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2章 两局联合特训班 “被迫”走马上任

张安平为什么要约叶修峰?

准确的说,是他为什么要在赴毛仁凤之约的时候,跟叶修峰约下半个小时后吃饭?

之前说过,他的目的之一是给毛仁凤造成一个假象:

他张安平终究是一个愿意做事的人,你可以继续欺之以方。

当然,也可以这么理解:

张安平心里的怨气太重了,这一次从毛仁凤身上咬下了一块肉以后,又特意展示哪怕是我没咬下这块肉,我也会做这件事——咬下你的这块肉,是意外之喜,就问你气不气!

此番举动会在毛仁凤看来,带着一股子发泄的味道。

但现在,张安平拒绝了毛仁凤又又又又一次递来的橄榄枝,那么他跟叶修峰的见面、尤其是“当着”毛仁凤的面进行的这一次会晤,又代表什么?

在毛仁凤看来,这就是张安平表达说:

老子不在乎你,老子做什么事,干你屁事!

他不会在乎——因为对他而言,张安平做事、做更多的事,对他而言是有利的。

保密局,终究是一个特务机构,不管怎么斗来斗去,都是需要用成绩说话的。

而他毛仁凤更会在大局上压制张安平,而在细节处又凸显张安平的咄咄逼人——张安平这般的举动,不就正符合他确定的对张安平的态度吗?

政斗,讲的利益,考虑的是切实的利益,你张安平为了一口气连利益都不在乎,真……好!

所以毛仁凤大笑、大喜,你张安平放着好处不拿,却要做符合我心意的事,我……笑纳了!

但张安平也是无奈、不得不如此,他没想到毛仁凤成为了正局长后,会将情况看的这么通透。

他之前认为毛仁凤依然会视他为死敌,这番布置的本意,就是让毛仁凤在心中生出拿捏自己的依仗,结果扶正以后的毛仁凤,意识到了他和张安平必须共存的情况下,选择了和解——斗肯定会斗,但绝对不会是过去那种你死我亡的争斗方式。

尽管因为他的掀桌子导致毛仁凤没有将意图说出来,但张安平很清楚,毛仁凤是想跟他约法三章,将二人的斗争限制在一定的范围内,且还是不影响对付地下党的条件下。

所以张安平提前掀了桌子,免得毛仁凤说出这话来——说出来,这戏他就不能这么唱了,因为他的人设不允许自己这样做!

虽然能合理的解读、解释自己约叶修峰的事,但张安平心里却偏向沉重,接下来的戏该怎么唱?

他的人设搁那摆着,要是在毛仁凤息事宁人的情况下,持续不断的掀起斗争,那人设就崩了——他的人设是维持侍从长信任的基础,是维持蒋处长对他好感的基础,人设要是崩盘,以后的戏,又怎么唱?

直到跟叶修峰见面后,他才暂时按下心中的种种疑虑。

张安平上前跟叶修峰握手,叶修峰也微笑着回应,但在张安平转身带路之际,叶修峰却用极低的声音说:

“没想到叶某竟然成了你手中的棋子!”

很明显,叶修峰知道了张安平在半个小时前,还跟毛仁凤在此地共进晚餐之事。

当然,这也是张安平没想着瞒对方。

张安平没有解释,带着对方来到了包厢门口后伸手道:“叶局长,请进!”

两人进入包厢后,张安平才回答了叶修峰刚才的问题:

“叶局长见谅,张某现在终归是寄人篱下。”

叶修峰被寄人篱下这四个字逗笑了。

他不是没见过正副职激斗之事,近在眼前的就属之前的中统了——朱家华作为中统局长跟掌权的副局长徐蒽增斗成什么样了?

借着人事权和财权,朱家华差点把一手缔造了中统的徐蒽增架空。

以至于徐蒽增为了报销一次经费,还得扯什么视察养殖业,为此还得特意写一份报告,简直能笑死人!

再看看你张安平,寄人篱下?

呸!

当初郑耀全是怎么灰头土脸的从保密局下马的?

