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4章 “喊全名了,完蛋”

“怎么个事儿?”钱桂英男人放下报纸看过来。

他工作忙,整天汲汲忙忙的,好些时候一天只能睡四五个小时,钱桂英哪忍心用那些乱七八糟的事烦他。

男人不知情,她也不奇怪。

“还不是白同志的事,这不是第一次了……”钱桂英将以前的事和今天发生的事,一一告知丈夫。

坐在沙发上的威严男人皱眉。

“还有这事。”

他语气很淡,“那位白同志的做法确实欠缺考虑。这样不利于军区和谐啊。”

“岂止是不利于和谐,张萍和白桃花结下了死仇,两人见面就掐。”钱桂英说。

话说完,她竟是笑了下,“今天这一出倒是出乎了我的意料之外。”

“什么意思?”她男人没懂。

在自己家里,恰逢男人有时间,钱桂英直接说:“张萍同志和白桃花同志对上好多回,每回都是张萍吃亏,白桃花吃亏还是第一次。”

“你不喜白同志?”她男人那双威严的眸子看过来。

钱桂英也是女人,哪能看不出白桃花的小花招,也警告过白桃花,对方回回哭着认错,说她不是故意的,以后会注意,请领导别厌弃她们母女三个,几次下来,妇女主任腻味的不行,自是不喜白桃花的。

她没说话,飞过去一个你说呢的眼神。

威严的男人说:“觉得她不对劲,把人送走不就行了。”

男人,想的就是简单。

钱桂英无奈地看着丈夫,“你当这是简单的事?”

她神情复杂,“你信不信我要是张口提这事,那位白同志又要跳河。”

哪怕身居高位的大首长也怕一哭二闹三上吊的妇女,听到这里,也觉得难办。

“格老子的!”指腹穿过半白的短发,他忍不住爆粗,“永远不缺麻烦事!”

钱桂英知道自家粗汉子干不来自己负责的工作,笑道:“你别管了,我心里有数。”

看自家男人眉心的褶子,她觉得好笑。

“你这工作也不容易啊,钱同志辛苦了。”威严的男人难得对生活半辈子的妻子说一句温情话。

钱桂英身上有着独属这个年代的内敛,听到丈夫这般感性的话,不自在地瞥开脸。

“说这个干啥,我去菜地看看。”

说着话,起身朝外面走去。

大首长也得吃饭,他家更要保持朴素的作风,自然是有菜园子的。

钱桂英忙完菜园子的事,心变的平静,虽然还没想到永久解决白桃花和其他军嫂矛盾的办法。

次日,来到办公的地方。

其他人都到了,到处是谈论的声音,少见的热闹。

“听说昨天的事了吗?”

“那么多人看见,消息得多闭塞才没听说啊……”有同志嘀咕。

“蒋干事,我听说那位白同志吃了亏。”另一人看着靠窗坐的女人。

这位蒋干事,头发只到耳朵下一点点,梳的一丝不苟,身上的衣服也干净整洁,脸上没笑,看着严肃不好相处,寻常没人主动和她搭话,今天情况特殊——

谁不知道蒋干事对白同志留在军区很不满,要说最开始只是因为,这人留下来不符合规定,后来不满加深也纯粹是白桃花自己作的。

此时蒋干事冷冷一笑,“我早知会有这么一天,只是没想到这一天来的这样晚。”

白桃花那样的性格人品,碰到傻的,诸如张萍,肯定占上风,可如果碰到个聪明的,早晚得翻车。

看吧。

果然如她所料。

“还是蒋干事有先见之明。”说话的人小小捧一句,好奇地打听,“蒋干事觉得钱主任会怎么处置白同志?让她离开军区吗?”

