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4章 因为没有砍到

“美好的一天!从跳帮开始!”

“枪械耶稣,至善至福,傲狠明德,佑我平安。”

“敌车行进速度每小时一百二十公里,向GH1773与TD50512道路方向,铁道机务段已经通过道岔引导将它逼进一条死路。”

“小伙子们!打起精神来!要抓活的!这是七个月以来整个铁道系统中发现的唯一一辆僵尸列车,如果这些贵宾还没吐出什么重要的情报就见了阎王爷,我第一个不答应。”

最后说起这句话时,快速反应部队其中之一,雪貂战团的团长神色兴奋。

他与战士们一起向枪械耶稣作祷告,完成最基础的枪神魔术。紧接着说起战团的光荣历史。

“雪貂在史前两千五百年,就成为人类的家养动物,用来抓捕驱逐洞穴里的老鼠和虫子。咱们有青金的护卫犬当伙伴,同时也不要忘记自己的身份——我们的战团天生就是杀虫除害的行家。”

兄弟们装备齐整兵强马壮,与六年之前的快速反应部队几乎是两套配置。

武装专列的兵员分组职责明确,他们的总教头就是无名氏,几乎把枪匠传授的骑士战技以及轻武器应用战法吸得干干净净。

战团中最年轻的预备役是传令兵和通讯士,有不少十九岁还在加拉哈德带着学籍的学生,就已经来到广陵止息服役,他们是枪匠的学生。

司炉班组传来情报:“射界明朗!已经紧咬敌人!”

团长传令:“炮击示警!逼停列车!”

从武装专列的车头迸发出灿烂的焰光,一零五榴弹炮在飞奔的僵尸列车上空炸开,击碎了岩壁,落下无数石块。

玄武岩砸在僵尸列车的铁皮上,立刻迸发出成片的星火。

团长:“报告敌车动向!”

司炉在观察员的位置,头也不回的喊:“没有减速投降的意愿。”

侦察兵匍匐在武装专列的观测台,同时喊道:“有枪焰和枪声,团长!他们要还手!”

“胆儿挺肥呀!”团长兴奋了起来:“我就喜欢这种脾气泼辣的婆娘,全班组保持静默,准备靠近它!”

总共七十二位参与跳帮战斗的突破手跃跃欲试,带着全套挂索工具来到列车各部炮盾平台,曾几何时他们还要爬上车顶完成接舷战斗,但是今时今日,针对僵尸列车的特化改造,将快速反应部队的武装列车变成了一头猛兽。

绕过两个沿矿山的大弯,两趟列车终于要接触。

雪貂战团的团队无线电和临时兵站分组无线电里听不见任何指令,只有一片寂静,这是无名氏传授的宝典——在决战之前,不要说话,一切都按照训练演习时执行。

机务段的铁道信号将两车引入一条平直的死路,往前六千米便是一座废弃的矿山,这里曾经是一片富稀土矿,在矿脉枯竭以后,就成了无人区。

如果雪貂无法将这辆僵尸列车逼停,它依然要执意往废矿开,可能会撞上山壁粉身碎骨。

就在此时此刻——

——从僵尸列车上爆发出如雨的枪焰,进入敌人射界的那一刻,各个组别的突破手中最高大的那一个提着重盾来到战友身前,去弥补炮塔炮盾的防御真空。

六组人员中有一半的持盾兵是女人,说句题外话,这些强壮的姑娘都是听信了宣传办的鬼话,因为雪貂与无名氏的大姐大并肩作战,这些崇拜者便主动提出要求,来到了这个战团服役。

组别里经验丰富的弹道专家迅速根据大盾的伤痕,观察金属侵彻痕迹来判断弹种和子弹能量,确定敌人的主武器类型。

紧接着战士们临阵前一刻从模块化护甲上更换了要害处的护板,多了点装备负重,少了点生命危险。

从列车各部的侧装甲处喷射出钢缆六爪钻,紧紧咬住了僵尸列车的车厢,链接巨大勾爪的绞轮开始工作,迅速逮住这狂飙的僵尸列车,让两台火车平齐行进姿态自然。

在这个瞬间,从雪貂兵团的武装列车上丢出去接近五十多枚投掷物——那是震撼弹、闪光弹、催泪瓦斯和烟雾弹,是成片成片的投掷。

窗口爆出六轮闪光,不少投掷物因为强风落去荒野,从组别电台里刚传出一阵叹息声,就立刻被组长一个耳光给打得不敢叹气了。

保持最低负重的战士们凌空越过三百多公分的生死线,在高达六米多的炮盾平台逐轮登上僵尸列车的棚顶,他们没有去寻找列车链接位的空档,而是直接扛起焊枪开出孔位,在铸铁或钢板顶棚上烧出火力投射位。

