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33.第1733章 全军覆没

转眼间,徐锐便已经撤回到本阵,看到地瓜、巴特他们还在发愣,便没好气的道:“还愣着干什么,等着小鬼子上来给你们颁奖呢?还不赶紧的撤?”

听到这,巴特等几个骑兵营长如梦方醒,赶紧带着各自人马后撤。

这时候,看上去完全就是一副察哈尔独立团已经顶不住,被小鬼子撵着追杀的样子,而且马场正郎的判断完全正确,察哈尔独立团的战马,在经过了连续两个回合的冲锋之后,体力消耗很大,所以速度上已经完全比不上鬼子骑兵。

刚开始,鬼子骑兵跟独立团骑兵之间距离至少有两千米。

但很快,双方之间的距离就已经只剩下不到两百米远了。

不等马场正郎下达命令,站在前排的五百多个鬼子骑兵便已经举起了手中的骑步枪,然后瞄准前方、正在纵马飞奔的独立团骑兵连续开火,只不过,要想在高速移动的马背上,准确命中两百米外的移动目标,实在是太难了。

甚至就连徐锐特战兵王,也是无法做到。

所以既便鬼子猛烈开火,但是中弹倒下的独立团骑兵却廖廖无几,反倒是在前面逃跑的独立团官兵,一边策马飞奔,一边回头开枪,居然也摞倒了几个鬼子,在一追一逃之间,双方就已经上到了方圆几十里唯一的矮山包上。

这座坡度平缓的矮山包,也是之前马场正郎判断绝不可能有埋伏的那一座。

只不过,随着距离接近,马场正郎却突然发现,这座矮山包的山顶的形貌,有些怪,但具体哪里怪,他又说不上来,只是隐隐的有些不安。

这时候,前方策马逃跑的独立团骑兵忽然分兵,向着两侧分开来。

“想要分头逃跑?晚了!”马场正郎闷哼了一声,当即扬起军刀,正要下令骑兵第一旅团跟着分兵,视野中,前方那座矮山坡的坡顶上却突然间冒出了黑压压的人群,这些人,就跟从地狱里突然冒出来似的。

从山顶上突然冒出人也就罢了,更令马场正郎惊恐莫名的是,在这些人冒起的同时,还跟着架起了至少有四十挺轻重机枪,而且黑洞洞的枪口无一例外,全都对准了正在潮水般向前冲锋的他们,八嘎,这什么情况?

马场正郎一下就懵了,饶是他见多识广,也是想不明白这是什么情况?一个坡度如此平缓的低矮山坡怎可能伏兵?可现在,察哈尔独立团不仅在上面埋伏了伏兵,而且还埋伏了至少一个营的人,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下一霎那,对面架起来的四十挺各式轻重机枪便猛烈的开火。

霎那之间,几十道耀眼的火舌便从枪口喷射而出,交织成了一张绵密的火网,将鬼子的骑兵阵形完全笼罩在其中,紧接着,骑兵阵中的战马、还有鬼子,便立刻悲嘶着、惨叫着倒在雪地上,倒在了血泊中。

马场正郎的运气很好,居然奇迹般的穿过了那张密集的火网,到了察哈尔独立团的重机枪阵地前,然后他终于明白这是怎么回事了,却原来,在这个平缓的矮山坡顶上,有个环形山一样的凹坑,对方的伏兵就是躲在了坑内!

这就难怪,地坡顶上没有看到半点泥土,半点儿挖掘的痕迹,因为察哈尔独立团根本就用不着通过挖坑隐蔽自己,又哪里会有泥土?好一个狡猾的徐锐,实在太会算计,居然找到这样一个独特的伏击地形!简直防不胜防啊!

就在马场正郎哀叹时,前方忽然看到一个身影猛的站了起来。

马场正郎便不假思索的扬起手中的军刀,不过没等他斩下去,那个身影却以更快的速度举起一把手枪,再下一刻,马场正郎的视野中便看到了一团火光,紧接着,老鬼子便感到自己的面门好像被大锤猛的砸了一下,翻身就从马背上倒栽了下去。

……

开枪的是骑四营营长,李峥嵘。

李峥嵘一开始并没有意识到自己逮着了一条大鱼,他只是单纯的看到有个鬼子骑兵突破了重机枪的火力网,冲到了阵地前,已经对骑四营官兵构成威胁,当下便跳起身,以最快的速度开了一枪,正中那鬼子的面门。

一霎那间,鬼子的面门就如同鲜花一般绽放开来。

等了片刻,确定没有更多的鬼子骑兵冲到阵地前,李峥嵘才终于收起了手枪,然后缓步走到刚刚被他击毙的那个鬼子面前,只见鬼子的面门整个被打烂,已经完全无法看清楚他的长相了,所以看不出他有多大年龄。

肩章也被血肉遮挡住,看不清楚军衔。

不过从鬼子身上披的呢大衣看,至少也是个佐官。

当下李峥嵘又用脚踢开呢大衣,终于看清楚领章,然后便愣了一下,他妹的,扛的居然是镶金的肩章,上面还有两颗将星?竟然是一个中将?