蒋干事眼神有些涣散,冷冰冰道:“不知道。”

她就是这样的性子,办公室的人都不在意,继续讨论起来。

“要我说不如让她搬走!好多事都有她,等她走,家属院能安静祥和一大半。”有和蒋干事一派的同志率先发表意见。

从这人的发言能看出,她也是个快人快语的,对哭哭啼啼的白桃花没甚好感。

坐在门口的人道:“白同志那么能哭,让她搬走败坏咱们军区名声怎么办?别到时候传出咱军区欺负英雄遗孀的闲话……”

“小黄同志说得对,这事得慎重。”蒋干事说,“都别忘了,那位白同志跳过河。”

再出个什么事,军区可扯不清。

小黄被蒋干事夸的精神振奋。

哇噢,蒋干事第一次夸人呢。

“具体怎么做还得钱主任来再讨论。”蒋干事喝了口茶,淡淡地道。

是啊,他们说的再天花乱坠都没用,得领导讨论过。

钱桂英就是在这种情况进来的。

她一来便被其他人围住,七嘴八舌问起昨天发生的事。

“主任,就等你了,我们想问问,白桃花咋处理?”急性子的人马上问出声。

淡定如蒋干事也不由将目光落在主任身上。

钱桂英对上同志们的殷切目光,没着急说话,走向自己的办公桌,放下手里的东西。

抬眼看向同志们。

“你们都是什么看法?不是开会,大家畅所欲言,心里怎么想怎么说。”钱桂英道。

办公室的人不知道领导说的是不是真心话,一时间,气氛沉默,没人吱声。

蒋干事率先出口,“我先来吧。”

她放下茶杯,正色道:“我的态度始终没变过,我还是认为,得送走她。部队有部队的纪律,不能打破,开这个口子,对今后的管理没好处。”

“我说完了。”

其他人用看勇士般的目光看着她。

不愧是心直口快的蒋干事。

钱桂英没表态,只是淡淡点头,“蒋干事的建议是把人送走,其他人呢?”

“我支持蒋干事说的。”

“我也是。”

超过一半人支持把人送走。

剩下的一部分荣誉感太强,也是赞同的,只是道:“真要送走的话,咱们得商量出个章程,别让她出去败坏部队的名声。我对那位白同志的品格没有信心。”

“是啊是啊,她那么能演,出去后哭哭啼啼说咱们欺负她们孤儿寡母,咱们去哪儿说冤去。”

钱桂英颔首。

“是得商量个章程,等会儿所有人去会议室,咱们商量下,最好今天把这事定下。”

话音落下的瞬间,带着搪瓷缸去接水了。

抛下一个炸弹,办公室再次闹哄起来。

“这是啥意思?真要把人送走啊!?”靠近门口的人惊道。

蒋干事眼底泛出一抹笑,转瞬即逝,“主任什么时候开过玩笑?应该是真的,接下来咱们有一场硬仗要打,大家打起精神来。”

得到准话,她的精神肉眼可见的变振奋。

喊上得力下属去收拾会议室,做开会的准备工作。

军区的决定,白桃花暂时无从得知。

与林昭交锋后,她的名声一落千丈,接下来几天老实地当透明人,也没那么多琐事找人帮忙了,连俩闺女都被她勒令在家,哪儿也不许去。

倒是张萍,吵赢的当天,她再次登上顾家的门,又给林昭送了两个大南瓜。

怕她不愿意收,放下东西就跑。

“……”

林昭收回尔康手,看向顾承淮,指了指南瓜,“能收吧?”

搁之前她肯定不多问,这会不是情况不一样嘛。

“能,普通的来往,没什么。”顾承淮沉稳道。

自家男人面对绿茶白莲花,表现超乎寻常的优秀,林昭当然得夸,大夸特夸。

她目光盈盈地望着顾承淮,眼里如缀星辰。

“顾营长,你今天干的不错,知道护自己媳妇儿,我很满意。”

顾承淮被媳妇儿夸的心花怒放,面上却是端着,只有微翘的嘴角透露出他的一丝心情。

“应该的,咱们是两口子,我不护你护谁。”

而且。

这事没完。

他还会向上面反映。

战友的两个姑娘张口就骂人狐狸精,和谁学的呢?

她们亲爹是英雄,她们生活在部队,是部队的子女,孩子品性出现问题,不能不重视!

后面,顾承淮确实反映了,军区对白桃花的处置更迅速。

尤其调查结果显示,白桃花向不少于五个已婚军人借过钱,并借钱不还,在个人问题上,也存在诟病,更甚至……她想破坏军婚。

借钱属于你情我愿,和已婚军人走的太近也能说双方各得一巴掌,但是,想破坏军婚这一点,白桃花没得洗。

她亲闺女捶的她,怎么洗呢?!

