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6章 嘉靖朝大肆诛戮,现长刀之夜!

叶桂章微微一怔,顿时面色煞白,尴尬一笑:“怎么会?”

“好吧,我真是白认了你这位知己!”

“本还想着为你遮掩。”

“结果没想到你并没有把我当自己人!”

章拯说着就转身而走。

叶桂章忙追了上来:“公请留步!”

接着。

叶桂章就在章拯停下脚步后,对他坦言相告说:“这件事我是有参与!”

章拯嘴角微微一咧。

心里暗喜。

“只要公肯为我们隐瞒,我们愿奉田三十万亩,诡寄在天下各处。”

叶桂章这里在把自己的条件说了出来,就直接拿出了自己这边要收买章拯的筹码。

“能不能让我见见参与这事的所有人?”

“我想同他们商议商议,接下来该怎么办,既然没能通过烧毁军户册阻止陛下,那就应该想想其他办法!”

章拯回道。

叶桂章点了点头:“那你等我消息!”

而章拯也拱手说:“承蒙信任,值此缙绅地位危急存亡之际,鄙人愿与诸君竭尽全力,而阻当今奸党乱政之举!”

但在当晚,章拯就向朱厚熜呈递了密奏,把这些人告知给了朱厚熜知道,且请朱厚熜示下。

因为候补钦差皆以幕僚的名义暂时跟在了他身边。

他做的一切,都被这些候补钦差盯着,也会被及时告知天子。

所以,他不可能真的为了三十万亩田的好处,以及叶桂章之前带给他的其他厚礼,以及缙绅大户的利益,而出卖天子。

特别是,他在看见张九叙等候补钦差听他对叶桂章故意说,眼下军户改革不利于缙绅以人为畜时的兴奋样子时,他就知道,自己现在不能遂了张九叙等人的意。

虽然,他对老百姓的确没有多少真正的同情心,在管河道时,为了让上面看见自己工程完成的快完成的好,也是把民工往死里逼,但他是真不敢在这件事上胡来,更不敢在这件事上,表现出无能的样子来。

“给章拯去旨,让他直接向南京守备魏国公要兵,把这些人以叛乱罪就地处死!不用逮拿进京,以免打草惊蛇!”

朱厚熜则在收到章诚的密奏后就下达了这样的谕旨。

因为烧毁军户册,的确已与叛乱无异,毕竟这里面有让朝廷不能再掌控军户的动机。

而做这些事的人在南方能做到烧毁军户册,说明在驻于南京的官兵中有自己的势力,很可能就是南京官军中的人在参与。

所以,朝廷要派人去逮拿,很可能遇到军事冲突,还不如直接让章拯就地处决。

至于为何让章拯去向魏国公要兵。

这是因为朱厚熜知道当今魏国公徐鹏举还是可靠的,要不然,他也不会主动请求组织工匠研制西洋火铳,明显还是想为朝廷做事,为国家利益考虑的,毕竟,如果他不这样做,南京的工匠就可以被他用作去给自己干私活。

所以,朱厚熜才让章拯去向魏国公徐鹏举要兵。

一个月过后。

嘉靖六年的中秋前夕。

许多南都地界的头面人物,都回了城,准备与家人团圆。

章拯也在这时收到了旨意,也秘密会见了徐鹏举,向他传达了天子的密旨。

于是,章拯就在中秋夜前一天,通过叶桂章约见了这些人,还表示说会介绍与一位勋贵跟他们认识,进而为接下来要做的另一件大事做更细致的谋划。

而这另一件大事,就是他们这些宁毁家灭族也不愿意接受皇帝军改让士权彻底被皇权压制的士大夫和文武官僚们,已经准备起兵扶持益王。

这就跟昔日正德时,有不能接受正德强化军事力量而使得许多士大夫和文武官僚策动安化王和宁王造反一样。

但毕竟安化王和宁王的结局又不是好结局。

所以,起兵这事,他们这些属于南方缙绅大户中的最激进者也最为反动的势力,也还是不得不慎之又慎,而既担心实力还不够,又怕势豪之家中不满朝政的人还是不够多。

正因为此,他们才会很欢迎章拯的加入,也是兴奋大于猜疑。

正所谓利令智昏。

再加上,他们把利益也的确看得太重,重到什么都不顾的地步,自然也就总体上相信章拯是真心要支持自己这些人。

而现在,章拯还说要介绍一位勋贵,他们也没有过度的怀疑,便都来了。

然后,他们就发现这勋贵是嘉靖朝才继承爵位的年轻勋贵——魏国公徐鹏举。

“魏国公竟然也不支持军改?”

