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年大讲堂观众厅内已经坐满了人，对于后排许多信息并不算太流畅的数学家跟见世面的学生而言，这个时候并没有太多不耐的想法。
他们甚至并不知道乔喻还没到会场。
但坐在前排的那些大佬们已经在频繁的看着时间。已经是9：28分。
不但主席台上还是空着的，刚才信誓旦旦要去把乔喻带过来按时参加报告会的田言真的座位也还空着在。
这让许多人心头蒙上了一层阴影。
好家伙……该不会今天的报告会真还要推迟时间举办吧？对于举办大型活动，尤其是国际活动，本就极为严谨的华夏人，这应该算是大事故了吧？
不少人也在偷偷观察坐在前排的彼得·舒尔茨。不过那张阴沉到似乎直接写着生人勿进的脸，终究断了其他人想去聊几句的心思。
没必要自讨没趣。
今天这种场合，凑上去说话，万一被无视了，可是很尴尬的。尤其是谁知道会不会被摄像机记录下那一幕，可能在未来许多年里被反复播放。
就这样当时间走到9点29分，观众厅的音乐声终于停了下来，随后田言真步履匆匆的走上了主席台……
前排所有人立刻齐刷刷的看了过去。
后排跟二楼那些学者们大概也是在刚刚无数传递消息的消息跟一个个眼神中感觉到了今天报告会的气氛有些诡异，整个会场几乎瞬间安静了下来。
田言真站在主席台上努力控制着情绪，一脸严肃的说道：“非常感谢大家来参加今天乔喻的报告会，作为今天报告会的主持人，有个消息需要通知大家。
今天的报告会需要临时更改主题。更改后的主题为‘从黎曼-乔喻定理到乔喻模态空间：数学新纪元的钥匙’，现在有请今天的报告人，新晋的菲尔兹奖获得者，同时也是我的学生，乔喻来为大家报告。”
台下无数数学家开始面面相觑。
乔喻模态空间？
什么东西？
这场报告会是国际数学家大会之后第一场报告会，原本的标题是后黎曼-乔喻定理时代数学发展为标题的。
主要报告内容应该是黎曼猜想解决之后，对于未来数学发展，尤其是数论发展的展望跟分析。这也是最正常的事情。
临时更改了报告会的主题，这说明短短两个月里乔喻的研究又有突破？
不对，甚至还没到两个月。
国际数学家大会是七月底举办的，今天才九月中旬。
一个多月就有重大突破，这就是彼得·舒尔茨失态的原因？不少人目光落到了彼得·舒尔茨身上，但这位数学天才只是盯着台上，没什么反应。
也有不少人看向坐在第一排中间位置的袁正心。但袁老的养气功夫自不必言，笑眯眯的坐在那里，看不出任何东西。
至于田言真……
其实他并不是今天原本安排的主持人，主要是乔喻这家伙不按常理出牌，他怕原定的主持人撑不住场子……
刚刚从乔喻的要求有些麻烦。
这种大型公开报告会临场突然改主题的事情毕竟不太常见。如果不是乔喻说服他时，透露出的消息有些惊人，他压根就不会同意。
但乔喻三言两语就说服了他，也就只能自己暂代主持人镇场子。
好在对于前排那些大佬们来说，这场报告会有意料之外的发展本就在他们预想的情况之中。
只是还有不少人依然下意识的看向彼得·舒尔茨。
此时的德国天才数学教授严肃的看着台上，不太可能从那张留着胡子的脸上，看出他的心理活动。
也就在大家想法各异的时候，也有人注意到工作人员将一个白板抬到了主席台上，并在短暂的沟通之后，将一个摄像机对准了白板，让上面的内容可以显示在大屏幕上。
做完这一切时间也已经走到九点三十分，到了原定报告会开始的时间，乔喻则已经穿着一件灰色的T恤衫跟浅蓝色牛仔裤从后台走了进来。
如果一定要计较的话，今天这个场合穿这一身明显过于随意了。台下坐在袁老身边的乔曦实在忍不住皱起了眉头。
这家伙，穿衣服是真不讲究，最气人的是衣服还有些皱褶。等等，竟然还带着黑眼圈，难怪她昨天晚上都联系不上这小子。
