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9章 解脱

御神刀·怨憎。

重三贯五斤一两六厘,恒定不变。

常态刃长六尺,根据使用者的意志,可在四寸和一百一十九尺三寸一分之间自由伸缩,堪称便利。

着实是居家旅行,杀人越货,馈赠亲友之必备良品。

收到它的人一般都激动的哭了。

就好像现在一样。

雷蒙德已经流下了悲愤的眼泪。

如雷霆那样贯穿了对手的身体之后,又迅速收缩,回到了槐诗的手中,形成了寻常打刀的长度。

最适合槐诗发挥的尺寸。

果然还是这样最好。

只可惜,通过刀刃之上传来的微妙触感,并没有能够贯穿心脏。

隐藏起来的杀手锏在最后的关头被识破了。

大概从肺叶之间穿过去了,贯穿伤,但器官没有破损,对于升华者来说并没有什么大碍。

可惜的是,雷蒙德却有些慌乱的捂住了伤口,错失反攻的良机。

很快他就反应过来,这里是架空教室,并不用担心体内的诅咒泄露,自嘲的摇了摇头,松了口气。

双目却在涓然泪下。

完全不由自主。

因为感受到了痛苦,并不是刀刃的创伤,而是扩散在胸臆之间的猛毒源质所带来的感染。

那并非是槐诗源质之中的怨憎,而是某种自然而然的化合反应。

某种过去所遗留下来的伤痛。

从小是个没妈的孩子,流浪在边境,出生入死那么多年没有什么好结果,为了救搭档还去当了二五仔,自己却时日无多,眼看就要死了,身上却还背着一大笔换不完的贷款,不得不留在象牙之塔做工具人,好不容易请假出去旅游了一趟,回来还要被人拿刀砍。

这样的人生多么的耻辱,多么空洞,多么没有意义。

生老病死,活着真是太痛苦了。

想死。

想要不由自主的……扑到那一柄刀刃前面去,让它畅快淋漓的结束自己的生命,好像给武士介错那样,带着最后的尊严斩下他的头颅。

一了百了。

想要……解脱!

当雷蒙德恍悟过来之后,看向槐诗的泪眼就分外的震惊和忌惮:“你从哪儿搞来那么邪门的东西?”

槐诗低头看着手里的刀,想了想:“别人送的,喜欢吗?”

喜欢。

简直喜欢死了。

字面意义上那种,喜欢的想要去死了。

“竟然强迫一个中年人回忆自己的黑历史!”

雷蒙德抬手,竟然不顾两行泪眼,擦去了嘴角的鲜血,“敢对一个卑微的社畜用这么下流的东西,你准备好付出代价了么!”

虽然嘴角还带着一丝一如既往的浪笑,可眼神却变得静谧了起来了。

肃静如铁。

毫无疑问,认真了起来。

槐诗想了想,认真的说:“如果有所冒犯的话,我可以道歉。”

“不必,因为你很快就会后悔。”

在热意的笼罩之下,烧成了赤红的雷蒙德咧嘴一笑,鲜血化作雾气,蒸腾而起,瞬间,近在咫尺!

铁光和飓风横扫。

轰鸣迸发。

简直就是一辆愤怒的重型卡车正面撞了过来,裹挟着飓风,将墙壁、阻碍和一切不值得一提的东西统统碾碎。

槐诗整个人向后滑出了十几米,手中的怨憎震荡不休,握刀的虎口崩裂,丝丝缕缕的血色渗出。

可还没完,雷蒙德的动作没有丝毫的停滞,已经再度扑面而至。

斧戟笔直,向前刺出。

槐诗后仰的身体不可思议的伏低,紧接着,像是随着肌肉的收缩,向着蓄满力的弹簧那样擦着斧戟,向前扑出。

禹步,中平刺!

被缠住了!