叶桂章等人对徐鹏举的出现也依旧是兴奋大于猜疑。

故而,叶桂章笑着问了一句。

当然,叶桂章这话里也有些想知道徐鹏举为何不支持天子的原因。

尽管,叶桂章知道军户改革这事对权贵官僚都不是好事,尤其是对好役使军户为自己干活的管兵勋贵们而言。

要不然,南京中军都督府右都督靖远伯王瑾也不会成为他们这些谋毁军户册、谋立益王的参与者之一。

叶桂章在这么问后,徐鹏举就回答说:“我本觉得对工匠好点,加强一下火器,加强一下武备也就罢了,哪里想到朝廷还要断我们的命!”

“没错,这样做,与要我们的命没什么区别!”

靖远伯王瑾附和了一句,也特地朝徐鹏举走了来:“有魏国公相助,将来真要是起兵扶持益王,拿下南都就不用像宁王那么难了!”

徐鹏举微微一笑。

坐在徐鹏举旁边的章拯也微微一笑。

但突然……

章拯站起身来,且将面前的茶盏往地上一摔:

“来呀!”

哗啦一声。

只见宴会所在厅堂的各处轩窗与乌门豁然大开,冒出许多着甲胄、持火铳的兵丁来。

同时,一队持刀的甲士还直接冲到宴席上来,将这些人围住了。

叶桂章等见此大惊。

而章拯则在这时从袖中拿出内阁急递的谕旨说:“有旨意,靖远伯王瑾、南京翰林侍讲叶桂章、司经局洗马刘朴。”

章拯刚念到这里,刘朴已先被一甲士持刀给抹了脖子,顿时刘朴就脖子飙血,然后一头栽倒在了案上。

叶桂章吓得面色煞白,想问章拯这是为何却又说不出来。

而靖远伯王瑾倒是眼疾手快,在这时掐住了要继续念旨的章拯喉咙:“这是怎么回事,你为何骗我们?”

“他不能不骗!”

“因为他要是不认真处置你们这些烧毁军户册的乱臣贼子,我们这些候补钦差就得顶替他!”

张九叙这时从章拯身后走了来,冷声回道。

“候补钦差?”

王瑾、叶桂章皆神色大惊。

“我们都是候补钦差!”

这时。

另外几个以章拯幕僚身份出现的文臣皆站了出来。

噗呲!

但王瑾这时已被甲士从后背捅了一刀,其心脏处的血,已直接从后面的洞口冲了出来,如突然凌空绽放的红梅。

所以,王瑾只说了一句“好厉害的陛下”,然后就松开了掐住章拯的手,倒在了地上。

“慢着!”

在这千钧一发之刻,叶桂章这时倒是恢复了些神智,对正要持刀奉命杀他的甲士喊了一声,然后看向章拯:

“公既然卖了我们,就应该告知陛下,杀了我们,会让天下反对军改的势豪之家知道,我们这些企图拉拢钦差来阻止改制的路已不可行,而只有造反一条路!”

章拯道:“我是告知了,但陛下明显是不怕你们势豪之家造反!”

叶桂章倒退了几步,没再言语。

章拯这里把手一挥。

叶桂章身后的甲士,便走上前来,直接朝叶桂章的脖颈处来了一刀。

叶桂章当即栽倒在地,身首异处,血洒当场。

而章拯和徐鹏举等皆在这时看了看整个厅堂,只见整个厅堂,除了他们这些属于天子的人,其余乱党皆被诛杀,都横七竖八的倒在了徐鹏举麾下精锐家丁的长刀之下,而这些家丁的长刀皆血流如注。

啪嗒啪嗒!

如机械钟一样在轻轻地在滴着血。

当这些乱党叛贼的尸首被运出来后,整个南京城看见的人皆大惊失色。

不少在阁楼上的女子更是因此尖叫起来。

毕竟风流繁华的南京城内很久都没有出现过这种事了。

上次倭寇侵扰还只是在城外,而且死的也大部分都只是庶民商贾。

但这次是从秦淮河最高端的大画舫内抬出来,而且抬出来皆是达官显宦的尸首,自然也就容易引起满城震动,尤其是上层官绅,即也在南京秦淮河这个CBD聚会享乐的大官僚大地主们。

“这几个乱党虽然好杀,但军改产生的怨气可不好灭!”

“陛下这次军户改革,是在逼着整个天下承认军户贵于民户,这就不是在具体的那个贪臣墨吏为敌,是在跟整个主张靠牺牲军户以换社稷安宁的党群为敌!”

“而且,陛下表现的如此强势,大有不会妥协的样子,估计真会有人不惜起兵也要阻止陛下在改革宗室后,又重振卫所军户来实现皇权独大!”

“毕竟不希望军户重新活得像个人的那些人里,不少是带兵好战的将帅之家!”

南京兵部尚书吴廷举在闻知此事后,也从一处幽静典雅的阁楼上探出头来,而看着许多达官显宦尸首被运出的一幕,而神色凝重地对应天巡抚周金说了起来。

(本章完)

第397章 藩王被杀,宗室改革有效果!

