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0章 宝钗:哪壶不开提哪壶?(求月票!

就在贾珩面圣之时,薛家的车队也浩浩荡荡地入了京,王子腾入城之后,就以公务在身为由,领着一众属下先去了京营。

而薛家在神京城中,原是有着铺子、宅邸的,薛姨妈先着薛蟠,将一些随着携带的财货送至自家宅邸。

而后吩咐仆人赶着车,带着一些金陵特产、人情土物,向着宁荣街所在的荣国府驶去。

而此刻,荣国府,荣庆堂中温暖如春,欢声笑语不时响起。

贾母着绸衫,坐在罗汉床上,面上带笑,在丫鬟的侍奉下,凤姐、李纨、探春、迎春、惜春、黛玉、湘云、宝玉的陪同下说笑。

这时,一个婆子从外间进来,绕过屏风,笑道:“老太太,太太,姨太太带了哥儿姐儿合家进京在门外下车了。”

王夫人面上现出喜色,说道:“妹妹可算是来了。”

贾母笑道:“刚才还念叨着呢,不想这会儿就到了。”

王夫人正要转身说些什么。

就在这时,又一个婆子从外间走来,笑道:“老太太,东府里的管家说,珩大爷已班师还京,宫里传旨,升了一等将军,然后入宫面圣谢恩去了。”

贾母面露惊喜,问着那婆子,道:“升了一等将军,这又是怎么说的?”

荣庆堂中,众人同样是将一双双目光投将过去。

如凤姐柳梢眉之下的丹凤眼中,闪过一抹惊异之色,一等将军?

她公公也是这个爵位吧?

这岂不是说,论起爵位,这珩兄弟已和她公公平起平坐了?

那婆子迎着一道道目光的瞩视,笑了笑,说道:“老太太,这个我哪儿知道?”

湘云白里透红的苹果脸上现出一抹笑意,说道:“珩哥哥不是领兵出去了吗?三姐姐,你应该知道吧?”

此言一出,众人都是看向探春。

黛玉掩嘴娇笑道:“三妹妹可是珩大哥的女校书呢,听说京里五城兵马司的军务,都先过一遍她的手呢。”

探春被黛玉说得脸颊染粉,清声说道:“前个儿,邸报上就说了,珩哥哥领着兵马剿平了三辅诸州县的贼寇,想来这番功劳入了宫里的眼,才给晋了爵。”

众人闻言,都是恍然大悟。

王夫人瞥了一眼探春,容色淡漠。

贾母闻听探春之言,喜不自胜,说道:“一等将军,这倒是和琏儿他爹的爵位一致了,这样一来,咱们东西两府就有两个一等将军了。”

凤姐这时,笑着凑趣道:“老祖宗,这真真是双喜临门了,姨妈那边儿刚刚领着哥儿、姐儿的过来,珩兄弟也回来晋了爵,可得好好庆祝庆祝才是。”

贾母笑了笑,说道:“是啊,年底祭祖,也要给祠堂里的列祖列宗说道说道,让他们在天上也高兴高兴,对了,凤丫头,你去派人往东府过去,说待珩哥儿回来,让他和他媳妇儿,一同在咱们这边儿用午饭,商量着是不是庆祝庆祝。”

凤姐闻言,就唤着一旁的平儿,让她带着丫鬟往东府盯着去了。

王夫人这时,脸上的笑意早已敛去,目黄阴沉,原本与自家妹妹重逢的喜悦,渐渐消失不见。

又是这位珩大爷!

贾母素喜热闹,说话之间,看向王夫人,笑了笑道:“宝玉他娘,你和凤丫头,一起去前厅迎着罢,一会儿赶紧将亲戚领过来见见。”

凤姐闻言,离座起身,笑道:“那老祖宗,我去了。”

王夫人点了点头,强自笑了笑道:“嗯,这就过去。”

说完,就带着金钏、玉钏等一干丫鬟、婆子出了荣庆堂,向着前厅去了。

前厅之中,薛姨妈、宝钗、薛蟠等几人落座在楠木椅子上,早有仆人奉上香茗。

这一路而来,薛姨妈从正门而入,面容上笑意愈盛。

心头暗道,真不愧是百年公侯之府,不说其他,这前前后后的庭院格局、仆人丫鬟,都透着一股富贵尊荣、体面气派。

宝钗此刻也在一旁的楠木椅子上坐着,少女晶澈、莹润的眸子,掠过厅中的家具陈设,心头也有几分惊讶。

这位少女虽一向崇尚简素,但并不意味着对古董、家具一无所知,相反,家学渊源,知之甚深。

薛蟠坐在椅子上,屁股下恍若有蒺藜一样,东扭西歪,四处打量着,落在薛姨妈眼中,也有些恼,道:“蟠儿,坐好等着。”

薛蟠笑道:“妈,怎么不见姨妈家生下来口中衔玉的宝兄弟?”

