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8章 我感觉他下的东西,离围棋有点远

“他在下什么?”

“这里,怎么可能脱先?”

之前大飞守角以及尖,即便不好,王耀也完全可以知道那几手的用意,只是如果一百分最多能打六十分或者七十分。

但是这一手脱先,就完全超出了他的理解范围。

长考了足足十分钟之后,王耀右手才终于从嘴边放下,伸进棋盒,夹出棋子,然后飞快的落于棋盘。

俞邵也紧接着将手伸进棋盒,夹出棋子落下。

哒、哒、哒……

落子之声,开始接连响起。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

不久之后。

“我…..”

王耀失魂落魄的望着棋盘,许久之后,才低下了头,艰难的从嘴里吐出几个字,垂首说道:“我输了……”

“多谢指教。”

俞邵对着王耀低头说道。

王耀怔怔望着棋盘,片刻之后,才似乎终于回过神来,开口回礼:“多谢指教。”

见王耀已经投子,棋局结束,俞邵伸出手,准备开始收拾棋盘。

就在这时,王耀突然开口道:“不用了,就……这么放着吧,待会儿我来收棋。”

俞邵怔了怔,不过既然王耀都这么说了,自然也不会拒绝,点了点头,然后便站了起来,起身向裁判走去。

很快,俞邵就向裁判汇报了自己的成绩,然后转身离开了对局室。

俞邵走后,王耀依旧坐在原地,望着棋盘,一个人愣愣发呆。

……

……

“我输了……”

杜爽望着面前的棋盘,咬着牙,对着坐在自己对面,明明比他还小两岁的少年,低下了自己头颅,说道:“多谢指教。”

白河是一个十六岁的男生,留着一头碎发,皮肤白净。

他见杜爽认输,也如释重负的松了一口气,擦了擦脸上的汗水,然后低头回礼道:“多谢指教。”

二人收拾完棋盘之后,白河便从座位上起身,走向裁判,前去汇报成绩。

杜爽看着面前的棋盘,叹了口气,然后双手撑着桌子,摇摇晃晃的站了起来,狼狈的离开了对局室。

这一盘棋,彻底掏空了他的精力,但是即便如此,最终……还是没能赢下来。

“走上职业棋手这一条路,到底是正确,还是错误?”

杜爽一边向食堂走去,一边看着自己满是棋茧的右手,表情有些恍惚。

“哪怕我天赋不足,但是,我既然成为了职业棋手,就足以证明我比大多数人要优秀。”

“明明我已经付诸了这么多努力与汗水,天天打谱到深夜……”

“为什么?”

“为什么没有一个好的答案?”

杜爽的右手情不自禁的攥紧成了拳头,叹了口气,又不甘心,但是,又对这一切无可奈何。

在这一场场的失败之中,他甚至感觉自己对围棋的热爱,都在一点一点被消磨殆尽。

特别是看到一个又一个后来者,明明比自己年纪小,也明明比自己晚成为职业棋手,却不断超越自己,而自己怎么追都追不上。

“如果不能赢,我又是为什么而下棋?”杜爽内心一时间有些茫然。

就在这时,杜爽路过了进行国手战预选赛的对局室,突然微微一愣,向对局室里面望去。

有不少人还在对局之中,当然,也有不少人棋局已经结束,桌位两侧此时已经全都空无一人。

而在十号桌,只有王耀一人,呆呆的望着面前的棋局。

杜爽有些不解,想了想,便走进了对局室,很快就来到王耀身旁,然后向棋盘投去了视线。

看到棋盘上的局势,杜爽眼神微凛。

棋盘之上,黑子势力惊人,中央对杀快成一气,而白子四分五裂,几条边空被黑子掏空掏的几乎所剩无几。

“已经终局了……黑子赢了。”

看到棋盘之上的局势,杜爽微微皱眉,本来见王耀还呆在对局室里,他还以为棋局没有结束,只是俞邵出去上厕所或者出去吹风去了。

结果这一盘棋,已经结束了。

看到王耀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杜爽心中不禁发笑。

也没他自己说的,没那么不看重胜负嘛。

“王耀。”

杜爽拍了拍王耀的肩膀,小声说道:“别看了,出去吃饭?”

