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猛料(求追读)

“啥?”齐平怔住,没回过神来。

虽说此案涉及官员、勋贵,但与镇抚司衙门的职权范围并不重合。

府衙处理不来,最多移交刑部,镇抚司揽过来作甚。

“此案影响恶劣,镇抚大人特命我调查。”余庆解释了句,又道:

“邢捕头此来,配合转述案情。”

邢明点头,同时略觉惊讶,没想到,余百户竟对齐平如此耐心,进行解释。

这样吗……齐平勉强接受,但仍觉得古怪。

这时候,一众校尉陆续抵达,到了点卯时辰。

余庆站在院中,将新任务简略宣读,继而,招呼众人入大堂议事。

一众锦衣也是面面相觑,有些头疼,若要他们抓人,那得心应手,可府衙名捕都未能破获的案子……明显超出能力范围。

专业不对口。

但也只能硬着头皮参加。

余庆身为百户,手底下校尉不太多,正堂堪堪能坐下。

……

议事堂内。

待众人落座,余庆看向邢明:

“还有劳邢捕头将案情详细说下。”

邢捕头起身抱拳:

“大人客气了,只是,齐校尉在坐,卑职不敢贪功,还是由齐校尉讲吧。”

堂内,一群人有些懵,心说,这是什么展开。

此地锦衣,除了裴少卿知晓内情,余庆略知一二,却也不明细节,至于其余校尉,完全摸不着头脑。

齐校尉?齐平?

怎么就不敢贪功,这与他有何关系。

众锦衣不解。

在他们的印象里,齐平只是个在考核中,大出风头的妖孽新人。

关于他的入京后的许多操作,还都未传扬开,只限于部分人知道。

齐平尴尬,硬着头皮解释道:

“因为我与陈知县有些误会,前几日,第一例案发生时,曾去过现场。邢捕头,还是你来说吧。”

众同僚恍然。

邢捕头见状,也未再坚持,当即从陈年案讲起。

为免省略关键细节,他也不愿将齐平的发现,说成自己的功劳,故而,他讲的极为详细。

包括谁来报案,如何找到齐平,齐校尉又是如何秀翻全场,得出凶手线索,给府衙捕快上课……等等。

绘声绘色,听得堂内众人大为惊愕。

有人,甚至怀疑地掏了掏耳朵,感觉自己听差了。啥?自己堂口的新人,在破案上,令府衙名捕甘拜下风?

真的假的?

可再看,邢捕头那一脸的推崇,言语间的佩服……终究是做不得假的。

所以,这新人,非但是修行天才,更是探案高手?

众校尉惊了,纷纷看向齐平。

就连端坐主位,对齐平的手段,有所了解的余庆,也是扬眉,完全没料到,短短两次接触,京都府衙名捕便已心折。

人的名,树的影。

邢明官职虽低,但在专业领域,还是有一号的。

“……案件过程,便是如此了。

昨日与齐校尉分别后,某忙着处理后续,调查相关人员,整理口供等,与陈知县一案所得,皆抄录在此。”

邢捕头说着,将一大叠案牍文书递交给余庆。

后者接过,扫了眼,微微皱眉:

“这么多?”

邢明苦笑:“这还并非全部,是已筛查,挑选剩下的部分。”

两名死者,虽身份都不算太高,可社会关系网贼复杂,区区三两日,能完成这些,已经是熬夜爆肝的成果了。

余庆颔首,道了声:“辛苦了。”

旋即问:“那眼下,案情可有线索?”

邢捕头犹豫了下,谨慎道:

“陈知县的案子,还没有突破,至于子爵王显……时日尚短,不敢妄言。”

余庆点头,也是头大,想了想,将一堆案牍丢给齐平:

“你有何看法?”

齐平正老实猫在角落,不想天降横祸,忙摆手:“不敢,不敢,卑职还是新人,此处这么多前辈,我听着就是。”

他觉得,这是个烫手山芋。

哪想,厅内一众校尉纷纷开口:

“齐校尉莫要自谦,此案你最了解,交给你最恰当。”

“是了,年轻人正要历练,依我看,齐校尉先说。”

“附议。”

“附议。”

一群老油条……齐平暗骂,这帮人显然知道,此案棘手,连府衙名捕都搞不定,他们自己上,大概率是没头绪的。

偏又是杜镇抚吩咐的,破不了,功劳捞不着,反惹一身骚,溜了溜了。

深谙甩锅之道了属于是。

余庆亦附和:“齐平,你不要推辞了,若说追凶拿人,他们是擅长的,可若论断案,却不如你。”

