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7章 0192【冲突升级】

县衙审案,没啥好看的。

因为北宋的县级政府,只对杖刑以下案件有终审权。一旦涉及徒刑,就需要移送州级机构,县吏威胁百姓说要抄家,那基本是在欺负小民不懂法。

当然,县衙既然有杖责之权,若是惹怒了县官,不小心打死还是有可能的。

孙家是本县大族,不方便打死,甚至不便屈打成招。

“太守,请给下官两个月时间,定然勘结圆备,以供州院判罚。”王畋立下军令状。

所谓勘结圆备,就是把证据搜集齐全,把案件的性质给定死,然后移交给州级司法部门审理。

同样的犯人,如果犯有多罪,还必须多次立案。

这叫“据状勘鞫”,既确定一个诉状,只能在诉状罪名范围内审理,防止罗织罪名造成冤假错案。

对付普通人可以随便来,对付孙家这种上头有人的,任何一个步骤都不能疏忽。

朱铭不可能在雷泽县等两三个月,说道:“我留个人供你使唤,编入弓手便是。邓春,你在这里听候王县令差遣。”

“是!”邓春拱手领命。

王畋说道:“正好本县都头被抓了,这位邓壮士可做都头。”

朱铭摇头:“都头还是让本地人来做更好,你在此县时日不短,应该有合适的人选。”

王畋笑道:“在这京东路,别的不多,壮士却多,选个跟孙家有仇的豪杰便是。”

西乡县的常设弓手数量,基本只有一二十人,只在剿匪时进行扩编。

而京东路各县,常备弓手动辄上百,因为盗贼实在太多了。甚至朝廷专门下达命令,让京东路的弓手,每人配一把弩,刀枪等近战兵器也要齐备。

可以这么说,山东这边的警察,比汉中的正规军还更有战斗力!

全国之内,只此一家,别无分号。

都是被盗贼逼出来的,从庆历年间的王伦起义(《水浒传》王伦的原型)开始,山东盗贼杀官就变得稀松平常。闹得最严重时,知府知州都不敢出城,知县甚至需要宰相亲自安排合适人选。

“王县令,有人围堵县衙闹事!”主簿耿鼎臣慌忙进来报信。

王畋质问道:“伱兼着县尉,有人闹事,你怎不处置?难道你不敢动手?还是你不方便动手?”

耿鼎臣缩着身子说:“县衙弓手,皆为孙宗震旧人。都头孙宗震被抓,在下实在无法命令那些弓手做事。”

朱铭说道:“你兼着县尉,却连弓手都无法指挥,昏庸无能至此,今后也别管县尉司之事了,便让王县令代管县尉司吧。”

耿鼎臣张了张嘴,既害怕惹恼知州,又不愿放弃权利,只能硬着头皮说:“县尉缺额,主簿若在,主簿兼领县尉。让县令代管县尉司事,这于制度不合。”

朱铭笑道:“那你便去处理闹事之人。处理不好,我会记下来。”

耿鼎臣都快委屈哭了,他为了往上爬,选择跟孙家结亲。无非是想借助孙家兄弟的姨父,搭上蔡党的那条线,可遇到一个强硬知州,简直把他架在火上炙烤。

左思右想,耿鼎臣说:“事涉孙家,下官请求回避。”

也就是说,县尉司的权力,他不可能交出来,但因为亲戚关系暂时回避,事后他必须重掌县尉司。同时,他不参与对付孙家,也可以装作是被逼的,还能写信到京城哭诉委屈,说不定能因此获得蔡党提拔。

朱铭和王畋联袂而出,发现知县曹元归已经在应付。

县衙大门口,聚集了两三百人鼓噪。

整个县衙的文吏、皂吏,至少有一半在看热闹,弓手更是做样子阻拦,他们或多或少都跟孙家有关。

朱铭按剑而出,曹元归大喊:“太守来了,不得再喧哗!”

屁用没有,那些家伙还在鼓噪。

朱铭询问:“副都头是谁?”

