豪跑去港岛又开起了李众胜堂,听说发了好大的财。你……你不会是李赐豪的儿子吧?”

李源摇头道:“不挨着。李赐豪已经成为港岛千万富翁,一方药业大亨。住大别墅,开洋车,每天吃山珍海味都吃腻了。王先生,李赐豪的保济丸,其实也没比你们草果二的凉果高明多少,你们家的凉果不但清香爽口,还有清热润喉的作用。

再者,王氏‘草果二’对疮疡等外科杂症的治疗颇有经验心得,本领比李赐豪还高一些,如果去了港岛,就算做不成千万富翁,百万富翁还是有希望的。”

别说千万富翁、百万富翁了,王威两口子攒了一辈子的钱,换算起来也就万把块钱,要是能当上十万富翁他就嗨翻天了。

换做北地中医,估计都当这种话是放屁了,痴人说梦!

可王威却觉得有希望,保济丸的成份他也知道,神曲、广藿香、葛根、白芷、化橘红等。

他要是在港岛,凉果卖不好,也能卖点保济丸混口饭吃。

可惜……跑晚了呀!!

李源微笑道:“小号龙虎堂,主要经营健胃消食的龙虎丸和治跌打损伤的黄道益活络油。龙虎丸是小号所出,黄道益活络油则是港岛中医名家黄道益先生所创。因为港岛开铺成本太高,投入需要大几万港币,若再加上登报宣传等开支,花费也就更高了。黄道益先生便决定与龙虎堂合作。黄道益活络油在龙虎堂独家销售,销售利润他可分得四成。再加上坐诊龙虎堂,每开一份药,都可得利润的百分之十作为分成。他一年的收入,比王先生你们家被抄走的家底还要多。”

王威闻言,吞咽了口唾沫,他子女七个,要供吃穿还要供读书,这些年下来,对金钱的追求越发强烈。

不过他虽然贪财,却并不小气,也做过乐善好施,帮穷人义诊的事。

可是,终归还是希望发大财……

而他也是聪明人,知道李源不会平白无故的跑到家里来说这些,便问道:“李同志……李先生,你的意思是……想请我去港岛?如果只带我一个的话,那恐怕不成。眼下这世道,我要是跑了,我的老婆和孩子,恐怕都要死无葬身之地啊。”

李源微笑道:“全部由我来安排,给你家三十个人的名额,够吗?”

王威夫妇都惊呆了,王威太太哆嗦道:“够够,太够了,不用那么些,二十二个就够了。就是现在家里一点钱都没了,这么多人过去,吃什么喝什么啊?别到最后流落街头去要饭就惨了。”

李源笑眯眯道:“王太太,你可以问问你先生,就凭我刚才那一手针术,需要靠骗人为生么?”

王威老脸都抽抽了,道:“你刚才那一手,是烧山火吧?”

李源微笑点头,王威叹息一声,对妻子摇了摇头道:“他有这个时间来骗人,不如去给大富豪看病养生,比卖猪仔赚一百倍啊,不会专门跑来骗人的。”

不过他也怀疑:“我听说港岛的房价很贵的,我们去了真有屋住么?”

李源笑道:“我在青衣岛有一座占地五百亩的药厂正在开发建设中,我的合作伙伴是英籍犹太财团嘉道理家族。这次帮你们过去的人脉资源,也是由嘉道理家族提供。我太太开了一家房屋中介,专门对外租赁房屋。你们都是中医世家,人人都通些医理药学,去了就能工作。每月的薪水,最多三成就可以付得起房租。自己养活自己,就不会有寄人篱下的感觉,自在的多。

但是,我还有一个要求。”

王威听到李源说要求,终于松了口气,给这么大的好处,如果光看上他的医术和草果二的凉果,他自己心里都不踏实。

王威问道:“李先生,什么要求,你说,你说!只要能离开这个鬼地方去港岛,只要我能办到的,我都答应。”

李源笑眯眯道:“除了您家以外,我还希望能邀请钟玉池、古淑庄、杜蔚文、罗广荫、何汝湛、吴粤昌等诸多中医世家,一同前往。”

乐家被抄时,他的好大儿张国庆给他抄回来不知多少名方。

光乐家同仁堂就有安宫牛黄丸、同仁大活络丸、同仁牛黄清心丸、紫雪散、愈风宁心片、国公酒、同仁乌鸡白凤丸、壮骨药酒、局方至宝丸、再造丸等,足够撑起一个巨无霸中药大药房了。

再加上乐家前些年气吞山河时搜集上来的九芝堂的乌鸡白凤丸、驴胶补血颗粒,陈李济的乌鸡白凤丸、壮腰健肾丸,方回春堂的雪梨膏、养元膏、湿舒饮等等。

都是中医界响当当名传天下的名方!

如果能将这些药方都吃透了,那龙虎堂就是中医中药界执牛耳者,无人可敌的一座大山!

