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绛血玉棺 半池血水

此刻天色将暗未暗。

太阳已经下山,只剩下漫天红霞,映照的山峰如血。

借着昏暗的天光,几个伙计好奇的盯着榕树上那道裂缝。

这株老树长得本就诡异,一根双生,古人称呼这种现象为生死树或者夫妻树。

从长满的青苔绿藓看,树干原本就是如此。

只不过,先前那场天崩,看情况应该是恰好有盏孔明灯飘落到了上方,爆炸引发的震动,无形中又将裂缝增大了几分。

所以,此刻透过缝隙看去。

能隐隐看到树内中空……还有一道淡淡的姿色光晕。

“风灯,快,那盏灯给我,这树里头好像藏了什么古宝。”

那伙计紧紧贴着树壁,觑着眼睛往里看。

除了那道紫光外,似乎还横放着一座石台样的东西。

能被人刻意埋在树内,想来绝对不差。

说不定就是那个献王命人藏下。

身后人看不清情形,但听出他声音里的激动,赶忙摘下背篓,取出风灯点燃递到了他手中。

哗啦——

摇曳的灯火一起。

光线慢慢驱散树洞内的昏暗。

那座石台样的东西,也渐渐露出了原貌。

那伙计瞳孔一下瞪大。

连带着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鬼日哦……他娘的是口棺材!”

“棺材?!”

听到这话,身后伙计眼睛全都亮了起来。

要是寻常人,见到棺椁都被视为不详,生怕沾染了邪祟禁忌。

但干他们这行的,吃的就是死人饭。

却有另外一套说辞。

叫做见棺发财。

“格老子的,让我也看看。”

“是口什么棺材,会不会就是献王棺?”

“献王葬在树里头,不应该吧?”

“你懂个什么,就一蛮夷小国的王,当他是皇帝呢?”

“好像也是……”

一帮人纷纷向前挤去,想要看看树洞里究竟是个什么情况。

这一趟大老远从湘西,一路奔波至此,花费了多少心思,谁不想瞧瞧。

只可惜,树缝实在太过狭窄,就算打着风灯也看不太清。

“不行,看不清,都让开点给树砍了。”

这话一起,顿时引来无数回应。

当即就有人拿出斧子,一个个眼神灼灼,哪有半点疲惫的样子。

“红姑,去让其他弟兄先把营地搭起来。”

见一帮人干劲十足。

陈玉楼自然不会阻拦,只是朝一旁的红姑娘轻声吩咐道。

这株古树来头极大。

树洞绛血玉棺中所葬,便是建造献王墓的滇国大祭司。

此人虽然生在蛮夷小国,但见识惊人,尤其在风水上造诣,自先秦后,纵观上下两千年,至少也能排进前十。

要知道,水龙晕在风水中极为有名。

被葬经视为最为神秘穴眼。

属于上古风水中的仙穴。

意思就是葬在这种风水穴中的都是仙人。

以至于后世地师,认为水龙晕只是古人杜撰,世间根本不存在这种风水宝穴。

毕竟,紧随其后的天隐穴、天藏穴以及骑龙穴,都是难得一见。

更何况水龙晕。

但此人,竟然真的能够找到这等仙穴,并将献王葬入其中,以求尸解成仙。

光是这等手段,就已经是神乎其神。

越是深究风水之术,陈玉楼便越发觉得此道之高深莫测。

寻常人一辈子都难究其一二。

当然,开棺不仅仅是为了长长见识,其中最重要的还是那块椒图负碑,以及龙虎杖。

前者刻有真陵谱。

后者则是打开献王登仙之门的钥匙。

比起这两件宝物,那张大祭司的黄金面具以及绛血玉棺都落了下成。

“是,掌柜的。”

红姑娘并无迟疑,当即领命离去。

这一片因为被榕树树冠遮蔽,形成一大块空地,甚至都不用怎么收拾,将堆积的断枝简单收拾下,就是座天然的营地。

一行伙计分工明确。

伐树、扎营,还有人去生火准备做饭。

“陈兄,我对风水之术虽然不甚了解,但也知道一点,古人下葬向来讲究依山靠水、负阳抱阴,虽然有讲究大封大树者,但树为阴物,夺取气运。”

“还从未见过有人葬于树内,这岂不是……乱了套?”

