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2章 0507【废物再利用】

史家对高俅的评价,其实就四个字:大节不亏。

即祸国殃民的事情没干,但狗屁倒灶的事情没少干。

他被扔去西军捞取军功,并未真正瞎指挥过,而且跟武将的关系,比很多文官都更融洽。特别是提拔刘锜,也算为南宋贡献了一员大将。

他在东京大搞房地产和开公司,虽说侵占军营、役使士卒,但也为很多禁军提供了工作。

至于把禁军战斗力变得拉跨,这还用得着高俅出手?早就拉得不能再拉了。

换朱铭去做太尉也没辙,那属于制度性的崩溃——仅在东京挂职吃俸的武官,就有好几千人之多。

这些挂职武官,一些是皇帝赏赐的官位,一些是大臣的子孙恩荫,一些是捐钱买来的官职。军费拿给这几千武官发饷,就算高俅半文钱不贪,也不够发给剩下的士卒。

高俅身为宋徽宗的元从,没跟蔡京、王黼、梁师成、童贯混在一起,说明稍微还有一点做人的底线。

而且,只要对他有恩的人高俅都尽量予以报答。

刘仲武分润了军功给高俅,当刘仲武被迫给童贯背锅时,高俅立即站出来死保,并一路提携刘仲武的两个儿子。

苏轼当年对高俅不错,三苏后人被打压,高俅始终暗中照顾,还曾给苏过(苏轼第三子)求过官。这属于政治倾向错误,会让宋徽宗不高兴,更是在明着得罪蔡京。

因为苏过被打入党人碑,是朝廷明令不准做官的。

而高俅竟然带着苏过去见皇帝,说服宋徽宗破例赐官,给了一个收税的差事。在童贯的不断保举下,如今苏过已升到一州通判。

一个有几分亮点的……烂人!

在群猩闪耀的北宋末年,已经算臭屎堆里的破铜烂铁了。

“近来坐。”朱国祥招手。

高俅连忙爬起,趋步向前,屁股小心翼翼贴在椅子边缘。

朱国祥微笑道:“那年端午,我陪赵佶去观龙舟,禁军水师的龙舟划得格外精彩热闹。”

高俅尴尬道:“他喜欢热闹的,便给他热闹看。”

“怎都不称一声昏君?”朱铭质问道。

高俅解释说:“私底下也骂一两声,但毕竟是旧主,不好与别人讲。”

这事儿倒是真心话,高俅确实觉得宋徽宗是昏君。

他一个元从旧臣,始终被一群“新人”压着。即便是逃去东南,半路也被排挤舍弃,这如何让高俅心里没怨气?

同时高俅又有点念旧,自己在家骂几声无所谓,但还拉不下脸当众诋毁旧主,不似李邦彦那般张口闭口就是昏君。

朱铭问道:“如今市面萧条,愿买扑者寥寥无几,户部和开封府都没甚法子。你可有什么方法,让商贾主动来买扑经营?”

高俅回答:“商贾买扑,无非为了获利,无利可图自然没人应扑。而今全城皆为军管,粮食、酒醋、食盐限额售卖,只有等明年放开管制才可。若是强令商贾买扑,他们也不敢违抗。”

“这个道理,不用你说也知晓。”朱铭说道。

现在的问题是物资不够,而东京又要尽快恢复市场,让更多服务业人员找到工作。

几十万人等着赚钱吃饭呢!

等开春雪化,估计稍微能好些,京西和两淮的商贾,肯定积极运来更多物资赚钱。

但想真正归于正常,至少也得等到夏粮收获。

高俅硬着头皮说:“臣对东京比较熟悉,如果登门造访商贾,买扑底价又降低一些,或许能说服几家愿意买扑。至少,能把樊楼招扑出去。”

“樊楼就交给你招商了,事情办得好另有重用。”朱国祥开口道。

“臣一定竭尽全力!”