于是,白桃花被劝退了。

看在已故之人的份儿上,部队没做太绝,提出让她和两个闺女搬离家属院,在外重新给她安排一份工作……

白桃花拒不接受,带着孩子闹的厉害。

因为这,家属院乐子多的让人眼花缭乱。

挤不进去的小朋友家爬树上看,珩宝便是其中之一。

瞧着爬上树的弟弟,聿宝仰着头,张开双手,着急地喊:“珩宝,妈妈不让我们爬树的,你快下来。”

珩宝坐在横长出去的大枝上,眼睛亮亮的,“好高啊,看的真清楚,没事,我坐的可稳呢,哥,你也上来。”

聿宝是个乖孩子,妈妈不让做的事,他都不干。

他生气地说:“珩宝,你不下来的话,妈妈要是打你,我不会帮你的!”

“我等下就下来。”珩宝好不容易占据个最佳吃瓜点,当然不乐意下来。

聿宝又急又气,站在树下跺脚。

猫蛋儿拍拍他的肩膀安慰,随后冲树上的珩宝说:“你下来,不下来的话我们去喊林婶婶了。”

出口威胁的同时,拉着聿宝几人,做出要离开的样子。

见状,珩宝急了,“我下来,我下来,别告诉我妈妈。”

他手忙脚乱地往下滑,哪知道右脚被斜插的树枝绊住,身体不受控制往下掉。

只听扑通一声。

他摔了下来。

聿宝吓得脸色煞白,声音因担忧而跑调,“珩宝!”

“你没事吧?”他跑向珩宝,伸手扶弟弟。

珩宝摔懵了,趴在地上半天没回过神。

猫蛋儿帮聿宝扶珩宝,也焦急地问:“你咋样?伤到没有?!”

京墨还算镇定,伸手掐珩宝的人中,疼的珩宝嗷一声。

他懵懵地回过神,正要起身,脚脖子一阵疼痛,没忍住嘶嘶两声,竟没哭,只是语气却带着怕意。

“……我,我脚疼。”

这时小朋友才知道怕。

珩宝抓着他哥的胳膊,惶恐地说:“哥,我不会要变成瘸子吧?我害怕。”

聿宝原本气弟弟不听话,见他脚脖子都肿了,只剩下心疼,“别怕,我们送你去医院,有小舅在你不会变成瘸子的。”

他也还是个小朋友,也害怕的,说话的声音都在抖。

这时,猫蛋儿喊来了一个战士。

那个战士瞥一眼旁边的树,珩宝摔下后,上面的小孩早没了。

“爬树摔了吧?”小战士抱起珩宝,眼神无奈,竟并不意外。

军区男娃多,性子都淘,爬树是常见的事,然摔下崴到脚的……不多。

顾营长家的这个是第三个。

“叔叔,我会变成瘸子吗?”珩宝问着抱自己的军人叔叔。

小战士见小孩眼睛湿湿的,随时要哭出来,安抚道:“不会,应该是崴了,好好养着就没事了。”

“真的?”珩宝再次确定。

“真的,不信等会儿你自己问医生。”小战士说。

觉得珩宝好怪,歪到脚居然没哭,他低头看了小男孩一眼,“你脚不疼?”

“……疼。”珩宝咬着牙,“快疼死了!”

他一副吃痛的表情。

“那你咋不哭?”

珩宝身子挺的像僵尸,尤其受伤的那只脚绷得很紧,生怕碰到。

“哭有啥用,哭了也疼。”

还会让猫蛋儿几个笑话,他才不要。

聿宝小短腿三步并作五步,紧紧跟在弟弟旁边,神情着急担心。

“珩宝你再忍忍,快到医院了!”

一行人快速往军医院而去,惹的路人纷纷看去。

林昭得知珩宝从树上摔下来,进了医院,被吓得不轻,赶忙往医院跑。

到的时候,珩宝躺在病床上,受伤的脚被固定着,正在吃苹果。

林昭直接气笑了。

她吐出心口浊气,慢悠悠走过去,没理巴巴望着自己求安慰的二崽,转头问孟九思,“小哥,顾知珩情况怎么样?”

