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6章 开锋破邪,再灭一次(5k)

温言明明从未学过骑马,此刻却莫名的能与座下战马合二为一,配合极为默契。

这战马灵性很高,应当是早就见惯了这种冲杀,非但没有畏惧,反而比温言还要激动。

冲杀的过程中,战马甚至会借用身上的铠甲,来抵挡弯刀劈砍,会在被劈砍到的时候,稍稍扭动一下方向,让骑士的弯刀顺着铠甲滑落。

被温言加持了大量阳气之后,战马比温言还要疯,直直的往人群里冲杀。

一人一骑与对面数十个骑士交锋,来回冲杀了三次,数十个骑士,就已经少了一半。

地面上的骑士,要么已经哏屁,要么就是捂着伤口,眼看着就出气多进气少了。

有一个面色黝黑,脸上涂着油彩的骑士翻身下马,口中诵读着不知名的咒文,取出一片血色的树叶,在受伤骑士的伤口上抹过。

霎时之间,那从左肩,贯穿到右腹的巨大刀口,就随着树叶抹过,两侧翻开的血肉自行合拢,挤压住伤口,让伤口里再也没有鲜血淌出。

但是下一刻,就见灼热的阳气在伤口处浮现,一丝丝黑气飘散出来,那伤口骤然崩裂,鲜血喷涌而出,转瞬之间,就见那受伤的骑士,哀嚎着咽气,飞速化作一具骷髅,而后再过一息,连骷髅都化为飞灰飘落在草地上。

连续试了三个,本来还没死透的骑士,被他这么一搞,顿时死的更快,而且死无全尸。

油彩骑士勃然大怒,呜哩哇啦的说了一些什么,他从随身的布袋里,掏出一只满身疙瘩,通体暗红色的蜥蜴,一口咬掉蜥蜴的脑袋,然后将整只蜥蜴都塞进口中吞下。

而其后方,剩下骑士,也全部从随身的口袋里,拿出各种各样奇奇怪怪的东西,从毒蛇到蜥蜴,甚至还有蝎子蛤蟆。

他们高呼着口号,将那些一看就蕴含剧毒的东西吞噬掉,每个人呼吸的时候,嘴角都开始浮现出一缕缕黑气。

温言座下的战马,有些不安的刨动着前蹄,还稍稍扭头,看了温言一眼,不知道要表达什么意思。

温言拍了拍战马的脖子,轻轻安抚。

“没事,这里只是被什么力量影响到了,你其实已经死了,不用太担心中毒的事情。”

战马的大眼睛打量着温言,呆呆的,仿佛在说,我是在担心你,我才不怕。

温言琢磨了琢磨,轻轻安抚着战马。

“放心,就算有毒,越是邪门的毒,越是毒不死我,他们这么搞,还不如在刀口上抹点金汁,这个若是伤到我,还有可能让我的伤口感染。”

战马自然是听不懂温言在说什么,但是战马能感觉的出来,温言的语气,并没有多紧张。

战马昂首嘶鸣,低头就开始冲锋,这一次,刀锋交错,叮叮当当的金铁交鸣之声接连炸响。

温言屏住呼吸,与一队骑士交错而过,刀锋砍在对方身上,却仿佛直接砍在了精钢上,只能在对方身上留下一道道白痕,根本没破开对方的防御。

温言眉头微蹙,遥望着那些嗷嗷乱叫,气势开始恢复的骑士们,心里暗忖,这是什么邪法?

不过,邪法……

他加持了烈阳的弯刀,都破不开对方的防御,那这邪法,也就是直接作用于身体的,不是以邪法本身在抵御。

他想起来,秦坤曾经给他说过,武者面对邪门东西,压根不需要搞其他乱七八糟的东西,武者自己就是破邪的秘宝。

他伸出手指,准备在刀锋上切开一个切口,以血开锋,但是看到左手中指的黑指甲,他想了想,这些家伙用毒,难道我不会么?