被杜爽拍了拍肩膀,王耀才终于如梦初醒,从棋盘之上收回视线,看向杜爽。

“你不饿?”

杜爽小声安慰道:“输了就输了,没什么大不了的。”

听到这话,王耀迟疑片刻,最后点了点头,很快将棋盘上的棋子收好,然后站起身来,和杜爽一起离开了对局室,向着食堂走去。

“输棋的滋味不好受吧?”

杜爽一边走,一边忍不住调侃道:“我还以为你真的不把输赢放在心上呢。”

“我没有把输赢放在心上。”

听到这话,王耀沉默片刻,摇了摇头,否认道:“我本来就做好了输棋的准备,如果不输,怎么能赢呢?”

“但是你刚才那个样子,可不像没有把输赢放在心上。”

杜爽觉得王耀就是在死鸭子嘴硬,笑道:“不过你之前说的也有道理,输了棋总能从中学到不少,所以你学到了什么?”

“没有……”

王耀摇了摇头,说道:“我什么都没学到。”

“什么都没学到?”

杜爽有些不解,问道:“哪怕没有学到什么,也能找到自己的不足吧?”

“说实话,下这盘棋的时候,我一度觉得,我绝对不可能输。”

王耀看向杜爽,语气莫名,说道:“因为,我感觉他下的东西,离围棋有点远……”

“什么意思?”

杜爽眉头不禁皱紧了,开口问道:“什么叫离围棋有点远?我没懂。”

“不止你没懂,我也没懂,所以我刚才一直在想这个问题。”

王耀叹了口气,说道:“中盘我形势判断出错,不小心漏勺,下了一个失招,被他抓住破绽之后,我就是一路挨打,完全没有还手之力。”

“所以,我一直到现在都搞不清楚,到底是输在自己这个失招之上,还是……”

话说到一半,王耀一下子突然沉默了,许久之后,才开口继续把话说完:“还是,不仅仅输在这个失招之上。”

……

……

三天后。

又一轮国手战预选赛。

俞邵望着面前的棋盘,将手伸进棋盒,夹出棋子,缓缓落下。

哒!

十四列十行,扑!

“和我意料的截然相反,他直接扑进来了,下边白子那么危险,他竟敢不管不顾?”

看到这一手棋,坐在俞邵对面的青年表情微变,额头鬓角不禁冒出了丝丝细汗。

“在他点三三之后,我下方明明照应的很好,但是他还是催毁了我的防线,对我的厚势造成了杀伤,我没能应好,力量有明显差距!”

他将手缓缓伸进棋盒,夹出棋子。

“他这么下,我确实有被屠龙的风险!”

青年夹着棋子,咬牙落下。

“但是,我在下方也有反击!”

哒!

八列十八行,跳!

俞邵垂着眼帘,注视着面前的棋盘,片刻之后,才再度夹出棋子,飞速落下!

哒!

七列十二行,夹!

黑子和白子,开始不断在棋盘之上落下。

而越往后面下下去,青年的脸色便越加苍白,脸上的汗水已经从细汗,慢慢汇聚成了汗珠,从脸上滑落。

“在我希望他按我预料去行棋的时候,他完全不按我的预料行棋。”

“但是偏偏,在这种我最不希望他按预料行棋的时候,他每手都和我想的一模一样!”

看到俞邵再次落下棋子,青年咬紧了牙关,将手伸进棋盒,再次夹出棋子落下。

而在黑子落下的瞬间,俞邵便紧随其后,落下了白子。

这一手棋,仍旧是青年最不想看到俞邵下的位置,残忍的粉碎了他的一切幻想。

“精准无比!”

青年几乎要把牙齿咬碎,右手伸进棋盒,从棋盒之中夹出棋子,飞快落下。

俞邵也立刻落下棋子。

哒!

五列十行,镇!

棋子落盘之声,宛如金石之声。

“毫……毫无错误!”