周金跟着附和说:“是这个道理,当年能实现文能压武,进而抑制主上尊权,也是靠土木堡之事死了许多人才做到的,同样,如今要扭转这局面,不流血不可能!”

“最可能乱的就是南方!”

“北方边军虽多骄兵悍卒,但因要抵御外虏而有军饷,即便有克扣,战兵也不会被克扣太狠,能养家糊口,故投身军官和塞王等大户为奴者少矣!”

“所以让他们为饷银不足闹事哗变还可,若真要让他们为大户们造反,那他们就不会听从。”

“但南方不一样,卫所军田被侵占的更严重不说,军户逃亡投献为奴的也更严重,那些敢侵占军田的势豪之家,麾下皆有大量蓄养了几代的家生奴。”

“这些投献为奴的军户,从祖辈开始,就为这些势豪之家看家护院,甚至娶妻养子乃至个人前途都是主家在管,故南方侵占军田的大户反而容易组织起这些家勇造反。”

吴廷举这时说了起来。

他其实也给皇帝上本说了这件事。

而他的观点简单而论,就是南方的军户跟这些本属于军籍系统的南方军事大地主的人身依附程度很高,北方的军户跟军官这些军事地主的人身依附程度不高,故而,这样做南方更可能生乱。

作为军籍出身的他,是这次改革的利益受损者。

但他因为已官居高位,且对个人利益没有那么看重,所以没有反对皇帝的意思,但是也基于自己的角度,负责任的向嘉靖表达了自己的担忧。

因为他相信,不是所有军籍出身的大户子弟都有他这么识大体、目光长远。

很多不思进取、不怎么在乎在举业和做官路上靠军籍身份能不能获得特权,而只想兼并更多军田为私田兼并更多军户为家奴,而躺着就能越来越富贵的军籍官绅们,只怕会非常抵触这次旨在让普通军户真的贵重起来的军户改革。

毕竟,这些人更愿意和其他籍贯的大户一样,希望越不把底层军户当人越好,这样才能显得他们蓄养军户为奴是一件好事,是为了避免天下有更多盗贼流民。

但嘉靖皇帝对此只表示:“知道了。”

吴廷举也识趣的没有再劝。

现在的他只在这么说后,就对周金言道:“南方若起战乱,南京就尤为要紧,故你我不能掉以轻心,粮草要备足,要督促官兵戒备,严查细作。”

周金颔首:“正如公所言,不敢掉以轻心。”

王瑾、叶桂章、刘朴等达官显宦在南都这种人口稠密之地被悍然处决,自然瞒不住天下人。

很快,福建建宁府这边,一直与王瑾、叶桂章这些人有联络的佥书福建行都司事的都指挥同知房梁就听闻了此事。

房梁已经准备造反。

不是他不知道造反风险很大。

而是因为,他实在是不能忍受嘉靖真的要改革军户,提高军户地位,对被侵占的军田以民田起科。

要知道,他早已习惯逼凌自己所在卫所军户为他家当牛做马,逼凌这些军户把年轻貌美女子献给他为妾婢,让自己卫所的军户活得像自己的奴隶。

所以,骤然让他家不能再奴役本卫所军户,他自然不能接受。

房梁为此连夜来见了致仕回乡的同乡都御史方淮。

因为他们早就一起密议过拥立益王的事。

“起兵吧!”

“南京那边既然烧毁军户册没成,拉拢钦差也没成,再等下去已经没有必要了。”

“我们不可能用不造反的手段阻止朱厚熜的!”

房梁对方淮说道。

方淮看了房梁一眼,又看了世袭建宁左卫指挥使兄长方安一眼:“兄长对此怎么看?”

方安眯了眯眼:“现在的确没有的路子了,清军御史转眼就要到建宁的卫所,得在他来之前收拢行都司这里所有的军户,而兵贵神速地去建昌,拥立益王!”

方淮听后颔首,然后看向房梁:“那就先去建昌,拥立益王!”

房梁点头。

于是,早就准备好的房梁和方淮这些人,就带着自己早就拉拢好的兵勇壮丁和土匪恶霸,组成上万叛军,往建昌方向来。

这些叛军大多数都是与他们人身依附程度很深的家奴佃仆,以及乡勇壮丁、恶霸地痞。

毕竟这些势豪之家,侵吞了不少军田,自然也蓄养得了不少家奴佃仆,也在基层养了不少黑恶势力。

由于,他们有提前准备,又在当地通过联姻结社等方式,而组成盘根错节的关系网。

所以,沿途也就有同样要愿意响应的势豪之家对其提供帮助,使他们轻松拿下延平卫、顺昌、邵武卫、光泽、新城诸城池,随后进抵建昌府。

而这期间,自然有官吏因为不肯屈服而死,也有官吏选择了投敌。

益王王亲张轮、王府的仪卫副千户曾恭和百户徐强,因同之前益王王亲张昇等一样,不满嘉靖一直拒绝益王索要清江税课收入等无理要求,再加上,他们早和房、方等人在利益上有捆绑,也就早有同谋,便在房、梁等万余兵马到来时里应外合,杀守城兵卒,打开了建昌府城。