遍布倒刺的铁球带着铁链甩出,缠绕在了槐诗的剑刃之上,粗暴拉扯,瞬间爆发的力量带偏剑刃。

雷蒙德一手扶着斧戟,另一只手里竟然摸出了一柄连枷,锁住了这反击的一剑。

在极近的距离中,向着槐诗微笑。

“让你见识一下战争野狗恰饭的技巧!”

伴随着话语,他昂起的脑门,已经好像铁锤那样向前砸出,正中槐诗的脑袋,令他眼前一黑,一度失去了视觉。

但怨憎已经挣脱了束缚,斩碎铁锁,在这什么都看不到的黑暗里,只凭借风声的辨别,就斩断了雷蒙德手中的斧戟。

沉重的武器自正中裂成两段。

可当槐诗睁开眼睛的时候,雷蒙德已经从架空教室中抽出了一柄全新的武器,如此熟悉的形制,是和艾弗利如出一辙的条顿大剑!

重剑在手,雷蒙德身上的气息越发凶暴。

燃血状态之下,剑刃高举,向着槐诗的脑门劈下!

“——天降正义!”

钢铁在空中交错,彼此摩擦,迸射出的火花照亮了两人的眼瞳。

飓风呼啸吹过,紧接着,一切又重归静寂。

戛然而止。

槐诗被重剑斩落的右臂落在了地上,但是却并没有如同预想之中那样被劈碎头颅,而贯入了雷蒙德脑门的刀刃却还留在了血与骨之间。

第三回合,胜负已分。

架空教室重置。

可刚刚一瞬的惊险还存留在槐诗的体内,未曾散去。

低估了雷蒙德爆气状态之下的威胁,差点被一套连招带走。

虽然在爆气一样的燃血状态中,速度和力量有了质的提高,可那一套千锤百炼的打击却根本毫无瑕疵。

稳立与不败之地。

最差的结局,不过是同归于尽而已。

如果不是刀锋可以自由伸缩的话,就算是超限状态下自己的速度也根本来不及。

恍然之中,他险些以为自己面前站着的是艾弗利那个老头儿,从尸山血海中走出的非天。

随着重置,雷蒙德再度出现在二十步之外,愉快的扭了扭脖子,轻声感慨:“哎呀,好久没打这么爽了……难得有点兴致,不介意我给你增加一点难度吧?”

“请了。”槐诗点头。

于是,雷蒙德手就在架空教室的预设列表里划拉了起来,没过多久,一整套厚重的盔甲就已经连同他的面孔一起包裹在内。

厚重的铁甲上还存留着刀剑劈斩的痕迹,重叠的血色晕染在上面,变成了黑红。

有圆盾固定在右臂之上,但上面噩梦之眼的徽章却已经被人用利刃所刮去,所存留下的,便只有曾经代表龙裔骑士的隐约轮廓。

威严的狮子头盔上,两道炽热的鼻息缓缓的吐出。

一双碧绿的眼眸睁开,带着笑意和狰狞。

“真怀念啊,这种年轻的感觉。”

毫无疑问,回归了全盛时期,再剥离了诅咒的影响之后,这样的身体轻快的简直好像做梦一样。

“来,上课吧,槐诗老师。”

他畅快的扭动着脖颈,向着眼前的敌人勾了勾手:“学生们还在看着呢,可不要犹豫太久。”

“这么配合的吗?”

槐诗手中的怨憎一震,抖落刀刃上残留的血色。

沉思片刻之后,他终于抬起头,露出微笑:

“那这一课,就讲一讲‘破甲’吧。”

超限状态开启。

禹步践踏,在轰鸣中,尺度暴涨的怨憎之刃呼啸而来!