毛仁凤被你折腾了这么久,要不是你脑子一热非要连元老都要清洗,能到现在这个局面?

再者,即便是眼下,你张安平在保密局的力量,怕仍旧是无可争议的第一吧!

哪怕不少的实权元老都团结在毛仁凤的周围!

叶修峰似笑非笑的看着张安平,心说你为了干部交换,倒是低姿势啊!

他索性直接道:

“张副局长,那……苏默声的事,也是你寄人篱下的原由?”

“叶局长,此中缘由我便不多做解释了——如何做才能让叶局长满意?”

瞥了眼桌上的酒,张安平笑着说:

“要不张某自罚三杯?”

叶修峰大笑起来,笑罢,他神色转冷:

“张副局长,如此就没意思了!”

其实叶修峰已经了解了苏默声为什么之前会被莫名其妙的逮捕——保密局和党通局第一波交换的干部已经完成了交换,有人以苏默声被捕之事作为了“话题”,搭上了叶修峰的这艘船。

张安平为了保密局的脸面不解释,叶修峰理解,但理解归理解,可他一定要是讨到好处的。

“开个玩笑罢了——挨打要立正,认错要出血。”张安平苦笑着摇了摇头:“叶局长,苏顾问想要什么样的赔偿?”

护犊子的张世豪!

叶修峰默默在心里念叨了一句,这事要是发生在党通局,他一定会将那个犯错的干部狠狠收拾一顿,但张安平这边,却将事情消弭于无形了,据他所知,始作俑者沈最,连一个假模假样的警告都没落下!

“张安平!”叶修峰故意恼火道:“这就是你的诚意吗?”

“沈最,他凭什么敢密捕苏默声?苏默声是经济部高级顾问,是我国民政府高层信任的智囊专家,你们保密局,眼中还有没有党纪国法?!”

张安平低姿态的道:

“叶局长,密捕苏默声的命令是我签发的——一切责任尽皆在我,我说过挨打要立正、认错要出血,叶局长有话直说吧!”

叶修峰看着张安平,心说要是搞政治的都像你这么直率,那就好玩了。

深深的看着张安平,叶修峰并未直接说出了自己的条件,反而拐弯抹角的道:

“听闻在抗战期间,中统的上海室,是张副局长亲自训练出来的?”

张安平心中一颤,不是震惊所致,而是惊喜所致。

他微微点头,似是疑惑为什么叶修峰突然说起这件事。

“八年全年抗战,现在回首凝望,我党通局当时当真是问题重重、困难重重啊!”

叶修峰似是在忆苦,随后亮出“刀锋”:“虽然我中统各室在抗战阶段奋勇作战,但本身的近乎明面上的体系,却让我中统在抗战之中几乎没有多少亮眼。”

“反倒是张副局长亲手为中统训练出来的上海室,战果最为亮眼。”

“对了,中统后来将情报重点放在经济、民生领域,听闻也是张副局长的建言?”

张安平很低调的道:“不敢居功。”

叶修峰笑了笑,没理张安平的自谦:“我党通局固有的新人训练体系,最擅长的是思想教育,行动技术方面从来都是弱项。”

“我有意在党通局重建新的新人训练体系,并开设中短期的回训班——”

“此事,我有意让祁庆保负责——张副局长,祁庆保是你一手带出来的学生,不知张副局长可否帮祁处长一遭?”

这些话翻译过来:

老张啊,我党通局的新人培训、老人回训,我想让你把关!

突兀吗?

很突兀!

但站在叶修峰的立场上,却一丁点都不突兀!

他是接替了徐蒽增掌管了中统的,但是,他不是CC系的人!

执掌中统到现在快两年了,之前却一直处处受CC系的各种掣肘,好不容易熬到了中统整编为党通局,虽然职权受到了削弱,但他借机却排除了大量CC系的骨干。

可同样的,党通局的整体战斗力受到了严重的影响,而他又信不过党通局现有的新人培训体系——党务调查科、党务处、中统,这三个阶段都是在CC系的掌控下,CC系等于从无到有打造了中统的构架,哪怕是他清洗掉了一批CC系骨干,可真的清洗完了吗?