……

就在李峥嵘愣神的功夫,日军骑兵第一旅团的骑兵阵形已经被打垮。

现代战争,早已经无数次的证明过了,骑兵根本就突破不了重机枪的火力网,事实上不要说重机枪了,就连火绳枪的三段式射击,骑兵也很难突破,其中最著名的战例,就是僧格林沁的蒙古骑兵跟英法联军在七里桥一战!

七万蒙古骑兵前赴后继的冲锋,愣是突破不了三千英法联军的三段式火绳枪!

何况现在,李峥嵘的骑兵四营还是以有心算无备,鬼子就更加没有还手之力。

不到片刻,向前冲锋的鬼子骑兵便已经死伤大半,只剩不到五百骑掉转马头,惶惶然如丧家之犬一般,向着来路打马狂奔,然而,这个时候,抢先一步左右分开的六百余骑察哈尔独立团的骑兵,却已经迂回了过来,形成一个包围圈。

尽管这个时候鬼子骑兵还有四百余骑,而察哈尔独立团这边也只有六百余骑,数量优势并不是很明显,但问题是,鬼子的士气已经降到谷底,而独立团的士气却涨到了天上,此消彼涨之下,差距就出来了。

独立团一直追杀了七八里,最终将剩下的鬼子骑兵杀了个干净。

面对迅疾如闪电般的猛男,可怜的鬼子骑兵真是逃跑机会都没。

两个小时之后,战斗结束,徐锐率领独立团主力回到原来战场,李峥嵘率领的骑兵四营已经打扫完了战场,鬼子骑兵的尸体被堆积到了一起,浇上了羊脂,准备火化,当然,鬼子身上的衣服全都是被剥光了的,这可都是上好的衣料。

独立团的阵亡官兵的尸体,也已经被收拢到一起,裹上了白布。

看着雪地上一字排开的裹上了裹尸布的战士遗体,徐锐的眼神便黯淡下来,虽然,这次的出击取得了胜利,甚至还全歼了鬼子一个骑兵旅团,但是察哈尔独立团付出的代价,也是绝对不小,这一仗,足足阵亡了将近六百名骑兵将士。

看着一字摆开的战士遗体,徐锐的眼神黯淡下来。

李峥嵘走过来,低声说道:“团长,一共阵亡了五百八十九人,其中的五百六十三人都是刚刚入伍的新兵,另有十八人受重伤。”

徐锐轻叹一声,说道:“再把战场仔细的搜索一遍,确保不留下任何一个人,带着他们出征之前,我曾经向他们的亲人保证过,一定会带着他们回到包头。”

“是!”李峥嵘答应一声,转身去了。

……

张家口,驻蒙军司令部。

一个身姿笔挺的大佐军官大步走进冈部直三郎的办公室,进门之后猛的收脚立正,然后顿首报告道:“司令官阁下,华中方面军直属特战大队大队长,町田龙二前来向您报到,请您训示。”

冈部直三郎便赶紧起身,上前拍了拍町田龙二的肩膀,说:“町田君,可算是把你们给盼来了,你是不知道,徐锐的狼牙特种部队可把我们给打惨了,不过现在好了,有了你们特战大队,就再不用怕他们了。”

“哈依!”町田龙二顿首道,“我们特战大队必定竭尽全力,为帝国效劳,替天皇陛下尽忠!为大东亚圣战贡献全部力量!”

“哟西!”冈部直三郎欣然点头,又道,“不过,井上小姐她怎么没有来?”

町田龙二再顿首,然后抬头说:“井上小姐得留在本土,继续更多的特种部队,所以无暇分身前来中国战场。”

“原来是这样。”冈部直三郎闻言略有些失望。

如果井上千代子没有亲自前来,特战大队的实力无疑就要下降一个档次,这样,在面对狼牙大队的时候只怕很难占得上风,不过冈部直三郎很快就释然了,就算井上没来,有一个特战大队在,也总没有特战大队强!