紧接着又是爆弹的第二轮洗礼,于此同时突破手的先锋兵破窗而入,进入列车内部正式开始搜点。

兄弟们手里的AA-12霰弹枪是近距离作战的大杀器,雪貂的战士进入房室就开始大杀四方,橡皮弹和岩盐弹打出去成片的伤害,几乎在顷刻间就把列车控制住了。

不过二十来秒的功夫,僵尸列车开始减速,火车头被控制,疯狂的司炉还在调试引擎,要玉石俱焚,叫一颗独弹头打得五脏位移,瘫痪在地。

“团长!有个人质!”

就在此时此刻——

——兵团电台终于传出不和谐的杂音。

等到两辆列车完全停止运行,僵尸列车的尾部,有个歇斯底里的男人戴着防毒面具,抓住一个已经染疫的孕妇,拿着把手枪指着孕妇的头颅。

他情绪激动,近乎癫狂,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几乎吓得丧胆。

雪貂兵团的团长前一秒还在嘻嘻哈哈,见到匪徒和人质时立刻笑不出来了。

快速反应部队如今拥有队医和病理学专家,立刻就有队员说:“那婆娘没怀孕,是维塔烙印要爆发的征兆,她肚子里全是等待绽放的血蝴蝶,团长!她很可能是癫狂蝶圣教的人,用来挡子弹的!”

团长不耐烦的说:“我知道!你当我傻呀!可是我们的作战记录要传到本部去,每开一枪都会被人盯着!要是杀错了怎么办?而且这婆娘如果真的是人质呢?”

在快速反应部队陷入僵局时。

团长独自走下车厢,朝着僵尸列车而去——

——他披着宽厚的防水罩袍,像现代的教士十字军,看不清内里的武装,却对着挟持人质的狂徒逐渐放下手里的枪。

从主武器到副武器,最后连刀都扔掉了。

“小子!你听好!能听懂英语吗?你说什么话?”

匪徒没有回答,只是惊恐的看着僵尸列车上的同伙一个个伏地受审,绑上镣铐尽数羁押的场面。

这匪徒似乎已经吓得神志不清,没办法正常沟通了。

团长一步步往前走,得不到回应,就继续靠近——

——从罩帽里透出橙黄色的安全灯光,摄像机近距离将画面传递到后方。

医疗兵说:“团长,我可以百分之百确定,这婆娘的肚子里是维塔烙印,有虫瘤蠕动的迹象。”

枪声响起——

——士兵的心跟着一紧。

雪貂的领袖中枪了,可是压根没破防,宽大的罩袍叫子弹撕开多个孔洞,撕裂的布料下是金蓝二色的金属护甲。

那是一件闪蝶衣。

只见这骁勇善战的百夫长箭步上前,顶着软弱无力的枪击劈手夺枪,从面盔处爆发出剧烈的着弹火花来,只一呼一吸的功夫,彻底将匪徒制服了。

他的动作干净利落,从MOLLE的护板旁取出白夫人制品,保温箱里的万灵药平替药品由一根环牙针注入人质的脖颈。

这女子立刻开始呕吐,从口鼻喷吐出成片的蠕虫血痂,蒙恩圣血失控的刹那间,开始发生兽化后遗症,她的脑袋长出两根鹿角来,身上的皮肤迅速爬上一层浓密的橙色毛发,骨关节也开始畸变,但是好说歹说活下来了。

团长作最终报告。

“任务完成!”