肯定没有!

恢复党通局的战斗力,新人培训体系、回训制度很重要,可如果CC系在其中上下其手,那他就是给别人做嫁衣。

那么如何摆脱呢?

这时候,祁庆保进入了他的眼帘。

祁庆保,原中统上海室主任,抗战期间,上海室两度遭受致命打击,最后张安平收钱办事,为中统重新搭建了上海室——军统大规模撤离上海的情况下,中统上海室却一直扎根上海。

虽然上海室在中统内部的战绩很亮眼,但祁庆保是张安平训练出来的,徐蒽增从没有信任过此人,甚至中统的构架中,也将上海室隔绝在外,换句话说,就是功劳是中统的,但你上海室,却不是中统的!

后来叶修峰执掌了中统,祁庆保投靠了他,叶修峰从最初的警惕,到现在的接纳,用了很久的时间,但也看清了上海室——军统肯定在上海室埋了钉子,但上海室的能力不是盖的!

于是,在党通局战斗力严重削弱的现在,叶修峰想到了张安平——要是让张安平把关,让张安平派人来主持新人训练体系、老人回训体系,一定对党通局的战斗力提升有非常大非常大的帮助。

诚然,党通局跟保密局是死对头的局面是无法更改的,也是不能更改的,可现在的张安平,也不是以前的张安平,现在的保密局,更不是以前的军统!

张安平即便主持这事,他又能干什么不利于党通局的事?

塞几个钉子?

呵,我特么连保密局的几十名干部都敢收,还在乎张安平塞进来几个钉子?

更何况张安平在保密局还有毛仁凤这个死对头,党通局需要担心张安平鸠占鹊巢吗?

所以,这个看似突兀的想法,叶修峰却觉得一点儿都不突兀,唯一的困难是张安平凭什么给党通局做事?

两人谈定了干部交换以后,叶修峰就萌生了这个想法,但一直找不到合适的理由,张安平毕竟是保密局副局长,这种苦活对方怎么可能接下?

可苏默声被密捕的事发生后,叶修峰终于觉得机会来了!

于是,他在这一次的会面中,终于亮出了“匕首”。

和他预料的一样,张安平闻言根本就没有答应的想法,只见张安平直接皱眉,明显是想直接拒绝,但随后神色缓和下来,颇为深刻的道:

“叶局长,古人云,‘唯器与名,不可以假人,君之所司也。’——我是保密局的人,叶局长如此做,影响甚大,我建议你还是不要异想天开。”

叶修峰幽幽的看着张安平的“表演”,心说你竟然能把这件事跟“名、器”搭边,还真是……能说会道!

“张副局长,祁庆保是你一手带出来的学生,叶某敢用;”

叶修峰悠悠的说:“你保密局交换过来这么多的干部,叶某依然敢用——张副局长,你的推脱之词,是不是有些……过于糊弄人了!”

他凝视着张安平,说话的时候将“交换”二字咬的很重。

张安平无语的看着叶修峰,心中却快要乐开花了。

“张副局长,我听说保密局有一批新人快要完训了,他们完训之后,保密局竟然没有下一批新人的培训计划,保密局就不怕人员断代吗?”

叶修峰“利诱”张安平:“过去的军统,可是极其重视新人培训的,青训班、松训班、临训班……”

叶修峰报着一个又一个的军统培训班名号,随着他报一个名号,张安平的神色就阴沉一分,最后张安平的脸色直接如墨水一样了。

为什么?