“等会儿,就过来了。”薛姨妈说着。

而话音方落,就听着后堂哗啦啦响声,环佩叮当之音响起,继而屏风后闪过一人,正是王夫人并丫鬟、婆子。

王夫人立那儿半晌,怔望着薛姨妈,深情唤道:“妹妹!”

薛姨妈也是愣了下,看向王夫人,同样唤道:“姐姐……”

而后两姐妹就是相拥在一起,一朝相见,悲喜交集,就是又哭又笑地叙说起来。

这边儿,宝钗也上前劝慰着自家母亲,然后,凤姐以及金钏、玉钏等王夫人的丫鬟也是过来相劝。

薛蟠挠了挠大脑袋,站也不是,坐也不是,拿着一双铜铃的大眼睛,偷瞧着体格苗条、眉眼带笑的凤姐,有些畏惧。

薛蟠在金陵,自也是认得凤姐的,而且小时候没少受凤姐捉弄、调理。

姐妹叙过契阔,薛姨妈引着宝钗、薛蟠和王夫人以及凤姐相见了,之后,就是分宾主落座。

王夫人笑道:“妹妹和外甥还有外甥女,这一路千里迢迢,鞍马劳顿,路上可还顺遂?”

这话自是寒暄。

薛姨妈笑了笑,道:“倒也不算太累,路上也还顺遂,说来也是巧,在华阴碰上了东府的珩哥儿,护送着到了京城,在城门洞还碰到了大兄了呢。”

王夫人听到贾珩之名,脸上的笑容就是凝滞了下,而后听到自家兄长,脸上重又现出笑纹,倒也不提贾珩,而是面带慈祥笑意,轻声道:“大兄他是个妥当的,领着人去接妹妹。”

这次轮到薛姨妈脸上的笑容凝滞了。

方才京城之外的一幕,她也算是回过味儿来,合着自家大兄根本就不是来接自己一家的,而是接那东府的珩哥儿的。

这是薛蟠正自看向凤姐,却见凤姐柳梢眉倒竖,拿凤眸瞪了一眼,连忙收回目光,轻笑道:“舅舅好像是接珩表兄的,也是巧了。”

薛姨妈:“……”

王夫人:“???”

宝钗瞥了一眼自家兄长,水润杏眸垂了垂,看向一旁玉容先是愕然,而后露出古怪之色的凤姐,心头多少也有些无奈。

好在这种尴尬的气氛没有维持太久,薛蟠又整起了新活儿,看向凤姐,笑道:“嫂子,有几年没见琏二哥哥了,琏二哥哥呢?”

凤姐:“……”

在宝钗眼中,对面这位凤姐脸上的笑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刷”地凝滞,继而柳梢眉之下的凌厉凤眸,似有寒芒闪烁。

芳心中忽地闪过一句话,“哪壶不开提哪壶……”

事实上,贾琏已有几个月不回凤姐屋里了,纵然回来,也是在书房中对付一宿,不知在搞什么名堂。

凤姐情知贾琏因为前段时间被她“嫌弃”一事,等着她伏低做小,让她主动和好,但“一生要强”的凤姐,就是忍着,哪怕长夜漫漫,孤枕难眠。

好在这时,周瑞家的轻声道:“二奶奶,听前院小厮说,二爷回来了,领着蓉哥儿一起去见了老爷。”

凤姐闻言,笑了笑道:“是吗?那你领着表少爷去见见二爷还有老爷。”

她这一会儿看见薛大脑袋,就有些烦。

周瑞家的笑了笑,看向薛蟠,道:“表少爷,随我去罢。”

薛蟠原在这儿坐得就不自在,闻言,自是如蒙大赦,尤其那位琏哥哥前几年往金陵探亲之时,他是见过的。

薛蟠笑着看向薛姨妈以及宝钗,道:“妈,妹妹,我去寻琏二哥去了。”

薛姨妈看着薛大脑袋,笑道:“去罢。”

待薛蟠离去,王夫人笑道:“老太太在后院,都盼望着妹妹过来呢,咱们一同过去罢。”

薛姨妈笑应着,两个人挽着手去了。

这边厢,凤姐陪着宝钗往荣庆堂去,好奇问道:“怎么路上碰到了珩兄弟?”

