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8章 我钓不上鱼,它还钓不上?

极北之海。

冬夜茫茫,寒风呼号,风急浪卷。

远远望去,只似水天相接,惨白的月光透过云缝冷冷地照射着整片大海。

大雪纷飞,一方断崖高耸入云,矗立在波涛澎湃的海岸,滔滔浊浪掀卷飞落,拍在岸石之上。

“哗——”

水浪滔天。

悬崖之上,一扇巨大的门扉轰然洞开。

穿着翠色襦裙的骆仙缓缓走了出来,裙裾被积雪沾湿,但她却浑然不觉,走到崖边,恭声道:“恭喜师尊出关!”

一人负手而立,转身淡漠道:“唔,骆仙来了。”

只见他身着黄袍,散披着的乌黑头发,发质奇特,在风雪中竟也熠熠生光,仿佛那不是头发,而是一匹乌云纱。

他有着一副十分宽阔的额头,大开大阖、气势十足,肤色更是黄中透红,似带着一抹晶莹的光彩。

尤其是一双眼睛,半眯半睁,开阖间精光四射,仿佛风雪都是以他为中心。

此人正是天门门主,帝释天。

骆仙笑道:“师尊在看什么?”

帝释天笑了笑说道:“闭关久了,出来放放风。”忽见骆仙神气萧然,不觉笑道,“你的圣心诀倒是有些精进。”

骆仙躬身行礼:“都是师尊教导的好。”

“与本座没关系。”帝释天摇了摇头,皱眉道,“相反,你能通过跟任韶扬交手获得好处,倒是令我刮目相看。”

骆摇头道:“任剑神没想杀我而已。”

帝释天道:“唔,此人太狠、太绝,竟然不对你出手.”忽地,盯了过来,“他对你有意?”

骆仙微微一笑,说道:“是有些微薄的情意。”

帝释天漠然道:“你应该继续在他身边。”

骆仙摇摇头,苦笑道:“师尊,我怕。”

“怕?”帝释天目露疑惑,“以你的武功智谋,谁能让你害怕?”

骆仙一字一顿道:“任红袖。”

“噢,她啊~!”

帝释天沉默了片刻,叹了口气,说道,“那就情有可原了。”他摇了摇头,露出一丝笑意,“在本座看来,任红袖比起任韶扬,的确更为棘手。”

骆仙心中迷惑,帝释天却不再说话,而是负手转身,眺望远空出神。

过了半响,帝释天再度开口:“三凶在东瀛干了什么大事?”

骆仙道:“禀师尊,三凶在东瀛先灭无神绝宫,后杀了老天皇,并屠杀上千东瀛武士,掀起很大一场波澜。”

“就弄死这么点儿人?”帝释天乌黑的眉毛向上一挑,“不像他们的性格啊。”

骆仙一愣。

帝释天忽然长笑一声:“罢了,这三人爱如何就如何,等本座完成大事,自可随意拿捏他们!”

骆仙道:“师尊是在世神明,必定马到成功!”

帝释天畅快一笑:“骆仙,你搜集的情报很有用,等此间事了,本座自会给你奖赏。”

骆仙连忙道谢,接着说道:“师尊,神官在极北冰原发现一个高手,已带回到天门。”

“哦,高手?”帝释天感兴趣道,“有多高?”

“除了师尊,天门内无人可敌。”

“竟有这等高手?”帝释天笑道,“他叫什么名字?”

骆仙道:“此人自号——‘神将’。”

——

风嗖嗖地刮着,暮色里传来乌鸦“呱呱”的叫声。

凤溪村小河边上,两根鱼竿支棱着。

大冷天里,猪皇满头大汗,不可置信。

任韶扬面无表情地瞥他一眼:“认输吧。”

“不,打死也不认输!”

“你赢不了的!没听过投降输一半么?”

猪皇气得耳朵都大了,咬牙切齿,不知道想到什么,眼睛微微眯起。

任韶扬环臂在胸,淡然道:“分辨水流,揣测鱼势,此地便是绝好的钓点,落钩处必然鱼群丰美。你自恃钓技,枯坐待收,怎么能赢?”

猪皇咬咬牙,忽地冷冷道:“你还猖狂起来了?”

任韶扬一仰头,哼了声:“不行么?”随手一指,地上两个水桶里,一个十来条鱼在游动,另一个则只有去取五六条。

高,下,立,见!

猪皇终于忍不住了,对于任韶扬恶劣的行径,他就好像曹丕的岳父不说话——甄姬爸无语!

“任泼皮,你够了!”猪皇大怒,戟指道,“又不是你在钓鱼,你得意个什么劲儿?”