一个弓手回答:“副都头生病了,今日没来县衙。”

朱铭呵斥:“病死没有?没死就把他抬过来!”

王畋在雷泽县任职更久,对各种情况也更清楚,他立即叫来一个弓手十将:“你去把梁副都头找来。”

十将却说:“前头堵死了,出不去。”

朱铭说道:“给你两个选择,要么冲出去,要么就地免职。”

十将犹豫数秒,只能提刀往外冲,口中嚷嚷道:“让开,快让开!”

闹事之人却故意往里挤,一点缝隙都不留。

片刻之后,十将衣衫不整退回来,复命道:“太守,俺出不去。”

“你的弩箭为何不带在身上?”朱铭质问。

十将说:“在城内一般都不带弓弩。”

“要你何用?”朱铭对王畋说,“此人难以胜任差事,王县令你来处置。”

王畋说:“既然办不成事,就免去弓手十将之职。佩刀交出来!”

十将没想到自己真被撸了,他取下佩刀,直接扔在地上,根本不把知州、知县、县令放在眼里。

不管是征税还是搜刮,都需要这些胥吏和弓手配合,也需要得到孙家的支持,否则今后啥也不干不成。他们自负有王可述在京城做吏部郎中,王可述上面还有蔡京,一个小小的知州算个屁?

见十将扔掉佩刀,其余弓手也不再阻拦闹事之人,齐刷刷退后几步。

而那两三百个闹事者,趁机往前几步,把衙前台阶都给占了。

朱铭笑了笑:“退回大门内。”

知县、县令、主簿、文吏、胥吏,都跟着朱铭退回县衙大门之内。

闹事者还真不敢跟进来,他们并非盗贼,而是有组织的“良民”。在县衙门口鼓噪,跟冲进县衙鼓噪,性质是完全不同的。

双方隔着一道敞开的大门对峙,竟然就此僵持住了。

朱铭感慨:“京东路的民风,果然名不虚传。”

“二千石鲜不受侮”这句话,就是说京东路的知府知州,少有不被地方豪强欺负的。

朱铭只是抓了孙家兄弟,昨日下令抓人,今天就被堵在县衙。

朱铭问道:“可知鼓噪之人,是以哪个为首?”

曹元归道:“多数是鲜衣社的社众。”

“黑社会啊,”朱铭低声嘀咕一句,问道,“王县令可敢下乡另行招募弓手?”

“这个时候?”王畋有些犹豫。

朱铭指着前方:“就从那里出去。”

王畋心里发虚,山东诸县豪强,擅杀县官的案例,已经不止一个两个。但知州发话,他只能鼓起勇气说:“如何不敢?”

朱铭说道:“李宝,白胜,你们护送王县令出城。邓春,你带人守在大门口。谁给老子搬一把交椅来?”

曹元归亲自去搬交椅,请朱铭坐下看戏。

王畋带着白胜、李宝,去县衙后院牵来三匹马。他们本可以从后门离开,却故意走大门,从闹事者当中强行通过。

白胜惯常使枪,但人堆里更好用刀。

他捡起十将扔掉的佩刀,与李宝一左一右,护送着王畋通过。

今天闹事的头头,便是鲜衣社的社首高化光,也即雷泽县城里的黑社会老大。

北宋的山东,乡间多盗贼,城里多黑社会。

而且还有一句话,叫“曹濮人专为盗贼”。是讲朱铭任职的濮州,还有王杰任职的隔壁兴仁府,这两个地方的百姓特别喜欢做盗贼。兴仁府那边更严重,“曹为盗区,重法不能止”。

城外盗贼,多是活不下去的百姓组成。

城内黑社会,则往往勾结大族,成立各色各样的社团。比如名臣曾巩,就在章丘惩治过“霸王社”,霸王社光是首领就有31人,且成员多出自地方豪强家族。

眼前这鲜衣社,跟霸王社一个性质。

几位社团首领,全是豪强子弟,依附于孙家为非作歹。

“让开!”王畋呵斥。

社团老大高化光,鼻孔朝天冷笑道:“不让。”

王畋说:“刀给我。”

白胜递上佩刀。

王畋贴到高化光跟前:“我乃雷泽县令,朝廷命官。今日你若不让开,只有两个结果,或是我杀了你,或是你杀了我!”