这些品牌效应打出去后,今后全球华人想吃中药,第一反应必定是去龙虎堂买。

但这里面有个前提,得先把方子吃透,要把方子工艺给钻研出来。

不是说有方子就够用了,普通方子可以,反正差不多就行。

但名方不行,举个简单的例子,譬如同仁大活络丸。

原方出自明朝张时《摄生众妙方》里的“大神效活络丹”,学中医的都查的到这个方子,可为什么只有同仁堂才做的出来,做的最好呢?

因为只看古方,配比主次不分,君臣佐使立意不明。

同仁大活络丸是同仁堂第六世乐礼根据古方摸索出炼制工艺后,才使得炮制起来更合理,炮制方法也更佳,终成为同仁堂的名药之一。

但这些炮制工艺,方子上却没记载,是真正的不传之秘!

不过,也不知是乐家太大意还是太自信,居然让张国庆他们搜到了不少工艺资料。

李源大致看了看,虽然没一样是全的,或多或少缺失着主要工艺,特别是核心工艺。

但对逆推出完整的工艺来,仍有莫大的帮助。

核心工艺当然由李源自己来掌握,但他需要真正的高手来帮他分担大量医理配伍分析等问题,这不仅能减轻他的工作量,还能大大的加快速度,甚至,集思广益之下,进一步改进药方也说不定。

听了李源的话,王威侧目道:“李先生,你是不是专门打听过我的老底,不然你说的这些,怎么都是我的好友?”

李源笑道:“会不会有可能,因为王先生你是名医,所以你的好朋友都是圈子里有水平的医生呢?”

王威这话听着舒坦了些,想了想道:“不敢说全都能说服,我尽力为之。”可他又疑惑道:“李先生,你花费这么大的气力,该不会就为了让我去你的龙虎堂坐诊卖凉果吧?”

李源哈哈笑道:“不管是草果二的凉果,还是钟家的小青武汤,都是你们自己的。我请你们前往港岛,是因为我得了些方子,需要你们帮忙参悟一下。

当然,有你们这些名医在龙虎堂坐诊,可以帮我打响堂号。但对你们自己扬名,也有好处。

你们不会在龙虎堂干太长时间的,估计也就三年时间,等你们攒够本钱,就可以出来重开王威诊所、钟家诊所等,创个药号也不是不可能。

另外,我的药厂初开,需要很多精通中医的人手来工作,你们的家人也合适。

王医生,这个解释,应该够明白了吧?”

……

“爸爸,我有些不明白。”

“怎么呢?”

“咱们付出那么多,可是好像并没有得到许多好处。或者说,他们得到的好处更多?”

回到招待所,李幸看着父亲问道。

李源笑道:“你怎么看?”

李幸道:“我觉得,付出和收获应该要成比例。妈妈常教我和弟弟,想吃糖水,就要先做家务事。做多少事,吃多少糖水。可是爸爸您给了他们很多糖水,光接他们去港岛,就等于救了他们的性命,改变了他们家人的命运。而且爸爸还会安排他们工作,让他们挣钱。可是他们只要挣够开店的钱,就可以拍屁股走人了。爸爸并没得到很多……”

李源呵呵笑道:“爸爸看重的那几人,都是有真正中医水平的大家,会对爸爸起到非常大的帮助作用。而且,他们在相当一段时间里,至少五年内,不大可能离开龙虎堂。”

李幸吃惊道:“为什么呢?”

李源道:“港岛的房价很快就会复苏,并且以冲天炮的速度往上升。住宅楼如此,门铺只会更贵。拿王威举例,他的收入是不少,但他和黄道益不同,黄道益活络油在港岛卖的特别好,所以分成收入很高。可王威的凉果,就不可能有这样的受益。单凭坐诊赚钱,短时间内很难给二十多个家人买房,这还只是其一。其二,他们想独立门户,就要单独面对方方面面,单那些社团就够他们喝一壶的。

五年时间,咱们药厂也基本上步入正轨了。到时候他们愿意走,我不仅不会拦,还会鼓励。如果他们想开药铺,我还能帮衬着投些钱进去。

儿子,独食难肥,一花独放也不是春。”

李幸高兴道:“爸爸,这我就想明白了。爸爸,您说这位王威医师,能说服其他人一起走吗?万一走漏了风声,会不会举报我们……”

李源感慨道:“粤东的领导和别地的不同,要开明的多。港岛短短几年间人口多了一百万,眼下仍如潮水涌动一般在增加。如果不是上面故意放开一条口子,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怎么可能有那么多人过去?眼下管的估计更松了,不然港府那边不会觉得快撑不住了,开始限制数额。而且,我们是港岛身份证,就算被抓了,顶多也只是会被遣返回去。六七年港岛股灾楼灾,一片兵荒马乱,这边丞相大人就保证过,不会牵扯到港岛。上面非常需要留下这样一个窗口,有大用,所以对港人会优待许多。

不管怎样,咱父子两人的安全是无忧的。

儿子,对面就是港岛了,马上就要回家了,想家了么?”