一个小时之后,架空教室里剧烈碰撞的声音终于戛然而止。

当架空的场景消散之后,两人的身上竟然都出了一身细汗。

一场酣畅淋漓的切磋和对决。

只不过到了后面,哪怕是架空模拟中不怕死亡,但再打下去也没有什么收获了。多亏了雷蒙德的配合,御神刀·怨憎的效果和各种参数槐诗已经了然于心。

至于接下来少司命圣痕和怨憎之间的配合,还有所隐藏的更深一层的变化,雷蒙德说什么都不愿意再当靶子了。

被砍一刀就要被迫回忆一次自己的黑历史,那种想死的羞愧感和无力感实在是让人遭不住。

对于敌人而言,这一把刀的效果实在太过卑鄙。

没有经历太多的年轻人或许受到的影响还小一些,但越是长于世事、越是经验丰富的人,就越是难以抵御生老病死之前的无奈和痛苦,祈求解脱。

被砍中之后,所感到竟然不是怨憎,而是对死亡的渴望。

如果雷蒙德感觉没有出错的话,那一把刀应该还具备着吞吃源质的效果,但本质上却是冲着自己的圣痕去的……只不过架空教室里的圣痕数据是固定的,无法造成影响而已。

那一把刀,是活的。

他可以断定,这一点,绝对不会有错。

对此,槐诗并不否认。

当他挥手,散去怨憎的时候,刀身就再度解体为无数钢铁羽毛,回到了埋骨圣所之中。

经过锻造和熔炼之后,那一份凝聚为铁的绝望已经被赋予了整个鸦群,由大群共同承载,同时,也令怨憎成为了鸦群的化身。

同源的铸造令这一份融合变得如此轻易。

如今,凶戾的刀锋便是鸦群的利爪,顺应着它们本能之中对进化的渴求,被赋予了永不满足的饥渴和贪婪,甚至胆敢以灾厄和奇迹为食……

这才是铸日者为槐诗留下的礼物。

只要他接受了铸造者的传承,那么面前的便是一条堂皇大道。

唯一的问题是……

槐诗挠着头,感觉到一阵茫然。

自己他娘的哪里去找那么多升华者和凝固者来给它们吃啊?

写完一看,精准三千字,不愧是我!

(本章完)

第610章 酒宴

这年头,乌鸦越来越不好养了。

槐诗竟然像个老头儿一样,开始怀念以前。

想想还没进化之前多简单啊,隔三差五拿自己命运之书里的记录给它们看两段,就当放个小电影,它们就很满足了。

现在呢?现在小毛本都已经满足不了它们了,它们想要别人的命……

而最近喜欢变成人形晃来晃去逗自己玩的那一只,则想要自己的命。

每次看到短信里一长串的扣款信息,槐诗的心脏就一阵绞痛。在这样下去,他怀疑自己活不久了。

再大的家业也遭不住这样败啊!

槐诗并没有伤感多久,因为迷梦之笼里,忙了半天没有吃到源质和圣痕的乌鸦们已经开始再一次扯嗓子喊起了圣哉。

讨要奖赏。

想要看命运之书里的小电影……

“一天两次哈,不能再多了。”

槐诗翻了半天,从命运之书里找了一页送进去,结果圣哉的本能赞颂声里又传来了一片‘就这’、‘好短’、‘再来一次’之类的古怪思绪,也不知道是从哪儿学的。

不知道怎么回事儿,有一种过气的偶像被粉丝们嫌弃的酸楚感。

日子难过啊。

他叹了口气,收回视线。

“走吧,饭点了,吃饭。”

他对雷蒙德说:“难得你这么配合,我请客……小缘和十九也一起吧。”

“嗯?”

正准备回去吃泡面的雷蒙德眼珠子都亮了,凑过来,低声问:“听说你是魁楼的贵宾啊,还有好几家地狱评级的料理店都是高级会员……吃饭不要钱的那种?”

槐诗忍不住翻白眼:“想什么呢,人家给个面子,你还能真空手去啊?我亲自下厨给你煮汤,你敢喝么?”

“只要煮的别是老鼠我都行。”雷蒙德啧啧感叹着:“可别拿寻常馆子糊弄我啊,我今天血都流了几十斤,脑袋断了十几个,你给我吃这个?”