“你杀我试试!”高化光满不在乎。

王畋二话不说,举刀便往前劈。

高化光不敢提着兵器大闹县衙,他手里只有一根棍子,连忙横棍阻挡,气急败坏道:“你这鸟官,还真敢动刀啊!”

王畋完全不懂武艺,就是抡刀乱劈。

高化光左右格挡,身后之人也连连退让,这厮被逼得没法了,只得喊道:“放这鸟官出去!”

三人牵马冲出人堆,王畋连试几次,都无法骑上马背,虚脱道:“快扶我上马。”

白胜和李宝,连忙搀扶他骑马。

别看刚才挺威风的,王畋已吓得浑身发软,半趴在马背上纵马出城。

高化光叫来一个社团成员,低声耳语道:“通知徐二,让他在郊外设伏,等这县令回来,直接宰了便是!一个鸟知州,也敢来雷泽县摆威风。真惹恼了俺,连他知州也一并杀了。”

黑社会不敢在城里杀县令,却敢联络乡间盗贼出手。

徐二便是雷泽县有名的马匪,其麾下贼寇,全是被马政逼得破产的中小地主。

杀官造反,稀松平常,大不了躲起来避风头,事后再通过官府中人招安。

(本章完)

第198章 0193【村骑兵】

在这雷泽县,孙家属于新贵豪强,钱家才是老牌望族(开国大将钱守俊的后代)。

两家曾经结过姻亲,甚至孙家最初发迹,就是靠着钱家扶持。

当时,孙家有子考中诸科,钱家嫁女予以栽培。

随后两家都仕途暗淡,很少再出大官。特别是宋真宗年间,濮州盗贼作乱,知州和监军都被绑了,钱孙两家也遭烧杀抢掠,钱家至今都还没恢复元气。

王畋出城之后,不敢去这两大家族的地盘。

为稳妥起见,他从南郊绕行数里再向西,小心避开钱家掌握的村落。

至一村中,王畋喊道:“魏典何在?我乃县令,让他速速来见!”

听得县令至此,村民们惶恐不已,慌忙去寻村老和保长。

不多时,一个老者被簇拥着,小心翼翼过来迎接:“老朽……”

王畋此刻焦急得很,直接打断道:“快把魏典找来,我要任命他为弓手都头!”

老者喜道:“魏典在二翁家……”

“驾!”

不待老者说完,王畋就打马奔出。

他去年来过村里一趟,陪同太监征辟道士魏二翁。

这也是个修内丹的真道士,只知姓魏,排行老二,年过七旬依旧健朗。宋徽宗慕名征辟,魏二翁避而不见,还略施“法术”把太监给吓跑了。

骑马奔至魏二翁家,王畋喊道:“魏典,快出来!”

眼前只有几间茅草屋,王畋喊了半天,一直无人答应。

忽闻身后传来声音:“县令寻俺作甚?”

李宝回头看去,却见一老一壮,肩上都扛着锄头。

那个健壮青年瘸了条腿,而且脸上有刺青。

王畋喜道:“魏典,本县征你为都头,快快拿起兵器随我进城!”

“不去。”那个叫魏典的青年,丝毫不给县令面子。

村民渐渐跟过来,都劝魏典答应。本村百姓做了公人,平时也好照顾大家,被官府盘剥起来没那么狠。

魏典冷笑:“俺杀了强盗,却被孙家构陷入狱,流放河北做那贼配军。俺在河北剿贼有功,非但领不到赏钱,连腿伤也不给治。不论做公还是当兵,哪讨得了半点好处?”

王畋质问:“你想不想报仇?”