现在没合适的东西,他想了想,将左手中指含在嘴里嘬了嘬,然后呸的一声,吐了口口水,抹在刀锋上。

然后再轻轻切开手指,挤出一点指尖血,抹在刀锋上,以自身鲜血,给弯刀开锋,加持一个不同于阳气的破邪力量。

这一次,再次冲锋,一刀斩落,落在对方身上,刀锋与对方身体接触的时候,两种力量激烈的碰撞,伴随着刺耳的摩擦声,骑士被斩开了防御。

然后乌黑色的尸毒,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飞速向着伤口周围扩散开来。

温言眼看有效,也不贪刀,雨露均沾,一边奔腾,一边跟对方缠斗两下,只要伤到对方,立刻就换下一个。

一波下来,所有的骑士人均带伤。

为了防止伤到对方四肢的时候,对方来一手壮士断腕,温言专挑脑袋和躯干砍,让他们每个人身上,前胸后背和脑袋,总有一个地方被破开了防御,中了尸毒。

他一波冲锋,冲出骑士队伍,遥遥看着那些人尸毒爆发。

他都没想起来要下毒,实在是在冥土,压根用不上尸毒,阳气更好用,更简单,用武器的时候,尸毒用起来更麻烦,还得给武器淬毒。

但此刻这里的环境,暂时恢复到曾经的样子,尸毒就有用了。

眼看一个个骑士,接连倒地,最后扑腾了两下,就再也没动静,一个个倒在地上,化作枯骨,最后被风一吹,枯骨也崩碎成齑粉,随风飘散。

原地只有一群战马,茫然不安的站在原地,此刻温言驾着战马走来,座下战马嘶鸣了一声,那些战马便一起向着远处奔去,也不回城池了。

城池之中,蛇冠教主,阴冷的眼睛,似乎能看到城外的战斗结果。

派出的精锐骑士,不被阳气碾压了之后,竟然还是被对方单人单骑给团灭了,他有些无法理解。

因为他所在的时代,整个神州王朝里,武者压根都还没有统一的叫法,更多的是军中拼杀技巧,没什么特别精妙的东西,讲究的就是一个干脆利落,怎么简单粗暴的杀敌。

大部分情况,都还是打熬身躯的阶段,而道门所谓的丹道之流,那时候都还没出现。

以神通、道法为尊,武者跟道士和尚们都不是一个赛道的。

而单靠个人勇武,一骑当百的猛将,的确是有,但那几乎都是天生神力,勇武非常,至少体型就不是温言这样看起来精瘦的。

那时候冲锋陷阵的猛将,就没有精瘦的,战斗的时候也不是以阳气为主,而是以肉身力量为主。

蛇冠教主,以他固有的见识,无法理解温言为何这么猛,为何吐口口水,竟然都有可怕的剧毒。

更不理解,为什么温言这么强的阳气,肯定是活人,为什么还出现在这种地方。

但是他知道,肯定不能任由温言杀进城池里,不然的话,温言这种勇猛的家伙,必然能杀到他面前。

蛇冠教主呼喝着城中恢复到生前样子的教徒,让他们一个接一个的来到祭坛四周,一个个狂热的教徒,高声喊着回归圣火,死在祭坛上。

鲜血不断的汇聚,蛇冠教主回头看了一眼,高塔上的圣火,燃烧的愈发激烈,火舌疯狂的摇曳着,冲出高塔,在半空中摇摆。

还是时间太短了,这里的资源太过于匮乏,根本无法壮大圣火。

必须速战速决,一口气解决,不然的话,圣火的力量,坚持不了多久。

蛇冠教主面沉似水,站在祭坛上,双手握着插在祭坛中心的权杖,他的双手上,有鲜血不断的淌出,流入到祭坛里。

伴随着邪异的不知名语言吟诵的咒文,城中所有的教徒,都跪伏在地,一起跟着吟诵咒文。