高俅顿时大喜,站起来又要下跪。

朱国祥说道:“坐回去吧。”

朱铭想要考教一下:“伱在东京生意做得很好,对商榷有何看法?”

问别的不懂问这个高俅可在行,顿时侃侃而谈:“就拿酒榷来说,榷曲可以,税酒也可,官酒务须得废除。官酒不能让官府多收酒税,只会让官吏中饱私囊。两位圣人创立新朝,应该把许多官务都发卖了。”

宋代的商税极为复杂,酒税便分三种。

开封、洛阳、商丘这三京,城内外皆不收酒税,以买扑制搭配榷曲法。

即把酿酒坊承包给专卖商(比如樊楼的承包商),酒税等于算在承包费用当中。官府再出售酒曲,承包商买酒曲时上一笔税,其余酒水经营者不再给官府交酒税。

而各地州府,采取官酒务税制。

即州城和府城,都有国营酒厂,城内和城郊的店铺,必须到国营厂去买酒。这些国营酒厂,还负责对县城和乡镇收酒税,妥妥的既当裁判又当运动员。

福建、四川等地就自由得多,采用税酒法,允许民户私酿。具体管控根据地方官府的规定略有调整。

高俅说道:“官酒务(国营酒厂)酿造的酒水,良莠不齐,酒多淡寡。还强买强卖,以次充好,商家必须在官府那里买酒。这就致使私酿横行,巡检兵伙同走私,官吏上下渔利,而官酒务往往亏空,官府根本收不了几个酒税。”

不仅是税收问题,还有治安问题。

美国和俄罗斯都曾颁布禁酒令,反正酒没有禁着,却出现一个附带成果:黑帮通过走私酒水,势力急速膨胀!

大宋在各个州府搞国营酒厂制度,导致州府城市的大型帮会,有一个算一个全都参与酒类走私,并且还跟巡检系统狼狈为奸。

朱国祥又问起其他商业事项,高俅迅速指出各种税收漏洞,估计以前是个偷税漏税的惯犯。

朱铭朝老爸眨眨眼,朱国祥不着痕迹的点头。

朱铭再问:“你对鬼樊楼可有了解?”

高俅不屑道:“一群沟渠里的烂耗子而已。”

“你来协助剿灭那些烂耗子。”朱铭说道。

高俅拱手解释:“元帅,耗子虽贱,却多不胜数。东京地下沟渠众多,横竖贯穿四通八达,就算派兵一两千也难清除。”

“一万兵,够了吗?”朱铭问道。

高俅一怔,下意识点头:“绰绰有余。”

鬼樊楼,又称无忧洞,也即东京下水道。

那就是一个地下城市,从北宋开国初年便存在,大量非法之徒躲在里头,经常跑到地面来诱拐儿童、绑架妇女。

许多小孩,完全在地底长大,三观已经扭曲。

男孩子,聪明的做扒手,强壮的做打手,又笨又弱的弄残了去乞讨。

女孩子,听话又漂亮的,卖到地面做妓女,不听话的就在地底接客。

朱铭大军围城期间,这些烂耗子经常出洞抢粮,破城当日也在趁火打劫。

现在全城粮食管控,需要凭户口买粮,烂耗子们被搞得难以存活,近段时间治安案件频频发生。

赵鼎那里扛不住压力,而且也抽不出人手去管,只能请求朱铭发兵清剿。

朱铭先派数百士兵进去,发现里头实在太大了,弯弯绕绕如同迷宫。而且,那些烂耗子有人通风报信,总能在关键时候进行转移。

朱铭说道:“你以前是太尉,管着东京禁军。那些禁军鱼龙混杂,肯定跟地面会社有来往,也跟地下的烂耗子有交情。把这些禁军都利用起来,以往罪责可以不追究,现在立功还能拿赏钱,供出的地上地下窝点越多越好。具体清剿,你不必插手,我会派兵下去。一万兵不行,那就两万兵!”