喊全名了,完蛋。

珩宝:……(﹏)

孟九思拍拍外甥的脑袋,现在知道怕了?臭小子。

他解释,“脚崴了,贴了膏药,养几天就没事了。”

(本章完)

第305章 “新脑子有点卡顿”

珩宝求助似的看向小舅舅。

他机灵,知道他哥都护不住自己。

“还不赶紧认错!”孟九思拍拍外甥的脑袋,不赞同地说:“你妈妈知道你受伤来医院,得多着急啊,小孩子怎么能爬树,你运气算好的,要是树底下有石头树枝,扎到头或眼睛怎么办。”

珩宝早后悔了,怏怏地低垂着头,“我知道错了,妈妈,对不起,我不该不听你的话,也不该不听哥哥的话,我认罚,你别生我气。”

聿宝也怕他妈妈生气,挪着小碎步到林昭面前。

“我也有错,我没拉住弟弟,妈妈,我也认罚。”

林昭揉揉大崽的发顶,“没你的事,你肯定劝你弟了,但是他没听你的。”

聿宝瞪圆眼睛。

“这么惊讶干什么,你们是我生的,什么性子我能不知道?”林昭失笑。

聿宝看弟弟一眼,没吱声,这是承认了。

“妈妈,我没拉住珩宝。”他语气充满愧疚地说。

“我知道。”林昭揽住大崽,“别多想,你弟弟调皮,跟你没关系,我和你爸不是不讲道理的家长,不会乱发火的。”

聿宝担心的不是这个,他忧心忡忡地看向珩宝包裹很大只的脚,“珩宝接下来不能走路了。”

“刚好让他静静心,我看他之前玩疯了。”林昭不在意地说。

也是怪,她之前就觉得,这么疯下去,早晚得出问题。

看嘛。

这下好了。

珩宝委屈地喊:“妈妈~!!”

林昭不咸不淡地瞥他一眼,狠下心肠没理会。

坐在角落的小白晃着小短腿,奶声奶气地道:“小姑生珩宝哥哥的气喽。”

他看着珩宝,肃着粉嫩的小脸。“珩宝哥哥,你不听大人的话。”

一句话说的珩宝想把脑袋埋进被子里。

他小声嘟囔着,“我知道错了……”

看着被小舅包裹严实的脚,珩宝朝林昭伸手,眸光恳求,“妈妈,我真知道错了!我以后再也不爬树了,你理一理我嘛,你不理我……我想哭。”

林昭不理珩宝,难免让他回想起以前爹不在、娘不管的日子,孩儿怕。

听着儿子可怜兮兮的话,林昭心塌了一块,走向病床。

才走到床边,被某个得寸进尺的小朋友圈住腰。

“妈妈,我今天没哭噢。”珩宝从林昭怀里抬头,眼睛亮亮的,用求夸的语气说。

“……”林昭沉默几秒,“我夸夸你?”

“可以吗?”珩宝语调兴奋,“我今天超男子汉的。”

这小孩,真是不知道轻重。

不过,没哭这一点确实值得表扬。

“珩宝今天很坚强。”林昭顺儿子的话,夸他一句,话音一转,又道:“但是你爬树这事不对。像你小舅说的,如果地上有块尖石头或者尖树枝,戳到你头或者眼睛,我们该怎么办?”

珩宝发自内心的知道错了,来医院路上他虽然没哭,却被吓的不轻。

听到林昭的话,他点着小脑袋,“我再也不爬树了,我发誓。”

说话时举起三根手指,做出要发誓的动作。

林昭捏住他的手,放下去,“接下来在家好好养着,明天给你炖个猪蹄。”

京墨噗嗤笑出声,“吃啥补啥,珩宝你可要乖乖吃完。”

珩宝笑嘻嘻地说:“肯定的呀,我肯定会吃完的,吃一大碗!”

林昭觉得身上黏黏的,眉头不自觉敛起,低头一看,浅色上衣上多出个小手印。

“顾知珩,你是不是没擦手?”她隐忍地说,有点想揍小孩了。

吊着脚的小孩快速收回手,眼神闪烁着,不敢抬头看“苦主”,话语无辜,“不知道……”

林昭受不了黏黏糊糊的感觉,拎起衣摆去厕所收拾。

她刚走,得知消息的顾承淮跑来。

男人神色严肃冷峻,浑身透着生人勿近的疏离,健步如飞,径自来到儿子所在的病房。

进来后,见珩宝状态不错,眉宇舒展,问孟九思,“什么情况?”

孟九思回答,“脚崴了,没什么事。”

当爸的放下心,发现没看见自己媳妇儿,又问:“昭昭呢?”