李幸看了看浓浓特色的招待所房间,嘿嘿笑道:“爸爸,马上就回家了,您会不会紧张?”

李源眉尖一扬,奇道:“我紧张乜啊?”

见父亲都开始夹杂起白话来,李幸没忍住哈哈大笑起来。

见笑的前仰后合的儿子,李源也跟着笑了阵,然后干咳了声道:“儿子,回去后你还得帮爸爸说明一下。爸爸和雪妈妈结婚,就是为了帮衬她一把。好多人拿着她不结婚这件事批她,要薅她的头发,剃一半留一半那种,还要挂她破鞋……雪妈妈惊怒之下,都卧床仨月了。

而且,爸爸我也面临这个问题。组织上对我的个人生活很关心,你要给你妈妈说清楚,就说听赵师祖家的孙爷爷说,有个叫聂副厂长的已经松口了,想让爸爸和他女儿结婚。爸爸吓了一跳,没等聂副厂长开口,当天知道第二天就和雪妈妈结婚了。可是雪妈妈结婚当天都一直在工作,酒席都没露面,奶奶很生气……而且结婚不到三天你和我就离开京城了。所以,大可不必生气。”

李幸一张小脸揪揪着,道:“爸爸,您是让我说谎啊?”

李源“啧”了声,语重心长道:“傻儿子,这叫善意的谎言。再说,这些也不算谎言啊,都是事实,只是并不全面而已。你一个小孩子,知道的不全面,不是你的错。汤圆,你妈妈和大妈妈肚子里有弟弟,也可能是妹妹,这个时候可不能让她们生气。”

李幸不安道:“可妈妈她们早晚会知道的……”

李源笑道:“儿子,时间会改变很多,特别是怒气。如果怒气在一瞬间喷发,那就非常了不得。可是如果把怒气尽量拖延,稀释在时间的长河里,那么就会温和很多。所以,只要两位妈妈在得知的那一刻,没有瞬间爆发,那么拖的越久,就越安全。

儿子,在处理家庭问题时,真相未必是最重要的那个。

比如说,喜欢爸爸的女孩子那么多,可那些人爸爸一个都没接受。

接受你雪妈妈,也是经过一定思量的。

你雪妈妈是个非常热爱工作的人,她总是会忘我的工作,爸爸过多的陪伴对她来说反而是一种负担,所以爸爸才能将绝大多数时间留在港岛这边。

爸爸这样的选择,既让雪妈妈有了家庭,儿女,还能全身心的去拼搏她的事业实现她的理想。

等她老了后,已经实现了理想,回头一看,嘿,还有一大家子亲人在等她,啥也没耽误,真好!

而爸爸呢,正好就能陪伴好你妈妈和秀妈妈还有你们这些孩子们长长久久的过日子,两边完美相合。

但这种选择和小心思肯定不能告诉你雪妈妈,爸爸会说一些非常好听的话拍马屁,让她开开心心的生活。

毕竟过日子,大家都开心才是最重要的。

你说是不是?”

李幸都麻了:“爸爸,您这是在教我怎么和几个老婆一起好好相处吗?”

李源哈哈笑道:“那倒没有,别误会。如果你将来能专一的,只和一个女朋友谈恋爱结婚,经营好家庭,那爸爸只会祝福你,并且心生敬意。可你能做到吗?”

李幸脸都红了,惭愧摇头道:“我喜欢何萍诗,也喜欢曹永珊,她们都对我很好……”

李源乐道:“所以,爸爸才教你如何处理好家庭生活,这是男人的话题。男人事业做的再大,如果家庭搞不好,那最终也只是一个可悲的失败者。如果你不能做到像爸爸一样,能把两边,或者三边都摆平,那你最好就只守着一个女孩子,不然将来会有很多痛苦的事,那就得不偿失了。”

李幸动脑筋:“爸爸,何萍诗就非常好强,每一门功课都希望争第一。她将来会不会就像雪妈妈那样?曹永珊就不一样,每天都笑嘻嘻的,功课考差了最多难过五分钟,就又开心起来了。爸爸,我觉得您教的东西真的太有用了!”

李源笑道:“你自己慢慢琢磨吧,不过你还小,暂时还不需要过多过早的考虑这些事。而且这些其实都是小事,爸爸从来不将注意力过多的放在这些事上。你若芬芳,蝴蝶自来……

好了,记得回去该怎么和两个妈妈说了吗?”

李幸乐的咧嘴笑,点头道:“知道了,爸爸!”

……

五天后,王威终于将其余六家中医世家全部说服,安排李源和他们一一见了面,李源则安排他们同一天分批前往宝安。

并于六月六日当晚,乘上了哈雷尔汇集三家蛇头组成的船队。

时隔三个月,李源带着儿子李幸,重返港岛。

……

PS:写了一晚上,懵了……

大陆太危险,还是去港岛玩耍吧。

最后,求月票~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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