顺着他手指的方向,就见跷腿而坐的任韶扬身前,一只圆滚滚的熊猫,正提着鱼竿一条又一条地上鱼。

任韶扬嘿嘿一笑:“那咋了?滚滚是俺从小养到大的,它上鱼就等于任某上鱼!”

猪皇哼哼道:“你还敢再不要脸么?”

任韶扬捏着滚滚的耳朵,摇头晃脑道:“我看你,就是开水洗屁股——眼儿红的不行。”

“啊~!!!”猪皇一扔鱼竿,腾地起身,“老猪我忍不住了,要跟你爆了!”

任韶扬叉腰笑道:“你打不过我。”

“打不过是打不过,可被气死更难受!”

任韶扬微微侧头:“呵,十招之内,如果你能碰到任某的衣角,我便送给小桐一样礼物。”

猪皇大喜:“这可是你说的嗷,别不认账。”

任韶扬哈哈一笑:“任某从不说假话。”

猪皇嘿然道:“既然都说到这了,那我替小桐谢谢你啦!”

任韶扬道:“哼哼,我不说假话,你也别说大话!”

猪皇干笑两声,忽地肉球似的跳起,抽刀出鞘,化为一叠幻影,若有若无地扫了过来。

“任剑神,看俺老猪的‘创刀’!”

“出刀一半,自创一半的‘创刀’么!”任韶扬轻轻一笑,“好,就让咱见识一下。”身形一幻,忽地出立于滚滚的鱼竿上。

滚滚呆了呆,旋即轻轻地“盈盈”两声。

“嗯嗯,鱼够吃了。”任韶扬笑道,“回家找定安要竹笋罢。”

滚滚大喜,忽将镔铁鱼竿一扬。

任剑神身影飘起,如仙人御风,飞起三丈高后轻飘飘降下来,笑道:“第一招。”

猪皇背上冷汗淋漓,他这“创刀”虽只有三招,却讲究“意在刀先,无招胜有招”。

一招之中蕴含无数后着,全凭临敌机变,可谓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是一门极重悟性与灵性的高深刀法。

然而,历来都是高手成就武功,而非武功成就高手。

猪皇爱美女、嗜美食,于这搏命修行的苦功上便懈怠了几分。虽凭借绝顶天赋稳居一流高手之列,但面对任韶扬这等已窥武道至境的“怪物”,便显得力有未逮了。

他深知久战不是对手,当下把心一横,第二招紧随而出!

“刀法是死,刀意是生,看俺第二招!”猪皇大喝一声。

身子滴溜溜一转,长刀竟似分光化影,凭空生出三道虚实难辨的刀气,从不同方位罩向任韶扬。

此招暗合“虚实”之妙,你若把它当成幻影,幻影立时化为凝实刀罡;你若当它是真身,真身又会化作清风拂面。

其中虚虚实实,叫人无从捉摸。

任韶扬眼中闪过一丝赞赏,笑道:“有点意思了!”话音未落,飘然横移,嗖地一脚,直奔刀身。

猪皇吃了一惊,没想到他三选一竟然选中,略略后退,挥刀斜斩。

任韶扬脚尖一缩,忽又向前弹出,踢向护手。

猪皇知道他神力无双,若是被踢中,只怕自己的宝刀都要碎一地,当即身子一歪,猛向后跳,避开来脚。

“第二招。”

任韶扬卓立原地,如渊似海,仿佛从未移动过。

猪皇接连两刀落空,气息已微微见浊,心中更是骇然,他知道,第三招若再不建功,自己可就真将老脸丢尽了!

“任剑神,接我最后一刀!”

猪皇暴喝一声,全身功力灌注刀身,刀势古朴雄浑,大巧若拙,直直劈来。

这一刀,返璞归真,尽得“创刀”三昧。

“好!”

任韶扬稍微认真了些,双足一点,人在半空,“噌”地踢出一脚。

这一脚狂飙天落,竟踢出铮铮剑鸣。

聂风了能以足为刀,小任自然也能以脚为剑。

脚剑的任剑神!

眼看将触未触的刹那,任韶扬眼角的余光,早已瞥见不远处那个叉腰坏笑的身影,心中不由莞尔。

果然,只听红袖娇声喝道:“瘸子!看打!”

刷!

一道无形却凌厉的指风,算准了他旧力刚发、新力未生的微妙节点,直袭他足踝侧方。

任韶扬一挑眉:“这捣蛋鬼!”电光石火间,他洒然一笑,竟硬止住去势。微一侧身,好似被那“气劲”绊了一下,动作出现了一丝凝滞。

高手相争,只争刹那!