聿宝说道:“我妈妈去厕所了。”

顾承淮点了下头,又问:“你妈妈没哭吧?”

“爸爸,你是不是想问我哭没哭?”珩宝以为他爸问错了,冒泡道。

顾承淮淡淡地睨他一眼,黑眸幽深,看不出情绪,叫人没来由害怕。

珩宝缩缩脑袋,紧张到结巴,“爸,爸爸,我是病号哦,你不能打我……”

顾承淮嘴角微勾,齿缝间挤出一句话,“有养好的时候。”

意思很明显,逃不了一顿打。

珩宝多机灵呀,怎么可能听不出亲爸的威胁,小肩膀塌下来,像遭遇风吹雨打的狗尾巴草,蔫儿蔫儿的,一点精神都没有。

林昭清理好衣服,回到病房,察觉气氛怪怪的,出声:“怎么了?”

“没事。”顾承淮回答。

“批评你儿子了?”林昭猜测。

珩宝点头如捣蒜,嗯嗯两声,“爸爸说等我养好脚,再打我。”

林昭耸肩,爱莫能助地说:“你爸爸教育你,我不会插手,所以……跟我说没用。”

“妈妈~~”珩宝知道这时候只有妈妈能免自己挨打,双手合十,可怜兮兮地看着她,语调带着小波浪。

他还是个小朋友呢,对撒娇求躲罚这事根本不觉得不好意思。

“撒娇也没用哦。”林昭温温柔柔地笑着。

知道求谁都没用了,珩宝差点流下悔恨的泪水,他干啥爬树啊。

说到爬树,他想起家属院的热闹,忙催促聿宝,“哥,热闹还没看完呢,你们快去看呀,看完回来讲给我听。”

最后一句话要多可惜有多可惜。

听言,林昭捏了捏眉心,话语无奈,“珩宝,你都成这样儿了,还惦记着看热闹啊。信不信我让你爸把你挂在树上,让你看个够。”

珩宝心说也不是不行,但是本就犯错的小孩不敢挑战爸妈的耐心。

“不用了,不用了。”他摆着手。

“怎么那么爱看热闹……在老家我咋没看出来。”林昭嘀咕。

“别家的热闹可以不看,那家人的不看不行!”珩宝音量提高,语气愤愤。

聿宝赞同弟弟的话,当即道:“珩宝,我等会就去打听,等打听到告诉你。”

“嗯!”珩宝重重点头。

想到自己的计划没机会实施了,他心里懊恼,又觉可惜,“哎,我的脚崴的真不是时候,我还想扔她们粪球呢,气死宝了!”

林昭:“??”

嗯?

她听到了什么?!

“珩宝,你说你想干啥来着?”

虱子多了不痒,珩宝觉得自己反正要挨打,胆子比天还大,再次道:“想朝那家子坏蛋扔粪球!”

他昂着脑袋,理直气壮地说:“谁让她们欺负我妈妈,欺负我妈妈的都要倒霉!”

孩子知道保护妈妈的心,都理解的,而且也让人暖心,但是……

“珩宝。”林昭坐到病床边,双手捧起珩宝的脸,小小的男孩眼里有一丝很容易忽视的戾气,像被人惊扰的小狼,奶凶奶凶的。

“大人的事,大人会处理,小朋友快快乐乐长大就好,我说的话你全忘了?”

怪不得小家伙今天做出出格的爬树举动,她就说为了看热闹不至于啊,原来如此。

珩宝捶了下床,发出暴躁的怒吼,“我没忘!我不允许有人欺负妈妈!”

“顾知珩,声音这么大干什么,听你妈妈的……”顾承淮出声。

林昭看过去,冲男人微微摇头,她神情温柔地看着珩宝,声音轻缓,“珩宝知道保护妈妈,我心里暖暖的,有种说不出的骄傲,但是宝宝,你还小啊,连十岁都不到,大人的事我们大人会解决,等你长成大小伙子再想保护妈妈的事,同意不?”

珩宝想说不同意,可是,妈妈叫他宝宝啊,还是那么温柔的声音。

小朋友的新脑子有点卡顿。

“……同意。”珩宝对着林昭期待的眸光,情绪稳定下来,到底点了点头。

林昭伸出右手,翘起小尾指,用小朋友喜欢的方式,和他约定,“同意就拉勾。”

珩宝也翘起指头,勾上妈妈的,嘴上念叨着“拉勾上吊……”,最后将大拇指头摁在林昭的大拇指上。

“那让爸爸先保护你,等我长大……我能保护好妈妈。”珩宝逞强地说。

聿宝见弟弟把自己忘了,忙道:“我也能保护妈妈!”