齐平无奈摊手:“大人,卑职还是嫌犯呢。”

余庆道:“你若立功,月底俸禄翻倍。”

齐平起身,义正严词:“既然各位前辈赏脸,那我便斗胆说一说。”

呸……一群甩锅人暗啐。

堂内,小奶狗裴少卿掩面,替好友脸红。

只有邢明眼睛一亮,目露期待。

略思忖了下,齐平开口道:

“其实,这两桩案子,说是连环杀人,却也还存疑,邢捕头有些话,不方便开口,就由我来说吧。”

众锦衣讶异看来。

齐平道:“昨日,在调查王显案时,我曾怀疑,此案有两种可能,一个,是同凶手所谓,即所谓连环案。”

“一个,是模仿作案,杀人者,试图借此事掩饰真实身份。”

“这两种,都只是猜测,所以,既要弄清楚案情,便也要分成两条思路。”

顿了顿,见众人凝神倾听,齐平继续道:

“第一条,假设,两起案,系同一人所为,那么,显而易见,凶手与两人皆有血海深仇,且由来已久。

所以,这里就成了极好的突破口。只要对比两人生平,寻找到共同的,符合条件的仇人,便很可能锁定目标。”

众人纷纷点头,很认同。

齐平看向大龄迷弟:“邢捕头,你可进行过对比?”

邢明摇头,苦笑道:“时间太紧了,还没来得及比对。”

看出来了,这黑眼圈,大熊猫见了你都自惭形秽……齐平吐槽,并不意外:

“无妨,有了这些文书,接下来,只要下功夫,就可以确定,是否存在共性。”

他用手按了下一大叠文书。

转而,道:“这个暂且不谈,再说第二条,即,假如两起案子,并非一人所为,情况则更为复杂。”

“陈知县且抛开,单说王显,近期涉及侍郎贪腐案举证,可想而知,被他供出的大人物们,都有作案动机。”

这……锦衣校尉们彼此对视。

余庆却不管这些:

“你的意思是,是那帮勋贵、官员干的?恩,侍郎案中,当事人下大狱,恐无力作案,余下的,受损最重的,要数武功伯爵。”

镇抚司专门对付大人物,余庆可没邢明的顾虑。

鱼越大,业绩才涨的越猛。

齐平笑道:

“大人所言甚是。倘若的确如此,那凶手便须知晓陈年案细节,方能完美伪造,而知晓细节者,只有我与少卿,以及邢捕头他们。”

裴少卿开口:“我没说给任何人。”

齐平道:“我也没有。

所以,细节更可能从府衙泄露,敢问邢捕头,府衙那边,有几人知晓?”

邢明似早知道他要问,沉声道:

“除开现场的几人,只有府尹大人,以及……武功伯府大公子知晓!”

哗——

堂内,一阵哗然,余庆死死看他,众校尉也是微微变色。

齐平更是眼神炯炯:“仔细说来!”

邢明叹气,当即,将自己如何被府尹召见,青年如何在场描述一番:

“离开后,我找人问了下,得知,是武功伯念旧情,听闻陈知县被杀,才遣大公子来问。”

“武功伯爵与陈年认识?”

“是。听闻,两人多年前,曾于西北军中短暂共事,算旧识。”

邢捕头咬着牙,略作犹豫,语出惊人:

“此外,昨日我审问金风楼老鸨时,得知一件小事。

那大公子乃妙妙姑娘恩客,平素,那花魁很少迎客,便是对方在罩着。王显往日碍于伯爵府,才不敢过多骚扰。”

卧槽……齐平眼皮直跳。

心说,好你个老邢,闷不吭声,憋了这么多猛料。

“彭!”

一名校尉怒拍桌案,大声道:

“如此看来,案情再明朗不过,王显得罪死了武功伯,从诏狱归家后,料定双方仇怨难解,不再顾忌,前往金风楼欲睡花魁。”

“伯爵府大公子正对他心怀怨怒,又得知此事,一怒之下,派人伪装成血仇案凶徒,痛下杀手。”

呵呵,你这时候精神了……齐平翻了个白眼,没吭声。

一众校尉义愤填膺,摩拳擦掌,觉得豁然开朗,案子破了一半。

热烈气氛中,余庆却保持着冷静,他看向齐平:

“你觉得呢?”

齐平沉吟道:“卑职倒觉得,未必是大公子做的。”

啥?

校尉们愣住,不明白,这案子如此清晰,为何他却如此。

“有一个疑点。”齐平认真道:

“大公子去府衙,是在陈年死后,那时,王显刚释放,未去桃川河,难不成,那时候他便存了嫁祸的心思?”