宝钗轻声道:“也是凑巧了,珩表哥在华阴县驻军,正好逢着班师,就同行了一程。”

凤姐笑了笑,道:“你珩表哥,那可是个厉害的人物。”

宝钗笑着应了声,本就是少言寡语的性子,也不继续往下多说。

两个人说话间,到了贾母院中。

而贾母这边儿听着禀告,在一群丫鬟、婆子的簇拥下,来到廊檐之下,看着薛姨妈和宝钗,面露欢喜。

宝玉、黛玉、迎春、惜春、探春、湘云,同样是将一道道目光落在了宝钗身上。

尤其是宝玉,目光出神,如满月的脸盘儿上,现出类“痴汉”的微笑。

这薛家姑娘,怎生得这样白?倒像是雪堆起来的雪人一样。

湘云扯了扯黛玉的衣袖,笑着朝宝玉努了努嘴儿。

黛玉捏着手帕,罥烟眉下的秋水明眸,正自看着对面少女。

上着蜜合色棉袄,下着葱黄色绫锻棉裙,外罩红色披风,容貌丰美,举止娴雅,梨涡浅笑,脸蛋儿白璧无瑕。

见湘云扯着自己的衣袖,不由瞥了宝玉一眼,星眸闪了闪,然后……转头继续看向宝钗。

薛姨妈笑着快步上前,寒暄道:“老太太,一别好几年,您老身子骨是愈发硬朗了。”

贾母笑着上前寒暄。

凤姐笑道:“老祖宗,外间冷,不若进屋再说。”

贾母笑着应了,然后就是拉着薛姨妈,向着荣庆堂里间进去,分宾主落座,笑着叙话。

不提薛家三口入贾府之后,与贾母等人如何叙话。

却说贾珩离了皇宫,回到宁国府。

正是近晌时分,秦可卿正在后院与尤氏,尤二姐、尤三姐一边说话,一边等着贾珩归来,一旁的平儿也是坐着相陪。

秦可卿柔声道:“昨个儿,凤嫂子说,王家舅舅再过几天要过生儿,我寻思着送什么才好,尤姐姐道可有什么主张没有?”

因为尤氏先前曾为宁国府的女主人,对这些亲朋故旧的来往送礼,自是有着经验。

尤氏轻笑说道:“我记得库房里似有着名贵,给送去就是了,不过这个事儿,妹妹总要和妹夫商量商量才是。”

秦可卿嫣然一笑,说道:“是啊,我就想着等夫君回来拿主意呢,说来,也有一会儿了,夫君怎么还没回来?”

说着,看向一旁的宝珠,轻声道:“去前院看看去。”

不仅是秦可卿有些焦急,一旁坐着的尤二姐、尤三姐也是不时抬眸向外张望。

而就在宝珠刚刚离了没一会儿的空档,就听得内厅外传来丫鬟、婆子的喧闹。

宝珠也是去而复返,说道:“奶奶,大爷回来了。”

此言一出,厅中一众莺莺燕燕,脸上都是现出不同程度的喜色,向外迎去。

贾珩此刻也走在抄手游廊上,一旁晴雯陪行着,俏声道:“公子,怎么去了这般久?”

贾珩轻笑了下,说道:“这才多久,原本想着年关前能回来就不错,不想诸事顺遂,倒也不耽误过年,对了,夫人最近还好吧?”

男人就这样,一旦有了“外遇”,回家之后,对妻子都是倍加愧疚,但女人如果有了外遇,恨不得丈夫死在外面,天天和小白脸双宿双飞。

当然,还有无耻的,甚至想着东食西宿。

“有尤大奶奶她们说话解闷,养养花、种种草,就是挺挂念公子的。”晴雯轻声说道。

贾珩点了点头,笑了笑。

晴雯樱唇翕动,不知为何,芳心就一阵气结。

然而行了几步,就听贾珩又是问道:“你呢?最近还好吧?”