这么大的日子这小子昨天还真通宵去了？
乔曦瞪了台上从她身体里掉出来的家伙一眼，乔喻正好看着她，意气风发的抬起手挥了挥。
虽然说看起来颓废了些，但有股子特别的精神。
这也就是来的太晚了，否则好歹要给他化个妆，遮掩一下。
……
“欢迎大家今天来到百年礼堂参加我的公开报告会，刚刚我的导师田院士已经告知大家了，我们的报告主题有所改变，在这里我首先要感谢彼得·舒尔茨先生。
我们之间的交流，让我这段时间的灵感喷发速度简直像火山喷发般美妙。我相信大家都能体会那种灵感无法停止迸发的神奇感觉是多么的幸福。”
本来大家已经不想朝着彼得·舒尔茨那边看了。
谁会喜欢一直盯着一个胡子拉碴，还板着脸的男人呢？
看多了，甚至会得罪人。
但当乔喻说出这两句话所有人还是忍不住又多瞄了彼得·舒尔茨几眼。
说实话，看上去两人的状况其实都不太好。都是不修边幅的样子，如果眼睛足够好，看的足够仔细，甚至能看到两人眼珠里都充满了血丝。
这足以说明这两天两人的睡眠质量肯定都不算好。
但其实也有不一样的地方。
台下的彼得·舒尔茨明显很颓废，但台上的乔喻精神明显还挺好的。
“让我们回到正题，这次报告会更换了主题，大家就应该我即将要讲述的内容，就是乔喻模态空间。首先我要给乔喻模态空间下一个定义。
顾名思义，这是全新的数学结构。空间的构造并非单纯地建立在度量与范数的基础上，而是通过广义模态公理体系内的范畴理论构件，使其能够自然地兼容概率论、拓扑动力系统以及量子场论的需求。
相信听到这里大家都明白了，这不仅是一个数学抽象空间，在我看来，它更可能是量子力学的未来。因为乔喻模态空间的出现，最初始的目的就是通过其优势，完全的取代希尔伯特空间在量子物理研究中的地位。”
……
此时，台下百年大讲堂的能容纳两千人的观众厅寂静无声，落针可闻。
所有人都看着台上那个精神颇为亢奋的少年，绝大部分人脑子都是嗡嗡的。
越是坐在前排的大佬们越是如此。
他们大概能理解为什么彼得·舒尔茨突然变得那么颓废了……
才刚刚解决完黎曼猜想，怎么突然就要挑战希尔伯特空间了？不对，不是挑战，是要替代……
这都已经不能用狂妄来形容了。
也就是此时观众厅内的数学们还不知道乔喻在百年讲堂门口说的那番话，不然他们大概已经能感觉到旧数学承重柱已经出现裂缝。
……
洛特·杜根不自觉的咽了口口水，然后看向身边一脸严肃的皮埃尔·德里尼。
华夏跟美国的区别已经被他完全抛诸脑后。
他的大脑此时也是一片浆糊，惊讶过后还是忍不住压低了声音问道：“他真的做到了？能够完全替代希尔伯特空间？”
皮埃尔·德里尼没有直接回答这个问题，而是侧头看了眼坐在不远处的彼得·舒尔茨，随口说了句：“想想彼得·舒尔茨。”
听到这句话洛特·杜根也忍不住看了眼不远处的彼得·舒尔茨。这位德国数学教授还是保持着之前的样子，专心的看着台上的少年。
事实上，在寂静过后，大厅内已经响起窃窃私语的声音。短暂的震惊之后，人往往会产生沟通的欲望。
就连陶轩之差点忍不住再次问上旁边的彼得·舒尔茨一句。
不过台上的乔喻在刚才那番话后，留够了几十秒钟，让所有人去消化他刚才提出的东西，便再次开始推进。
“……在希尔伯特空间中，我们通常使用内积定义正交性，但在量子计算和某些拓扑场论应用中，标准内积有时是局限的。
而乔喻模态空间引入了一种新型模态算符，它允许我们以一种更广义的方式定义向量间的关系，从而使其既具备泛函分析的可操作性，但同时又可以兼容量子系统的非线性结构……”
一边开口做着报告，乔喻抬步走到了刚刚专门搬上主席台的白板上，拿起下面的笔，在白板上挥笔写下了一个公式。
写完后，当他让开身体，写下的公式也同步出现在身后硕大的电子屏幕上，保证了坐在后排的数学家也能看得清清楚楚。