“行了,今天到我家吧。”

槐诗翻了个白眼:“记得少吃点,别让房叔做太多。”

听到雷蒙德说老鼠,他又想起那一批被法务部好哥哥带回去的乐园护卫队了,虽然只是躯壳,但想必有过经验之后,小猫也能够再度复刻。

过不了多久乐园的讨债大军恐怕就要批量化生产了……

造孽哦。

就在他摇着头感慨的时候,却看到一个从前面校务处办公楼里走出来的落寞身影。

青色的瀛洲长袍,不合时代的发辫,还有沧桑的胡茬,以及腰间从不离身的佩刀。

“佐佐木君?”

他的脚步停顿了一下,有些担心的问:“你还好吧。”

佐佐木清正,瀛洲花道教室的外聘老师,曾经瀛洲华族里见氏的剑术指导,以前还因为流言和槐诗打过一场。

但基本上是一个没有什么心机的硬派莽汉,难以想象他会有如此黯然的样子。

“是花道教室出了什么事情了么?”

沉默片刻之后,佐佐木露出了一个轻松的笑容:“槐诗君,我现在已经不在花道教室任职了。接下来的教师,将由山中教授的弟子担任,宁子是个好孩子,以后还请槐诗先生多多关照。”

槐诗愕然。

“还有……”佐佐木正准备说什么,却被槐诗打断了。

“到饭点了,一起吃饭么?”他指了指自己身后的人:“不介意的话,一起来吧,我家里还有半瓶天狗山的好酒没喝完呢。”

佐佐木一愣,忍不住吞口水。

他本来想要拒绝的。

但天狗山的好酒,实在太香了。

“那么在下就厚颜领受了。”

所谓男儿的交情也就是那么一回事儿。

虽然佐佐木之前和雷蒙德并不熟悉,但大家一起吃两顿,喝杯酒,聊一聊,莽夫和莽夫总有共同语言,你说飙车,我说花道,喝醉了之后谁还在意那些,勾肩搭背的样子简直亲热的厉害,恨不得穿同一条裤子了。

至少在酒醒之前都还是拜把兄弟。

“雷蒙德老兄,你、你真的什么都不记得了?”

在从晚饭持续到夜宵的酒席,脱掉碍事儿的袍子,裸露上身的佐佐木啃着毛豆好奇的问道:“离开现境之前的记忆,难道一点都没有吗?”

“哎呀,要说的话,还是有一点的。”

雷蒙德挠着头,想了半天:“只记得我好像是个俄联人,不对,好像是罗马……算了,根本记不清。”

“这不就相当于没有嘛!”佐佐木拍桌,“要我说,你肯定是个瀛洲人,你喝酒的时候是有剑豪那样的气势的!”

“瀛洲人也没有绿眼睛黄头发的吧!”

雷蒙德懵了半天:“况且,我根本就不记得现境长什么样子了,偶尔只是看过一些电影,但了解的并不多。来了象牙之塔之后,也是奔波在边境之间,别说瀛洲,亚洲我都没去过。”

“你刚刚不是还说你去旅游了吗?”

“是啊,去了香巴拉,在那里理疗了几天。”雷蒙德说着,眉飞色舞的拿出手机给他们看:“槐诗你安利我的那几个地方风景真不错啊。”

槐诗在旁边看着,忍不住感慨:“真好啊,我一直想去一次,还有个朋友在那里呢。”

“想去很简单啊,两天一个来回,很快的,下次一起?”

“算了吧。”

槐诗抿着酒水,忍不住叹气:“去了也没有意义。看着朋友躺在重症监护室实在是太让人难过了,况且那个家伙也不想让我去看他,总说太丢人了什么的……等等,你隔壁床这个,这王八蛋不是好好的么!”

他瞪大眼睛凑过去。

在雷蒙德手机的照片里,医院隔壁床位上那个骚货,怎么看上去这么眼熟?

“这是你朋友?”雷蒙德也愣了,端详着他的样子:“确实,你们这么浪的人,应该能相处得来……不过你这个朋友脑子是不是有点问题?”

“嗯?”