这,依旧是青年最不愿意看到的一手棋,左手已经攥紧成了拳头,指骨咯吱咯吱作响,仿佛在发出哀鸣。

青年再次落下棋子。

啪!

十八列十三行,打!

“咔擦。”

黑子落下的瞬间,棋盒内棋子碰撞的声音便再次响起。

下一刻,俞邵便从棋盒夹出白子,不带一丝杀意,飞速落下。

哒!

八列六行,拐!

“变……变招了?”

看到这一手棋,青年一愣,随后眼睛不禁亮了起来,仿佛被困在漆黑逼仄的山洞之内,爬行许久,终于看到了一丝光芒。

但是。

“等等——”

当青年仔细思考这一手棋之后,似乎仿佛意识到了什么,瞳孔瞬间收缩,忍不住咽下一口唾沫,整个人都不受控制的微微站起身来。

“这……”

“如果我靠上去,他扳,我断,他跳……最后的结果是——”

“我那些黑子,被……打散了?”

“不,还不仅仅如此……”

他望着棋盘,瞳孔有些涣散。

在此刻,与其下在这里,他甚至更希望,俞邵依旧下在那个他原本不愿意看到的位置之上!

青年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些什么,但最后却什么也没说。

他又将右手伸进棋盒,似乎想再度从棋盒之中夹出棋子,但……最后却也没能夹出来。

到了最后的最后,青年低下了头,语气微弱,开口说道:“我,输了……”

听到这话,俞邵有些诧异的看向对面的青年。

这就认输了?

虽然黑子确实落入了下风,但是黑子还有可拼搏的机会,胜负还未分,如果是他来下黑子,这个盘面绝不会认输。

不过既然对手都认输了,俞邵自然也不会说什么,很快和对手相互行礼之后,收拾好了棋子,然后站起身来,向旁边观战的裁判望去。

今天的裁判,是俞邵第一次国手战预选赛时,那个比较高的裁判,看到俞邵向自己望过来,他点了点头,示意自己知道了胜负。

见裁判点头,俞邵才转身离开了对局室。

裁判望向此时依旧坐在座位上,似乎在平复心情的青年,眼神有些复杂。

“正常来说,这个盘面肯定要继续下的。”

但回想起这一盘棋局,对于青年在这个盘面下直接投子的行为,他却已经不忍苛责。

“可是,看到那一手拐之后,邱开智已经……斗志全无。”

“那一手拐之后,白子盘面瞬间生动,原本的将死的白子,竟被做活,又变得凌厉无比,甚至还打散了黑子的阵势……”

对局室内,不少正在对局的棋手也注意俞邵离去的背影,都感受到了浓浓的紧迫感。

“刚成为初段的棋手,即便六七连败都很正常,甚至十几连败都不算太罕见。”

“但是……他已经三连胜了。”

“邱开智二段,最近发挥如此出色,却也败在了他的手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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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第179章 那他就用他的棋,亲口告诉我

要知道,同为初段,刚成为初段,和已经进入职业界一段时间的初段,二者是截然不同的。

因为在职业赛场上的磨砺,可以让一个棋手迅速的成熟起来。

唯有置身于职业赛场之中,感受着这种百舸争流的氛围,才能锤炼那种职业棋手独有的嗅觉、意志、判断、以及定力。

正因如此,刚定段成功的初段棋手,需要去适应这个过程,往往很难赢棋,刚定段成功,就能一路连胜的初段棋手,有,但不多。

“虽然他是中途参加的国手战预选赛,但是连胜三盘之后,积分也不算低了,越赢下去,他所遇到的对手就会越强。”

“他目前三连胜这个积分的话……”

一个满脸青春痘的男生,忍不住望向第五桌,向坐在五桌一侧,十八岁左右、戴着眼镜的中分青年投去了视线。

“童乐成三段前阵子状态不佳,连续输了几盘棋,如今积分掉下来了。”

“会是童乐成三段……终结他的连胜吗?”

