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4.第224章 鬼洞人家

第224章 鬼洞人家

“哎……”

这五鬼掌柜一听,却是心里一惊,见小姐边说着,边要抱了猫,再回楼上去,忙小步跟了上去。

心里也是一时有些无奈,这寨子里的小孩,也太会打蛇随棍上了呀,当初在老阴山里,也是因着他一句话,东家小姐把自己的大事都扔一边,陪着他找婆婆去了。

如今又是因着他一句话,便让自己给人看病。

这俩人身份明明天差地别,一在云天一在泥,但怎么还挺投缘的?

只不过,东家小姐大方,一看是认识的,便随口让自己帮忙,但她其实还不了解情况啊……

低低的向她说了几声,又回头看了香丫头一眼,白葡萄酒小姐闻言也是微怔,皱眉道:“这么麻烦么?救人是本份事,但不沾恩怨也是对的。”

“问清楚了,再帮忙吧!”

“……”

“那就还是要帮?”

五鬼掌柜明白了小姐的意思,也只能先应下,只是心里无奈的叹了一声,转过身来时,脸上才堆起了笑脸。

小姐毕竟还是要面子的,正常来说,这种明显牵扯恩怨的事,草心堂直接问都不问的。

“小兄弟,咱东家发了话,这事咱也只能听着。”

他走了回来,才在香丫头身边坐下了,无奈的向着胡麻笑了笑,道:“但你带来的这个病人,究竟是什么来历,怎么变成了这样的,你们可得好好的说一说。”

“不然,咱就算是想帮你们看,也看不了呀……”

“……”

“是。”

胡麻点头应允,然后看向了旁边。

那位香丫头家里的管家,早已焦急而又不知如何说才好,直到这时,胡麻才向他道:“刚刚伱一直遮遮掩掩,我也不直问你,现在你听见老掌柜的话了,还不肯说么?”

“我……”

这老管家满心急切,迎着胡麻与五鬼掌柜的眼神,也终于按捺不住了,可似乎又觉得周围人多,一脸的纠结。

草心堂五鬼掌柜瞧着,已是颇不耐烦,挥挥手,让身边的伙计们下去了,周大同是个会察觉观色的,便也带了其他的伙计下去,如今,场间便只剩了胡麻与老管家,五鬼掌柜。

但这老管家明显还是有些迟疑,似乎碍于胡麻在场似的。

五鬼掌柜却是明显有些生气了,淡淡道:“老先生真是好大的谱,要不然你也别说了,自己带了人走吧!”

“是,是,是老夫的错……”

老管家额头都急出了些汗,忙忙的带了歉意,向胡麻一揖,也仿佛是狠下了心,才向五鬼掌柜道:“老先生,实不相瞒,我家小姐……”

“她是灵寿府,看守鬼洞的李家千金……”

“……”

骤一听了这话,胡麻与五鬼掌柜,脸色都有些微微的变化。

五鬼掌柜似乎有些惊讶,急忙低头看了一眼香丫头,身形稍稍后缩,隐然若有所思。

“看守鬼洞的?”

胡麻则是微微一怔,心想:“干啥的?真不是无常李啊……”

虽然一开始就觉得冷不丁捡到个无常李家的人难以置信,但心里也在想,万一是真的呢?自己可不就赚大了?

如今听得不是,心里顿时有些失落,仿佛丢了点东西……

“灵寿府李家?”

而那五鬼掌柜,也是微微皱了皱眉头,然后看向了老管家,道:“那又如何?”

“啊?”

这老管家一直遮遮掩掩,不肯直说这香丫头的身份,便是要说,也只是想偷摸的与草心堂的司命人说,如今说了出来,却没想到人家居然是这等反应。

表情也一下子有点着慌。

“我知道这个地方,在安州府是大族,江湖上也是有名号的。”

五鬼掌柜向老管家道:“但这位老哥你冷不丁报出这个名头来,却是让我们草心堂为难了。”

“鬼洞子李家与我们草心堂并无恩怨,也无纠葛,你这病若是合我们草心堂的规矩,便是寻常百姓,咱们也治了,若是不合规矩,那你们,总也不好强迫我们给人瞧病吧?”

“你们若是本事大,那自己就给人治好了,又何必来找我们?”

“……”

几句话说了出来,倒是让这老管家一时难为情了起来,草心堂的反应,与他想的竟大为不同。

“鬼洞子李家是什么,我倒不清楚。”

这时候,胡麻便直接开口,道:“但这丫头,是我当初从河里捡来的,她被人拐过,记忆不清楚,但人是好的,这么段时日一直呆在我那庄子周围,勤恳做事,与人为善,左右都看重她。”

“出这事之前,她还在做着针线活,也不曾得罪了谁,冷不丁便这样了,其他的我倒不知晓。”

“……”

五鬼掌柜看向了胡麻,道:“事前可曾去过什么邪地?可曾得罪了什么人?又或是,招惹了某些厉害的邪祟?”