与此同时,雪貂战团各部终于回到了喧闹快乐的气氛中来,班组的电台从死寂无声变成欢呼雀跃只用了一秒。收押罪犯的过程非常顺利,几乎没有任何阻碍。

这就是癫狂蝶圣教的穷途末路了,在武备和兵员素质落后于快速反应部队的情况下,没有任何还手的力气。

闪蝶衣出现在正面战场,这些邪教徒的士气就会立刻崩溃,也有癫狂指数飙升的小头目,见到无名氏的武装战法时,立刻开始自毁。

这原本是一次有惊无险的跳帮战斗,是这两年里难得一见的治安巡查,新的故事也要从这处废矿讲起——

——在雪貂战团结束作战之后的六个小时,交通署的勤务人员和调查组重返现场,来此处核验任务结果,搜寻癫狂蝶圣教的证据。

从涉事人员的口供来看,这是一个早就覆灭的教派,头领在前几年就挂在Joestar酒吧的照片展柜里,变成江雪明“功德林”里的一位贵宾了。

但这个教派的余孽依然在暗中活动,为了寻找他们心中的圣城——神道城。

传说这座城市就在琉球群岛地下八千米到一万两千米之间,沿着地震带往北海道去,一定能找到这座圣城。

这个教派的余孽大多是日本人,因为曾经的领袖,他们的传销头子借旗起兵的口号就是[寻觅仙居,遁入神道]等等。

教派的前身类似劳伦斯·麦迪逊待过的[无生盟],是一个战帮起家做大做强,最终演变成有组织有规模的癫狂蝶圣教。它们的最终归宿,就是找到这座神秘又神圣的城市。

传说在这座城市中生活的人们,可以前往过去未来,逍遥自在。

可以随意使用癫狂蝶的力量,却不需要担忧维塔烙印反噬自身。

人与野兽能够互相通婚,决斗比武时能够夺取对手的肢体,却不必担忧排异反应。

有神灵在庇佑神道城的人们,无数的商品会从工厂中来到货架上,是一片流淌着奶与蜜的土地。庄稼自然会从土地里生长出来,牛羊也不用人们去看管,它们拥有神智,每天都乖巧听话的出入农舍,吃草睡觉。

如果在现实生活中遭遇不顺不满,还能去一个叫做归一仙乡的地方,在这里没有争斗,没有祸乱,只有永恒的安宁,只一个念头就能创造物质,可以复活死去的亲人,可以见到神话历史中的人物,再怎么愚笨的恶徒,只要来到归一仙乡,也能立地成佛。

根据教派的情报,它就在环太平洋地震带,在早就废弃的[TD]号铁路沿线,因为地震活动,这一系列贸易中转站都被关停了。已经降格简写为[Tainted·腐烂的,感染的]特殊区域——与其他未知地块一样,需要VIP重新探索,确定灵灾浓度和环境是否宜居,才能重启建设计划。

至于仙乡的说法.

“放他妈的屁。”傲狠明德放下调查资料,似乎想起了一段不堪回首的往事。

猎王者偏过头,看了一眼BOSS。

傲狠明德在桌上来回踱步,过了好几轮之后,终于站定。

“除了这份资料,还有什么线索?”

猎王者递上来一个证据袋,正是雪貂战团的团长从僵尸列车里找到的。

证据袋里是一枚规则的六角多面体,它的材质类似石头,面板却有丰富的半导体电路特征,从外壳来看更加类似科技产品。

它已经饱经风霜,上了年头,因为自然风化有许多裂痕,暴露出其中繁杂的走线与核心位置的辉石。

那是一颗黑漆漆的石头,是地下世界最常见的火山岩黑曜石。没有多少人会使用这种石头,在十二元老院中,黑石人是最稀有的。

BOSS神情严肃:“这玩意是从哪里找到的?伱给我详细说说。”

猎王者:“在僵尸列车的餐车里,有一处保险柜,他们把战利品和重要的教会文献库放在这里。”

BOSS紧接着问:“抓回来的人呢?他们怎么说?”

“这个奇异的小盒子,是神道城的遗产。”猎王者照着口供记录尽量简单扼要的陈述着:“人们喊它作[VENOM·毒液]机关,在秘文书库的历史资料里,神道城的人们将它与辉石结合,当做灵媒道具,能发挥出不可思议的力量。”

BOSS:“在哪里找到的?我不相信这些邪教徒能凭空搞出这玩意.他们没那个技术。”

猎王者并不了解[VENOM]的来历,她活跃在铁道系统的年代里,也没有听过关于神道城的传说。

听BOSS的说法,这件道具的来头不小,而且历史也被抹去了。

她紧接着说。

“是在TD铁道沿线一个废旧的矿坑中找到的,还有一具骨质年龄在四十多岁左右的男性遗骸,只剩下骨头了,于是这颗[VENOM]机关就变成了邪教徒的圣物,除此之外,没有其他可靠的信息。”

BOSS提笔,要写一份新的委托——

——猎王者好奇,立刻追问。

“您似乎非常在意这座神道城,难道在我们不知道的地方,还有一处癫狂蝶圣教的聚居地吗?”