邪异的力量,化作一圈圈波纹,不断的向着周围扩散,每扩散一圈,城外便发生一次变化。

草地上的青草,飞速的枯萎,又飞速的长出新的,一枯一荣,如同岁月流转。

飞速的变化了数十次之后,一切都忽然定格了下来。

温言抬起头,原本这里还能看到的蔚蓝天空,消失不见了。

天空中化作了昏黄色,空气里充斥着不祥的气息,还有一种难以言喻的威压降临。

大地都在微微颤动着。

温言回过头,向后方望去,只见后方,沙尘暴如同一面接天连地的巨墙,从后方向着他这边飞速推进。

那沙尘暴里,甚至还有惊雷在不断闪耀,轰隆隆的轰鸣声,伴随着难以言喻的可怕压力,让温言有种喘不上气的感觉。

随着沙尘暴飞速靠近,大地震颤的越来越激烈。

温言正要策马狂奔,先逃走的时候,他忽然愣住了。

那接天连地的沙尘暴巨墙,不断的翻滚之中,隐约有一抹鲜艳的红色,在那里出现。

温言的坐在马背上遥望,微微眯着眼睛,试图看的更真切一点。

几个呼吸之后,他就看清楚了。

那是一个身穿一袭血红色的长衣,头戴凤冠,面带红纱的女人。

她的身后,长裙飘飘,丝带随风飘舞,赤脚落下,脚下便有黄沙托着,迎接着她的脚步,托着她一步一步前行。

那绵延的沙尘暴,就像是被她用两条丝带,牵着的巨大宠物,跟随着她的脚步前行。

温言心神狂跳,全身上下每一个细胞,似乎都在催促着他逃跑。

那种威压,简直恍如神明,是他至今为止,感受到的最强的一种,危机感已经到了根本不需要任何感应,只需要看一眼,就知道,给他什么能力,他都只有逃跑的份。

有句话叫做,水能克火,火多水干。

强到对方这种程度,就算是天克,那也必须是以实力相差不是太离谱为前提的。

温言稳定心神,从战马背上跳了下来。

拍了拍战马的脖子。

“好马儿,你离远点,这种情况,我可未必能护得住伱。”

战马用脑袋拱了拱温言,想让温言上马,赶紧走。

“放心,我没事,这是我家长辈……”

他让战马走,战马就是不走,不安的用蹄子刨着地,嘴巴咬着温言的衣服,就要拖温言走。

温言无奈,拍了拍战马的脖子,安抚了一下。

“行吧行吧,你跟着我。”

他现在是看出来了,城里的人,似乎能撑起的领域,是可以将这座城池周围曾经的一天给具象出来。

而对方曾经经历过的,最可怕的一天,遇到的最强的敌人,就是现在。

温言的心脏狂跳,大概能明白妖国的人心理阴影有多大了,哪怕现在出现都不是真人,温言都感觉自己的身体,都快被逼的本能的逃走。

要不是到现在为止,天敌职业也毫无反应,温言早就逃了。

他悄悄换上了大执天敌的称号,静静的在原地牵着马等候。

那位像是带着一个世界走来的人影,尚未抵达,周围的风速,就已经开始急速攀升,风沙如同刀子一样的袭来,其内还裹挟着奇特的力量。

温言伸出手臂,挡在身前,以衣服遮蔽了口鼻,当那些力量逐渐增强,他已经看不到周围一切的时候,忽然间,腰间挂着的袋子,被狂风裹挟着黄沙撕破,一根肋骨跌落到地上。

霎时之间,他周围的狂风,就像是水流遇到了石头,顺势向着两侧滑去。

温言一怔,低头一看,拿起了虎骨。

他手握虎骨,周身三米之内,再也没有了风沙,风沙滑向两侧,非常的顺滑,一点都不像是受到了阻力才滑开的。

“山君虎骨,可治诸风。”

温言有点懵,好家伙,你这个诸风,竟然还包括字面意思上的“风”是吧?

