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1.第299章 天梁

第299章 天梁

辞别天子,张越步出清凉殿,走在这宫阙之内,到处游览。

讲老实话,他虽然是侍中,但到现在为止,对这汉宫所知也是不多。

大约只知道怎么进出,也大体记下了怎么从建章宫走去未央宫。

至于其他的?

就一无所知了。

好在,作为侍中官,他可以通行宫廷任意一地而不受阻拦。

甚至若有心思,还可以去永巷啊掖庭啊走一走,看一看。

说不定就能听到许多八卦,看到很多秘密。

不过,他对这宫里的八卦和秘密,没有任何兴趣。

此刻走在这宫阙之中,也纯粹只是想要游览一下。

便在这建章宫里到处乱逛,反正也不用怕迷路,逛累了随便找个人带路就可以出去了。

在这宫阙回廊之中,走了约莫大半个时辰,张越忽然看到前方隐约有着鸟语花香,树影婆娑,定睛看去,只见一片郁郁葱葱,前方居然是一个种满了各种树木的大型园林。

“是天梁宫啊……”张越一见就笑了起来。

后世扬雄作《西京赋》便为天梁宫的恢弘而震撼,写道:天梁之宫,寔开高闺。

不过,张越却只是感觉眼前一亮,没有多少震撼。

毕竟,在后世类似的植物园多如牛毛,是个城市就有一个。

只是……

“这天梁宫里有没有杜仲、芋头之属呢?”张越忽然想起来,自己的空间里还缺一些长期培育,重点培养的镇山之宝!

而这杜仲、芋头就有着长期培育的价值。

前者,或许能培养出亚洲的橡胶树。

而后者,则有潜力取代番薯与土豆。

特别是后者!

讲道理,亚洲的芋头,其实在淀粉含量与产量上都还算比较高了。

对土地和肥力的要求也不多。

当年,秦末战乱,蜀郡和关中很多人逃亡西南夷群山,就是靠着芋头挨了过来。

由此,芋头也与汉人结下不解之缘。

譬如说,汉室很多的酒类都是用芋头酿造的。

后来霓虹学走了,就搞出了清酒。

张越就记得,后世考古,从刘贺墓里不止找到了火锅器皿,还挖到了蒸馏芋头酒的器皿。

张安世留给张越的那一批美酒里,也有许多是用芋头酿造。

当世的士大夫们,也鼓励并带头饮用芋头所酿的蒸酒。

盖因为,芋头产量高,占地少,而且不占农田。

芋头酿出来的酒,经过蒸馏后,杂质少,外观好看,除了度数太低几乎没有缺点。

“我若没有记错的,当初卓氏和程郑氏迁徙临邛,就是靠着挖芋头,攒下了第一桶金……”张越在心里想着。

此外,还可以尝试将山药、魔芋等植物也进行培养培养。

有着空间的大能,迟早可以培养出一种中国的土豆、地瓜。

不过,想要做到这一点,恐怕需要数十年的功夫。

想到这里,张越就迈步走进天梁宫里。

此时,天梁宫中,有着两三百名宦官宫女,正在这片园林里忙碌。

当今天子虽然近年来很少来这里游览了。

但万一天子兴致来,要游览天梁宫,却发现天梁宫里的植被没有被精心照顾。

到时候一句:“汝等以为朕不复观此美景乎?”

那无数人人头就要落地了。

所以,在这种恐惧的驱使下,天梁宫的植物,甚至比以前这位陛下常来时被照顾的还好。

见到张越走进来,负责照料天梁宫植物的中官,立刻就被吓了一跳,他战战兢兢的趋步来到张越面前,低着头问道:“这位贵人可是张侍中当面?”

张越点点头,如今这宫中的侍中就一个他和上官桀。

而上官桀年纪比他大了起码二十岁,所以被人认出来不奇怪。

“奴婢万安……”这中官小心翼翼的问道:“未知张公大驾来天梁宫有何贵干?”

“久闻天梁宫美景,慕名来此……”张越笑着对他道:“明公可愿为我引路,介绍一下这天梁宫的诸般奇木?”

在建章宫里,有两个植物园。

一为天梁,主要栽种各类树木和灌木;一为饴荡宫,主要栽种各种奇花异草。

对于那些花花草草,张越没有什么兴趣。

但这天梁宫里的移栽的树木,他却很有兴趣。

万一能碰上一种大有可为的树木呢?