“这事儿和癫狂蝶圣教无关。”BOSS随口答道:“我们之前在环太平洋地震带修建了许多聚居地,因为这片岩层地质运动相对活跃——打个比方吧。”

BOSS生动形象的描述了为什么要在火山带修建城市。

大自然的绝大多数元素,从轻往重排列,越珍贵的重元素,就越靠近地心,以黄金为例,金元素单质需要地质运动才能从岩层中露头,以熔岩的形态冷却成大块的狗头金和零散的金沙矿,人类才能开采这些金矿。

九界车站和秘文书库往环太平洋版块沿线修建的城市,曾经是地下世界最大的重元素矿和稀土矿。

这些城镇搭上了自动化高速发展的列车,在《冠绝公约》修订之前,成为冷战时期的宠儿,有十四处天然铀矿。

上一次收获季的惨痛失败,让这些城镇遭受了癫狂蝶圣教的人祸,而后是一九八四年的地质活动带来的天灾,以神道城为代表的十多个星界节点全部失联,铁道崩塌,山川位移。

如今没人知道这些城市在哪儿,也没人知道它们变成了什么样子。所有的历史故事都被篡改消灭——因为核抑制的存在,绝不允许这些地下世界的恶魔再次回到人间。

猎王者说:“您现在的想法就是,派一个特别行动组去调查这件事?”

BOSS从一沓厚实的人员档案里,选了一个非常靠谱的人:“步流星,就你了。”

猎王者:“我们没有更好的人选了吗?”

BOSS:“其他VIP都有自己的任务,干爆癫狂蝶圣教之后,各地都在扩招生产——他需要一场试炼。”

猎王者:“BOSS,我劝您三思而后行。”

BOSS:“他已经六年寸步未进,卡在羽化期,天天搁那背书背书,在秘文书库里读研读博,真就宇宙终点是考编呗!~”

猎王者:“那么需要动用整个无名氏的武力吗?”

BOSS:“这只是探索任务,仅仅是探索任务而已,不是剿灭行动,我想这小子应该能行——枪匠还要带娃,那无名氏收风砍人的效率,不就是一通电话的事儿么。”

猎王者:“也对,传唤铃一响,这些战士就立刻会聚集起来。”

另一边,在巴拉松的加拉哈德魔术学院。

大贝克体育场中央造起了一座角斗场。

流星长期伏案读书,视力也一点点变差了,眼睛这玩意很神奇,并不是万灵药就能简简单单治好的,当晶状体和虹膜适应了某个焦点时,自然而然就成了近视眼,想要调整视力,得把眼珠子挖出来再用万灵药造一个新的。

阿星短期内没这个需求,戴着眼镜也能将就看,而且三三零一喜欢他这副文质彬彬的样子。

此时此刻,他穿着一身衬衫长裤,与邵景豪为代表的几个学生说起制服灾兽的秘诀。

流星是太久太久没有上战场了,还有些手生,他拿住沉重的钢剑,进步上前与阿黑厮杀。

巨大的狼犬光是站起来,就有流星接近两米的身高了。

阿黑是三头行军猎犬中的大哥,它的体长有四百一十一公分,带尾巴全长接近六米,就像是一台轿跑。

流星则是与学生们现场做演示,依然觉得自己六年前那样神勇,是优秀的助教。

他提剑挥砍,紧接着转身单膝跪地,姿势帅气自然。

阿黑瞪圆了双眼,和哈士奇似的,瞬间变成飞机耳,往后退避四爪如风。

流星说:“只要你两臂合力超过一百二十公斤,手里的冷兵器哪怕像训练钢剑没有开刃——我们出袈裟半圆斩,迅速来到灾兽的低身位去进攻它的前肢,《万物大裂》上百分之八十的四足敌人都会被这种强而有力的斩击砍出一个倒地。”

邵景豪如今已经变成了一个壮小伙,他好奇的看向毫发无伤的阿黑。

“流星老师!那为什么黑哥没有倒地咧?”

流星冷哼一声,神情十分得意。

“哼!因为我太久不打架,菜得难以形容,所以没有砍到!”

(本章完)

第355章 出发之前的小故事

BOSS发来新的任务——带着惴惴不安却隐隐兴奋的心情,流星回到了Joestar的酒吧。

他一回来,食铺的员工还有客人们都迎了上来,像是拜会明星偶像那样围得水泄不通。

阿星笑嘻嘻的回应着热情的粉丝,却因为体重骤降,不像以前那样结实,被汹涌的人流从正门挤出去了。

红姐立刻追出来,一副不怒自威的样子。

食客酒客见到这位管家发怒,马上作鸟兽散,各自回了自己的位置。

红姐看见流星那副嘻嘻哈哈的表情,有种哭笑不得的感觉。

她上前去拍打阿星身上的泥尘,言语中有责怪的意思。

“你现在多少斤了?”