他将虎骨踹在自己腰间,四面不知方向,那风沙如同墙壁,将他围在中间,他现在只能通过刚才的印象来分辨方向。

他给自己和战马,加持了阳气,牵着战马,在这恐怖的沙尘暴里前行,脚下的青草地,已经被黄沙覆盖。

前行了不久,虎骨撑起的避风空间里,忽然就多了一抹血色。

真正站在这位大执面前,温言的脸色煞白,不是他怕,是他的身体怕。

什么大执天敌,也架不住差距实在是太过于巨大。

按照温言的预估,眼前这位,若是按照层次划分,起码高出他五个大层次以上。

仅仅凭借气息和气势,就能直接镇压他的身体。

离得近了,才看清楚,对方穿的衣服,像是被鲜血染了色,本身好像并不是鲜红色的。

一步步行来,虎骨都压制不住对方身上自带的风沙,被强行突进了进来。

大执眼神灰蒙蒙一片,仿佛有些茫然,她伸出一只手,探向温言。

温言一咬牙,当场认怂,恭恭敬敬的躬身行礼。

“扶余温言,拜见十三祖夫人,甘姨,也就是甘棠,很思念您。”

大执伸出手,带着利爪的纤细手掌,轻轻落在了温言的脑袋上。

温言毫不犹豫的就借助这一点联系,用脑袋给加持了大量阳气。

大量的阳气,被加持到大执身上,大执灰蒙蒙的眼中,顿时亮起金光,那一点金光浮现,便驱散了眼中的朦胧。

一眨眼,她的眼睛便有了神采,金色的虹膜,泛着神圣又妖异的光芒。

她只是歪了歪脑袋,便仿佛有什么东西破开,她的意识驾临。

低头看了看眼前的温言,她的嘴角泛起一丝微笑,轻轻揉了揉温言的脑袋,然后伸出手,将温言扶起。

她低头看了一眼,看到了温言左手中指上的指甲,大执的指甲,她能感受到那指甲上蕴含的期许。

“扶余山一群无赖里,终于出了一个像样的好孩子……”

她不紧不慢的,用一种温言大概能听懂的腔调,诉说着话。

她看了看周围,大概明白这里是什么情况。

“我,已经死了,是吧?”

温言大致说了一下这里是哪,现在是什么情况。

大执点了点头,眼中闪着金色的光华。

“你且看着,我再灭这些胆大包天的妖人一次。”

大执一听,火气就上来了,这些妖人以领域重现那一天,是要借她的手,宰了扶余山的当代烈阳。

这些妖人,还是死的不够彻底。

正好,现在就补上曾经未完成的愿望。

大执看温言,就像是看自家晚辈小孩子,被温言以烈阳加持,她便强行唤来了自己的一丝意识。

哪怕在这里具象出来,只是没有意识的她,只是一个投影,她的本能却还在的,她根本不可能去杀了一个身负烈阳的人。

更不可能杀一个身负烈阳,还能得到一位大执临死馈赠的人。

她伸出一只手,拉着温言,就像是拉着一个小孩子,在风沙之中,一步一步前行。

另一边,蛇冠教主,察觉到温言已经被黄沙淹没,再无动静,他便准备停止此刻的具现。

但是当他尝试着扭动拔出权杖的时候,却仿佛遭遇了重击,当场吐着血倒飞了出去。

他面色大变,向着城外望去。

只见那接天连地的巨大沙尘暴,翻滚着,向着两侧翻开。

黄沙如同巨浪,不断的向前翻滚。

浪头上,赤足的大执,一手拉着温言,一步步行来,每一步落下,脚下都会升起一道更高的沙浪,托住他们。

大执眼中,金色的光辉闪耀着,恍如天神,裹挟着让人绝望的威压,不紧不慢,一步一步。

她的面色平静,嘴角还挂着淡淡的微笑,似乎心情还不错。

但是蛇冠教主,看到这一幕,又是一口鲜血喷出。

(本章完)

第187章 尝试一下都不敢的绝望,最美好的祝

“烈阳!”