在他静静思索时。

鹧鸪哨忽然开口问道。

看他眉头紧皱,一脸不解的样子,想来已经琢磨了许久,却始终得不到答案。

要是寻常墓葬也就算了。

偏偏献王墓连龙脉地势都能更改。

修墓之人在风水上的造诣之深绝对深不可测。

为何会犯下这种错误?

闻言,陈玉楼不禁摇头一笑。

他确实说到了点子上。

不过,鹧鸪哨唯独没算到的一点。

这座树棺并非陪葬陵,而是那位大祭司以自身为陵眼,平衡整个风水局。

而且……

此处也并非献王墓外。

而是山神庙。

自古修庙处必然是星峰磊落、明山大殿,占尽风水。

但如此一来,就等于将原本更改的地势再度破坏。

所以,为了调和地势风水,才会有了这么一座树棺。

鹧鸪哨只是听人说起,但并不通深意,所以才会一知半解。

此刻,陈玉楼也没过多解释,而是将人皮地图打开,指了指地图上的葫芦图案。

“这葫芦指的应该是座山神庙。”

“两者遥相呼应,风水自然还能保持平衡。”

听到这话,鹧鸪哨心头不禁一动。

就像是有一双无形的手,将脑海里的思绪一一理清。

“所以,陈兄的意思,这树棺是有意为之?”

“不错。”

陈玉楼赞赏的点点头。

说实话,鹧鸪哨在风水术上绝对是有天赋的。

不然,按照原著中的时间线,如今他应该去了无苦寺,拜入了了尘长老门下。

短短几个月时间,便学成了摸金校尉一门的本事。

之后又远赴漠北之外。

寻找西夏黑水城。

如今他也只是稍微点了一下,鹧鸪哨就能立刻明悟,从中也能窥见一斑。

“这风水之说,还真是千变万化,令人难以揣测。”

并未察觉到他神色间的异样。

鹧鸪哨自言自语的感慨道。

两人说话间。

天色已经愈发暗淡下来。

天地间寂静一片,除了风声,连虫鸣鸟叫的动静都没有,静的连一根针落在地上都清晰可闻的地步。

沿着古树四周。

一座座帐篷已经拔地而起。

篝火也在熊熊燃起。

倒是驱散了几分寒意。

这地方昼夜温差极大。

闲下来的一行人围在火堆外取暖说话,摇曳的火光中,一帮人不时朝身后的古树处看上几眼,脸上写满了期待。

“开了!”

“破开了!”

终于。

一道咔嚓的响动声中。

负责伐树的伙计欢呼不断。

“走,道兄,过去看看。”

陈玉楼哪里还会犹豫,招呼了鹧鸪哨一声。

两人一前一后。

从营地中信步穿过。

等他们抵近时,树冠下已经挤满了人影,手里提着火把或者风灯,将周围照的灯火通明,

众人自觉地让开一条路。

两人走到洞口。

凝神看去。

只见古树树壁上已经被破开一道巨大的口子。

借着火光,两人分明看到,树洞空间比想象的还要大出许多,足足能够容纳十多人。

不过……

此刻两人目光却一下就被洞底那具玉棺吸引。

即便早有预料,陈玉楼还是被绛血玉棺的形式为之惊叹。

棺椁差不多有两三米长,半人高。

通透如玉,光润无比,呈现出半透明状。

棺壁外有一层薄如蝉翼的乳白色,但越往里,玉棺色泽就变得越深,犹如被绛血浸透了一般。

尤其是被光火一照。

棺身上折射出的色泽通透鲜艳,泛着令人沉醉的光彩。

在场的都是倒斗老江湖。

一双眼睛毒辣。

但愣是没一个人看的出来,这玉棺究竟用的什么材质打造。

最为惊人的是。

这么大一口棺椁,毫无拼凑衔接的痕迹,也就意味着,它是用一整块的玉石精雕细刻而成。

在两人凝神打量时,身外不断传来暗咽口水的声音。

“这是……鸡血石?”

