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1章 不绝(二更贺盟主筱语)

张弘飞定一定心神,沉声发话,“请问冯总,我傻在哪里?”

“我又不是你爹,有回答你的义务吗?”冯君呲牙一笑,然后脸一沉,“送告知书的那天,‘请问’两个字,你跟我的门卫说过吗?”

“他们算什么东西,”张弘飞的话,根本没有经过大脑,他只气愤冯君对他的侮辱。

出口之后,他后悔了,但也追悔莫及了,所以他直奔主题,“昨天的事,你干的吧?”

这么开门见山的谈话,就是他的手段,不一定要做到先声夺人,但是有助于打击对方的嚣张气焰,同时能更好地观察对手,揣摩其心态。

“是我干的,”冯君点点头,笑吟吟地看着他,“留了你一条狗命,你很遗憾?”

张弘飞闻言,顿时倒吸一口凉气,他知道对方很猖狂,但是真没想到,竟然能猖狂若斯。

这超出了他的算计,好半天之后,他才出声发话,“冯总你有点肆无忌惮啊,真不怕我身上有窃听装置?还是说……你有反窃听装置?我提醒你一句,那玩意儿不可靠!”

反窃听装置,这几年很是火爆,但是他说得没错,其中大多数……质量堪忧。

冯君看都不看他,只是很不屑地一笑,“反窃听装置……对付你吗?你算什么东西?”

听到这话,张弘飞心里甚至连愤怒都少了一些,这一刻他百感交集。

撇开愤怒、仇恨、耻辱之类的感觉,他感受到最多的,竟然是无力感——是啊,人家这么公然说,他偏偏没有能里去制约对方。

他定一定神,才又出声发话,“你确定我身上没有窃听装置,那我现在能离开吗?”

“滚蛋!”冯君一摆手,淡淡地发话,“记住了,你是巡捕,不是强取豪夺的混混。”

他倒不是自大到不把窃听器放在眼里,而是他非常确定,对方身上根本就没有。

既然你丫上杆子求虐,我不骂你两句,简直对不起这送上门的机会。

看到对方毫不犹豫地让自己离开,张弘飞觉得有点受伤,这时候,他已经忘记了自己打算相机而动的初衷,只是点点头站起身,“好,冯老板你狠,咱们走着瞧。”

“切,”冯君不屑地一笑,“看在你没带窃听器的份儿上,我今天放你一马。”

张弘飞又看他一眼,转身下楼离开。

走出别墅房间,他还是有点心神不定,总觉得今天前来,哪里有什么不妥。

他也不着急离开,点了一根烟,站在院子里默默地思索:是因为失算了,没带录音笔吗?

就在这时,一个胖子从旁边走了过来,上下打量他一眼,冷笑一声,“就你这种货色,也敢打大师的主意?真是找死!”

胖子带了点阳市口音,但不是特别纯正,张弘飞面无表情地看他一眼,也懒得理会——只要能搞定姓冯的,这种小马仔,他随便勾一勾指头,就能虐得对方生死两难。

不过胖子似乎也很看不起他,说了一句话之后,根本没有接着损他的意思,直接走了。

张弘飞这就有点不高兴了,你一个当马仔的,也敢这么张扬?

一根烟抽完,他也没有想出到底哪里不妥,于是丢掉烟头,用脚碾熄之后,就打算骑摩托离开。

才走了两步,他感觉到身后有异,于是猛地回头,却看到了惊人的一幕。

一只乌鸦落到了地上,它嘴里衔着一个烟头,将烟头放在了他刚才碾熄的烟头边,把两个烟头并列,然后又一起叼了起来。

它似乎感觉到有人在看自己,居然还侧过头来,很不屑地看了他一眼。

没错,就是不屑的眼光,虽然对方是一只乌鸦,但是张弘飞明显地感受到了其中味道。

张司长干巡捕这么多年,对自己的观察力还是很自信的。

但越是自信,他就越诧异,尼玛,有没有搞错,你只是一只乌鸦啊!

乌鸦也是不理他,一扑扇翅膀,飞到垃圾桶上,嘴巴一张,将两个烟头丢了进去。

瓦特?张弘飞觉得自己的脑子一片空白:懂得打扫垃圾的乌鸦?