他目眦欲裂,一瞬间就想明白了,那个人竟然是身负烈阳,难怪有如此强的阳气。

他之前甚至都没有往那方面想,因为这人不是道士,肉身力量很强,战斗力凶悍,还会下毒,跟曾经的扶余十三祖完全不一样。

此刻明白了过来,也已经晚了。

他具象出来的大执,有了自我意识,哪怕只是一丝,都绝对不是他能控制的。

当年妖国覆灭的太突然了,太快了,很多东西,蛇冠教主都还不知道,不清楚。

因为,第一次出现烈阳点化大执,就是妖国覆灭。

后世扶余山典籍上,清清楚楚记载的很多东西,有关烈阳的很多东西是没错,但现在这一刻,就是那些记载。

烈阳作为十三祖辅助修行的神通,第一次存在感爆炸,也就是现在。

那寥寥几句记载之中的亡者,自然不可能知道后世许多都不算是大秘密的记载。

但是有一点,蛇冠教主是清楚的,那就是能在这种情况下,有可能唤出那位可怕存在一丝意识的,就只可能是烈阳。

可惜,具象出那一天,他一生之中见过最无解,最无敌的存在,现在失控了,他连停止都停不了。

……

温言老实的像是第一次被家长带出门,去拜访亲戚的小孩子,主打的就是一个乖巧,不说话,让做什么就做什么,老老实实的待着。

大执脚踏黄沙,带着他一起,俯瞰着下方的城池。

轻轻一抬手,就见漫天沙尘,如同一个沙尘世界,强压了过去。

哪怕只是看着,温言都觉得窒息,压迫感实在是有点过于强了。

这就是末法之前,巅峰强者的力量么?

至少目前为止,温言听说过的,就只有眼前这一位,干过一人灭一国的壮举。

事后留下的八百里黄沙,到了现在,也依然还在那里。

神州治沙防沙的工程,都是绕着那一圈进行的,压根就没将那里也给治理的想法。

说出来就是防沙工程,只是防止沙漠戈壁扩大化,又不是为了将原本就是沙漠的地方给治了,毕竟,自古以来就是沙漠的地方,本身就是气候的一部分,不能随便乱治,能治理的就是最近一百年荒漠化的地方。

反正温言是信了,挺科学的。

如今算是亲历当年的那一刻,温言呼吸都放轻了些,就这么老老实实的看着。

风沙呼啸而来,所过之处,整个城池,都像是被风沙世界一点一点吞噬,所有的教徒,在还没有反应过来之前,就已经被风沙淹没。

短短几个呼吸,一座庞大的古城,就直接消失在风沙之中,后方越来越多的砂砾,掩埋过去,高高的城墙,都在风沙的吹拂之下,逐渐崩塌风化,最后融入到风沙之中。

一座城,极短的时间里,就消失不见,只有中间那座高高的高塔,还有一半是留在地面上。

砂砾之下,那位蛇冠教主,目眦欲裂,眼睁睁的看着城池再次被掩埋,他将目光望向跟着大执的温言,眼中带着刻骨铭心的仇恨。

温言一脸无辜,你瞪着我干什么?

就凭我弱,好欺负么?

他悄悄向着大执身后躲了躲,却被大执拉住。

“不要怕。”

大执看温言似乎怂怂的,还有些诧异,但是跟着,想到扶余山一群惹是生非的家伙里,难得出了个性情温和的好孩子,胆子小一点,也是正常的。

她都没看还活着的蛇冠教主,拉着温言继续询问。

“甘棠还在么?”

“甘姨还在,因为之前末法降临,现在刚刚复苏,甘姨也刚刚苏醒,甘姨也想找到大姨,看看大姨是不是有留下什么。”

“你告诉她,我已经死了,我死后不入天,不入地,死了就是死了。

如今也只是曾经的一点投影,落在妖国的范围,被他唤出,又被你唤醒。

让她不要找我了,没有意义,她好好活着就行。

我也不后悔,要说后悔,可能也后悔只是当年没把这些妖人杀干净。”

说到这,大姨看着温言手里的手机。

“这是什么?”