“不该啊,这世上哪有这么大的鸡血石。”

“总不会是血玉吧,那玩意更稀奇。”

一帮伙计低声争论着,言语中完全压抑不住心中惊喜。

因为不管是什么。

他们都清楚一点。

仅仅是眼前这口玉棺,都是价值连城的好东西。

“道兄,认出来了么?”

陈玉楼挑了挑眉,看向一旁的鹧鸪哨。

“我曾去过藏地,见过一种类似的玉石,当地人称之为天玉。”

“据说是长生天所有,只有那些修行有成的喇嘛才能使用。”

鹧鸪哨目光微微一动,平静的说道。

这些年他走南闯北,去过的地方数不胜数。

见识也远超过常胜山的伙计。

“藏地天玉么?”

“道兄确实好眼光。”

陈玉楼一下就明白过来他所说,笑了笑道。

“陈兄也见过?”

“听过……”

陈玉楼摇摇头。

没有在玉棺材质上多做纠结。

从一旁伙计手里接过风灯,“道兄,一起进去看看?”

“好!”

鹧鸪哨对这口绛血棺也极为好奇。

没有半点犹豫,当即跟了上去。

昆仑、花灵他们也是紧随其后。

一行六七人站在树洞里,没有丝毫拥挤之感,只不过树洞封存太久,空气里弥漫着一股说不清的味道。

但对他们而言。

只要不是毒瘴,就算是在养尸地也能平静自如。

提着风灯走近。

简单扫去玉棺上积落的灰尘。

几个人这才看到不但棺身形势惊人,棺顶上更是有着无数精雕细刻的花纹。

鸳鸯、鸿雁、狐兔獐鹿以及大象。

全是象征吉祥灵性的珍禽异兽。

玉棺四角刻有花草纹饰。

至于玉棺四壁,则是刻满了莲花瓣纹,又有菱形的浮雕装饰。

其中最为传神的是。

还有几只口衔灵芝的飞鸟,振翅欲飞。

聊聊几刀,便刻画的栩栩如生。

让在场几个明器老餮都不禁心神摇曳,惊叹不已。

不说它是两千多年滇国时代的古棺。

怕是都会以为为是先秦两汉时期,哪位王侯贵胄的陵棺?

无论样式还是纹饰。

几乎全是汉人风格。

鹧鸪哨心头微动,他甚至已经开始怀疑,这所谓的大祭司,会不会就是汉人。

毕竟,秦汉时,滇国就已经被吞并,划入益州郡内。

之后滇国便彻底消失在了历史长河中。

有汉人进入滇国,似乎也不是怪事。

“昆仑,开棺!”

陈玉楼手指轻轻在棺身上划过。

一股惊人的寒意浮动。

这等通透无瑕的玉石本就难得一见,更何况还是寒玉,也难怪会被作为棺身。

当即也不再迟疑,冲着对面那道高大的身影轻喝道。

昆仑应了一声,直接俯下身去,伸出手指沿着棺盖底下摸索了一阵。

很快,他眼睛就亮了起来,“掌柜的,没被封死。”

“好!”