众人一怔。

短暂沉默,一名校尉道:“许是探望陈年是一码事,后来,想杀人,才决定模仿作案。”

“有这个可能,”齐平点头,继而,话锋一转:

“可若是如此,那对方前往府衙,便并非预谋,这样一来,即便有作案动机,也无法论证,人是他杀的。”

这逻辑有点绕。

可众人都不笨,很快反应过来,沉默归位。

但这样一来,案情分析又回到了原点。

余庆只觉头疼欲裂:“但总归,武功伯爵是有很大嫌疑的,对吧?”

齐平点头,这倒是。

余庆起身,当机立断:

“干坐着可等不来线索,既如此,随本官去一趟伯爵府,当面问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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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第77章 卷宗里的发现(求追读)

说走就走,余庆显然是个行动派,有了方向,当即备马,领着手下前往武功伯府。

齐平作为力压名捕的存在,自然要跟随。

出发前,他将两名死者资料,交给留下的吏员分类、比对,寻找命运的交叉点。

不知为何,他总觉得,也许,这血案,与武功伯,存在某种特殊的联系。

邢捕头交接完毕,并未多留,告辞离开。

齐平跨上心爱的马儿,落在余庆身后一点位置,身边是裴少卿。

招摇过市,好不威风。

“头儿,你稍后准备如何做?”齐平感受着身下颠簸,问道。

一群人一窝蜂闯进贵族府邸,然后咧?

当面询问,对方必不可能承认。

余庆似知他所想,说道:

“只是例行询问而已,到底是伯爵之子,无事实证据下,若是强行拘拿,会很麻烦,重点在察言观色。”

齐平默然。

就知道,上次敢捉王显,一个是其身份不高,二来,涉及的案子甚大,皇命撑腰,所以才能弄进诏狱。

就这,还束手束脚,不大敢动刑。

更何况是伯爵公子?

类似上次,以“逃狱”罪名恐吓的手段,也用不了。

“这样的话,恐怕收获不会多。”齐平犹豫了下,试探道:

“头儿,咱们有没有,那种术法?”

“哪种?”

众人看他,眼神古怪。

齐平解释道:“就是,能分辨谎言,或者让人不能说假话的法门。”

有这个,就简单多了。

旁边,一名校尉失笑:

“想什么呢,这世间术法虽各有不同,但奇诡的却少,且越是诡怪的,越难掌握。

你所想的那种术法,我不敢说没有,可纵使存在,也不是我等会的,大概,只有道院有,书院都未必。”

齐平想说,那就请会的人来啊。

另外一名校尉接口道:

“而且啊,此类术法用处也不大,若是小案子,请不动高手帮忙,若是大案子,更不敢轻用。”

“为何?”

“啧,你想啊,若真有此术,谁敢确定,犯人说的是真话,还是受施法修士操控,说假话?”

齐平了然。

法术不会作假,但施法的人会。

余庆忽然说:

“类似的法门,道门是否有,我不清楚,但书院有一枚神符,有此效用,只是除了开创者,再无后人能学会。”

众人好奇:“大人说说?”

余庆面色古怪,道:

“众所周知,越是诡异的术法,往往越附带缺陷,书院那一枚神符,乃是个‘诚’字,几乎所有人都可学习,但想要掌握,却几无可能。

只因,若要掌握此符,施法者此生都不能说假话,一旦说了,神符便会弃他而去,可……人生在世,谁能做到?”

齐平愕然。

是了,不说假话,听着容易,可几乎无人能做到。

说谎不全是“坏”,成人社会里,需要谎话来维系关系,若一片坦诚,反而伤人伤己。

那小孩子就好么,不是的,事实上,小孩子更爱说谎,那是生物本能的自保机制。

“那此符开创者,也受限制吗?”裴少卿好奇宝宝般问。

余庆点头:“会。所以,创造此符之人,一生未说谎话,后来被所有人厌弃,人嫌鬼憎,郁郁而终……”

众人:……

余庆清咳一声:“此外,据说,禅宗里也有类似的法门,即‘出家人不打诳语’的来源,但我也未曾见过。”

禅宗……齐平知道,这是从南海诸国传入的修行体系,京都很少见。

……

……

一行人闲聊着,不多时,抵达武功伯府。

武功伯家族以“武”入勋,家中子弟多有从军,武功伯本人也生的人高马大,虽已年过五旬,却仍身体强健。

更是修行多年的武师。

当下人通禀,带着众锦衣进入府邸大院后,齐平便看到了这位伯爵的真容。

以及,站在一旁的华服青年。

“镇抚司的人怎么有空来老夫府上?”武功伯面容冷厉:“莫不是,那王显又说了什么?”