就是这一丝凝滞,让猪皇那返璞归真的一刀,终于堪堪触及了目标!

刷!

二人错身而立,任韶扬笑容不改,而猪皇愣在原地。

他手中长刀刀尖上,挂着一缕白布,正是从任剑神袍袖割下来的!

猪皇看了看刀,又看看任韶扬那似笑非笑的表情,以及不远处叉腰娇笑的红袖,猛地反应过来。

“哈哈哈!俺老猪赢啦!”

猪皇手舞足蹈,兴奋得像个三百斤的孩子,“任剑神,你输了!礼物!给小桐的礼物可不能赖账嗷!”

任韶扬瞧着红袖,无奈道:“你就捣乱吧。”

红袖嘻嘻一笑,凑到他身边,得意道:“咋啦?就许你逗他,不许我帮你‘输’得漂亮点?送小桐妹妹个礼物,又有啥嘛!”

这时,猪皇已经凑了过来,搓着手,满脸期待:“任剑神,任大哥,你看这礼物”

任韶扬没好气地白了小叫花一眼,然后笑道:“行了行了,认赌服输。”说话间,将左手的湛蓝戒指取下,递了过去。

“这是神蛛剑,配合任某的‘剑飞’施展,自有无上玄妙。等回去我就教给小桐。”

猪皇连忙宝贝似的接过,嘿然作揖:“哎呦,老猪就先谢过任剑神啦!”

任韶扬笑道:“好啦,咱们回去罢。猪皇前辈,刚刚咱们可是打赌谁钓鱼输了,谁做鱼。”

“哈,不就是做鱼吗?”猪皇得了大便宜,自然一口应下,“俺一定使出浑身解数,叫你们吃的肚满肠肥!”

“那可太好啦!”

红袖挎着韶扬的胳膊,嘎嘎直乐。

三人边走边聊,滚滚则背着鱼篓、扛着鱼竿,倒腾着小短腿奋力跟上。

夕阳的余晖将三人一熊的身影拉得老长,镀上一层温暖的金边。

凤溪村炊烟如带,河边行人稀少,田埂陇陌纵横交错,一片金黄,随风抑扬,掀起一片细浪,冉冉卷向远方。

(本章完)

第459章 剑界旧友

早莺语晨,门外的天色渐渐明亮。

红袖赖在床上,细细地打鼾,睡得四仰八叉。

不知睡了多久,门外传来一大笑,如风激浪,冲决而来。

红袖陡然惊觉,哼哼唧唧地张开眼睛,口中呼唤:“滚滚!”

“嘤~”熊猫儿跑了过来。

这黑白团子吃了“无极仙丹”后,越来越神异,平时行走只甩着两爪,倒腾着小短腿,看着既忙道,又可爱。

“外头干啥嘞?”

“嘤嘤!”

红袖眼睛一眯:“定安在叫唤?”

滚滚连点熊头。

红袖气哼哼地起床穿衣,挠着头,趿拉着鞋,猛地拽开房门。

“干嘛呢,干嘛呢?”小叫花叉腰骂道,“大早上让不让人睡觉?”

时值秋日,天高云淡。日正当空,纤云不流,风物潇洒。

院子的凉亭里,定安呵呵憨笑,拿着义手,似作演示。

嗯,他将视若珍宝的“潜龙”义手卸下来了。

一旁坐着个俊朗青年,正一脸认真地听讲,引人瞩目的是,他也装了支义手。

这个青年不是别人,正是许久未见的秦霜。

定安听到红袖的叫嚷,连忙起身,“咔”将手按上,叉腰大笑道:“小叫花,俺帮秦霜兄弟测试义手嘞!”

秦霜试着双手抱拳,也微微笑道:“红袖姑娘好久不见,风采照人,可喜可贺。”

红袖吃了一惊,连忙摸了摸头发,跟鸟窝一样。顿时双颊泛红,讪笑道:“同喜,同喜。”说罢,连忙转身,“咚”地一下关门。

“欸~?”定安有些发愣,“咋这反应?”

秦霜笑道:“红袖姑娘估计是害羞了?”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定安双手连摆,“小叫花脸皮比城墙厚,她能害羞?!”

秦霜面露难色,道:“这么说红袖姑娘不好吧?”

定安不以为意:“没事没事.”

忽听一道冷飕飕的声音:“死断手,你又背后蛐蛐我~”

定安忽然面色惨白,抱头大叫:“打人不打脸!哎呦!”

红袖狠掐他腰间软肉,耷拉眼皮,冷笑道:“我的脸皮比城墙厚,你腰上的肉是不是也这么厚?”