建昌府知府郑源只得出知府衙门跪着乞降。

叛军房梁、方淮等接受了郑源的投降,且带着郑源一起来了益王府,派兵把益王府团团包围起来。

因为嘉靖刚进行了宗室改革,益王这一支的宗室王亲们,对嘉靖其实已经怨恨大减。

即便,嘉靖之前拒绝了益王府诸如请官、请收税课的要求,还处置了益王府的两位王亲。

但毕竟嘉靖后面改革宗室,让宗室报生、请婚以及禄米发放方面少了许多阻碍,也在职业选择上对宗室子弟少了许多限制,还要给宗室定期拨付开办宗学的钱款。

所以,益王朱祐槟和他的子孙们如今越发没有要反的心思。

甚至,益王嫡长子朱厚烨对叛军的出现还非常愤怒,建议益王朱祐槟组织王府兵马与建昌府官军一起,阻止来犯叛军,宁死不能降敌,以待朝廷援兵到来。

益王也对此表示同意,要王府官将严防死守,还派人去见了建昌知府郑源。

只是,益王和世子都没想到,他们虽不愿,自己王府下面却已经有欲求不满的官校做了反贼,还充当内应,让叛军轻松进入了建昌城,连知府郑源都因此选择了投降,使得他们连逃走的机会都没有。

这也就使得叛军,在杀了不少企图阻挡他们的王府官校后,得以顺利的攻入王府,而把益王一家抓到了大殿上。

当都御史方淮和都指挥使同知房梁、知府郑源等来到大殿上时,益王一家就已被五花大绑。

“松绑!”

方淮见此喊了一声。

房梁也因此跟着挥了挥手。

于是,益王一家大小就被送了绑。

然后,方淮就向益王跪了下来:“请殿下恕罪!”

房梁等跪了下来。

“乱臣贼子!”

益王还没说完,世子朱厚烨这里则已先骂了一句。

方淮听后向房梁递了个颜色。

房梁便站起身来,把着腰间的刀,朝朱厚烨走了过来。

朱厚烨依旧骂道:“陛下爱民如子、又治国有方,使朝廷国库充盈、兵强马壮,还成功解决了我们宗室的许多难题,使天下贵胄无不称颂,如今更是因财力大增,而要解决军户之困难,无疑将使军心大振,你们在这时造反,简直是自寻死路,置自己九族于不顾!”

“世子殿下别说这些废话,我只问你,要不要跟我们一起先据南京,再策动北方边镇将帅一起呼应,进而清君侧?”

“你要知道,如果清君侧成功,你就有机会当太子!”

“如果你不愿意,你就只能死在这里,去为你的那位堂弟殉节!”

唰!

房梁拔出刀来指着朱厚烨问道。

朱厚烨别过了头:“我宁死不做贼!”

噗呲!

房梁因而一咬牙,直接搠穿了朱厚烨的胸膛。

朱厚烨顿时面露痛苦,倒在了地上。

“大哥!”

年少的朱厚煌见此忙大喊了一声,且朝房梁冲了来:“你这坏蛋,我打死你!”

房梁顺手就一刀,把年仅十一岁的朱厚煌也当场杀死,使其当场在地上抽搐起来,满口吐血:“疼!”

益王这时已经吓呆在原地。

方淮则在这时大喊道:“请殿下为护祖宗成法,带我们清君侧!”

房梁则持着血淋淋的刀朝只十岁的益王庶四子朱厚走了来。

朱厚忙朝益王背后跑来,吓得目瞪口呆。

“慢着!”

益王见此不得不大喊了一声。

“我跟你们清君侧就是!”

接着。

益王就说了这么一句,然后就瘫坐在地上,抱住朱厚哭了起来:“只是请你们别杀我幼子!

房梁这时没再继续杀人,只在方淮的示意下,跪了下来:“请殿下恕罪!”

“殿下,房指挥使也是为殿下的大位考虑才诛不臣,还请宽恕其罪。”

方淮这时言道。

“好,孤宽恕!”

益王无力点了点头。

方淮和房梁等叛乱文武官绅皆笑了笑。

接着,方淮就道:“还请益王发王命,号召天下义士一起来建昌会盟,共诛朝中乱政之奸臣杨一清、张璁等!”

“依你就是。”

益王回了一句。

“臣等谨遵王命!”

于是,方淮等也就真的如此做了起来。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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