这好似当头棒喝的质问,就像是我们回家见到父母亲会听见的话。

“一百.一百三。”阿星不好开口,“可是我体脂率还是很低的呀!”

这么说着,阿星立刻卷起袖子,展示胳膊的肌肉,“你看你看,体脂率百分之十二,克里斯蒂亚诺·罗纳尔多!~”

踢足球的超级巨星也就是这个体脂率。

红姐皱眉嫌弃道:“我现在看伱呀,是形销骨立弱不禁风的!怎么出去读完书回来,连打人的力气都没有了。”

流星低头佝身满脸歉意:“姗姗(三三零一真名)要我多搞几个学位,我一天到晚都坐着,那力量号的终点不就是当法爷吗?成龙历险记里的老爹也是这样,年轻时能打,年老时就开始学咒语了。”

“你嘴巴厉害,我不和你争。”红姐抿嘴浅笑道:“只是代你妈妈说你几句,哪个母亲看见孩子瘦了,都会心疼的。”

流星眯着眼猛点头:“哎!红姐说的对!”

这么说着,红姐把流星往酒吧前台引,流星接着问。

“为什么要赶食客回去呀?我就喜欢人多热闹。”

红姐嫌弃道:“乌泱泱的,我和客人们讲过规矩,你是无名氏的二当家,不能随便亲近——如果有女人靠近你,你想三三零一会开心吗?人就是这样,你离他们远了,他们就害怕你,离得近了,就冒犯你。”

流星若有所思,他依然像个长不大的孩子,只知道这六年里,他打了不少仗,却很少关注人们是怎么看这位二当家的。

食客们私底下议论纷纷,在背后对流星指指点点。

“那就是哭将军。”

“他看上去不像照片里的那个人呀”

“瘦了好多.”

这个[哭将军]的名号,是一次次战事留下的作战记录里,人们看见的那个形象。

在前期调查阶段,阿星多半会遇见受癫狂蝶圣教迫害的人们,这时他像受了天大的委屈,到后来正儿八经的执行剿灭任务时,眼里也有泪水——可是哭的越狠,杀伤效率也越高。

后来人们就喊他[哭将军],是一边哭哭一边揍人,如果见着这发怒的壮汉因为不平事开始流泪,他肯定要动最狠的刀去杀人了。

比起六年前,阿星的体重降了三十多公斤,一百九十三公分的身高,只剩下一百三十斤肉,维持体能的脂肪还有大量肌肉都自然消退,在红姐看来确实是“形销骨立弱不禁风”。

流星问起雪明:“我大哥呢?”

红姐一边给二当家做咖啡,一边指向二楼。

“在办公室,和唐宁一起。”

阿星端着咖啡冲上二楼,立刻看见十四五个人在办公室外的长椅排队,都是心神不宁的样子——这是来找无名氏办事,有求于无名氏的人们。

流星大步往前走,接受了BOSS的委托,正想把这个消息告诉大哥,临走之前要托明哥准备两套装备。

他推开门,就看见唐宁坐在主人翁的位置,江雪明在旁听。

罗伯特·唐宁最终还是没能逃过这份折磨,他作为枪匠的门徒,要处理这些事物,尽无名氏的责任——癫狂蝶圣教的战事告一段落,江雪明立刻退居二线,让门徒来到前台,去应付鸡毛蒜皮大小事务。

哈斯本·麦迪逊主外,唐宁小子就得主内。

这几年的经历来看,雪明终于知道叶北大哥承接的任务为什么会那么繁琐,那么接地气——因为凡俗世界的大型灵灾都解决了,剩下的不就是家里长短柴米油盐的小事么?叶北大哥这个特别行动组,也要去做居委会的活计。

此时此刻,唐宁身体僵硬,坐在主位,他照着老师的吩咐,换了一身体面的衣服,而枪匠老师则是穿着休闲服,抱着日志本坐在旁边安静的听着。

流星一进门,雪明就挥手示意,要老弟来身边一起坐着,先别开口,让客人把故事都讲完。

“尊敬的无名氏.”客人是一个年纪不大,约二十岁出头的年轻人,语气谦卑神色憔悴,“我来这里有事相求。”

“我的名字叫汉密尔顿,是一个民兵,最近发生了一些事,让我感觉很困惑,甚至人生观都开始动摇。”

“我的老家在第二区,这几年高速发展,年轻人都去城市里打拼,而我依然在乡镇负责安防守卫工作,保卫老人和孩子们的生命财产安全。”