胡麻摇头,道:“她只是在酒肆里帮着做事,最多也只是到庄子里送顿饭,平时连镇子都不出,又哪里会招惹到什么厉害东西?”

“若说奇怪的……”

“……”

边说边看向了旁边的老管家,道:“这位老先生出现的倒是奇怪。”

老管家闻言也已冷汗涔涔,慌忙道:“二位也别猜测了,老夫对小姐这情况,着实是知道的,她天生走阴,落红开始便能生魂离体,引渡亡魂。”

“如今这想是生魂被困在了某处,不得归身。”

“但其实,其实这前前后后发生的事情甚多,连我也不甚明了……”

“从……从放灯的时候,小姐被人拐走,我便觉得古怪了,但又不知道为什么,这次找见了小姐,她却认不出我来,但是……”

“但是我想无论怎样,老爷一定是可以帮小姐看好的。”

“这次,我也不求别的,只望草心堂能帮着我家小姐稳了命门,好歹能让她等着见到了老爷,也就好了……”

“……”

听他意思,倒是不指望草心堂能治好,而是能让草心堂帮着稳住情况就行。

五鬼掌柜也微微犹豫,若有所思。

老管家旁要起身下跪,道:“草心堂救命大恩,大石头崖李家一定会记住的……”

“莫跪莫跪……”

五鬼掌柜也忙拦住了老管家,道:“治与不治按规矩来,与你们家没什么关系,况且此事也不简单,我总是要先上楼请教一下小姐再说。”

“二位稍坐,来人,看茶!”

边说着边让铺子里的伙计上了茶,而他则起身往楼上去。

胡麻与老管家两个,守了香丫头在这里坐了,老管家有些局促,坐了一下,才向胡麻道:“恩人莫怪,不是我信不过恩人,而是我家小姐身世牵连甚大,我不敢说。”

“说着不说,不也说了?”

胡麻心里暗想着,脸上便也露出了些冷笑之意,向老管家道:“老人家也别怪我直言。”

“人是我顺手救的,本来也没太当回事。”

“如今病了,我也是又搭着功夫,又搭着人情,按理说,她家里人找来了,我巴不得撂开手,随你们家去。”

“但我往大石头崖递了信儿,她家里人没有过来,来了你这一个,又是个自己找来的,况且之前在酒肆,香丫头也没认出你来。”

“如今只是你口口声声说是她们家的管事,可曾有什么信物佐证?”

“现在我还留在这里,便是因为信你不过,你倒还这般遮遮掩掩,却是瞧谁不起呢?”

“……”

被他这一说,那老管家已是有些汗颜,早先瞧他,隐约有些出自大户人家的傲气,但如今却像是一下子被剥的体无完肤,难堪的解释道:“老夫也知该出示些信物,取信于人……”

“只是,只是我这一路过来,奔泼日久,还遇着了厉害的,被人打个半死,行李都丢了,实在是……”

“……”

“那也是你的问题。”

胡麻淡淡道:“况且莫说你没有信物,便是拿出了信物,我也只觉轻松,人自交给了你,我回庄子忙我的去。”

“怎么着,真当你们什么鬼洞子人家成了皇亲国戚,人人见了都要巴结着?”

“……”

一番话不假颜色,已是说的那老管家脸上挂不住,忽地跪了下来,道:“恩人莫要如此说,那可真是让老夫这张脸都留不住了……”

胡麻只是在他下跪之时,抬手就把他提了起来,不受他跪。

但也皱着眉头,毫无悦色。

“这是怎么的?”

倒也恰在此时,五鬼掌柜下得楼来,瞧见了两人这模样,微微一怔,旋即也不理,只是向胡麻道:“我家小姐说了,既然不是她主动招惹,那便可以瞧瞧。”

“只不过,今天我得焚香沐浴,才好使司命之法。”

说着向了胡麻笑道:“本想中午与小兄弟好好饮几杯,这却得改日了。”

“今天我可碰不得酒。”

“……”

胡麻忙笑道:“来日方长,急这一日做什么?”

心里倒是隐约一动,香丫头会主动离魂,帮冤魂引路,那么她现在这情况,是不是主动招惹其实不好说,毕竟无意中闯进了什么邪祟的领地,那其实与主动招惹也不差。

说白了,救与不救,全是白葡萄酒小姐一句话。

如今她说了要救,便是因为香丫头在她眼里,也有打破了规矩救人的必要?