“这叫手机,可以留下影像,我把大姨说的话拍下来,以后要是有机会活着回去,就交给甘姨看看。”

“这么个小玩意,倒是精巧。”

大姨想了想,就对着温言的手机道。

“当年的事情,过去就过去了,我就知道伱肯定不会听我,你也化作了僵尸。

成为僵尸不是什么好事,我知道现在说这些也晚了。

你好好生活,把我的那份也活下去,然后,多看点书,没坏处。

扶余山的人虽然惹是生非,如同一群无赖混子,但心地还是好的。

你既然待在了那里,就好好待着吧,我若是完成了愿望,肯定已经灰飞烟灭,什么都没有留下。

与其追忆过去,抱着不可能的期望,不如你好好活着,这更能让我欣慰。

我相信,能让一个大执临走的时候,依然要护着他的人,一定是个好孩子。

扶余山难得出这么一个好孩子,你护着点,别让人欺负了。

我很好,我死得其所,心甘情愿,你也不用再找了。

这里的黄沙,皆是我。

这里的风,也皆是我。

等你什么时候进入了密室,按照我说当做了,你就会明白了。”

大姨的语调不紧不慢,像是位温和的大家闺秀,细声细语,不骄不躁的说着心里话。

而另一边,蛇冠教主摘下了头上的毒蛇,他用刀切开了自己的胸口,让毒蛇钻进他的心里。

他身上的气息,开始不断攀升,整个具象化的世界里,开始充斥着阴暗冷冽的气息,浓浓的怨气升腾而起。

这是当年整个圣火教,整个妖国覆灭,所带来的怨气。

蛇冠教主张开双臂,将所有的怨气都吸纳到体内,愤怒的仰天嘶吼,全身的鲜血涌出,整个人都仿佛在瞬间化作了干尸。

他浑身凝为实质的怨气,化作黑色的火焰,缭绕在他身上。

伴随着他的嘶吼,大姨微微转头斜眼看了他一眼。

“要不是为了多说两句话,现在就杀你。”

随着大姨一挥手,蛇冠教主如遭重击,瞬间消失在原地,重重的轰到了后面的高塔上。

高塔轰然倒塌,蛇冠教主暴怒嘶吼,身上黑色的火焰燃烧着,挣扎着,一点一点从废墟里爬出来,全身都已经快散架,不成人形。

大姨没理他,继续对着温言的手机,仿佛有太多太多说不完的话,想一口气说完。

说着说着,大姨忽然停了下来,有些惆怅的叹了口气。

“说得再多,也回不去了,你们记住我说的,不要执于过去了。”

然后大姨抬起头,伸出一只手,如同对待小孩子似的,揉着温言的脑袋。

“好好活着,你一定可以回去的,你既然能到这里,那就一定不会是无解的,万事万物,总是有其规律,只是你暂时还没有找到而已。”

“我明白的,大姨,我也不会放弃的。”

“很好。”