高俅嘀咕道:“两万精兵,别说人形耗子,便是真耗子也能杀光。”

“我不仅要清剿地下,还要清剿地上,”朱铭吩咐说,“你的任务,就是让旧宋禁军,供述指认地上窝点。开封府也会配合,保甲长带着街坊层层布控,让那些混账上天无路、下地无门!”

北宋一百六十多年,清剿过无数次下水道,经常几百上千的出兵却对地下世界毫无办法。

清理无忧洞,只管上面不行,只管下面不行,上下一起管也难奏效。

需要上万精兵扫荡下水道,需要知情者供述地面窝点,需要街道办来搞百姓联防联控。

三管齐下,方可建功。

高俅领到差事,立即兴冲冲回家,召见自己以前的部下。

那些禁军都被遣散了,现在属于无业游民,自己找营生过日子。

而高俅开出的条件,却是立功可以领赏钱,立大功还能编入五城兵马司。

一个个听了都兴高采烈,各自跑去打听消息,很快就闹得满城皆知。这个其实无所谓,消息肯定是要泄露的,因为朱铭要搞出的阵仗太大。

五城兵马司正在组建当中,大明村出身的蒋勇,担任兵马司都指挥使。

一千四川兵调充进来,作为五城兵马司的骨干,再招一千五百东京本地人当兵——全是外地人不行,不熟悉城内外情况。

他们组建之后,第一件事便是清查城内外社团帮会,高俅带着老部下指认各处社团窝点。

开封府也发布告示,鼓励群众举报可疑之人。

同时还宣布,手里没有命案者,到官府自首可以免罪。若是立功,无命案者可受赏,有命案者可从轻处罚。

接连数日,城内外鸡飞狗跳,到处都在抓捕帮会成员。

先让耗子们在地面无处藏身,逼到地下之后再大军清剿!

(本章完)

第513章 0508【地下世界】

既然工商业萧条,大量百姓失业,那就瞎折腾找点事做。

清剿地下世界,似乎只跟治安有关,其实还可以搞成民生工程。

东京的下水道系统再厉害,也经不住人为破坏。比如居民随意改建住宅,侵占河道,破坏暗渠。又或者贪图便宜,把大量垃圾往下面扔。

因此,开封经常内涝,那是下水道被堵住了!

还有官府管理不畅,许多下水道的出入口都臭气熏天。再加上垃圾、泥沙淤积,不少路段洼成臭水塘子,严重影响市容和卫生状况。

在朱铭的建议下,朱国祥亲自签发公文,勒令开封、祥符二县,协助工部征调一万民夫,跟在一万士兵屁股后面清淤,把整个东京的下水道都给疏通。

这些民夫没有工钱,而且需要自带工具,朝廷只管每天两顿饭。

并不强征,自发报名。

没有稳定工作的东京市民,为了每天那两顿饭,一窝蜂的跑去报名参加。人数绰绰有余,最后还得筛选,体格太弱的给剔除掉。

“开封沟渠分明暗两种,明渠有八字水口,暗渠皆与水口勾连……”

工部侍郎何昌言指着沟渠图纸说:“开封城外的四条河流及三条护城河,皇城外四条大道两侧水渠,还有城内凝祥、琼林、金明、玉津四大池,这些都是沟渠的关键节点。将军可先关闭暗渠各处出口,第四批士卒从皇城外进入……”

何昌言是江西人,因为弹劾蔡京,五次贬官又五次入朝而且熟悉中央和地方的实际工作。

朱国祥觉得此人不错,令其继续做工部侍郎。

负责带兵清剿的却是关胜,根据何昌言的讲解,他盯着图纸看了又看。

这些图纸有几十上百张,每一张都线条纵横,把关胜给看得一阵眼晕,完全不知道该怎么着手。

何昌言说:“将军不须费心,我把各处出入口标注出来,总体分成二三十份。每一份交给一支军队,再给那些军队下达命令,让带兵的军将各自熟悉图纸。开封、祥符两县,都有吏员负责清淤,让吏员召集熟悉暗渠的役夫,以这些役夫为军中向导即可。”