唐宁正想开口说话,雪明立刻抬头打断:“别急,唐宁,别急——让他说完。”

汉密尔顿眼怀感激,与无名氏的大当家点了点头。

他又回过头来,和唐宁说。

“一个礼拜之前,第二区的卫星乡镇爆发了一次不大不小的瘟疫——它很常见,每个地区都会发生灵灾浓度的周期变化,精神紧张体质虚弱的老幼妇孺,也会染上维塔烙印,这个概率很低很低,可一旦出现,就会变成流行病。”

“防治组的医疗人员很快就赶来了,老人和孩子们都会配合民兵的工作,但是有一件事让我想不明白,不好意思,我有些啰嗦了。”

唐宁看了一眼枪匠老师。

江雪明点点头,让学生主动开口。

“没关系的.”唐宁内心发虚,如此说着:“汉密尔顿先生,无名氏会帮助你,无论是心理咨询还是实际的行动。”

汉密尔顿先是看向枪匠,随后才移开目光,正儿八经的注视着主位的唐宁。

“事情是这样的,在乡镇的隔离区,我管辖的地方,有四家大型商超,人们要吃喝拉撒,要采购生活必须品,都得从这些超市买东西。”

“老人们的腿脚不好,我们民兵也会代办,起初我帮社区的六十多户人家跑腿,没有收钱。”

“后来不知道什么原因,有人说我低买高卖,吃差价——我急了,和街坊们讲理,拿采购单据去证明这件事。”

“可是他们不听,说我和大商超的老板私通造假,无论我怎么解释,爷爷奶奶都不相信我,不相信我愿意免费打白工。”

“于是我想收钱,他们又说我不像以前那样善良了。我不做了,他们却骂我捞一笔就跑。”

“直到昨天,我看见居民区里开了一家新的小超市,才隐隐约约觉得,我似乎是挡了别人的财路。”

“我很愤怒,却不想和民兵队长说这个事情,因为那小超市的老板也是乡镇里的普通人,我要保护他的——但是后来发生的一件事,让我气得睡不着觉了。”

“小超市的货品齐全,售价比大商超要贵一点点,我觉得这是好事,至少如今爷爷奶奶只需要招呼小孙子下楼一趟,就可以又快又好的买到生活必需品。”

“但是昨天早上,我去商超买烟,看见几个买菜的阿姨”

说到此处,汉密尔顿就自顾自的点起一支烟,直到香烟完全点燃了,他却像是一个做错事的孩子那样惊慌失措,与枪匠问。

“我能在这里抽烟吗?不好意思.我.”

枪匠拍了拍桌,要唐宁主动开口。

唐宁立刻说:“请便。”

“感谢无名氏的慷慨。”汉密尔顿接着说:“我带着零钱去超市,在买烟的时候,见到忙得不可开交的老板,那也是个五十来岁的大伯。”

“我交过去一张现金,麻烦他找零,他却不收现金,还嫌弃的看着我。”

“我忘不了他的眼神,就像是在看老鼠一样,几乎把我当成了害虫。”

“因为我想,这两片街区里,方圆六百多米的居民楼,老人家托孩子来买东西,肯定不能带着手机来,孩子年纪还小,要是让他们知道怎么刷卡,怎么花大钱,肯定要出事的。”

“于是我质问他,为什么不收现金呢?拒收辉石货币是犯法的。”

“他却立刻吆喝着,装作一副害怕的样子,与旁边还在排队的人们叫苦。”

“我忘不了他眼泪鼻涕一起流下来时,暗暗带着恶毒的眼神,那感觉让我恐惧,我亲眼所见,听见他叫喊——”

“——官老爷要我收现金!乡亲们!我这小本生意呀!请不起其他帮工了!”

汉密尔顿一下子激动起来,用力的挥打手臂。

“耽误大家买东西,实在是对不起啦!排在后边的姐姐们要多等一会儿,明天我还得赶早进货,指不定这铺面就得关门歇业啦!”

说完这句,他用力呼吸着,努力组织语言。

“我感觉自己像个小丑,被其他客人用眼神逼出这家小超市,一下子就成了怪物,我开始怀疑自己——不止一次动摇,要不要接着去社区当民兵,尊敬的无名氏,您几位能解答我内心的疑惑吗?”