大姨转过身,脚下的黄沙涌动,已经跟地面齐平,她带着温言,脚踏黄沙,一步步走向蛇冠教主。

再一次面对这恍如神灵一样的存在,蛇冠教主满心绝望,比当年还要绝望。

当年他已经试过了,他的任何手段,统统都像是一只蚂蚁在跳舞,最多就是摆一下自己的死亡姿势。

如今,他当然也知道,他的任何手段,都是无用的,都改变不了最后的结果。

他也知道,正因为他存在,这位神灵才存在,这位神灵终归要跟他一起消散。

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都是温言,他现在要杀的就是温言。

无论如何,都要杀了烈阳的拥有者。

脚踩在沙子上的沙沙声,越来越近,那种压迫感越来越强,蛇冠教主连反抗的勇气都没有了,他能想到的,就是一起覆灭。

他吸纳了所有的怨气,然后转身扑向了倒塌的高塔里,跌落下来的巨大火盆。

他的面容扭曲着,大笑着,投入到火焰里。

他具象化了此刻的一切,他没法主动停下来,那他死了,就可以了。

火焰燃烧他的身体,将他体内的一切,都化作养分,整个妖国的怨气,都化作了燃料,催发火焰壮大。

那赤色的火舌上,渐渐多了一丝黑色,滚滚黑烟,化作烟柱,冲天而起,转瞬之间,那些黑烟都开始燃烧了起来,火焰伴随着黑烟,向着四面八方扩散开来。

而那一团火焰本身,也开始飞速的膨胀,飞速的壮大。

这里恍如现世一样,色彩斑斓的世界,开始崩塌,漫天黄沙也开始消散。

大姨裹挟而来的沙尘世界,都随之渐渐消散。

“大姨,我来。”

温言给大姨加持了庞大的阳气,然后换上了玉枢火府真箓,迈步走向了火焰里。

大姨看着温言的背影,有些出神,她笑了起来,什么也没说。

本来她想说,上一次,她掐灭了这些妖人口中永不熄灭的圣火,现在在消散之前,再来一次,也并没有什么问题。

如今看着温言进入那不断燃烧的火焰里,也没有受到伤害,她就放心了下来,就站在原地,看着被温言一直牵着的战马,哆哆嗦嗦的已经跪在地上。

她伸出手,摸了摸战马的脖子。

“马儿啊马儿,你遇到好主人了,一定要乖乖的哦。”

战马一个哆嗦,眼皮一翻,直接倒在地上,差一点就晕过去了。

它只是一匹在马群里还算不错的战马而已,如何能扛得住这位的亲手抚摸,没被吓的肝胆俱裂而死,都是因为它已经死了……

大姨笑了笑,没理会吓坏的战马,她望向那不断扩大的火焰。

火焰到了她身前,就自行向着两侧分开。

她以自身的力量,强行顶着没有消散,她就想看看,温言要怎么消灭这团圣火,若是力有不逮,她就会果断出手。

那不断扩大范围,如今已经笼罩了到原先半座城大小的火焰,还在扩大。

火焰里,温言无视了火焰的伤害,一路来到最中心的位置。

他直接跳到那个巨大的火盆里,将里面已经魂飞魄散,承载着怨气的躯体化作薪柴的蛇冠教主,从火盆里拉了出来。

可惜,此刻已经引燃,拉出了火盆,依然还在源源不断绽放出火焰。

温言眼中的提示,也已经发生了变化。

“火之魔(转职中)”

这代表着这团在余烬之中诞生的幼苗,已经被蛇冠教主影响到,向着火之魔转化。

温言拖着蛇冠教主的腿,重新来到了大姨身边。

那不断喷出火焰的躯体,靠近到大姨,立马就开始有点哑火了。

最后,只有在远离大姨的脑袋位置,还有火焰在不断地喷出,喷入到外面的火海里。

温言确认了自己不会被烧到之后,才果断换上了第二个临时能力,寒冰气。

他伸出手,覆盖在蛇冠教主的身躯上,森寒之气弥漫开来,热量都仿佛被吸收掉。

寒气一点一点的覆盖蛇冠教主的身躯,最后阻断他身上最后一处喷火的地方,彻底将火焰掐灭。

这一瞬间,外面不断扩大范围,不断翻滚的火海,立刻停止了扩张,后继无力之后,开始渐渐的回缩,缩回到火盆里。

随着最后一点燃料耗尽,温言眼中的火焰,渐渐恢复到原来的样子。

“火之灵/火之魔。”

大姨有些意外温言的动作,她以为温言要跟她一样,平推过去,灭了最后这点希望之火。

却没想到,温言似乎是想留着这团灵性之火。

“大姨,这不是圣火教曾经的圣火了,曾经的圣火,已经熄灭,这是在另外的余烬上,诞生出的一个幼苗,它还有的选择。”