闻言,陈玉楼悬着的心也随之落下。

当即叫来几个伙计一起动手。

只见他们错身沿着玉棺一字站开,双手托着棺盖齐齐发力。

那块棺盖并不算重。

只不过放在此地的时间太久。

棺身和棺盖几乎已经融成了一体。

但在一行人合力之下,棺盖很快就被轻轻抬起。

只是……

刚露出一条缝隙。

一股说不出的刺鼻味道便汹涌而起,几乎瞬间充斥着整个树洞。

“放心,无毒,继续抬棺。”

见几个人脸色大变,陈玉楼只是沉声喝道。

他心知肚明,那是棺中血的味道,而不是瘴毒。

听掌柜的都这么说,几个人再无担忧,一脸沉静的继续开棺。

随着缝隙越来越大。

一道道殷红的光,也从棺内折射而出。

见此情形,众人下意识凝神看去。

但随即……脸色皆变。

“等等,是血水!”

“天,棺里怎么全是血。”

“血棺……葬的不会是妖吧?”

只见整具玉棺内,入眼所及,明晃晃一片,净是粘稠通红的液体,形如血水。

谁也不曾见过如此诡异的情形。

一时间,一众伙计只觉得如坠冰窟,彻骨的寒气直冲头顶。

要不是看掌柜的几人,依旧不动如山,怕是早已经落荒而逃。

他们求财不假。

但也得有命花才是啊。

别说他们。

就连昆仑、花灵、老洋人以及红姑娘几个,也是眉心紧皱,心弦紧绷,目光死死盯着晃动的血水深处。

仿佛……里面会钻出什么怪物出来。

“别这么慌,明堂金井,去天地灵气,以镇风水星位。”

“真要是邪门的东西,那献王还求个什么仙?”

眼看鹧鸪哨右手也按在了腰间二十响上。

树洞内外气氛,就如山雨来临之前,凝重到让人几乎喘不过气。

陈玉楼摇头一笑,打趣道。

“掌,掌柜的,这真不是血么?”

红姑娘强忍着恶心,指着半棺猩红液体问道。

“听过金汞水么?这玩意跟它差不多,就是古人用来防腐的一种手段,只不过色泽确实有点诡异罢了。”

陈玉楼五感惊人。

早就在那股刺鼻的味道中,察觉到了一丝淡淡的药味。

想来是采遮龙山大药,以巫术秘法炮制而成。

“取探阴爪!”

(本章完)

第113章 龙虎杖 蛇神眼 椒图负碑

一声落下。

立刻就有伙计送来了探阴爪。

在众人错愕的目光里,陈玉楼从容自若,丝毫不见慌乱,手握探阴爪直接深入半棺血水之中来回划过。

很快,铁爪上便传来一道阻力。

“出货了……”

借着巧劲轻轻一捞。

哗啦——

原本都已经渐渐恢复平静的血水,再度晃动起来。

一众人目光立刻被吸引过去。

随着探阴爪一点点浮出,一只大概手臂长的青色短杖也被带出了绛血棺。

那短杖样式极为古怪。

一端龙头一端虎头,两兽身体衔接处,才是中间的握柄。

通体青色,仿佛涂上了一层青釉,给人一种古朴厚重之感。

一看就是两汉时的古物。

“龙虎杖!”

看到它的一瞬间。

陈玉楼眼神不由一亮。

可以说,这才是献王墓升仙路的关键。

汉人信仰西王母,认为她掌管着长生不老药以及登天升仙,龙与虎则是凡人踏天登仙的关键。

故而两汉时。

往往能够见到龙虎拱卫西王母的画像。

龙虎杖应该就是脱胎于此。

而他之所以对它如此看重。

是因为它不仅仅是权柄的象征,更是打开献王登仙门的关键。

没有它。

同样无法进入献王墓。

不得不说,这绛血棺中那一位,手段实在惊人。

一环扣一环。

虫谷只能算是最简单的一关。

只不过……

多少人连第一关都迈不过去。

提着那只龙虎杖,陈玉楼随手将探阴爪扔回那伙计手中。

“看明白了吧?”