唐宁不紧不慢的说。

“汉密尔顿先生,你应该据理力争,找出证据,而不是一味的猜测——事情是越辩越明的。”

汉密尔顿的眼神黯淡下来,这不是他想要的答案。

如果真理越辩越明,他也不会因为这么一点小事,就来麻烦无名氏了。

就在这个时候,办公室里响起了咔咔怪声。

唐宁吓了一跳,那声音太熟悉了——

——每当自己说错话,枪匠老师的拳头就会硬。

此时此刻,步流星和江雪明都握着拳头,骨节摩擦时发出狠厉的脆声。

江雪明站起身,来到唐宁身后,与汉密尔顿说。

“你如果真的想做慈善,就在社区开一家小超市,售价比这老逼登更便宜,只需要比大超市的单价贵上一分钱——要是他还想暗中使绊子,把证据交给我,我会给你一个公道。”

雪明拍了拍唐宁的脸,眼睛紧紧盯住汉密尔顿先生。

“如果你在骗我。试图用无名氏的力量来谋求私利铲除对手——我会把你请进我的功德林。”

汉密尔顿先生重新戴上帽子,战战兢兢的点了点头。没等他退出去,是被枪匠吓住,吓得忘了说再见。

枪匠提醒道:“汉密尔顿先生!你没有好好与我告别,还有别的事情要说吗?”

汉密尔顿立刻回头:“谢谢您愿意听完我的故事,枪匠先生.”

枪匠紧接着说。

“汉密尔顿先生,你是一位民兵,不要质疑它的神圣性,你是个英雄,理应得到嘉奖和夸赞,你保护的人应该对你另眼相看。”

“比死亡更可怕的事情是,肉身还没死去,心就已经死了。”

“你是个成年人了,不应该对敌人发怒,这会让你失去理智,不要让敌人知道你在想什么,不要软弱的逃跑,去和敌人作战,和敌人斗争。”

“宝贵的东西不是聪明的头脑,不是信口开河,不是投机倒把,汉密尔顿先生。”

枪匠摸着唐宁的脑袋,只怕这学生不开窍。

“无名氏会支持你,你可以去一楼找莱斯利先生,他会委派银贝利的朋友,跟你回去调查这件事——如果你蒙受不白之冤,名誉被人玷污,他们会把事情查个水落石出。”

“我认为一就是一,二就是二。”

“无论别人如何诬害你,去挑拨是非,去传播谣言,真相就在那里,只等我们去发现。”

汉密尔顿站定僵立着,这民兵小哥再次脱下帽子,对枪匠鞠躬致谢。

没等下一位客人进来,枪匠去办公室门口,与后边排队的人们打招呼,要人们稍事等待。

雪明回到唐宁身边,和门徒说起这个事。

“罗伯特,这事情很简单,你不要把它搞复杂了。”

罗伯特·唐宁撇撇嘴,翻了个白眼。

江雪明抓着重点说。

“人们对无名氏有事相求,一定是遇上了生活中没办法解决的难题,他们找不到帮助他们的人,走投无路才会到你面前来。”

“你不要去讲究莫名其妙的仪式感,不要去打断汉密尔顿,让他把所有事情都讲完,再好好想想他说的是真是假,如果分辨不了,想想这事要不要委托维克托老师来分辨真伪。”

“要是莱斯利能解决,就交给银贝利的人去收集情报,别做多余的事——这事可大可小,汉密尔顿是个民兵,他生活的地方有很多孩子和老人,要是这样的人思想出了问题,走上一条歧路,他的破坏力是超乎常人想象的。”

“我明白了.”唐宁松了一口气,内心还是有些紧张:“老师我明白了。”

江雪明抚摸着门徒的满头金发,希望这小子能早点开窍,紧接着附加说明解释道。

“这件事归根究底,是要汉密尔顿重拾信心,给他一个公道,让这位说真话做实事的人有好报,你明白吗?”

唐宁:“嗯”

江雪明:“我们不必端着架子说话。”

唐宁:“嗯”

江雪明:“好了,请下一位进来。”

这么说着,雪明坐回流星身边,拍了拍流星的大腿,要流星稍微等一会。

从门外进来一个失魂落魄的女人,看上去三十岁起头。

这位女士开局就放了个王炸。

“我被人玷污了。”

没等唐宁开口,枪匠已经抢答:“女士,是怎样的困境,迫使你放弃警视厅,不去找民兵,也不找青金卫士,而是直接来到无名氏呢?”

女士从包包里掏出一盒录像带,神情凝重。

“因为玷污我的人,就是一个民兵,是个印度人,我不敢去当地的警视厅,直接来总站找你们主持公道,这是消防通道里监控摄像头拍下的证据——如果不够,我还有当时的录音。”

枪匠眼神瞟向唐宁。

唐宁紧张的说:“别担心女士,我会立刻处理这件事”

江雪明翻了个白眼,流星跟着大哥一起翻白眼。

唐宁:“哦我一定会让这些歹徒.”