“这里的φk是一组模态变换，它不同于传统的测度变换，而是结合了拓扑动力系统的嵌入理论，使得系统可以在非平凡拓扑下依然保持计算稳定性……”
当乔喻直接单刀直入的开始讲起了干货，观众厅内也彻底安静了下来。
对于现场的记者们来说，这绝对是最无聊的时候。其实不止是记者，哪怕是稍微坐后面一点的许多数学家们，此时同样是一头雾水。
不能说他们没做准备，事实上受邀来参加这场公开报告会的时候，大家都将乔喻的论文研究温习过很多次了。
很多认真的教授跟学生们，甚至将论文中不太看得懂的问题，以及一些衍生问题，都专门记录了下来，就等着在报告会上能够解惑。
但谁能想到这场公开报告会临时改了主题，上的干货又是一些从没接触过的东西，只能懵懵懂懂的听着。
感觉乔喻讲的那些东西似乎有些熟悉，但更多的其实还是陌生。
甚至已经有人忍不住拿出手机开始在论文预发布网站上搜索，但很可惜并没有找到相关论文……
没有发布，没有进行任何同行评审就直接拿出来讲了？这是怎样的自信啊！
这是效仿阿蒂亚爵士？要知道那件事可实打实的成了一个笑话。当时这位大佬宣称解决了黎曼猜想，还专门召开了一场公开报告会。
可惜的是就连这位爵士的同事当时都不认可他的证明过程。
虽然乔喻解决了黎曼猜想，但他提出的乔喻模态空间能不能真正替代希尔伯特空间，可不是随便这么说几句就行的！
这不但需要许多数学家的认可，还要许多研究量子力学的物理学家的认可。
像乔喻这么在台上乱七八糟的讲上一堆的抽象概念，谁能立刻看出这套理论到底到是否有效？又是否能真的替代希尔伯特空间。
哪怕有彼得·舒尔茨帮忙站台也不行啊！
于是乔喻在台上讲的很认真，前排许多大佬们也听的很认真，但坐在后排跟二楼的许多人终究还是耐不住性子了。
其实数学对于任何人都很公平的。
不管是教授还是学生，当感觉某个环节听不懂的时候，那之后讲的东西都成了天书。会不自觉的产生困意。
真的，就在乔喻意气风发，神采飞扬的讲了近一个半小时后，观众厅二楼某个角落甚至发出了轻微的鼾声……
当然更多的人不至于睡着，但已经有了窃窃私语的声音。
此时，乔喻终于将他的大概思路都讲完了。
“……正如刚才我讲的那样，乔喻模态空间相对于希尔伯特空间有着后者无法比拟的优势。
这些优势是具象化的，比如在前天我在重构一个模态空间时，顺手算到了些有趣的东西。
这也是今天我来的有些晚些的原因。从前晚到现在，我一直在努力把这个想法变成现实。
很幸运，我成功了。借用了细雨科技公司花费大概两千万搭建的小机房，以及乔喻模态空间……”
说到这里，乔喻故意顿了顿，然后挺了挺胸，说道：“我优化了shor算法，然后就在今天早上九点十分，计算出了两个新的梅森素数！”
当乔喻用轻飘飘的语气说出最后这句话，台下，瞬间无数人突然从座位上站了起来，惊骇的看着台上云淡风轻的乔喻。
短暂的震撼之后，大厅里各种嘈杂的声音猛地一扬，二楼刚刚还有变大的鼾声猛得停止，睡得正香的某教授被突然的哗然声吵醒，睁开了眼睛，茫然的看着身边许多人已经站了起来，朝着下方眺望……
还有人把手机举得高高的，正在录制下方的动静……
“发生了什么？”刚睡醒的家伙，直接拉了一把身边正拿着手机录制的同僚，诧异的问了一句。
“乔喻用他的新理论找到了两个新的梅森素数，我艹……快看，这……这是比现存最大素数还多出2000多万位！！”
当被吵醒者茫然的看向下方主席台，第一眼看到的就是大屏幕上手写的两串数字……
是的，乔喻压根没理会台下的喧哗，宣布了他的成果之后，就已经再次转身，面对着白板把两个新的梅森素数直接公布了出来！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