“你厚,你厚!”定安被掐地满脸涨红,连连求饶。

红袖大怒:“还敢骂我?”双手将定安高高抛起,用脚挑了三下,方才嘻嘻一笑,踢球一般将他踢了过去。

“扑通!”

定安四肢大张,跟王八一样落入池里,吓得游鱼四散,气得想要逮鱼的滚滚直叫嚷。

定安在池里气急败坏,大叫道:“反了反了,小叫花,你把我当球踢?”

“咋地?”红袖理直气壮,凶神恶煞。

“踢就踢呗,颠三下干嘛?”定安顿时丧眉搭眼,如鸵鸟般埋头入水,咕咕冒泡。

眼看定安认怂,红袖转头看向秦霜,笑道:“秦大哥,好久不见。”

“是啊,好久不见。”秦霜感慨道,“前尘万事,如在昨日。秦某再从铁心岛回来,云师弟归隐,风师弟入魔,雄霸也已经身死。”看了看红袖,星眼光转,哈哈一笑,“唯有三位依旧逍遥自在!”

红袖听了他的话,得意洋洋:“哈,都是江湖朋友抬爱,抬爱。”

你那是抬爱?

分明是你们打得他们不敢招惹!

秦霜哑然失笑,看到定安还在水池里泡着,没敢出言反驳。

红袖看着他的义手,笑道:“秦大哥,这义手用着顺手不?”

秦霜眉飞色舞:“哈,可太顺手了!”他御使义手呼的出拳,劲风四溢,哈哈笑道,“这一拳的力道,比之以往更强横几分。”说话间,又催动“天霜拳”,顿见义手变成深蓝,寒气四溢。

他不禁喜出望外:“天霜拳和义手,还真是相得益彰!”

红袖笑道:“定安铸造这支义手时,以‘梅山铁精’做堆叠,不仅柔韧性极大增强,导寒能力更是大涨,秦大哥仗之,未来必定独步武林。”

秦霜摇头笑道:“红袖姑娘,秦某经铁心岛一役,早已萌生退隐江湖的想法,如今已在凤溪村购置了房产,却是要和你们为邻了。”

红袖一愣,笑道:“那感情好啊!”她掰起手指算了起来,“猪皇、无名、第二梦姐姐、再加上秦大哥,这小小凤溪村,当真是卧龙凤雏齐聚。”

秦霜哈哈大笑,忽然,他左顾右盼,“咦”了声:“红袖姑娘,为何不见任剑神踪影?”

“他啊,闭关了。”

“哦?任剑神又有精进?”

“不清楚。”红袖耸耸肩,漫不经意地道,“他只说去见见老朋友,就闭关了。”

“闭关还能见朋友?”秦霜微微惊讶,转眼看向屋内任韶扬的房间,不由皱眉道,“难道是神游天外么?”

“谁知道呢?”红袖笑了笑,语气神秘道,“可能真如你说的罢.”

她的话语似一缕轻烟,尚未来得及在秋日的暖阳中散去。

意念的尽头,时空的彼岸。

剑界。

无日无月,江天自阔。唯有那条神秘莫测的剑河在缓缓流淌,河水粼粼,起伏有声。

剑河之畔,任韶扬端坐在硕大无朋的龙龟甲壳之上,淡淡地看着面前之人的背影。

那人穿着一身黑袍,袖手眺望剑界景色,忽道:“好神奇啊,这是你的世界?”

他的声音苍老,却依旧带有桀骜之色。

任韶扬笑道:“这是练剑之人的世界。”

“你是‘白袍剑神’。”那人头也不回地笑道,“此界自然就是你的咯。”

任韶扬道:“你爱咋说就咋说吧。”

那人哈哈一笑,似乎心满意足,聆听了会儿涛声,忽道:“难得良辰美景,你不以乐相奏?”

任韶扬笑了笑,剑刃出鞘,问道:“想听什么?”

那人想了想,说道:“当年咱俩扒着鲸背,跨海而行,可还记得?”

任韶扬道:“你想听那‘鲸歌’?”

那人哈哈一笑,转过身来:“鲸鱼鸣叫,惊心动魄,介人心智,有欺风骂海之威。当年咱俩听了一路,如今却想让大哥重现一番。”

这是个清癯老者,面庞瘦削,气度沉着,剑眉入鬓,风姿昂扬,足可见年轻时定是容貌俊朗之辈。

美中不足的是左颊一道伤疤,自颧骨到嘴角。只是伤疤并未破相,犹显得此人气质桀骜,自有狂态。

老者不是别人,正是“西昆仑”梁萧!