晴雯眉眼弯弯,心情重又明媚起来,轻笑道:“练字啊,不过,前几天,给公子缝了一件冬衣,正寻思着怎么给公子送过去呢?公子要不试试,看合身不合身。”

贾珩轻笑了下,温声道:“最近好像长高了一些,也不知还合身不合身,回头试试。”

说起长高,不知为何就是想起那位晋阳长公主。

二人说话间,走到粉影照壁,见贾珩不明就里,晴雯脸颊微烫,眸光低垂,看着脚下的绣花鞋,咬了咬樱唇,略微有些颤抖的声音中带着丝丝羞意,轻声道:“公子这一路风尘仆仆的,要不要先沐浴更衣。”

贾珩闻言,就不由定住身形,忽地转身看向晴雯,正要开口说些什么。

却见,正自心不在焉的晴雯,就是撞在自家怀里,口中“哎呦”一声,抬起螓首,撅起樱桃小嘴,一张略有几分狐媚的瓜子脸,桃腮几是气鼓鼓的。

“先到后厅,回去再洗。”贾珩笑了笑说着,揉了揉晴雯的额头,在少女的嗔恼中,转身快步流星穿过月亮门洞儿。

晴雯瓜子脸绯红如霞,气得一跺脚儿,嘀咕说道:“又当人是小孩子,摸人家的额头,该摸的怎么不摸……”

公子个头儿长高了,她也不小了。

晴雯轻哼一声,挺了挺胸口,暗道,等一会儿洗澡时,她自有她的道理。

这般想着,扭着水蛇腰,如弱柳扶风地向着贾珩追去。

贾珩来到廊檐之下,见到秦可卿以及尤氏、尤二姐、尤三姐,目光落在那容色明媚,桃红衣裙的丽人,唤了一声:“可卿。”

在营中呆这般久,如果说一点儿火气都没有,也不现实,否则先前也不会在晋阳长公主那里犯了一个男人都会犯的错误。

(本章完)

第271章 及时收手,未及于乱(求月票!)

宁国府

不仅是贾珩对秦可卿思念,秦可卿也是如此,这是两人成亲以来,分离时间最长的一次。

秦可卿眸中雾气幽生,轻唤了一声,“夫君”,而后一阵馥郁香风近前,扑入贾珩怀里。

这会儿,尤氏见着这一幕,芳心一跳,只觉脸颊微热,美眸中现出一丝艳羡。

而尤二姐偏过螓首,似是有些羞见这一幕,扯了扯尤三姐的手臂,却见尤三姐脸上笑意盈盈,看向正自团聚的夫妻二人。

平儿这边儿,也是看向夫妻二人,眸光微闪,心头不由感慨着,“珩大爷和珩大奶奶的感情是真好,如胶似漆,蜜里调油的,倒不像是二爷和奶奶……”

贾珩搂住了秦可卿的削肩,感受着自家妻子那样溢出来的思念,嗅着发丝中的清香,恍若时间在这一刻都停留了一般,暖和的正午阳光披落在小两口身上。

少年如芝兰玉树,少女却如芙蓉海棠。

然而少年却是微微皱了皱眉,目中闪过一抹思索。

分明是贾珩正在嗅着可卿鬓发之间的兰熏花香,忽地想起一事,他身上遗留的晋阳长公主的甜香应已散了吧。

“可卿,好了,还有旁人在呢。”贾珩轻声

只听尤三姐眉眼弯弯,嫣红的丹唇轻轻开启,轻笑道:“珩大爷可当我和两位姐姐不存在。”

贾珩抬眸看了一眼尤三姐,却对上一双笑意直达眼底的美眸,目光倒也柔和几分。

然而,秦可卿却是醒觉过来,红了一张俏脸,从贾珩怀中起身,凝睇含情,酥软、婉转的声音响起,“夫君,先进屋歇歇脚再说话吧。”

终究是待人接物落落大方,虽也有些羞涩,但也不至扭捏作态。

贾珩笑着点了点头,牵着秦可卿的玉手,入得内厅。

落座,晴雯端上了香茗,递将过去,夫妻二人叙说着家里的事儿,一旁的尤氏、二姐、三姐也在一旁陪着说话。

贾珩道:“这次回来,就是准备过年,好在没耽误,圣旨都送回来了罢。”

秦可卿点了点头,柔声道:“已经收起来了,夫君这次晋了一等将军?”