提起这个,雷蒙德的表情就变得复杂起来。

好像回忆起什么莫可名状的恐怖那样,不由自主的抽搐。

“有一次我半夜起床啊,去厕所,发现他不在自己的床上,从厕所里出来之后,才发现,那个家伙在搂着一台自动售货机说话!”

“啥玩意儿?”

“自动售货机啊!”

雷蒙德说起这个,脸都吓绿了:“你是没看到,那个家伙自言自语的不知道在说什么,搂搂抱抱就算了,还想亲上去呢!”

佐佐木都惊了:“哇,这么厉害的变态就算是瀛洲也很少见啊!”

“佐佐木先生,我理解你的故土情怀,但请你不要什么都拿瀛洲去比好么?”

槐诗的表情已经变得难以形容。

总觉得哪里不对。

难道老柳去休养的这一段时间病情又严重了?

以前就觉得他脑子有问题,但没有想到他脑子这么有问题。

要不要抽空去看看?

“不过,说起来,你这个朋友真的是厉害角色诶,当年第一次见面的时候,杀起人来简直像是砍瓜切菜一样,完全不正常!差一点就被他给弄死了。”

雷蒙德感慨道:“缘分真奇妙啊。”

“你们之前见过面?”槐诗疑惑起来。

雷蒙德张嘴正准备说话,却愣了半天,不可思议的酒醒了。

并没有再说什么,只是在嘴角比划了一个拉拉链的动作。然后,撩开头发,给他看耳后那个小痣一样的疤痕。

那是存续院的禁口令。

“呼,好险,差点当场爆炸。”

雷蒙德抓起酒瓶子,直接倒满了一整合,直接就拿起来开始灌:“赶快给我压压惊。”

槐诗的嘴角撇了撇,倒是没心疼那点酒。回头大不了放点血,然后找天狗山再换几瓶回来就是。

比起这个,他更在意的是存续院的那个禁口令。

禁口令并不出奇,很多时候天文会在执行任务时,都会对牵涉进其中的人进行施加。但关键在于,存续院。

能够惊动存续院的事情里,基本上都没有什么活口了,就算有活口也被带走过无忧无虑的牢狱生活了,还能继续在外面活蹦乱跳本身就是奇迹一桩。

他身上有,也就是说,老柳身上也有了?

本能的感觉到这背后的水有多深,他也不敢再问。

存续院的事情,问多了就容易把自己问进去。

你当缄默者石碑是开玩笑呢?

所有人都很明智的当做无事发生,大家继续喝酒。

一直到酒宴快要结束的时候,佐佐木沉吟了许久,放下酒杯,忽然起身,将身上紊乱的衣服穿好,正色的后退了几步,躬身行礼。

“之前的时间,有劳槐君多多关照了。”他肃声说:“您对鄙人的恩义,佐佐木清正铭记于心!”

槐诗茫然的看着他,难以理解。

“这是怎么了,佐佐木先生?”他问:“是发生了什么事情么?还请您直言,如果能够帮忙的话,在下定然不吝援手。”

“鄙人并不是上门请援的。”

佐佐木摇头,停直了身体,终于说出了一直想要说的话:“在下再过几天,就要离开象牙之塔了。回忆起这几年在学校的岁月,实在如梦似幻一般。诸位的深厚恩义,鄙人无以回报,深感惭愧……”

“行了行了,先坐下,慢慢说。”

好说歹说,将他按在了椅子上,槐诗问起了缘由。

说起这个,佐佐木脸上落寞的神色一扫而空,变得喜气洋洋。

“半个月前,瀛洲公卿会议之上,已经将之前那个冒名顶替的当主黜落了!”

他兴奋的说道:“里见家的正统回归再即,据说琥珀小姐也已经动身回归了奈良,在下作为里见家的家臣,岂可在如此紧要的时刻冷眼旁观呢?定然要为里见氏的复兴献上这微不足道的一份力量才行!”

“啥?”

槐诗目瞪口呆。

信息量太大,他没反应过来。

脑子里第一个想法竟然是:琥珀那个臭妹妹,竟然要发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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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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