万安闻言,惊喜道:“为贵人效劳,这是奴婢的福分……”

说着就带着张越在这天梁宫里走了起来。

一边走,一边为张越介绍栽种于此的各种树木。

当今天子在史书上被评价为‘好大喜功’,这却真不是污蔑他,是事实。

只看这天梁宫就知道了。

在这里,张越几乎能找到汉室疆域内所有已发行的树木。

松柏杨柳、桃李梨枣,乃至于西域的石榴黄瓜。

几乎应有尽有,每一样都栽了一些。

许多在后世已经灭绝的植物,在这天梁宫中也能寻觅到踪影。

若换一个后世的植物学家穿越至此,恐怕要乐的手舞足蹈,不想回去了。

但张越的视线和注意力,却始终集中在那些‘有培育价值’的植物身上。

等到将整个天梁宫游览一遍,他心里就已经有了目标了。

“侍中对天梁宫的植物可还满意?”万安却是忐忑不安的问道:“若有不当之处,还请侍中万勿遮掩,尽管说出来,奴婢一定改正!”

张越笑了笑,道:“天梁宫中一切井井有条,这是阁下的功劳,吾当为阁下向郭黄门说之……”

万安闻言大喜,他费尽心思的巴结和讨好这个侍中官,不就是为了这句话吗?

连忙拜道:“假使能得侍中美言,奴婢虽为侍中牛马亦无悔矣!”

“吾为天子臣,举荐贤能,此吾本职……”张越笑道:“不过……”张越轻声道:“本官平素素爱摆弄各种奇花异草,万公可能为本官送几株奇木去我住所?”

万安如何不允,当即就点头:“敢不从侍中之命乎?愿请侍中示下!”

张越于是道:“蹲鸱(芋头)、甘薯(汉代)、思仙(杜仲)及蒻头(魔芋)……“

正说着,张越忽然看到一个人从天梁宫的南侧走来。

他连忙对万安道:“暂时先各送两株至我住所……”他望着视野里的那个人影似乎就要消失,想都不要连忙丢下万安,跟了过去。

(本章完)

302.第300章 奇怪的李禹

第300章 奇怪的李禹

张越的视力,现在自然是极强极强的。

虽然那人远在一百多步外,还隔着天梁宫里的一些植物枝叶。

但张越依然将他的样子,看的清清楚楚。

“李禹?”张越一眼就认出了这个家伙。

上次张越在博望苑还与他打了一个照面,自然不会认错。

“李禹怎么跑到建章宫,还来了天梁宫这边?”张越抿了抿嘴唇,心里面满是狐疑。

这天梁宫和饴荡宫都是在建章宫的西北方向,既不跟未央宫搭界,也没有与玉堂、蓬莱阁这种核心建筑群相连。

这李禹跑这里来做什么?

望着李禹人影消失的方向,张越眉头微微皱起来,从路径上来看,李禹所去的地方,大约是天梁宫和饴荡宫之南的鼓簧宫。

鼓簧宫呢其实就是建章宫的乐师们起居、游玩与共同探讨艺术的地方。

“看他这鬼鬼祟祟的样子,一看就知道肯定有问题!”张越心里想着,就跟了上去。

反正,自己闲着也是闲着。

悄悄的尾随着李禹,跟着他穿过宫阙回廊,始终保持着一个一百多步的距离,这样张越能看到李禹,而李禹除非特别警惕来自身后的窥伺,不然几乎不可能发现张越。

这样跟了大约一刻钟,张越就见到李禹进了一个似乎是偏殿的建筑群,里面好像有人在等他。

张越就更加好奇起来。

此地已经属于鼓簧宫的范围了,李禹跑来这里,见的是谁?难道说,李禹先生喜欢音乐,爱好诗歌,特地来此会见友人,讨论鼓瑟罄簧琴,二十五铉的妙用?

那还不如说他是来这里学外语的呢!

张越便找了个视野开阔的凉亭,坐在栏杆上,翘着二郎腿,等着李禹出来。

约莫过了两刻钟左右,张越都等的有些不耐烦了。

终于李禹的身影再次出现在视野里。

张越立刻起身,轻声笑道:“我倒要看看,李禹来这里见的是谁?”