贾珩道:“嗯。”

尤氏笑了笑,语气不乏艳羡说道:“一等将军也是正二品了,弟妹估计要不了多久,宫里就要封你为诰命了。”

尤氏以前就是诰命夫人。

陈汉定制,五品以上才可册封为诰命,但这种册封,并不是随丈夫升官儿,就一同册封,中间往往有一个时间差,供天子用来加恩之用。

秦可卿柔声道:“如是要降恩册封,也应先追封夫君之先考妣,椿萱高堂,重修祭坟,夫君以为呢?”

说着,将一双妩媚流波的美眸看着一旁的少年,轻声道:“如非我那未见一面的公婆,定下婚约,也无夫君和我今日的举案齐眉。”

如果不是婚约,想来她也不会嫁给夫君,二老若是在天有灵,还请保佑她早些诞下一儿半女……

想起方才在自家丈夫道怀中嗅到的那一丝兰熏香气,容色娇媚的丽人芳心不由蒙上一层阴霾。

应不是晴雯的,因为晴雯是夫君的贴身丫鬟,她对香气并不陌生。

事实上,女人不仅对口红色号都研究颇深,对香气的细微差别也是嗅觉敏锐。

贾珩闻言,拉过秦可卿的手,冲丽人点了点头,一时默然。

媳妇儿是真的贤惠。

此刻,被喂了一嘴狗粮的尤氏、尤二姐、尤三姐、平儿也是看着。

这时,贾珩看向平儿,轻笑道:“平儿”

平儿轻笑道:“老太太说大爷回来之后,就和珩大奶奶去西府那边儿用饭,还说大爷晋爵的事儿,要好生庆祝庆祝才是呢。”

贾珩点了点头,道:“我等会儿沐浴更衣之后再去。”

然后,转头看向可卿。

秦可卿笑了笑,柔声道:“我和尤姐姐她们都用过了。”

尤二姐抬起了螓首,柔弱楚楚的眉眼中闪过疑惑,想要说,我用过午饭吗?

转眸却见尤三姐正自似笑非笑地看过来,抿了抿唇,心头隐隐闪过一道亮光。

却在这时,只见自家三妹附耳凑近而来,热气呵在耳垂、脸颊上,尤二姐娇躯颤了下,就听耳畔响起:“二姐,人家不想如花似玉的媳妇儿被西府那边儿的看了去。”

尤二姐闻言,芳心一震,就有些懵然,但片刻之后反应过来,心道,这……西府那宝二爷又不是色中饿鬼,不至于吧?

这边厢,晴雯进入内厅,轻声道:“公子,热水准备好了。”

贾珩点了点头,笑着看向秦可卿,道:“我先去了。”

而后,离座起身随着晴雯前去后院厢房。

厢房之中,一架木质山河锦绣木屏风,隔断空间,转过一个弯,帏幔落下,内里放着一个浴桶,轩窗阳光稀疏而下,倒不显得昏暗。

贾珩在晴雯的侍奉下去了衣裳,中间主仆二人再续离别前的亲昵之事,自不必言。

之后,贾珩踩着木凳,入得热气腾腾的浴桶,将头靠在木桶的边缘,微微阖上双眸,这一路风尘仆仆,在路上还不觉,但一到家绷紧的弦松了下来,就有些神思疲倦。

听着窸窸窣窣的声音,知道是晴雯也在去着衣裳,倒也没多少心思看,轻声道:“晴雯,帮我捏捏肩。”

晴雯声若蚊蝇地“嗯”了一声,见着贾珩闭目养神,既有些心疼,也有些气馁,公子对她的身子兴致乏乏。

晴雯嫩白如藕的小脚踩在木凳上,十根玉趾纤若竹笋,笔直纤细的小腿微屈着,在“哗啦啦”声中,入得木桶。

也不知是热水泡着,还是羞得,那张已现狐媚、艳冶之姿的瓜子脸,红扑扑的,轻声道:“公子,你别靠在木桶上了,我好给你搓背。”

贾珩轻轻“嗯”了一声,闭着眼睛向前倾斜了下,就有肌肤相触的滑腻。

晴雯已绕至身后,开始为他捏着肩,搓着后背。

然而,片刻之后,贾珩就感受着背后的异样,微微睁开眼,凝了凝眉,疑惑问道:“你……这都是跟谁学的?”