“细心点,别漏了好东西。”

几个伙计立刻上前,借着探阴爪,一点点梳理。

很快手底下又有了动静。

只是,这次捞上来的却不是明器,而是一具在血水中都被泡发白的死尸。

是个五六十岁的老头。

须发皆白,长着一张尖长的脸。

让人心惊的是,都已经死了两千年,古尸竟然毫无腐烂的迹象,甚至脸色看上去还透着几分红润。

仿佛并未死去。

只是陷入了沉眠。

“不腐尸……”

本来见手底下沉重无比,几个伙计还以为捞上来了什么好东西。

结果就一具古尸。

加上浑身上下也没个值钱玩意,下意识就准备先放到一边。

但见多识广的鹧鸪哨,眼角却是猛地一跳。

“小心点。”

“是蠠晶!”

被他一喝,其他人这才见到,古尸红润的肌肤在光线照耀下,确实透着几分不对。

折射出一道犹如琉璃般的光泽。

细细看去,这才发现,他身上竟是穿着一层薄如蝉翼,样式古怪的晶甲。

“真是蠠晶。”

“蠠晶是什么?”

“娘嘞,这玩意据说只有神仙山才有,仙人登天而去,留下遗蜕,为了防止腐坏,就用一层蠠晶裹上。”

“那还等啥,剥下来,绝对值钱。”

明显,听过蠠晶之说的远不止鹧鸪哨一个。

当即又有人惊呼出声。

那薄薄一层塑料样的东西何等珍贵。

犹在金缕玉衣之上。

抬尸的伙计强忍着手抖,生怕破坏了那劳什子的什么蠠晶。

好在,蠠晶虽然薄如蝉翼,但没有想象中的脆弱,放在手中,反而有种织锦的质感。

剥下蠠晶。

大祭司的尸体暴露在空气中。

立刻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变得晦暗起来。

再不复之前的光泽。

陈玉楼静静的看着古尸,总觉得从他身上能够看到许多人的影子。

只是……

关于他的身份来历。

又无定义。

或许曾经也是惊才绝艳,盖压一个时代的人物。

不然也修建不出献王墓这等惊世大藏。

纵观整个鬼吹灯世界。

能与献王墓相比者,陈玉楼能想到的,也就只有地仙村。

说起来,此处与地仙村还真有几分相似。

都是为了虚无缥缈的登仙。

同样都是借助于尸解成仙的手段。

唯一不同的,估计也就是地仙村风水远不如水龙晕了吧。

不过,对照墓中种种设计,他还是觉得眼前这一位手段更为出众,几近于妖的地步。

只可惜,人算不如天算。

成仙作祖又岂是那么简单?

纵然有了传说中服之可得长生的雮尘珠。

献王终究还是功亏一篑。

但此间计划之缜密,他绝对是离成仙最近的一人。

比起封师古,要胜出无数倍。

“又有货了……”

“快,拿竹笠来。”

他还在自顾自的琢磨,耳边再度传来伙计们的惊呼。

回头望去。

恰好看到一道金灿灿的光破开水面。

那是一张纯金打造的面具。

造型怪异,头生龙角,口为虎形,双耳则是呈现出鱼尾状。

看上去狰狞丑陋。

说不出的骇人。

不过光是那耀眼的金光,就足以让人忽然掉这一点。

小心翼翼的将面具平放到竹笠上。

猩红的血水顺着缝隙滴落。

灯光照耀下,金光更是璀璨,隐隐还透着几分淡淡的玉光。

凝神看去,这才发现,面具的耳目口鼻中,都被人以青白玉珠相嵌。

“他娘的,这得多少黄金,才能打造一张面具。”

一帮人眼睛都看直了。

对他们而言,乱世黄金这可不是一句空话。

这年头,半块银洋就能买下个闺女。

就算到了省城的百花楼,一块小黄鱼砸下去,什么花魁也得出来敬酒。

“别动!”

有人下意识想要去摸一把。

就算得不到,沾沾金气也是好的。

只是,手还没落上去,一道沉喝声忽然传来。

那伙计吓了一跳。

下意识循声望去。

不只是他,其他人也是如此。

“师兄……”

比起他们的诧异,此刻的花灵和老洋人则是一脸担忧。

“师兄,你怎么了?”