(本章完)

225.第225章 司命门道(三更求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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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对这守什么洞的人家,胡麻其实还一无所知,有关香丫头身上发生的事情,也是一知半解。

带了她来瞧病,主要还是看白葡萄酒小姐,她是自己人,该不该治,该怎么治,都有她的主意,倒是不用自己担心了。

他只是默默想着,老管家见草心堂答应,则更是感激涕零,连声道谢。

只是意外之处倒是,自己搬出了鬼洞子的名头,人家草心堂却不在意,最后答应了给治,居然也像是看了这血食帮的小掌柜面子……

于他而言,这是不是代表了某种复杂滋味,便不可知了。

“两位,赶在夜里子时前回来即可,我既然要焚香沐浴,那便也不留你们的饭了啊……”

听见五鬼掌柜开了句玩笑,胡麻便也知道人家是在逐客,看着香丫头留在了草心堂,身边点了一枝安魂香,这便等于草心堂将人护住了,外人不能靠近,胡麻便也放了心,走了出来。

先让周大同他们回庄子,自己则向了红灯会这里来。

毕竟入了城,还有这一整天的功夫,不过去拜会一下不合适,况且这次见了徐管事……

……不对,现在是徐香主了,但不论是啥,总得催催账。

“哎呀,这账不好算呀……”

徐香主见胡麻来了,倒是意外之喜,颇有些装模作样的道:“胡大侄你过来瞧瞧,那姓郑的给我留下了什么样的一团烂账?”

“如今咱这会里,接管青衣帮留下来的血食矿要不要钱?安置那些新收过来的掌柜,调拔伙计要不要钱?建庙所需,是不是也需要一大笔银子?”

“这还有给上面的供呢,血食矿多了,上的供也多。”

“哎,这里也要,那里也要,但会里的底子就这些,让我可怎么做呢?”

“……”

如今混得熟了,胡麻也知道他嘴上抱怨,心里美着。

便笑道:“那我不管,你上次答应给我销的账,总得帮我办了吧?”

“那简单,我想着伱呢!”

徐香主笑呵呵的摆了摆手,又压低声音道:“明年开春,你要不要往血食矿走一遭?”

“啊?”

胡麻都吃了一惊,可太明白这句话代表了多少油水了。

忙道:“能行?”

徐香主道:“反正事不太好办……”

胡麻笑道:“规矩我懂。”

徐香主道:“……正因为不好办,才要胡大侄这种办事稳重,有本事的人上呀!”

“跟我再谈规矩,不是见外了?”

“实不相瞒,这好事我一开始就想着你,把账房都给你找好了,那曾经救你性命的老算盘知道不?顶实在的老哥们,到时候派到你庄子上去。”

“……”

“连账房都想好了,这是真有可能给我安排上?”

胡麻想起了那个欠了自己六十颗血食丸的老家伙,心里顿时一喜,忙忙道:“咱就说这红灯会这么大一摊子,管钱粮的香主得找个可靠人来做啊,徐叔做的真好……”

“晚上吃酒时,再谈吧?”

“……”

与徐管事约好了吃酒,便从这里出来,去寻杨弓。

却不想,杨弓刚刚下了值,正在他院子里教着瘸腿小鬼,如何递口信,如何送物件,如何辩认自己的写的字,冷不丁的一阵阴风,抬起头来,却见自己的瘸腿小鬼,居然不见了。

旁边沈棒子瞧见,道:“杨弓大哥,你这小使鬼要不得了。”

“主人家话还没有说完,它就跑了。”

“……”

杨弓怔了一下,立时笑道:“去春和楼说一声吧,这是我胡麻兄弟来了。”

果不其然,出了门一看,便见到瘸腿小鬼正跪到了胡麻跟前,嘴里喊着胡老爷吉祥。

到了晚上,却是杨弓作东,请来了徐香主,以及几位供奉,其中还有欠了自己六十颗血食丸的老算盘在,再加上几位红香弟子,坐了下来。

这些红香弟子,如今还能与这些掌柜,管事一起吃酒,但等他们再上一筹,成为了娘娘身边的烧香人之后,这类交际便没有了。

酒过三巡,胡麻便也带了好奇,向徐香主打听:“这草心堂,是做什么的?”

“这地方可不简单啊……”

徐香主闻言,便卖弄起来,向胡麻与杨弓等生瓜蛋子道:“你们终究是阅历浅,只瞧着咱们红灯会如今愈发的风光了。”

“但须记得,哪怕咱家娘娘建了庙,草心堂、梅花巷子,还有府衙这几个地方,咱还是不能招惹的。”

“当然,他们也不会招惹我们,大家给着面子,过去就是。”

“……”

杨弓忙道:“梅花巷子我知道,咱红香弟子巡夜,都不会进那巷子,上次他们派了个小厮儿过来想买几颗血食丸,还是烧香人亲自送过去的,但草心堂又是什么名堂?”