对于张越来说,李禹此人身上有很多谜团。

他的行为也一直很有意思。

张越循路而去,走了大约五十步,就直接与李禹撞上了。

“李公……”张越笑眯眯的拱手拜道:“李公不在博望苑享福,怎么来鼓簧宫了?”

李禹却是被吓了一跳,有些魂不守舍的模样,见着张越的神色,面色尴尬的回礼拜道:“原来是张侍中……”

“下官来鼓簧宫只是随便走走、看看,散散心……”

“哦……”张越笑着答道:“晚辈也是在随便走走……若李公不弃,你我同行可否?”

李禹闻言,连忙低头拱手婉拒道:“改日吧,下官还得马上回一趟博望苑……”

“哦……”张越微笑着点点头,他方才分明看到,李禹的脸色在某个瞬间白的有些粲然。

显然是被吓的。

那么问题来了?

他来此见的是谁?

为何被自己撞上后,却如此慌张?

怀着这样的好奇心,张越来到鼓簧宫之中,找到了负责鼓簧宫大小事务的鼓簧宫监,随口问道:“今日可有什么贵人来鼓簧宫视事?”

对方也不疑有他,面对张越的询问,更不敢隐瞒,拜道:“回禀侍中足下:今日案例乃是御府令苏公巡查乐府事宜的例日……”

“哦……”张越闻言,脸上的笑容犹如今日的阳光一般明媚。

如今的汉御府令乃是由中官担任的。

而这个中官,姓苏名文,正是当今天子身边的红人,最得宠的大宦官之一。

同时也是太子据最大的敌人!

李禹作为太子据的小舅子兼宠臣,却在太子据最大的敌人例巡事务之时,悄咪咪的跑来鼓簧宫。

要说他们两个没有碰面?

张越是不信的。

但问题是——李禹有什么理由来鼓簧宫私下会见苏文?

“这李禹难道还想再去和猛虎厮杀一番?”张越在心里冷笑着说道。

当初,李禹年轻的时候,可能你想象不到,他的名声还在李陵之上。

当时,他甚至就是李氏家族最受期待的明日之星!

据说当年李禹勇不可当,能举千斤之鼎,有生撕虎豹之勇。

而且,还被很多汉家老将誉为未来的战将。

但,历史总是充满戏剧性。

二十余年后,李禹非但没有成为被人们期待的勇将、猛将,反而成为了主和派,拿着乃祖乃父的威名,作为自己的资本和筹码。

也不知道,李广在坟墓里有没有哭泣?

李敢是否后悔当年没有把他射到墙上?

一个显而易见的事实是——在张越穿越这几个月来,已经不止一次风闻到李禹与匈奴有勾结,陇右李氏暗中在向匈奴走私某些商品的传闻和八卦。

历史上,李禹被处死的罪名,就是勾结匈奴,私通外敌。

虽然后来被证明是诬陷,没有证据,因而被平反。

但那是宣帝的事情了。

作为穿越者,张越知道一个真理——一切历史都是当代史!

所有的史书的叙述内容,都是为了统治阶级的利益和意识形态而服务。

所以,历史必须尊重当政者!

是非黑白这种东西,小孩子才会较真。

成年人则只关心自己的利益是否受到威胁。

正所谓空穴未必无风。

李禹和匈奴有没有联系?这种事情,谁说得准呢?

讲真,张越觉得杀一个李禹,还没有必要捏造罪证。

赵构可以用莫须有杀了岳飞,后世的教科书也可以明目张胆的提问‘同学们,岳飞是不是民族英雄呢?’

就是当代,张汤也完美的上演了一个‘腹诽’的案例。

当权者想杀人,需要罪证吗?不需要!

自由心证即可!

所以,张越心里面,有一个大大的疑问。

当然了,李禹有没有和匈奴有联系,这种事情不需要他来操心。

自有执金吾来处理。

既然执金吾都没有查这个事情,那就说明,哪怕有问题也不大。

顶多就是通了几封信,问了问匈奴那边的兄弟的近况。

或许可能悄悄的卖了点东西去匈奴赚钱。

但,跟匈奴走私的又不止一个李家,只要不是将铁器和汉军的军械卖去匈奴,执金吾也懒得管。

真正让张越感兴趣和好奇的是——李禹是怎么从主战派,从一个热血少年,一个勇不可当的年轻将领,变成现在这个鸟样的?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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