张司长不知道自己是如何出了别墅的,等他回过神来,门岗已经在望了。

他停下摩托单脚点地,然后摸出手机打个电话,“老张,你不是跟盛唐建筑的关系不错吗?能不能帮着打听一下,冯君身边有个胖子,是什么来路?”

“那胖子我知道,姓徐,好像是个总司的儿子,”老张在电话那边回答,“冯老板以前在桃花谷,就住在他家的别墅里,现在才搬过来。”

“好了,谢谢,”张弘飞不动声色地挂了电话。

良久,他才低声嘟囔一句,“尼玛……”

能让总司的儿子称为“大师”,会捡垃圾的乌鸦,车前盖上莫名其妙的洞……

张弘飞终于知道,自己感觉到的不妥来自哪里了:冯君怎么能那么确定,我没带窃听器?

想到这里,他已经不想再想下去了,而且情不自禁地打了一个冷战。

张弘飞越想,心里就越发凉,他恨不得狠狠抽自己一耳光:我这是鬼迷心窍了吧?

他本人就是比较相信民间志怪传闻的,虽然他不能确定,冯君能不能沟通鬼神,但是这种事情,是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啊。

再说了,乌鸦这种不吉利的鸟儿,一般人敢养吗?

想到这里,要不是刚才跟冯君谈得太僵,他现在都想返回头去,冲冯君道歉了。

张弘飞骑着摩托,慢慢来到了门岗,然后停下来,递给门岗一人一根烟,“两位辛苦了。”

俩门岗对视一眼,毫不犹豫地接过来点上,然后其中一个发话,“谢谢领导,不过你下回来,还是得先给冯总打电话。”

张弘飞本来就是想起冯君的话,才对门岗释放一下善意,希望能传到对方耳中,听到这拒绝的话,反而是勉力笑一笑,“没事,以后我都不来了,所里巡捕那么多,谁爱来谁来。”

天公地道,他这话绝对是发自内心的,而且他希望冯君能听到。

张弘飞回了公司之后,小巡捕局还打问呢:事儿办得怎么样?

张司长犹豫一下,然后表示,“我见到冯总了,很和气的一个人,要不说,误会源自于不了解……多沟通就会发现,他是个很好说话的人。”

瓦特?小巡捕局的眼睛眨巴一下,实在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以张司长从不吃亏的蛮横劲儿,居然说出这种话,不会……是被夺舍了吧?

张弘飞哪儿顾得上跟他扯这些?接下来,他直接向所里请了个假,说最近工作太累,自己的胆囊炎又犯了,想去医院检查一下。

司长也没想太多,说那你好好休养几天。

张弘飞也没撤了那个报巡捕,有些事情适可而止就好,做得太明显了,反而是欲盖弥彰。

反正他在笔录上,没有提及冯君——虽然私底下,所有人都知道他大骂了冯君,但是没有书面材料,就不算什么。

倒是他有朋友,还在劝说他对冯君动手,不过张司长表示,我都跟你们说了,不着急,先看别人折腾……你们谁要沉不住气,别怪我不拿你们当兄弟。

他才不会告诉别人,冯君有多么不好惹——我辛辛苦苦得到的教训,凭什么便宜别人?

旁人只当他忌惮其他的大人物,也没有把他的反应当回事,毕竟那么大一块肥肉,惦记的人太多了。

张司长这儿熄了火,不过其他人没有丝毫的感觉。

次日,王海峰又接到了电话,“跟我们合作的事,王总考虑得怎么样了?”

“哪儿凉快去哪儿呆着去!”王海峰毫不客气地压了电话。

他的这种态度,引起了某个公子的强烈不满。

就在当天下午,镇主任来了,他没见到冯君,是李晓彤接待的他。

主任态度冷漠地表示,你们这个承包合同的转让有问题,此前这里是退耕还林的区域,补偿款转移了,有些历史遗留问题没有解决,要是原主人在,可以协商解决。

但是现在承包人转手了,事情就不好办了。

主任不加掩饰地表示:现在这个承包人,不是本地人,很多东西搞起来不方便。

简而言之,这个承包合同是有问题的,镇上打算中止。

李晓滨真的不擅长这种事,不过最近看着冯君行事强势,她也有了一定的底气,“手续我们已经办妥了,如果非要废除承包合同,我们不会答应的。”