珩宝忙说:“对,还有哥哥,我和哥哥都能保护妈妈。”

“你们都是我的好儿子。”林昭抱着两个孝顺的好儿子,眉开眼笑。

没怎么说话的顾承淮嘴角上扬。

还是他媳妇儿会教育孩子。

医院忙,顾承淮来后,孟九思便去工作了,忙完后又过来了。

瞧见他的身影,林昭笑道:“小哥,珩宝有我们呢,你忙你的,不用老来。”

孟九思放下药膏,笑着摇头,“没什么,顺路的事。”

他没说他怕妹夫打珩宝。

“这是药膏。”孟九思指着带来的药膏,对顾承淮说:“可以带珩宝回去了,小孩子在医院久待不好,明早我上门给他换药。”

林昭知道她这哥这段时间忙的飞起,当即道:“怎么换,小哥你给我说说,我来呗。”

“我来,咋换?”顾承淮道。

他能给自己上药,怎么粗手粗脚都行,儿子弱的跟小鸡崽一样,他都怕力气太大捏碎了他,怎么谨慎都不为过。

孟九思没说,“反正我早起要锻炼,顺路的事。”

听他都这么说了,夫妻俩没再说见外的话。

“珩宝,晚上注意点脚,别撞到,更别用力。”孟九思叮嘱着珩宝,“要是有任何不舒服的地方,让你爸抱着你找我。”

珩宝脆生生道:“知道啦。”

他的脚是孟九思治的,小舅舅轻轻碰一下,他就感觉没那么疼了,他小舅舅真是神医。

心中这么想着,小孩儿眼神崇拜地夸出来,“小舅舅,你是神医吗?你好厉害啊,我的脚本来很疼很疼,疼的我觉得……里面的骨头碎掉了,你轻轻一动,我马上不疼了,你好厉害!我小舅是神医!我珩宝真幸运啊,有个神医小舅!”

他的话说的漂亮又真诚,直白的让人忍俊不禁。

孟九思语气染笑,声线清朗中透着温润,“神医还谈不上,我努力,争取早日变成神医。”

珩宝瞪大眼,一脸你在凡尔赛的复杂表情,“小舅,你太谦虚了!”

那复杂的语气,逗的林昭乐出来。

“珩宝,你说话也太搞笑了。”

珩宝一脸懵逼,他说话咋搞笑了?

算了,能逗妈妈开心也是值得的。

顾承淮抱起珩宝,聿宝拿上药膏,一家人离开医院。

回到家属院,不少人关心地询问。

“珩宝没啥事吧?林妹子,好好跟孩子说,别上火。他遭了这么一糟,以后就知道不能爬树了,你和顾营长可别打孩子啊,小家伙还伤着呢……”这是被双胞胎的甜嘴攻略的。

“看看,这就是爬树的下场,以后还爬不爬树了?你要是伤了咱家可没钱送你上医院。”这是拿珩宝当反面教材的。

“这脚咋包成这样儿了!林妹子,晚上警醒着点儿,别让孩子碰到伤啊。”

“哎呦,遭大罪了,可怜的小家伙。”

……

家属院有品性不那么好的人,但是更多的都是寻常的热心人。

瞧见珩宝惨兮兮的样子,都没吝啬关心。

林昭朝嫂子们道谢,简单说了几句珩宝的情况,听见孩子没啥事,热心的军嫂放下心,都替孩子、替顾家高兴。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你们快回吧,林妹子,改天来家串门儿啊。”

“是是,那是我家的菜地,家里缺啥菜,你自己去摘。”大方的军嫂指着自家的自留地,脸上洋溢着热情的笑。

另一人笑着打趣,“呦,这么大方啊,我家里缺两个茄子,能去摘不?”

说话的嫂子连说三声去去去,“你跟着凑啥热闹,林妹子家的自留地还没打理出来,你家的也没打理出来?哪儿哪儿都有你。”

打趣人的嫂子假哭,“看看,只见新人笑,哪闻旧人哭呐。”

林昭哭笑不得,也是感觉到了家属院的热闹。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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