不少人都和他一样,向五桌的童乐成投去目光,显然想法是一样的。

当然,他们也只是胡乱猜测,因为预选赛已经进行了好几场,三连胜这个积分其实能匹配到的对手还有很多。

只不过这其中,童乐成最为特殊。

他只所以是三段,不是因为他棋力只是三段,而是因为,自他两年前成为职业棋手后,每次赛事积分都能打到很前面。

因为越打到前面,就越可能遇到高段棋手,然后就容易输,输了就拉低整体胜率,导致段位升的慢,这也是不参加升段赛的后果。

“会是他吗?”

……

……

“下一场国手战预选赛,得是十天之后了,期间还得打一场英骄杯预选赛。”

在棋院食堂吃完饭后,俞邵就准备离开棋院回家,一边向棋院门口走去,一边思索着。

这个世界围棋赛事很多,成为职业棋手之后,平均每个星期要下两盘棋,也就是说一个月要下十盘棋左右。

即便节假日里没有比赛,那一年也得下一百盘棋了,这还是在不考虑有些赛事可能会在短时间内,连续几天会一直对局的情况下。

一年时间里,可能接近三分之一的时间都在对局,说实话还真挺累的。

“俞邵初段?”

就在俞邵思索间,背后突然响起了一道有些陌生的声音。

俞邵思绪被这道声音打断,停下脚步,有些疑惑的扭头向身后望去。

一个身材瘦高,年纪接近三十岁左右的青年,面带笑意,快步向俞邵走来,很快就来到了俞邵身前停下。

“你是?”

俞邵觉得感觉这个青年似乎有些眼熟,但一时间又想不起在哪见过,疑惑道。

“我是南部棋院的记者丁欢,前段时间你的薪火战,我就在在现场。”

见俞邵没想起自己,丁欢稍微有些尴尬,但也没觉得多意外,问道:“你现在有时间吗?我一直想给你做个专访。”

“专访?”

俞邵微微一怔。

丁欢点了点头,笑着说道:“我一直想着什么时候给你做个专访,今天正好碰到了,就简单聊几句,占不了你多少时间,方便吗?”

听丁欢这么说,俞邵便点了点头,答应了下来,说道:“好。”

看到俞邵这个反应,丁欢有些意外的看了俞邵一眼。

一般而言,初段棋手听到自己要接受专访,多少都会有些紧张和激动。

但是俞邵表现的却出奇的淡定,甚至给了丁欢一种,他仿佛对接受采访这件事情,已经驾轻就熟的错觉。

不过丁欢倒也没多想,只觉得俞邵可能本身性格就比较沉稳,笑着说道:“那咱们去棋院的采访室聊吧。”

还有采访室?

俞邵这下子也有些意外,点了点头,跟着丁欢向采访室走去。

棋院的采访室并不大,房间里只有一张圆桌,圆桌上摆着两张玻璃盘,上面放着薄荷糖和一些饼干,以及两瓶水,桌子两侧摆着两张沙发。

“俞邵初段,你在那边沙发坐一会儿,我拿下摄像机。”

丁欢走进休息室,对俞邵笑道:“待会儿我会问你些问题,你随意回答就好了,觉得不好回答也可以不答,不用太拘束。”

“好。”

俞邵点了点头,走到沙发前坐下。

见俞邵落下,丁欢走到柜子前,用钥匙开锁,拿出柜子里面的摄像机,将摄像头对准俞邵,又用三角支架固定好。

丁欢显然是个资深记者了,一套流程行云流水,手脚麻利,很快就调试完了设备,在俞邵对面的沙发坐下。

“俞邵初段,你就当是朋友聊天一样就好。”

丁欢还是有些担心俞邵会紧张,笑着说道:“我就问一些简单的问题。”

“我知道。”

俞邵点了点头,说道:“您问。”

“据我所知,你并没有在道场呆过,以业余棋手的身份全胜定段,成为了职业棋手。”

丁欢笑着问道:“所以我很好奇,你学了多久围棋了?”

这……

俞邵万万没想到,丁欢上来第一个问题就把自己给问住了。

这特么叫简单的问题?