主任毫不客气地表示,“镇里的意思,我已经上门传达了,我奉劝你们一句,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

(本章完)

第352章 变本加厉(三更)

主任是白杏镇的大管家,按说应该是长袖善舞的类型,却发出了赤裸裸的威胁。

主任知道李晓滨做不了主,该说的话说完,他麻利地走人了。

冯君得到消息之后,有点感叹,“一环扣着一环,这是……山雨欲来啊。”

不过嘎子的话,已经帮他下定了决心,镇子上说他的,我干我的,真要有人强行收走荒山,大不了把事情搞大。

原本他对承包阳市的荒山,兴趣就不是很大,如果可以的话,他更愿意回朝日承包山林,实在是他需要一个更大的货场,才买下这块地,又因为灵气泄露,不得不着急搬来。

既然搬来了,他就想搞好,所以才会有投资修建围墙的事情。

反正对他来说,大不了这块荒山我不要了——我又不指望靠着这地来挣钱。

所谓的无欲则刚就是这样,他不怕损失,所以也就不想求人来保住这块地。

真要找人的话,别的不说,袁家人总得给他点面子吧?臧市长也不是完全不能指望。

王海峰的老丈人,应该也能出点力——大不了输送点利益出去。

但是他不想这么搞,尤其是眼下,事情没搞大,很容易陷入扯皮中,到时候他欠了人情,还不能完全解决问题。

当年朝日的冯家老宅,就陷入了这么一种状态中,论扯皮,谁敢跟官府比耐久?

所以他的态度很明确,咱不理会他们,安心做自己的事儿。

怎奈,树欲静而风不止,又过了两天,门岗处出现了四五个流里流气的混混,还有二十几个十六七岁的小家伙,这个年纪不去上学的,那都是有闯社会的决心。

他们搬了两个大水泥墩子挡在路上,不许施工的车辆出入,说要收进场费。

盛唐建筑的工人,数量比他们还要多,吴家父子也不怕这个。

但是吴利民不是个冲动的人,他接到消息之后,先给冯君打个电话。

他的话说得很敞亮,“冯大师,我不是怕他们,盛唐谁也不怕,但是一动手就是钱啊,医药费这些,我们肯定要承担,现在您给句话吧……打还是不打?”

冯君的回答也很干脆,“他们凭什么收进场费?报巡捕!”

吴利民没有报巡捕,而是先去跟对面的混混们沟通——出门在外,都是为了求财嘛。

然而,混混们说了,你们就不该强占这里,镇子上让你们走人呢。

吴利民可以选择交钱,不是盛唐惹不起对方,而是为这点小钱影响施工,实在不值得。

但是既然冯君说了,让他报巡捕,那就说明要把事情往官面上捅。

吴少还是很有点小聪明的,没有找私人关系,而是直接拨了巡捕,说我是洛华庄园的雇员,我们所在的位置,有车匪路霸。

然而,一个小时过去了,没有巡捕出现。

吴利民又打个电话,这次他就不客气了,已经一个小时过去了,你没有出警啊,信不信我投诉你?

现在的巡捕,有时候也可以说是弱势群体,而且出警,确实是有时间规定的。

十分钟后,白杏镇的巡捕来了,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一脸的苦大仇深:尼玛,巡捕局总共才几个巡捕,镇子上多少事呢……谁报的,怎么回事?

其实他们来,也是走个过场,这里面关系了什么事儿,大家谁不清楚?

简单了解了一下情况,巡捕对盛唐的人表示:这是镇子跟承包人的纠纷,只能他们双方协商解决,我们也很无奈啊。

巡捕们是不管了,来了四个人,然后还回去俩,剩下两个巡捕坐在巡捕车里,一边东看西看,一边无所事事地刷手机——反正我们来了。

盛唐的人一看,有巡捕在场,打架都不合适了啊。

事实上,施工的工人并不合适打架,吴利民真想开搞的话,还得调集专业选手。

就在这时候,徐雷刚开车回来了,他昨晚回桃花谷看小公主去了。

两个水泥墩子,不光是堵了施工车辆,也堵了他的车。

他下了车,走上前看一看,了解一下情况,指挥施工的工人,“把这破玩意儿搬开。”

工人们要搬,混混们不让,领头的混混一看这架势,就意识到了,这位是庄园里的人,于是走上前,“兄弟你牛逼大了啊,这儿站着人呢,看不见?眼瞎啊?”