任韶扬点头道:“好!”随即以“擒龙”作琴,演奏“鲸歌”来。

梁萧听得惬意,盘膝坐下,伸出手指在龟壳上轻轻敲打节拍,心神随乐而飞,似要随风化去。

片刻弹奏完,任韶扬收回剑刃,淡淡地看他。

梁萧兀自摇头晃脑,似沉浸其中不可自拔,忽地笑道:“大哥的奏乐水准,浑然天成、兴味悠扬,以自然之乐奏巨鲸之歌,当真让人流连忘返.”

任韶扬忽然叹了口气,说道:“甲子未见,没想到再相逢时,你竟要死了。”

“人生自古谁无死呢?”梁萧笑道,“死之前能见到任大哥,已是老天待我不薄了。”

“哼!”任韶扬冷笑道,“说得好听,还不是你自己作的?”

“果然瞒不过任大哥啊。”梁萧叹一口气,微微苦笑,“我创出‘周流六虚功’,练成一团混沌之气,武功上身,才觉不妙。硬着头皮修炼下去,却没想到渡过两次‘六虚劫’,身体便难以承受,衰亡在即。”

任韶扬冷冷道:“人力有限、天道无穷,以有限之身行无穷之道。”

他顿了顿,终于忍不住破口大骂,“他娘的,你以为你是我啊?能穿梭不同时空,不断提升自身?”

梁萧被劈头盖脸地骂了一顿,不但没恼,反而露出了笑容:“哈哈,好久没被任大哥骂了。”

任韶扬瞅他一眼:“不仅骂你,还打你嘞!”

噌!

一缕剑光自眼中迸射,二人体外虚空,剑气悠悠,乍然刺去。

梁萧见此,含笑道:“好吓人的‘目剑’!”耸肩挥臂,一股白气从掌心射出。

剑光和白气在空中相遇,“哧”的一声,宣泄而出,二人身周电光耀耀,剑气纵横,方圆尺许尽变酥黑。

梁萧左掌前推右掌后出,搅起两道电气,去如怒箭,蓝白光照,映得任韶扬的面孔如雪。

“周流电劲?”

任韶扬剑眉一挑,双手探出,指尖刺透电光,毫无阻滞,仿佛真的抓着两条不断扭动的电龙,略一用力,嗤地一声,电光泯灭。

他含笑抬头,一言不发,只是挑了下眉,凔,一道剑光斩出。

梁萧袍袖拂了三拂,尘烟四起,地面出了个小坑,突然身子一仰,哈哈大笑道:“任大哥‘擒龙’未出,便已打得兄弟我狼狈不堪。”

将手一举,那只袖子已经破破烂烂。

梁萧摇摇头,运劲一振,只听“哧哧”几声,黑袖破碎,彷佛黑蝶上下翻飞,光着膀子,露出瘦棱棱的长臂。

任韶扬看他的狼狈相,心中那股无名火与久别重逢的心酸交织在一起,最终化作一声复杂的长叹,一手按腰,似是想骂,却又忍下。

忽地扔给梁萧一物,厉声道:“奶奶的,老了老了,还是这副德性!”

梁萧劈手抓住,只觉触手温润,摊开一看,却是三枚火红果子。

他纵然见识广博,也不识得,不解问道:“任大哥,这是何物?”

任韶扬道:“这是‘血菩提’,乃是火麒麟之血所化的灵果,有疗愈伤势、提升功力的效能。”他顿了顿,继续道,“你呀,碰到我,就是想死也不成了!”

梁萧握着那三枚小小的果子,却感觉重若千钧。

他嘿然一笑,沉声道:“哈哈.到头来,还得是任大哥救我!”稀罕地将血菩提揣进怀中,搓手道,“有了这玩意,莺莺和晓霜便可多活些年了。”

“想要活得久,只靠血菩提是不够的。”

“哦?”梁萧眼睛一亮,“大哥有长生法?”

任韶扬笑指脚下的龟壳:“这是龙龟的遗蜕,上有‘河图洛书’。”

“啥玩意?”梁萧一惊,趴下身子查看,叫道,“真假的?”

这一刻,他不再是苦大仇深,居于海外的“西昆仑”,而是变成了当年和“白袍剑神”一同骑鲸跨海的梁萧。

任韶扬忍不住笑骂:“你坐了半天,没感觉屁股发热吗?”

梁萧定了定神,用手抚摸:“欸?真是呀!”

“你好好看看。”任韶扬笑道,“有人便是据此,创出了长生不老之法。”

至此,任泼皮图穷匕见,嘿嘿笑道:“你乃是天下第一术数大宗师,有巨宝在此,不会啥也看不出来罢?”

——

ps:有梁萧研究龙龟,这才是物尽其用。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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