语气就很不善。

余庆不卑不亢,拱手道:

“武功伯说笑了,那王显已死,怎能开口,我等此来,只因接了两起仇杀案,故而,来找令公子,问询几个问题。”

说着,他看向那名华服青年。

后者镇定自若,并无惧怕。

淡淡开口道:“余百户这话倒有意思,此案与我何干。”

余庆不咸不淡道:“大公子不要多想,只是简略问询两句,还望配合。”

青年神情冷淡,却也未说什么。

余庆道:“第一个,陈年案后,你曾去往府衙,问询案情,可有此事?”

武功伯平静道:“是老夫命他去的,突闻老友噩耗,去探问下罢了,怎么,不行?”

余庆拱手:“人之常情。第二个问题,我听闻,令公子与金风楼陈妙妙关系甚密……”

武功伯脸一沉:“余庆,注意言辞!”

青年也脸色不好,说:

“余百户,我大概知晓你们来意了,是怀疑,我与王显之死有关?

呵,索性也便直说了,我的确对他心怀厌憎,可,侍郎案后,陛下小惩大诫,我父子断然不会报复,更不要说,因为一个风尘女子……

我不知,你们想到了哪里,我只说一句。

那两人之死,与我伯爵府无关,真凶另有其人。

若无他事,这便不送了。”

余庆皱眉,想说什么,却听武功伯幽幽开口:

“莫非,镇抚司想要无证拿人?”

“不敢。叨扰了。”

余庆心中叹息,拱手致歉。

领着众锦衣校尉出了伯爵府。

等人走了,两父子方返回堂屋。

忽然,又有仆人奔来:

“老爷,大少爷,门外神机营,郑都司前来拜访。”

青年一怔,看向老伯爵:

“父亲,这姓郑的,莫非……”

老伯爵颔首,眸光深邃,冷笑一声:“想必是了,请他进来。”

“是。”

……

……

内城,街道上。

镇抚司一行人骑马返回,情绪不高。

虽未吃闭门羹,但也差不多了。

“大人,我们这就走了?”一名校尉不甘心道。

余庆瞥了他一眼,心说不然呢,还真抓人不成?

想了想,看向齐平:“你什么想法?”

齐平正在沉思,闻声抬头,谨慎道:“对方的反应很奇怪。”

“哦?”

齐平解释:“首先,他们似料到我等到来,恩,这倒也不太意外,不能说明什么。”

毕竟,按照死者生前仇敌调查,是惯例了。

“其次,那大公子神情不似作伪,眼神毫无闪避,未经训练者,很难完美控制情绪,除非他所说为真。”

众人点头,大家虽不擅推理,但察言观色,还是会的。

齐平迟疑道:“不过……虽无依据,但我总感觉,他们可能隐瞒,或者,知道些什么。”

“我也有这种感觉。”余庆表示同意:

“武功伯府,即便未参与杀人,也不完全干净。”

这属于经验直觉。

没有依据,但不容忽略。

气氛短暂沉闷。

又走了阵,齐平吐气道:

“只能两手调查了,武功伯不配合,那就从周边人入手,还有,王显与陈年的家人,府衙虽已问过,但有必要再问询一次。

另外,卷宗还是重点,先回去吧,也许那边已有突破。”

众人点头。

一行人迅速赶回衙门。

不知不觉间,这些人已习惯听从齐平的意见,隐隐的,以他为核心。

……

……

镇抚司衙门。

一行人返回后,齐平一马当先,扎进议事厅,望向留下整理文书的吏员:

“有发现吗?”

吏员摇头:“已按照您的要求,完成了分类,但找不出‘共同仇敌’。”

说着,又详细解释了下。

资料很详细,问题也很明确。

陈年是仇敌太多……但大都是鸡零狗碎的,涉及修行者的血仇少之又少。

王显是仇敌太少……恩,若是考虑到近期得罪的大人物,就又是个大工程了。

至于两人共同的仇敌……毫无线索。

齐平听得头疼,想了想,伸手:

“将两人履历给我,要整理后的。”

说是履历,更近乎于档案,记载了人生里,比较重大的节点。

一旁,余庆、裴少卿等校尉都是一筹莫展,分别落座,愁容满面的。

各自拿了几分文书查阅,又哪里能有什么发现。

沉闷的气氛中,时间流逝。

一些校尉开始走神,想着中午吃点啥。

突然,齐平轻咦一声,敲了敲桌案:

“这个,是怎么回事?”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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