想了想,难道是跟尤三姐学的?可晴雯也不怎么和尤三姐顽。

“公子……舒服吗?”晴雯娇俏的声音就有几分颤抖,那狐媚与清丽两种气质相融一体的小脸,羞喜流溢。

“嗯,还行。”贾珩也不好违心否认,以防挫伤了小姑娘的积极…自尊心。

然而就在这时,晴雯如黄莺出谷的声音响起,欢喜道:“我就猜公子喜欢,上次见着公子和夫人沐浴,也是如此。”

贾珩:“……”

是了,想起来了,他和可卿沐浴更衣,那应是唯一一次没有让晴雯伺候。

合着这晴雯潜藏在一旁,偷师学艺呢?

也是,若是旁的地方,晴雯或许不好躲藏,但在这间经常伺候他沐浴更衣的厢房里,真的往哪一躲,还真是神鬼不知。

那岂不是说,晴雯那天什么都见着了?

心念及此,就是一惊。

好在晴雯并未再做其他。

只是过了一会儿,帮着贾珩搓洗了后背,垂下螓首,轻声道:“公子,我后背也够不着。”

贾珩“嗯”了一声,转过身来,轻声道:“赶紧洗了,一会儿还有事儿。”

说着,凑近了过去。

……

……

许久之后,贾珩换了一身圆领蜀锦长衫,由着晴雯系上腰带,看着铜镜之上的少年面容,依稀可见眉宇之间颇有几分懊恼之色,心头暗道:“说来,还是那位公主殿下引出来的,好在及时收手,最后……未及于乱。”

“晴雯。”

“怎么了,公子?”晴雯柳叶细眉之下,眉眼弯弯,粉腻脸颊红霞未褪,芳心甜蜜不胜,但却是装作若无其事模样,只是那百爪挠心,似在心头挥之不去一般。

贾珩轻轻看着丽色愈发娇艳三分的晴雯,轻笑道:“没什么,你给我缝制的衣裳,别说还挺合身的。”

晴雯抿了抿粉唇,扬起一张俏脸,轻嗔道:“公子身材什么样,我都心头有数了,再说原是内裳,就做得宽松一些,以求舒适,公子喜欢就好。”

贾珩不由揉了揉神气少女的空气刘海儿,笑了笑道:“也是,心灵手巧。”

主仆二人说话之间,贾珩整了整衣襟,离得厢房,前往内厅去寻平儿,打算前往荣国府。

进入内厅,秦可卿,尤氏、尤二姐、尤三姐以及平儿都是凝眸看向对面的少年。

一张张或华美,或艳丽,或柔美,或明媚、或温宁的脸蛋儿,都是带着一丝欢喜和惊讶。

少年沐浴之后,换上一身宫廷织艺精美绝伦蜀锦所制长袍,因不着官服,故而往日凌厉、冷冽的气质散去了一些,反而多了几分亲和、温润。

剑眉之下,目似朗星,湛光流转,恍若神芒。

尤三姐柳叶细眉下的美眸,顾盼流波,目光盈盈如水地看着少年。

一想到眼前这温润如冷玉的少年,在外间操生杀之柄,威震神京,就有些心旌摇曳,几难自持。

不仅是尤三姐,尤二姐柔弱静美的眉眼间也有几分惊讶,手中的手帕不由攥了攥。

尤氏玉容平静,不过美眸也是莹润如水地看着不远处的少年。

贾珩冲几道投来的目光点了点头,然后看向秦可卿,温声道:“可卿,我随平儿先去西府了。”

秦可卿笑着点了点头道:“去罢,夫君。”

她自是察觉到尤姐姐和两位妹妹的目光,芳心也有几分欣喜。

女人的荣耀,莫过于嫁得这样一个良人。

平儿看着身形颀长,气质温润的少年,轻笑道:“珩大爷,我们走吧。”

贾珩点了点头,然后随着平儿往荣国府而去。

荣国府

薛姨妈在贾母的邀请下,在荣庆堂中叙着话,甚至不怎么需凤姐活跃气氛,薛姨妈将在家中以及这一路上的见闻说了,就逗得贾母前仰后合,笑声不停。

薛姨妈丰润、白皙的面容上也是挂着浅浅笑容。

相比王夫人在闺阁少女之时,走得是温婉贤淑风,以致略显笨嘴拙舌,这位薛姨妈在闺阁少女时,应也是天真烂漫,喜欢逗趣说笑的性格。

这下子就颇讨贾母的喜欢,拉着薛姨妈的手,笑道:“你来京城就对了,咱们家的亲戚都在京里,凡事也能有个照应。”