雪明:“语气不够强烈。”

流星:“攻击性强一些。”

唐宁;“操他妈的!我立刻请这畜牲进功德林!”

雪明像是通了宿便,内心感叹着唐宁小子是开窍了。

“如果证据齐全,这执法队伍里的臭虫应该活不到第二天,女士,虽然不知道你的名字,我想你可以勇敢的面对接下来的人生。”

女士站起身来,松了一口气,对枪匠和唐宁鞠躬致谢,留下手机和录像带作为证据,紧接着离开了。

枪匠立刻说:“唐宁,通知客服部的阳春姐,找人看住这位女士——别让她干傻事,在这个时候,她的自毁欲是最强的。”

唐宁立刻起身出门。

办公室内只剩下了流星和雪明。

江雪明一边收拾烟灰缸,一边问:“你怎么这么瘦了”

步流星还沉浸在别人的悲剧中,有点走不出来。

听见大哥的疑问,他把之前和红姐的说辞又复述了一遍,紧接着讲起BOSS发来的委托。

江雪明私下小声与流星讲。

“你也看到了,我可能抽不开身,罗伯特还没长大,我得一直盯着他,还有我的孩子们。”

这次寻找神道城的旅途,雪明是没办法和流星一起去了。

雪明紧接着说:“不过你遇见危险,摇传唤铃,我立刻会赶来。”

曾几何时,叶北大哥也是这样与雪明说过同样的话。

步流星立刻应道:“好呀!我还想托明哥帮我.”

话音未落,雪明从沙发旁提起两个大箱子。

“这是你的武装,还有阿黑的鞍具——对未知地块的探索肯定需要交通工具,我知道你晕车,开不了车的话,就骑着阿黑去,东西都提前准备好了。”

“哇哦!”流星笑眯眯的说:“你真贴心!”

江雪明挥了挥手,笑着摇了摇头,都是小事。

流星又问起俱乐部的事。

“明哥,既然罗伯特做不好这个事情,为什么不让哈斯本来做呀?他不也是你的学生吗?”

“不行。”听见流星的提议,雪明眼里有更多的担忧:“尽管我不相信血脉的力量,但是哈斯本的内心,似乎一直都有劳伦斯·麦迪逊的亡灵在作祟——如果把这份权力交给他,我不敢想象他会变成怎样的人。”

流星若有所思,紧接着说。

“那明哥你有没有想过,从我几个侄子里边选一个当继承人?小白、正阳还有蓁蓁?这几个孩子.”

“我想过,然后有个人阻止了我。”江雪明是一副哭笑不得的表情。

流星:“谁?”

江雪明抿着嘴皱着眉:“刚开始处理这些琐事的时候,我就想着,有没有一种可能,培养一个儿子来帮忙打理这些事情。”

“就在这个时候,五王议会的客房里,从浴室中出现剧烈的灵能波动。”

“我老婆当时吓傻了,就看见FE204863从浴缸里爬出来,来到我面前,对瞠目结舌的我举起手。”

“他狠狠打了我一耳光,把我的脸都抽肿了。”

“他讲——你最好不要有这个想法,你的宝贝孩子们都应该有自己的人生。”

雪明绘声绘色的形容着,脸上挂着无奈的笑容。

“然后这位游荡在高维空间的幽灵,又爬回浴缸里,就这么走了。我甚至没来得及问一句为什么,他就消失得无影无踪。”

流星哈哈大笑,肚子都笑痛了。

“明哥要不你再表演一下?”

雪明:“表演什么?”

流星:“你跟我念。”

雪明:“好。”

流星:“我以后,一定要让我的小女儿,让政儿读土木工程专业,她可以在工地像她母亲一样,收获打灰的幸福。”

雪明:“我以后,一定要让我的小女儿,让政儿读.”

没等雪明说完,九五二七一个箭步冲了进来——

——她抬手对着老公就是一巴掌,要把老公打醒。

“混账东西!你说甚么?!”

流星:“哈哈哈哈哈哈哈!这召唤术太管用了!哈哈哈哈哈!”

江雪明歪着头,不知道说什么好。

最后想起流星马上要出发了,就与好兄弟拥抱在一起。

“一路平安!”

流星提起两个装备箱,抱住明哥,又和嫂子拥抱作告别。

“嗯!一定平安!”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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