魏典说:“俺仇家不少,县令说的是哪个?”

王畋说道:“知州亲临本县,抓了孙家兄弟,如今被鲜衣社堵在县衙。你若应征,便能报仇。今后把孙家兄弟移送州城,也须伱来押解,防备马贼劫囚车!”

“真要法办孙家?”魏典半信半疑。

白胜从怀里掏出一张纸:“朱知州有令。濮州疲敝,百姓穷困,早已不堪重负,明年的地里脚钱,当减为每斗七十文!”

此言一出,瞬间轰动。

村老和保正激动得冲过来,慌忙问道:“可是真的?”

白胜说道:“知州的话能有假?说出来逗你们耍子?”

众人一想,确实如此,知州没必要拿这开玩笑。

这玩意儿最初叫“支移”,即因为特殊情况,百姓交税不在本地,而是要送去某个指定地点。一般是以乡里都保为单位,大家摊派运输费,选一些青壮去交粮。

比如陕西百姓交税,有时需要走四五百里,自己把粮食送到前线。

十年前,蔡京对此进行改革,也不让百姓“支移”了,通通改为“地里脚钱”。百姓只须把粮送去县衙,剩下的由官府搞定,但所有人都得额外交钱。

地里脚钱,每斗56文,已经相当于正税。

刚开始在京西路施行,继而又推广到全国。说得更直接一些,就是向农民双倍征收田赋!

而地方官吏趁机鱼肉百姓,落实到基层,往往数倍征收。双倍给朝廷,剩下的自己截留。乡下四、五等户,种出粮食还不够交税,卖牛卖田者不知凡几。

由于激起民乱,六年前下诏把零头给免了,接着又把税不及斗的五等户免了。

京东路这边收得特别高,原因是土地兼并严重,隐田太多收不上税。大户的和买钱也摊派太多,经常出现拖欠,只得从小老百姓身上找补。

朝廷规定每斗56文,朱铭下令减为70文,明明多收了14文杂税,却让这些村民激动万分。

双倍征收田赋,还非法增加14文,就这样横征暴敛,朱铭竟也算青天大老爷!

王畋闻言也是一愣,原来知州对他有所保留啊。

降低地里脚钱,才是朱铭的绝招,威逼利诱地主配合方田。

王畋已经猜到朱铭的做法,老实配合方田的,就降低地里脚钱。不老实配合的,便加倍收取,实际交税反而更多。

如果能够严格执行,地主们肯定乐意配合。

但地主们也会担忧,即朱铭离任之后,人走而政息,田赋要多交,地里脚钱也要多交。到那个时候,日子更加难过。

不管今后如何,王畋抓住机会说:“知州如此仁爱百姓,今日被歹人堵在县衙,旦夕或有性命之危。尔等难道坐视不管,让一心为民的好官丧命吗?你们还想不想少交地里脚钱!”

魏典扔掉锄头:“俺跟你去救知州!”

保正说:“俺也去。”

王畋说道:“把村里可堪骑乘的马都牵来,事后必定归还!”

除开怀孕、生病、老弱的马儿,全村有四匹马可以骑。这都得益于京东路马政,稍有家资的地主,必须为官府养马。

虽然用作战马太次,但骑着赶路绝对没问题。

王畋在村里招了四个“骑兵”,立即奔往下一个村落。

也不说废话,直接拿出减税令。

听说可以降低地里脚钱,那些中小地主,甚至是大地主,生怕这么好的知州有危险,纷纷派出村中青壮去救援。

只半天时间,王畋麾下已有六十多骑。

虽然马儿羸弱不堪,虽然兵器五花八门,但六十多骑凑在一起,还是能够跑出气势的。

……

县城四处郊外。

同样骑着劣马的盗贼们,被撒出去打探消息。

这些家伙想要埋伏县令,但王畋刚出城便绕路,远远避开钱孙两家的眼线,搞得马匪不知县令从哪里回来。

半下午时分,一个守在县城北郊的马匪,猛的听到隆隆马蹄声。

他在小土坡上眺望,基本可以确认是县令回来了,连忙拿出哨子边跑边吹。

“吁!吁!”