“师兄你别吓我。”

可是,即便两人去拉他的道袍衣角。

鹧鸪哨还是恍若未闻,一双深邃的眸子死死盯着那张黄金面具。

眼角通红,隐隐还能看到一抹泪光在打旋。

脸色复杂的可怕。

喉骨上下滑动,一双手紧紧攥着,但仍旧在抑制不住的颤动。

“师兄……”

花灵还从未见过师兄这副模样。

小姑娘明显有些被吓到了。

她不明白,为什么上一刻还好好的师兄,突然就变成了这样。

老洋人也是如此,一张脸上写满了慌乱失措。

一咬牙,直直的拦在了师兄面前。

可是……

鹧鸪哨看都没看他一眼。

只是冷冷道,“让开!”

“师兄,你到底怎么了,别吓我和花灵,有什么不能慢慢说。”

老洋人性格本就木讷,这一路下来,大多数时候都是独处,顶多也就是和昆仑说说话,向他请教横练之法。

但眼下看着师兄的异状。

他却再忍不住,颤着声道。

“我……没事,让开吧。”

听着那道熟悉的声音,鹧鸪哨脸色间闪过一丝挣扎,微微叹了口气。

伸手按住老洋人的肩膀。

将他轻轻推开。

然后径直朝着竹笠上那张黄金面具上看去。

准确的说是,面具上那一道道奇怪的纹饰。

一圈圈漩涡形状。

看着有些莫名其妙。

“雮尘珠……”

之前惊鸿一瞥,他以为自己是看错了。

所以才不顾众人异样的眼光,也要执意上前来看上一眼。

如今……

心中猜测终于得到验证。

面具上的纹饰,就是雮尘珠的符号。

与他在师傅口中,先知之书,以及祖祖辈辈口口相传的传言中,描述的一模一样。

简单的漩涡符号。

外圈是眼,内圈是瞳。

结合起来就是雮尘珠。

鹧鸪哨颤抖着伸出手去,奇长枯瘦的手指,轻轻摩挲着那些纹饰。

一刹那,他的情绪再也维持不住。

从来顶天立地的汉子。

泪水夺眶而下。

“师兄……”

见到这一幕,花灵也是泪如雨下。

她甚至不明白,师兄为什么会在看到那些纹饰后如此失态。

她只知道,从她有记忆开始,就从未见过师兄这样。

印象里的他,从来都是一副冷峻的模样,甚至都不会笑。

老洋人也是紧握着手,眼睛泛红。

“掌柜的?”

红姑娘压低声音,看了眼陈玉楼。

但他却是摇了摇头。

雮尘珠对鹧鸪哨有多重要,他比谁都清楚。

何况,他心弦处于紧绷状态实在太多年,今日好好发泄一下也好。

“走,让他们静一静。”

伸手指了指树洞外。

没有留下打扰他们三人。

陈玉楼带着一行伙计悄悄离去。

无论如何,在此处看到,总好过当日元人大将的冥宫壁画中看到眼珠的图案。

那才是真正的祸事。

不然,也没有今日共盗遮龙山的一幕。

走出树洞的刹那,夜风拂面,外面已经漆黑一片。

“看什么,忙自己的事去。”

闻言,众人顿时一哄而散。

见此情形,红姑娘虽然还有很多疑问,但也不好追问。

只是坐在他身边,抬头看着天上那轮圆月。

身前的篝火噼里啪啦的烧着。

米饭混合着腊肉的香味,已经缓缓飘来。

不知道多久后。

一行三道身影终于走出树洞。

看鹧鸪哨模样,已经恢复如常,不过紧皱的眉心里,仍旧揉着一抹愁绪、期待以及激动难掩的情绪。

“陈兄,见笑了,”

径直走到他身边。

鹧鸪哨拱了拱手自嘲道。

“这有什么,人非草木孰能无情?”