因为自军统改编为保密局后,所有的培训班就都被裁撤了,准确的说,是培训体系被裁撤了,而之前的新人培训班,则是因为饕餮们为了恶心、报复张安平,特批了一笔经费给郑耀全,郑耀全毛仁凤等人拿这笔钱搞了新人培训班。

好在关键时候被张安平反手夺了培训班的主导权,但这也导致培训班结束后再没有重招。

之前张安平在局务会议上有提到过重建培训班,但却被经费已经规划结束给驳回去了。

此时叶修峰说起这个,张安平自然就因此“脸黑”起来。

见张安平的脸黑成这样,叶修峰非常满意,随后慢吞吞的说:

“可若是你我两家共同组建培训体系,单经费方面,张副局长就不会严重的受制掣了,张局长意下如何?”

经费!

这两个字让张安平的眼睛一亮,叶修峰更是在心里无奈叹息,张安平就是太恪守规则了,据他所知,抗战期间张安平为军统自筹的经费可谓是不计其数,甚至中统这边有人戏言,一个张安平,半个军统局。

此人搞钱的本事可谓是绝无仅有!

可自从两局自筹经费的权力被收回后,张安平就绝不沾染,明明搞钱本事一流,结果却因为一文钱的经费而难倒!

张安平咬牙:“保密局,不出经费!”

叶修峰失笑的看着张安平——凭你脸白?

“我亲自当培训班班主任!”

好,你是真的脸白。

叶修峰意动,但还是说:

“人员,八二!”

张安平咬牙切齿:“五五!”

“不可能!”叶修峰断然拒绝,你张安平的本事加面子,值这价,但你没钱啊!

“你六我四——人员毕业后抓阄分配归属。”

眼见张安平一副择人而噬的样子,叶修峰想了想决定不要再压价了。

党通局从来都是重政治洗脑、轻行动技术,这从党务调查科组建之初就决定了。

抗战一爆发,中统这个专门的特务机构,表现不堪入目也就合理了。

现在有张安平这个高手当培训班的负责人,绝对能一改党通局过去“头重脚轻”的情况。

为此,多花点代价都可以,更别说只是四六分人了——当初的上海室,张安平可是收了三十万的培训费!

叶修峰笑吟吟的起身伸手:“张副局长,合作愉快!”

张安平起身回应,但神色中的阴沉还是没有消散。

叶修峰也不想再刺激张安平了,也不留下吃饭了,只留下了一句话:

“明天我便让财务那边派人跟祁处长过来,到时候还请张副局长多多费心。”

“告辞!”

张安平没有去送叶修峰,行为显得有点小家子气,但叶修峰也能理解张安平的憋屈,他并不在意。

可他不知道的是,张安平之所以不送他,是因为张安平要憋笑。

好嘛,前脚刚刚把一堆钉子塞进了党通局,后脚,就要准备将更多的钉子塞进党通局了。

最关键的是,这还是叶修峰强迫张安平这么做的——你不做我就卡你!

忍住了笑意之后,张安平心说,未来我会不会被扣一顶【国民党第一特务】的帽子?

“经费不能受制于人,看,我这一次又得到了一个经验,代价是自己堂堂副局长的尊严……”

他的嘴角突兀的扬起,这个经验,以后可以传授给自己的“徒弟”啊!

多少史密斯专员未来得感激自己!(本章完)

第883章 无人知晓

张安平做事向来是雷厉风行,和叶修峰达成协议后的第三天,他就确定了联合培训班的选址,随后便是一系列派系内部的人事调令。

最开始的时候,其他人并没有意识到张安平要做什么,因为他们的目光聚焦在了干部交换名单上。

偃旗息鼓了几日的党通局,竟然同时开放了第二波次、第三波次的干部交换,消息传来,保密局像是平静的湖面上被丢下了一颗五百斤的航弹。

毛仁凤不是在努力的撤回名单吗?

怎么反而第二波次和第三波次的干部交换一齐来了?

元老们纷纷找上毛仁凤,试图寻找“一线生机”。

对此,毛仁凤只能阴沉着脸表示说:

“我已经想尽办法了,可GFB那边根本就不给撤回的机会!”