“那便好。”关胜松了口气,终于不必费脑子了。

他自己就是东京人,但对地下世界还真不熟,只知道那里藏污纳垢住着许多歹人。

临时征集的民夫,已经在疏通明渠了。

数日之后,一万大军才开始进入暗渠。

“火把打好,莫要弄熄了,百人一队寻口子进去……”

杜平以前是贩卖私盐的小头目,在巴州跟着老大投军,如今已在李宝麾下统兵五百。

李宝带着些心腹,跑去淮南训练水师,大半夔州兵却留在开封。

杜平现在站立的地方,是一个挖出来的深池。

几条明渠汇入池中,池壁半空又是暗渠入口。入口处足有一人多高,蹦蹦跳跳都能进去,根本不需要猫着腰行走。

此时属于冬季枯水期,池底已经结冰了,暗渠入口并无积水。

“东京就是不一般,连沟渠都修得这般阔气。”副手索安民啧啧称奇。

杜平说道:“里头有窄的,只能爬着进。”

索安民笑道:“却还没打过这种仗。”

两人各自选一个入口进去,若是遇到岔口,有熟悉暗渠的役夫为他们指路。

杜平前进几十米通道越来越狭窄。

刚开始站直了走,渐渐猫着腰走,最后只能爬着走。士兵的大盾和长兵器都没带,只带小盾和短兵器,否则根本施展不开。

复行半里地,又豁然开朗起来。

前方被挖出开阔带,还用砖石砌了柱子做支撑,这里是清淤役夫工作时的休息场所,清理的淤泥也堆放在此转运出去。

这种开阔处被称为“区”,每区可容纳数十人到一两百人不等。

“好臭!”

“有人!”

开阔带不但有人,还有简易床铺,甚至有锅碗瓢盆。

向导对杜平说:“军爷,这些都是苦命人。在地上没有房子住,熬不过寒冬腊月,就搬到暗渠里面过日子。”

杜平好奇道:“他们吃什么?”

向导回答:“有的会出来打零工,有的是出来讨饭糊口。暗渠里的淤泥,也算有点肥力,他们会掏了运出去,卖给收淤肥的换几个小钱。要不是有他们,地下暗渠早堵了,官府好几年才派人清一次淤。”

朱铭原本的打算,是不准百姓在下水道生活,想把无忧洞里的人全赶出去。

但高俅、赵鼎等人,都委婉说明情况,这玩意儿根本没法禁绝。

总有过不下去日子的,会躲到下水道生活。

而这些人,是天然的免费清淤劳力。他们想要出来,就不能让通道堵上,更何况淤泥还能卖钱。

官府疏通下水道的时候,工作量就能够因此大减。

否则的话,四通八达的暗渠,每年的维护费就该多少?

杜平喝令道:“全部带出去,移交给两县官吏!”

以后的事以后再说,反正现在执行任务,必须要把人通通清理,让那些为非作歹之辈难以隐匿。

而且,城郊有大量空置民房,房主或死或逃无人认领。

下水道里的贫民若是愿意,可以就此搬去城郊居住,官府给他们落户登记还赠送房屋。

一个又一个苦命人,茫然无措的看着士兵。

他们不敢反抗,老老实实离开,眼睛盯着自己的物品,破碗、泼盆、破被子就是全部家当。

而且也无力反抗,全都饿得够呛。

如今还活着的,有一个算一个,都是靠人肉支撑到现在!

……

下水道的更深处。

有二三十人聚在一起,全是东京城的地下头目。

物理意义上的“地下”!