胡麻听着,倒有些好奇,杨弓以前做事率直,眼里只认红灯娘娘,如今倒瞧着涨进了?

徐香主道:“咱们红灯会,是靠了血食吃饭,还要侍奉娘娘,所以会里多是守岁负灵,有几个走鬼人,也是为了更好帮着娘娘做事。”

“但你们知不知道,那些在各地行医采药的走方郎中里面,其实也是有个门道的?”

“他们那个门道,便叫作司命。”

“……”

“司命?”

胡麻默默想着,道:“这门道有什么讲究?”

“那讲究可大了。”

徐香主笑道:“门道外治病,门道里治命。”

“普通的走方郎中,会用草药银针帮人瞧病看伤,药到病除,那就是好郎中,但入了门道之后啊,那就玄乎了。”

“都说他们有了强行为人续命的本领,普通郎中看不好的怪病,他们能治好,甚至有些瞧着已是寿数将尽,必死之人,有了他们出手,那也能给他延寿。”

“门道里面,甚至有说头,司命之人能改死簿,让阎王勾不去人的魂哩!”

“……”

“有这么大的本事?”

胡麻听着,倒是微微心动:“那倒要赶着过去瞧瞧。”

“不爽利。”

众人都大涨见识,耐心听着,却也有旁边的红香弟子沈大棒子道:“以前咱红灯娘娘没建庙,咱们倒感觉在明州府城天不怕,地不怕,只有青衣帮的人敢跟咱们做对,也被咱们追着打。”

“如今娘娘建了庙,怎么倒各处都要小心着了?”

“……”

这话倒是一下子引起了好几个红香弟子的认同,只有杨弓如今若有所思,没有附和。

“呵呵,这是好事哩……”

徐香主平时对这些不学无术的红香弟子,也是耐心不大的,但如今却知道,娘娘建了庙,怕是这批红香弟子,就是最后一批了,便也耐心着性子,笑着解释:

“咱们一直留在这里替娘娘办差,少在江湖上走动,你们倒是不太清楚。”

“实际上啊,以前,咱就只是血食帮里讨生活的。”

“血食帮就是采割血食,争来争去,好处是得着了,但在这江湖上名声也就那么着,到了外头,你提自己是血食帮的红香弟子或是掌柜,或许有人卖面子,也或许根本无人搭理。”

“但如今却不一样,咱再出去了,那就不是血食帮的哪个,而是供奉香火神庙红灯娘娘的弟子,这是有身份的。”

“哪怕不认识,其他有香火的江湖同道,都会念几分香火情,而哪怕不奉香火,其他门道里的那些人,也是会多少敬一眼我们的身份的。”

“……”

这些红香弟子,是否听明白了里面区别,胡麻不知,他自己倒是有种恍然大悟的感觉。

这是少林峨眉与某地盐帮的区别?

说白了,以前的血食帮,在江湖上确实没什么大牌面的呀……

倒也难怪那香丫头家的管家,明明落魄潦倒,却为何还是总能让自己感觉到些许让人心里不快的傲慢了……

到底还是一个江湖身份的问题。

自己这个血食帮的掌柜身份,在人家眼里着实不算啥,不一定有身份加成,没准倒有点拉低。

当然,红灯娘娘建了庙,以后会有些不同,但这也是需要一定时间的,起码现在,旁人还只是当自己是血食帮的掌柜。

一时对自家江湖地位,有了一定了解,胡麻也心下大定。

当即便陪着他们喝了顿酒,等人都醉熏熏的,自己便谢绝了徐香主要带他去城里烟花巷子里听曲的邀请,而是独自出来,向了草心堂走去。

本是有了七分醉意,却是一步一步,愈是靠近,愈是清醒。

守岁人炼了五脏,便是砒霜都可以大碗的喝,甚至不用加糖,更何况酒?

当他到了草心堂边,又点了几枝香,熏掉了身上的酒气,这才上了楼,那位李府的老管家,如今早就在楼边等着了,一见胡麻上来,立刻便深深的揖了一礼。

但胡麻如今对他也不近不远,只是冷淡的点了下头,便看向前方。

架子该有的还得有,明白了在这老管家心里自己处于什么地位,却不代表胡麻就接受了。

“你这下意识里觉得,咱一个血食帮的小掌柜救了你家小姐,惟恐我了解太多,会挟恩图报还是怎么着?”

“咱可不是那种人,就算想要,也得让你主动来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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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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