“毛某,有愧于各位啊。”

见毛仁凤如此,这些元老们也只能彻底的偃旗息鼓了——尽管有人查到毛仁凤压根就没有使过劲,甚至还秘密的勾搭过张安平,但元老们得知后却对此根本没有一丁点的反应。

或许,本应该隔一段时间才开启的第二波次和第三波次交换同时出现,这些元老已经意识到了毛仁凤在里面的“微妙”作用,可没有人选择为已经确定的事实去撕破脸。

成年人的世界,从来都不是非黑即白,更遑论是权力的世界呢?

更何况一下子要走四十多名干部,突然出现的巨大空缺,这才是真正的大餐!

有人想将自己的人推上去,弥补骨干被交换走后留下的权力空缺,有人则想着拿下更多的位置,成为获利者。

于是,接下来的局务会议成为了各方逐鹿的战场,各山头都磨刀霍霍,试图为自己的山头争取到更大的利益。

可这个时候,张系却按兵不动,静的让人发懵!

甚至根据局务办公室传出来的消息,张安平的秘书郑翊已经明确的表示张安平不会参加次日的局务会议。

张系,要放弃这一块肥肉?

没有人这么想,甚至都在怀疑张安平是不是图谋着什么。

就连毛仁凤都举棋不定,按照他最先的想法,这一次空缺下来的43个位置,他跟张安平瓜分33个位置,剩下的十个位置让各山头去争,尽管这原本就是属于各山头的位置。

一群人争原本属于他们的势力范围,且还是缩小后的势力范围,必然能让各山头因此产生直接的冲突。

简单却又实用。

可张安平莫名其妙的罢战,则让毛仁凤心里发虚,一次次的被张安平摁着磨擦,哪怕是现在当了局长,哪怕是觉得现在能轻而易举的压制张安平,可一次次被摩擦而造成的PTSD哪是那么容易消失的?

现在张安平面对肥肉却没有任何,再加上张安平刚刚拒绝了他的“好意”,毛仁凤只觉得张安平一定在磨刀霍霍。

于是,在次日的局务会议上,在张安平没有参加局务会议的情况下,在张安平明显是对这些肥肉不感兴趣的情况下,毛仁凤甩出的意向名单中,张系竟然占据了其中十七个位置!

而他的毛系,也才堪堪占据了十六个位置。

这差点让参会的元老们惊掉下巴,有人差点忍不住想问问毛仁凤:

张安平是你爹吗?

你毛仁凤对待亲爹,怕是都没有这么孝顺吧!

但诡异的是,面对毛仁凤提供的意向名单中张系豪占十七席位的情况,各山头元老在经过深思熟虑后,竟然都没有发出反对意见,哪怕这一次的局务会议张安平根本就没有参加!

反而毛系要占据的十六个位置中,有元老开始挑刺,以候选者的资历不足作为了质疑的借口,虽然毛仁凤最后以提拔年轻人、多给年轻人一些机会作为了回应,可这样的说法并没有被“认同”。

经过讨价还价后,毛仁凤这个堂堂正局长,竟然硬生生丢掉了六个位置——他虽然惨,但更惨的是这些元老们,这43个位置,本就是他们的,可现在他们却只能争夺其中的十六个位置,再加上第一波次交换后只获得了一个位置,等同于他们的势力,被硬生生的清理掉了将近五十个!

军统整编为保密局以后,权力体系重新清洗,这些元老们的势力虽然受到了影响,但终究是在整编后的保密局中重新构建了一张纵横的大网。

后面的张毛激斗,权力体系一次次被清洗,可这些元老的力量却没有受到太大的波及,甚至因为他们在张毛两大派系下,还扩张了一些。

可三波次的干部交换,硬生生的砸断了他们的“脊梁”,横亘在保密局中、屡屡置身事外的权力大网,被“创”的七零八落了!

权力的彰显方式之一就是话语权,毫无疑问,此次之后,元老们的话语权,进一步的衰落了。

……

“毛仁凤是想求和?!”

王天风面对局务会议的“诡异”结果,向张安平道出了自己的猜测。

“求和?”