当下冈部直三郎把副官叫进来,让他去安顿好町田的特战大队。

副官松本浩带着町田龙二走了,冈部直三郎才刚坐回到大班椅,办公桌上的电话铃就响了,电话是从张北的骑兵集团司令部打来的,向他报告了一个消息,跟随马场正郎出击的骑兵第一旅团已经全军覆灭,马场正郎也死了。

1734.第1734章 战术革新

骑兵第一旅团的全军覆灭以及马场正郎的战死,给了冈部直三郎极大的打击,因为这不仅意味着拦截苏联设备的任务已经彻底失败,更意味着日军针对察哈尔独立团的战术很可能存在严重的问题,如果不及早进行战术革新,局面只会更糟!

接到电话之后的当天下午,冈部直三郎便动身前往北平。

次日一早,冈部直三郎便驱车数百里、风尘仆仆的赶到了华北方面军司令部。

这个时候,阿南惟几早就已经召集了参谋部作战课的相关人员等候在作战室,冈部直三郎刚到司令部,甚至没来得及洗把脸,就被阿南惟几请进了作战室。

一走进作战室,冈部直三郎就径直来到阿南惟几的面前,然后重重顿首说道:“司令官阁下,卑职没用,让您失望了。”

阿南惟几的内心自然是无比失望的,不过并未表露出来,这老鬼子虽不聪明,但是还是会点用人的手段,知道这个时候训斥冈部直三郎非但没有用,反而只会令人泄气,而如果在这时候温言宽慰,更能令其知耻而后勇。

当下阿南惟几拍拍冈部直三郎肩膀,说道:“冈部君不必介意。”

宽慰了几句,阿南惟几又请冈部直三郎坐到长会议桌边,然后扭头一挥手,示意金光惠次郎可以开始了。

金光惠次郎啪的一顿首,然后拿起指挥竿指着图板讲解道:“司令官阁下,冈部将军还有诸位同僚,昨晚接到驻蒙军战报后,我们作战课的参谋人员一夜未睡,对发生在二连集的战斗进行了高度的还原,然后又翻阅了之前的徐锐所指挥的多次战斗,结果发现了一个十分严重的问题。”

停顿了下,金光惠次郎又接着说道:“也是之前一直被我们忽视的问题。”

“哦是吗?”阿南惟几的目光闪了一下,沉声问道,“一个什么样的问题?”

金光惠次郎哈依一声,又道:“这个严重的问题就是,徐锐所指挥的战斗,几乎没有一次是靠着实力堂堂正正获得胜利,几乎全都是靠着阴谋诡计取胜的,除了这个,徐锐这家伙似乎总能事先知道皇军的情报以及软肋,然后做出针锋相对的部署!”

“索代斯!”冈部直三郎恍然点头道,“战斗结束之后,我曾经派出一个骑兵队前往战场进行实地勘察,发现骑兵第一旅团之所以遭受失败,并不是因为战斗力不如人,而是因为徐锐利用了地形,提前预备了重机枪阵地!”

停顿了下,冈部直三郎又道:“而且,徐锐似乎的确能够知道皇军的动向,从他的战场部署看,如果说他没有事先知道骑兵第一旅团的大概动向,就算地合适的地形,徐锐也是不可能完成伏击,因为他根本不知道皇军会往哪个方向行进。”

阿南惟几道:“第一点并没什么问题,徐锐此人一贯就狡诈,如果能智取,他是绝对不会力敌的,不过,他也不是绝对不能力敌,当年华中派谴军第二次扫荡大梅山,不就遭遇到了徐锐所率领的大梅山独立团的正面抵抗,还有第二次、以及第三次淞沪会战,徐锐仅以一团之兵力,面对皇军好几个师团、甚至是近卫师团也毫不落下风,这可不仅仅只是会使用阴谋诡计的表现吧?”

“哈依。”金光惠次郎连忙纠正说词,“这的确是卑职的疏忽。”

金光惠次郎也的确是疏忽了,他只调阅了徐锐到包头后的战报,对于徐锐在大梅山以及上海的战报,却没有调阅,当然,这也跟时间太紧有关,因为就一个晚上的时间,要查阅那么多的资料,还要做总结,时间实在太紧。

所以金光惠次郎只筛选了徐锐到五原后的几次战例。

停顿了一下,阿南惟几又道:“不过,金光君所说的第二点却值得认真分析。”

金光惠次郎再次顿首,又道:“徐锐若要想及时掌握皇军的动向,无非两个办法,一是通过潜伏的间谍,再就是通过特种部队的跟踪、锁定以及刺探,昨晚,卑职经过分析,认为间谍提供情报的可能不大,因为皇军这次出击,并没皇协军随同出击,所以也就基本排除了有间谍向徐锐泄密的可能。”

阿南惟几道:“也就是说,这都是狼牙干的?”