大姨看着温言,有些释然地笑了起来。

温言跟她不一样,跟扶余十三也不一样,她果然没看错,这是一个对其他人都抱有善意的好孩子,哪怕不是人,他也愿意给予善意。

大姨看了看那头已经吓瘫的战马,看到温言之后,也会哆哆嗦嗦,挣扎着站起来,往温言那凑。

她一瞬间,就释然了,但是她也更加高兴了。

她的妹妹,身边有这么一个好孩子,比她幸运太多了,她这次是真的可以放心了。

“这具遗骸里,蕴含着极为庞大的怨气,不烧掉的话,是处理不了的,是极大的祸害,我只能压制,却没法摧毁,你准备怎么处理?”

“我会超度,有一座成了妖的山,里面有很多战死的亡魂,我最近就正在超度他们,净化这个怨气的话,应该也可以吧?”

大姨面上的笑容更多了,她伸出手,凌空对着遗骸一抓,便见那遗骸不断的缩小,最后化作一颗圆球,落在她手里。

她看着温言,笑道。

“不是什么人,都有资格被超度的,你这孩子,就是心地太好,以后记得,遇到这种情况,应该这样子做。”

她说着,双手合拢在一起,骤然发力,恐怖的威压在她身上浮现,她掌中一阵噼里啪啦的闷响,如同雷霆在掌中炸裂。

温言心神狂跳,大姨掌中的毁灭力量,实在是太过于恐怖,只是一点点波动,就让他有种已经死过一次的感觉。

三息之后,大姨摊开手,一缕缕灰烬随风飘散。

温言有些傻眼,不是没法摧毁么?

“逗你呢,这种麻烦,不适合你来做,我身上的鲜血已经够多了,我不在乎,多背负一点,你不一样。”

周围的一切,都在崩溃,火焰回缩之后,仿佛又回到了冥土之中,阴暗的世界,只有黑白灰的世界,没有色彩的世界。

脚下的黄沙都不见了,脚下的城池里,也再也没有任何的阿飘了。

色彩逐渐回缩,缩小到大姨这里,大姨的身躯也开始渐渐透明了起来。

她伸出一只手,放到温言的脑袋上。

哪怕只是初见,她也对温言很满意,很喜欢这个晚辈,跟她所见到的人,都不一样,心怀善念,遇到事情,第一时间想到的,也不是毁灭。

毁灭和杀戮虽然能解决大部分问题,却没法解决所有问题的。

“好好活下去,从这里,向西走,应该有一条河,我感觉到了那里有庞大的水汽,那里应该就是离开的路。”

最后,她的身躯渐渐透明,在温言有些不舍的眼神里,她最后说了一句。

“愿你此后,再也不会迷路。”

随着大姨最后一句话落下,加持在她身上的阳气,重新回到了温言身上。

而大姨也消失在他面前。

同一时间,温言的天敌职业,也给出了提示。

“一位巅峰大执,以这一缕意识,给予了你最美好的祝福。”

“获得额外固定能力:永不迷路(被动)。

你可以轻松分辨出来方向,免疫各种混淆方向的负面影响。”

温言满心复杂,他接触到的两个大执,都是非常纯粹的人。

这一次见到的,哪怕只是大姨一缕意识,他也知道,大姨是个什么人了,临走了还送他了一个祝福。

恐怕就是怕他不接受,所以最后才给。

“谢谢大姨……”

温言叹了口气,对着大姨消失的地方,恭恭敬敬的叩首。

他站起身,回头望去,那退缩回来的火焰,已经重新缩回到火盆里。

他来到火盆旁边,火盆里面已经空荡荡,所有的燃料都燃尽。

灰烬之上,火焰已经逐渐缩小到两个拳头大小,火焰的两端,延伸出的火焰,仿佛两个伸出的小手,对着他挥舞。

温言跳到火盆里,打量着火焰。

“别说我没给你机会,外力的施加,未必靠谱,还可以退化。

现在,你自己选择吧,是要变成火之灵,还是火之魔。

只有一次选择的机会。”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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