徐雷刚认真地看他一眼,不卑不亢地问一句,“我还真没看见……你哪位啊?”

正经混社会的,都是有眼色的,大部分的愣头青,早就被社会玩死了——看不懂眉高眼低,也敢吃这碗饭?

这位也不例外,他冷笑一声,“我是谁,这不重要,重要的是,这块地,镇里要收回去。”

徐雷刚不屑地一笑,“握草,连个名字都不敢报,这点出息……也敢收进场费?”

这个时候,混混头就不能退了,对方不点明也就算了,话说到这里,他还继续装聋作哑,队伍就没法带了,“我出息不大,白杏镇二毛……你怎么称呼?”

徐雷刚看他一眼,微微摇头,“我的称呼就不告诉你了……怕吓着你。”

二毛的嘴角抽动一下,然后勉力笑一笑,“说一说呗,我胆子不算小。”

徐雷刚根本不理他,要知道,他本来也不是什么循规蹈矩的主儿,否则的话,不会没见过张卫红,就敢让“社会你红姐”担保——他认识的社会人不少。

他拿起电话拨个号,“六子,我问你一下,白杏镇这边,有个叫二毛的……嗯嗯,个子不高,干瘦,像个料子鬼……对对,让他开开眼……”

徐雷刚打了电话不久,二毛的电话响了,接电话的时候,他还是很不含糊的,“屁墩我跟你讲,你想吃点喝点,我能招呼你,白杏的事儿,轮不到你跟我指手画脚,你算哪棵葱?”

然后对方不知道又说了点什么,他的脸色就变了变,拿着手机走到了路边,“嗯,这个人我知道,你继续说……”

等他收起手机,看向徐雷刚的眼神,就有点异样了,他招一招手,“兄弟,麻烦你过来一下,商量个事儿。”

徐雷刚倒是往这边走了,但是他嘴里还是不饶人,“别叫我兄弟,我跟你没那缘分!”

二毛听到他这么说,心里也相当不高兴,劳资好歹也是白杏一霸,你一个小喽啰得瑟什么?

只不过,想到某个人,他决定不跟对方一般见识。

待对方过来之后,他沉声发问,“你们认识红姐?”

以二毛的档次,接触不到太高的层面,大名鼎鼎的“红姐的机票”,他也听说过,知道不好惹,但是到底有多不好惹,那就难说了。

“多稀罕呢,”徐雷刚冷笑一声,“不怕明跟你说,红姐还是冯大师的合作伙伴。”

你这是扯大旗做幌子吧?二毛斜睥他一眼,合作伙伴……我的合作伙伴还多呢。

不过对于传说一般的人物红姐,他还是有点敬畏的,所以他思索一下,沉声发话,“这样,你跟红姐说一声,让她给我来个电话,我就给她这个面子。”

他觉得自己的要求不过分,红姐的面子,我是打算给的,但是不能随便是个人,打个红姐的旗号,我就要卖面子吧?

当然,若是能借此搭上红姐的线儿,那就是意外的收获了。

徐雷刚非常古怪地看了他一眼,“你确定要她跟你打招呼?”

“当然,”二毛被这一眼看得有点发毛,不由自主地解释一句,“你说你是什么合作伙伴,我没听说过,找红姐落实一下,不应该吗?”

徐雷刚的眼神,依旧是那么古怪,“行,你非要这么要求,我肯定把话传到。”

接着,他就要工人把路障搬开,二毛有心阻拦来着,转念一想,不过就是一天的事儿,今天红姐不给他打电话的话,明天再堵住也无所谓。

本乡本土的,时间又站在他这一边,他松松手又如何?

徐雷刚开车进去,见到冯君之后,将事情经过说一遍。

冯君闻言,眉头又是一皱,“红姐扯进这件事里了?”

徐雷刚忙不迭地摇头,“应该还没有,我也没有联系她。”

他有张卫红的手机和聊聊,但是他更明白,大师现在跟红姐的关系,极其地微妙,他才不会去替大师做主。

冯君点点头,面无表情地发话,“不扯进来也好,一个女人家……卖玉石卖得挺好的,不该掺乎这种乱七八糟的事儿。”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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