一万士兵从各处搜来,全部出入口也提前堵上了,他们这些家伙根本没法逃。

“俺的地盘没了,刚被官兵给抄掉。”

“齐大倒是跑得快,前两天就逃去城里。”

“人家在城里有宅子,可不是俺们这些苦哈哈能比的。”

“俺就说别搞得太大定是张二抢了当官的,引得官府派恁多兵来剿。”

“关俺屁事!这阵子谁没抢贵人跟富户?”

“……”

正常情况下,地底世界的帮会,不敢跑去地面闹出大动静。

一百多年前,逃犯张兴屡次犯案,还在下水道里建立帮会。当时把官府给惹急了,封闭所有渠道出口,里面的人饿得不行,很快就主动提供张兴的行踪,官府派兵去一抓一个准儿。

现在属于特殊时期,先是围城几个月,接着又按户口本限购粮食。

地下世界的人们,吃人肉已经吃得想吐,想买粮食又买不到,就连黑市粮都很难买到。

朱铭还不断安置贫民出城给地耕种,又打击规范人口雇佣市场,并宣布人口买卖属于非法。

这些措施,都影响到地下世界的生存。

于是乎,他们频繁出去作案,开封城里的治安迅速恶化,甚至恶化到了惊动朱铭的地步。

“唉,还是前几年风光啊。”地下头目们开始怀念宋徽宗。

宋徽宗当皇帝的时候多好,在城内大量强拆民房,导致百姓流离失所,许多百姓被迫来到下水道生活。

人口就是资源,无忧洞里迅速“兴旺”。

各大帮会趁机扩大规模,跟外面的生意也越做越红火,哪想到圣天子赵佶突然就跑了?

“孔大哥,你拿出个章程吧。”

“对,孔大哥快给个话。”

“……”

孔大有是个四十多岁的壮汉,脸颊上还有道疤,此刻没好气道:“俺能有什么章程?进来的兵数也数不清,各处路口又被堵死,只能在这里等着被抓。”

“不如跟官兵拼了!”

“怎拼?”

“选两三条道,所有兄弟都抄起家伙,一股脑儿往外面杀出去。官兵再多,也得分散在四处,俺们就能人多打人少。东京城恁大,只要冲出去,逃进街巷有的是机会跑。”

“对,就这样办,杀他娘的!”

“先选一些喽啰,让他们去别的道冲,把官兵给引走一些。”

“让女人跟孩子,都脱光了衣服,去抱着那些官兵的腿哭闹,或许能够再拖一拖时间。”

“……”

这些家伙,你一言我一语,倒是想出许多歪点子。

杜平那边扫荡了几个“区”,却有新的发现,他举着火把不可置信道:“这是……赌场?”

地面被凿出许多花纹和线格,还散乱着一些赌具,但人已经全部逃光了。

下水道里,不但有赌场,而且还有妓院和酒馆。

否则哪称得上无忧洞、鬼樊楼?

住在里面的人,甚至可以就近在地下找正经工作,比如洗衣服做饭什么的!

“钱!”

杜平举着火把过去,只见地上散落着许多铜钱,甚至还看到一个银铤子。

估计是逃跑得太匆忙,赌场装钱的箱子被打翻了。

能聚敛这许多财货,肯定有人不愿住在地下,而是搬到地面去洗白身份。

真正的大佬,估计就躲在开封城的某些宅子里!

“救命啊!”

一群不穿衣服的女人,从前方狭窄通道陆续爬出。

士卒们小心翼翼上前查看,那些女人跪着向前,抱住士兵的双腿哭得更厉害。

当兵的早已拔刀出鞘,却又不忍心砍下去。

杜平嘿嘿一笑:“老子以前就是贩私盐的,给爷爷玩这套?儿郎们,前面就快到地方了,都打起一百个精神来。把这些女人全捆了,谁敢反抗,格杀勿论!”

(今天终于出院,天天输液,手背都肿了。医生说不能根治,还要继续吃药。有一种药出院前三天每次吃六片。吃了之后,坐下来就犯困,足足睡了一下午,晚上码字也没啥精神,一直磨蹭到半夜才写完一章。)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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