“反而道兄真情流露,才让我觉得伱是一个有血有肉的人,而不是那个一心背着执念,只知寻珠的搬山道人。”

陈玉楼摇摇头。

与他接触的时间越久。

他就越能感觉到,书中寥寥几句,远不能写出眼前这个人的十分之一。

“陈兄,我来,是想问一件事。”

鹧鸪哨先是苦笑。

随即目光盯着身前跳动的火焰,正色道。

“记得当日在瓶山,你曾跟我说,越是心心念念的东西越是得不到,是否早就料到今日了?”

“我要说是,道兄会不会以为我陈玉楼是个神棍?”

“这……”

见他目露错愕,陈玉楼摆摆手。

“玩笑而已。”

“不过,道兄有没有想过,你之前所去之处多是中原,反其道而行之,也许能有意外收获呢?”

听到这话,鹧鸪哨再度陷入沉默。

从他离开孔雀山,跟随上一代搬山道人寻珠算起,至今已经将近二十年。

但直到今日。

他才终于在先知古书外,第一次见到了雮尘珠的符号。

刚才在树洞内,他静下来细细思索了下。

或许,他这一次真的来对了地方。

不仅仅是那枚符号,还有从踏入虫谷那一刻,就感受到的那种牵引。

甚至,他特地问过花灵和老洋人。

他们两人也是如此。

除了雮尘珠,鹧鸪哨实在想不到,还有什么能够同时影响到三人。

“是啊,经书上说世间一切皆为执念所困,放下执念,方能得自在,或许一开始我们都错了……”

沉默良久。

鹧鸪哨才恍然回神。

“别多想,献王墓近在咫尺,最多也就几天就能验证所想。”

拍了下他肩膀,陈玉楼欣慰一笑。

鹧鸪哨哪里会想得到。

许多真相,往往就是以玩笑的方式说出。

他其实也想直接说,雮尘珠就在献王身上,但事事牵引,哪是那么简单的事?

“走了,吃饭!”

“吃饱了才有力气倒斗。”

站起身,陈玉楼冲着那些早就等不及的伙计一挥手。

整个营地间,顿时响起一片山呼。

等用过饭。

夜色已经更深。

跑了一天的众人,也回到各自帐篷里休息。

就连陈玉楼也只是习惯性的打坐了两个周天,便沉沉睡去。

直到翌日一早。

天色刚亮没多久。

寂静的营地,被一阵惊呼声打破。

“掌柜的,弟兄们在那具玉棺下,发现了一座古碑,好像说有文字记载,他们摸不准,请您过去看看。”

不多时。

帐篷帘门被人掀开一角。

露出昆仑那道高大的身影。

“椒图负碑么……”

陈玉楼其实早早就已经醒来。

都已经结束了入定修行。

遮龙山林深树密,雪峰辽阔,灵气极为浓郁,一次打坐几乎是在观云楼数倍之功。

“好,我现在就过去。”

吐了口浊气,陈玉楼一跃起身,等他掀开帘门时,营地内众人也都纷纷被惊动。

等他们过去的时候。

树洞内那具绛血玉棺已经被挪到一边。

底下露出一座幽深的洞窟。

此刻,那洞窟底下还有几支火把在燃烧,驱散四周黑暗。

探头往下看去,隐隐还能看到无数的树根交错缠绕。

而在树根之中。

则是裹着一只巨大无比,身后驮着石碑的赑屃。

那赑屃昂着脑袋,四足着地,呈现出一副匍匐跪地的姿态。

也不知道出自哪位工匠之手。

雕刻的栩栩如生。

看的一众人心惊不已。

“这又是什么情况,以树为棺也就算了,怎么棺材底下还压这么大一头王八?”

(本章完)

重新连接服务器...

连接失败... 将在 秒后重新尝试连接.

连接失败.
请刷新此页面.

此会话被服务器暂停.

恢复会话失败.
请重试或者刷新此页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