北郊的马匪渐渐集合,吹着哨子想呼唤更多同伴。

他们目前数量太少了,只有八人而已,县令那边却有好几十骑。

“二哥,北边,县令在北边!”

“唤人,全都去城北!”

匪首徐二立即策马狂奔,沿途收拢自己的手下。

没等他赶到现场,王畋已经跟几个马匪撞上。

“白二,你带几人保护县令,”李宝拿出弓箭,吩咐道,“剩下的,跟我去杀强盗!”

“什么?”白胜没听清楚。

根本就没法指挥,一群临时招募的青壮,骑术不精,还骑着劣马。下达命令全靠喊,跑起来完全听不清,这种情况只能有人冲在最前面,其余青壮跟着一窝蜂往前冲。

李宝驱马靠近些,改变主意道:“你保护县令进城,我去对付强盗!”

“好!”白胜大喊。

李宝拉着缰绳离开大部队,魏典看得明白,当即呼喊:“俺随你去!”

两人两马,径直冲向八个马匪。

地主被官府逼着养马,基本是当牲口在养,拉磨驮货可以,用于马战就太扯淡。

但李宝胯下这匹母马,虽然不是啥良驹,但草料豆饼给得很足,还专门请教过养马高手。他每天都要遛马骑乘,给足马儿活动量,已经够得上普通战马的水平。

此刻加速奔跑起来,瞬间就把魏典甩开,李宝单枪匹马开始冲锋。

马匪们仗着人多,也围杀过来,想把李宝先解决掉。

这八个马贼,三人有弓,一人带弩。

李宝率先挽弓搭箭,马贼见状,立即举起弓弩还击。

双方都在冲锋,距离约有二三十步。

李宝那一箭,没有射中马匪,却射中其胯下劣马。劣马吃痛发狂,当场把马匪给甩下来。

对方的四支箭也先后射来,准头差得太远,连李宝的汗毛都没伤到。

李宝挂弓提枪,双方交错之际,挺起一枪刺出,便将当面一个马匪戳倒,顺势还冲出敌人的包围圈。

魏典打马跟来,举着朴刀怒吼:“魏庄魏大在此!”

这厮虽瘸了条腿,但在雷泽县颇有威名,竟吓得马匪慌忙躲避。

魏典的坐骑太差,马匪们又掉转方向逃跑,他疯狂打马怎也追不上,憋着一身本事难以发挥出来。

李宝却杀得兴起,他挑翻一个马匪之后,已然冲出老远。又勒马转向回来,想去追杀剩下几个。

八个马匪,一照面就没了俩,难免心惊胆战。

“点子扎手,先去寻二哥。”剩下六个马匪四散而逃。

此时的李宝,还不是三千全歼七万的水军大将。他完全忘记自己的任务是啥,脑子发热,只知追敌,竟真被他追上一人,手起枪落便轻松挑翻。

“回来!”

魏典喊又喊不应,追也追不上,只得下马去捡战利品。

他捡起一把弓弩,又把朴刀换成手刀。还白捡两匹劣马,另一匹中箭跑远了。

顺手补刀,送那还没死透的马匪归西。

正在骑马追杀的李宝,猛见前方又来十多个敌人。他发热的脑袋瞬间清醒,勒马大笑:“今日不打了,尔等洗净脖子,改天等着俺来砍头!”

“弄死那鸟人!”匪首徐二呼喊。

李宝转身就逃,仗着马快,迅速将敌人甩开。

却说王畋和白胜,带着几十骑青壮回城,竟发现大白天的城门关了。

王畋怒斥:“吾乃县令王畋,快快把城门打开,尔等想谋害本县不成?”

“不敢,”守城士兵说,“外头有强盗,俺们这才闭城,县尊且稍等一会。”

磨磨蹭蹭,城门开启。

王畋带人直冲县衙。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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