薛姨妈笑道:“可不是吗?在金陵就听说了,说老太太家里非不一般人家,如今儿孙都个顶个儿的厉害,就说宝玉吧,生来是大福气的,还有那个珩哥儿,也是顶门立户的,我这寡妇失业的,拉扯着儿子和闺女儿,就过来沾沾老太太的光儿。”

这话说得讨喜,众人都是笑了起来。

贾母闻言,虽心花怒放,但面上却佯恼,道:“什么沾光不沾光,亲戚亲里的,互相照应也是应该的,说起家里,宝玉是一等中我意的,孝顺听话,再说其他,也就是在前面办差的爷们儿多一些,等会儿,可见见珩哥儿,他现在掌着五城兵马司,管着京里街面上儿的一摊子事儿,你们家有什么事儿,不要外道儿。”

说着,看向凤姐,问道:“珩哥儿,怎么还没过来,等会儿一块儿用午饭。”

王夫人在一旁听着,眉头皱了皱,目光就有几分阴郁。

凤姐艳媚的少妇脸上洋溢着笑意,道:“已让平儿去唤了。”

正在叙话的宝钗以及探春、黛玉、迎春、惜春也是不由将目光投了过来。

薛姨妈笑道:“珩哥儿,其实也是见过的。”

这话一出,贾母愣了下,笑道:“怎么说?”

薛姨妈就道出原委,笑道:“一路跟着珩哥儿进京,然后就在城门洞,也见着一景儿,宫里传旨,好像是因功晋爵一等将军,想想珩哥儿也才大,就这般大的能为,真是了不得呢。”

不得不说,薛姨妈很会抬花花轿子。

贾母闻言,面上笑意更为繁盛。

那边厢,宝钗也是在探春以及湘云的挽手中入得堂中,几人笑着叙话。

探春笑道:“宝姐姐,你是坐船过来的,还是乘马车过来的?”

宝钗虽觉得这话隐隐有些熟悉,似乎是谁曾经问过,但也是轻柔一笑,说道:“出了金陵,先坐了船,后来才坐着马车。”

探春轻笑道:“虽我祖籍是金陵,但我自小都没去过金陵呢,也不知六朝古都,金陵烟雨,该是何等的迷人景致?何等的繁花似锦?”

宝玉在一旁,笑着接过话头,道:“三妹妹没去过,我也没去过,宝姐姐,金陵城中有什么好玩儿的名胜古迹吗?”

如今贾府的姐姐妹妹又来了这么一位姑娘,看着珠圆玉润,温柔娴雅。

宝钗转眸看向宝玉,柳叶细眉下的莹润杏眸,闪了闪,在宝玉脖子上的那块儿通灵宝玉上停留了一瞬,笑了笑,柔声道:“有山有水,还有不少名胜古迹呢,比如凤凰台,夫子庙,鸡鸣寺,栖霞山,还有紫金山,玄武湖,不少士人游学都往金陵去,那里钟灵毓秀,人文荟萃,宝兄弟若来日中了举,也可去金陵游学。”

宝玉正自兴高采烈听着,但听到士子游学以及中举之言,心头就有几分异样,中秋满月的脸盘上,笑意凝滞,但旋即恢复正常。

因为,这是常有的话,并非有意针对于他。

但宝玉神色的变化也是被宝钗捕捉到,心头泛起一抹狐疑。

一时间,也没有想到自己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黛玉罥烟眉下的星眸熠熠而动,凝眸望着容貌丰美、肌骨莹润的宝钗,轻声道:“唐时诗人韦庄有言,江雨霏霏江草齐,六朝如梦鸟空啼,无情最是台城柳,依旧烟笼十里堤,金陵之地,倒不知金陵的十里烟堤,是何等样的烟雨朦胧?”

宝钗闻言,凝眸看了一眼黛玉,看着娇弱恍若在世西子的少女,轻笑道:“林妹妹也是江南人吧。”

并未回答黛玉的询问,因为十里烟堤,十里秦淮河,这位安分随时,自云守拙的少女,就不想继续往下延伸。

黛玉凝眸看向宝钗,轻声道:“祖籍姑苏,随双亲客居扬州,金陵之地倒不曾有机会去过。”

宝钗轻笑说道:“以后机会总会有的。”

黛玉螓首点了点,也不再说什么。

然而,就在几人叙话之时,林之孝家的就兴高采烈地进入荣庆堂,道:“老太太,太太,珩大爷和平姑娘过来了。”

荣庆堂中,原本谈笑的一众女眷,不约而同地停了谈笑,齐刷刷往屏风拐角看去。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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