张安平嗤笑:“你觉得毛仁凤这个人,有政治信用吗?”

王天风默然。

“第一,他手上没有那么多合适的人选,贸然吃下这么大的蛋糕,肯定会消化不良,最终全吐出来不说,还得再多吐些!

第二,他现在是局长,那些老家伙又紧跟他的脚步,要是让这些老家伙多吃一些,他以后想让他们吐出来都不好动手。

相反,大头让我吃下去,我就是那些人垂涎的对象,而他跟我之间,现在压根就没有和解的可能,我暂时吃下去,他可以想办法让我吐出来。”

张安平分析着局务会议“诡异”的结果,王天风慢慢点头,赞同他的分析。

其实还有“第三”张安平没说出来:

毛仁凤确确实实是不想引起我强烈的反击,他现在是正局长,权力的收拢完全可以做到润物细无声,再也不需要激烈的去收拢。

也就是说,毛仁凤现在的立场,是最需要保密局稳定的!

可张安平恰恰需要的是保密局乱起来。

“行了,别想这些没用的了——你就说来不来?”张安平终止了当前的话题,说明了来意:“偶尔上几节课就行了,不会把你捆绑在培训班的。”

王天风摇摇头:“我既然是死人了,就没必要在人前出现了——让郭骑云兼个职务吧,如果有好苗子,可以交给我。”

“你倒是想的美。”张安平没好气的吐槽:“都说了是跟叶修峰联合办学,人员的分配还得靠抓阄。”

王天风没有理会张安平的吐槽——你既然是这个培训班的总负责人,怎么可能没有手段从中上下其手?

“不来拉倒,那我先走了。”

“等等——”王天风喊住了作势欲走的张安平,顿了顿以后,用一种强压后的平静口吻问:

“我看到审讯名目中,吐真剂又重新收录进去了,还是你签名的?”

张安平表现的莫不在意:“嗯,怎么了?”

王天风尽量用不在乎的口吻说:“不是已经证明吐真剂不靠谱吗?”

张安平顿了顿后重新坐下:

“你要问的不是这个吧?”

王天风闭目,沉默一阵后继续说:

“为什么袁农招供的内容,不加审验就直接下令密捕了苏默声?”

张安平凝视王天风:“你觉得问题在这里?”

王天风不语,却没有躲闪张安平的目光。

张安平摇头:

“不是这里的问题。”

王天风依然不语,但目光很坚定——我需要答案。

深呼吸一口气后,张安平道:

“沈最用了吐真剂,袁农没有直接交代苏默声,而是隐晦的说出了青松在负责对他的审讯——随后他就挣扎了起来,吐真剂失效了。”

“为了验证吐真剂的作用,同一批次的吐真剂,沈最让我亲自用到他的身上。”

王天风沉重的闭上了眼睛,不用张安平细说,他就能猜到结果:

吐真剂,起作用了!

沈最是谁?

年纪轻轻就入了特务处,凭借过人的身手,获得了戴春风的青睐,参与了众多的行动——他的意志力,还比不过一个共党么?

“事实上,在意识到被袁农耍了以后,沈最特意又注射了双倍分量的吐真剂——结果是并没有起到作用。”

“为此,他特意找过我。”

张安平不知何故,摇了摇头,随后才继续说:

“我咨询过相关专家,还特意咨询了几位美国的专家。”道:

“根据专家们的猜测,当时的沈最应该是因为持续的审讯,精神也疲软到了极点,随后又因为袁农的招供,导致整个人惊喜起来——这期间情绪的波动太大。”

“而且为他注射吐真剂的人是我,他对我本身没有防备的心理,所以在种种机缘巧合下,吐真剂才发挥了作用!”

“至于后面加倍分量也失笑,则是因为他本身就有了极强心理戒备的原因。”

王天风默默的消化着张安平讲述的内容。

这番讲述,合理吗?

勉强合理,但也是因为勉强合理的缘故,他认为张安平才选择了相信。

可是,这就是真相吗?

王天风突兀的问:“你相信他?”