俞邵想了想,最终有些迟疑的给了丁欢一个数,说道:“两三年吧。”

这个数给太多肯定不行,毕竟如果说自己自学围棋了七八年,俞东明和蔡小梅绝对不可能不知道,所以只能说自己自学没太久。

“三年?”

丁欢瞪大了眼睛,下意识的忽略了两三年之中的两年,不可思议的问道。

“嗯。”

俞邵硬着头皮点了点头,突然有点后悔接受采访了。

得到俞邵肯定的答案,丁欢不由倒吸一口冷气,想了想,继续问道:“那谁是你围棋老师呢,虽然是业余棋手出身,但应该也有老师指点吧?”

“我是自学的围棋。”

俞邵摇了摇头,说道:“没有老师。”

一片寂静。

丁欢一言不发,瞠目结舌的望着俞邵,满脸写着几个大字——你特么在逗我?

学了三年围棋就成为职业棋手也就算了,还特么自学?!

“其实,我觉得正是因为我没有老师,我才能不受棋理的桎梏,完全按照自己的感觉去下棋。”

俞邵解释道:“比如点三三,虽然网上对此争论很大,但是我一直都觉得是好棋,目前三盘棋之中,有两盘棋我都选择了点三三的下法。”

“这两盘棋的胜负如何?”

听到俞邵提起点三三,丁欢忍不住开口问道。

他至今忘不了在薪火战上,俞邵下出那手点三三之后,给他带来了多大的震撼。

不谈点三三到底能不能下,但是这个思路确实震撼人心,那一盘棋,使得点三三从不能下的定论,变成了现在点三三到底能不能下的讨论。

确实……

如果是从道场出来的棋手,绝对不可能去下这一手点三三,甚至完全不会去朝这个方向去思考。

唯有俞邵这种自学围棋,没有老师教的业余棋手,才可能走出这离经叛道的一手!

“我目前是三连胜。”

俞邵开口回答道。

丁欢忍不住深吸了一口气,压抑住内心的震撼,问道:“所以,俞邵初段你觉得,进入道场学习是没有意义的吗?”

闻言,俞邵微微皱眉,觉得这个问题有些尖锐。

思索片刻后,俞邵摇了摇头,说道:“不,进入道场绝对不是没有有意义,冲段少年在道场付出的努力,绝不是白费。”

俞邵顿了顿,然后才继续说道:“但是,我觉得围棋应该是自由的。”

“从来如此,不一定对。”

“如果进入道场就得必须遵循从来如此,那么确实……不如不进入。”

闻言,丁欢忍不住开口说道:“可是,那手点三三也不一定对吧?现如今对于这种下法,批评的声音更多,绝大部分棋手,还是觉得这么下是错误的。”

俞邵顿时陷入了沉默。

“如果真的是错误的——”

片刻之后,俞邵缓缓抬起头,望向丁欢,一字一句的说道:“那他就用他的棋,亲口告诉我吧。”

听到这一番话,丁欢心神一震,看向俞邵的目光骤变。

从这一番话之中,他隐隐感觉到一种要推翻旧秩序、创建新格局的狂妄,同时还有一种要搅的天翻地覆的决心。

其实,没有任何一个棋手否认,点三三之后这个后续新变化的思路。

所有人都为俞邵能在角部抛弃扳粘求活的顽固思路,在二路多爬一手,严厉瞄准对方断点,宣告逐鹿中原的思路拍案叫绝。

但,这并非意味着世人肯定了点三三这一手棋,否认这一手点三三的可不只是低段棋手,还有高段、九段、甚至头衔持有者!

“他,不惧高段棋手,不惧九段棋手,亦不惧头衔持有者!”

“他向着世界棋坛,发出了他自己的宣言!”

“或者说……挑战!”

丁欢不知道这篇专访如果报道出去,会引起怎样的轰动,但是他能预感到,一定会引起轩然大波,世人都将记住俞邵这个名字!

“这不仅仅是棋力之争,更是理念之争!”

“在这场争斗之中,胜者才有发言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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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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