“哈依!”金光惠次郎再次顿首道,“卑职敢断言,就是狼牙干的。”

“那么,这就是一个全新的课题了。”阿南惟几沉声道,“狼牙的出现,已经彻底的改变了战争方式方法,甚至是过程!如果我们不能够及时做出相应的战术革新,那么下次,还是难免会吃狼牙部队的大亏。”

……

五天之后,包头招兵处。

一个膀大腰圆,身高足有一米九出头的蒙族小伙,却像只受到惊吓的小鸡仔,缩头缩脑的从一条小巷子里窜出来,环顾左右无人,再蹑手蹑脚的走到了招兵处前,对负责招兵的工作人员说道:“同志,我想当兵。”

招兵处的工作人员便立刻拿起名册,做好了登记的准备。

不过,那名工作人员很快便又放下手中名册,没好气道:“这不卓力格图么?你小子怎么又来了?”

名叫卓力格图的蒙族小伙便立刻腼腆的笑了。

最近几天,这小伙子跟招兵处的人都混熟了,因为这已经不是他第一次来了,细数起来这都已经是卓力格图第九次要求当兵了,只不过,每次都会被他的母亲给捉回去,前几次登记都登记好了,还是被他的母亲捉回去。

工作人员摇摇头说:“行了,回去吧。”

“不回去。”卓力格图便连连摇头说,“我要当兵。”

“别闹了。”工作人员没好气的说道,“当什么兵,待会你娘又来了。”

“不会的,这次我娘不会来。”卓力格图继续摇头,“这次我是偷偷跑出来的。”

工作人员闻言立刻就笑起来,又说道:“行了行了,你哪次不是偷跑出来的,不过又有哪次能骗过你娘?”

话音才刚落,前面大街上突然响起一个暴怒的声音:“卓力格图,小兔崽子!你是不是又背着老娘偷偷跑出来想要当兵?”

工作人员和卓力格图回头看,便看到一个蒙族老妇从大街上大步流星的过来,老妇脸上满是交错的邹纹,肤人也是黝黑,这黝黑的肤色以及纵横交错的邹纹,足以证明她过往的生活并不怎么美好,甚至于很悲惨。

看到蒙族老妇过来,卓力格图便立刻吓得不敢动弹。

很快,蒙族老妇便到了招兵处前,先对着工作人员歉意的笑了笑,然后就伸手去揪卓力格图耳朵,不过儿子的身高太高,一下竟然是没能揪着,便闷哼一声,当时就吓得卓力格图蹲下身来,乖乖任由老娘揪住他耳朵。

一边还苦着脸叫道:“娘,你轻些,你轻些,耳朵被你揪下来了。”

“揪下来拉倒。”蒙族老妇生气道,“反正留着耳朵也是没什么用,老娘跟你说过多少次了,不许你来当兵,你为什么就是不听?”

卓力格图说道:“娘,我就是想当兵。”

“不行。”蒙族老妇说道,“你哥已经当了兵,你要是跟着去当兵,家里刚刚分到的牛羊谁来放?还有牧场谁来照顾?”

卓力格图便立刻哑口无言了。

说起来,卓力格图一家也真的是有够悲惨的。

卓力格图家原本也有牛羊还有牧场,可是有一年整个草原遭了灾,牛羊全被冻死,一家人没法过冬,他爹就把牧场抵押给了巴育老爷家,然后全家成了雇农,再后来因为弄丢了一只羊羔,他爹挨了巴育老爷毒打,没几天就死了。

卓力格图老娘带着一对儿子,一路乞讨到了包头,才勉强活下来。

察哈尔独立团进入包头之后,抗日民主政府也紧接着组建了起来,民主政府镇压了诸如巴育老爷这样的一大批土豪劣绅,将他们巧取豪夺的牧场分给了牧民,卓力格图家也分到了一大片牧场,还有一百多头牛羊。

分头牧场和牛羊的第一时间,老娘就把大儿子巴图送到了招兵处。

走之前,老娘还再三叮嘱大儿子巴图,一定要好好当兵,打鬼子,老娘虽然没有什么文化,但是她的心里跟明镜似的,给他们家带来希望的,是中国共产党,所以,保护共产党就是保护他们自己家的牛羊牧场。

只不过,当兵终究有危险,万一哪天就打没了呢?

所以老娘绝不愿意自己的小儿子也跟着去当了兵。

“走!”老娘扯着卓力格图儿子往回走,一边说道,“跟我回家去。”

招兵处的工作人员跟老娘也很熟了,当下笑着说道:“巴图大娘,慢走啊。”

老娘嗳暧的应着,一转身,却忽然看到许多认识的乡亲正往外跑,当下便顾不上再揪卓力格图的耳朵,问道:“扎木合,你们这是干什么去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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