“我相信!”

“我不相信!”王天风神色转冷:“他不该犯这么……低级的错误!”

“老王,我知道在你的心里,没有任何一个人是可靠的,哪怕是我,你也敢怀疑——”

张安平起身拍了拍王天风肩膀:

“虽然说我们这一行,怀疑一切是最好的品质,但信任,同样很宝贵。”

“沈最从加入特务处开始做过什么,你比我更清楚,他……不用怀疑!”

“相比于沈最,我更怀疑邱宁或者是其他人!”

张安平又摇了摇头,转身离开了屋子。

王天风一个人默默的坐着,张安平对信任的人的信任,从来都是不打折扣的,这一点,他一直知道。

可是,沈最,就真的是值得信任的吗?

他的手指无意识的在桌上来回摩擦,最后一个字不经意的被他写在了桌上。

血!

看着这个字,王天风的瞳孔突然的收缩。

这是一个调查方向!

血!

有的人手上沾染过地下党的血,如张安平——他来到了特务处没多久,就让一个叫尹黎明的地下党被活活打死,后来在上海的时候,更毙掉过一个是地下党的学生。

他还策划过“斩草计划”。

因此哪怕是在皖南事变的时候,张安平就差直接反对戴春风的命令了,可依然没有人认为张安平是同情共党。

但有的人,尽管功勋卓著,但手上,似乎就没有沾染过地下党的血!

沈最有吗?

王天风默默的思索,最后决定暂时将对沈最的怀疑收起来——还是先遵从张安平的意志,调查其他人。

……

从王天风处离开后,张安平在心里默默的盘算着。

沈最的这个雷,必然是要被引爆的,但王天风这么早就将目光敢“望”向沈最,还是让张安平有些……惊讶。

只要在王天风的眼中有疑虑,他就敢怀疑、他就敢查,这还真的是让人棘手啊!

【不过,他暂时应该不至于继续调查沈最了。】

【一旦他重启对沈最的调查,那就得准备下一步了……】

张安平做出了打算后,目光望向了山东的方向,那里,此时此刻,正在发生一场非常著名的战役!

……

内战爆发后,国民政府最开始用的是全面进攻的策略。

然后,国民党就意识到了什么叫对自己的高估——全面进攻以彻底失败作为结果后,国民党在今年的三月下旬(1947年3月下旬),开始了重点进攻的策略。

此次重点进攻的方向有两个:

山东和陕北。

陕北那边,便是国民党的挖心战略,而在山东方向,国民党则集中了45万大军,意欲将山东解放军彻底的占领。

此战,从三月下旬爆发后,一直持续到了五月。

5月中旬,华野终于找到了机会,对冒进的整编74师展开了一系列的行动。

15日,国民政府王牌军之一的整编74师,被华野围困在了以孟良崮为核心的区域内,下午1点,华野发动了总攻。

至16日下午,随着74师师长被击毙,所有人都认为国民党主力军之一的整编74师,被悉数全歼。

但就在我军核算了战果后,却愕然发现歼敌数量跟所掌握的情报不符——根据我军74整编师详细的编制,歼敌数量竟然有近万人的差额!

“怎么可能差这么多?是不是我们的情报有误?”

“情报绝对没有问题!”

“那怎么可能差这么多?这不应该啊!”

“有可能是有敌人隐藏了起来,找!仔细找!”

于是,刚刚经历了酣战的华野解放军战士,又在偌大的战场上搜索了起来。

这一搜索,还真找到了“大鱼”!

大约有七千余名74师的士兵,隐匿在孟良崮、雕窝间的山谷之间!

当发现了这一支隐藏的力量后,我军将领吓了一大跳。

“要不是我们手上掌握了74师详细的编制,一旦我们大意没有搜索,这支敌人怕是会对我军造成不可挽回的损失啊!”

“话说我们隐蔽战线的同志还真的是孙猴子啊,军队编制这么保密的信息,他们竟然能获取的这么详细,厉害,真的厉害啊!”(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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