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5章 十四分之一的概率

“荣!”

南彦看着从对家打出的南风,没有错过,当即点和。

一杯口,dora1,加门清荣和的单吊型,3900点。

伴随着这个直击,对方的点数顷刻间只剩下200!

场上,不论是铃木真我还是安野清,都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僧我三威竟然会放这样的铳张!

包括南彦点和了对方,也有些不真实的感觉。

拥有通感的僧我,不应该这么简单地被他直击到才对。

毕竟之前的两场直击,一次是动用了雀傀的感知力,上一次明明僧我三威能够偷换牌山,可他最终没有这么做。

这是在放水么?

但是在僧我放铳的那一刻,后方的众人都不免雀跃了起来。

还剩下两百点,就算是僧我这样的老乌龟恐怕也回天乏术了吧,南彦只要随便自摸一次,哪怕只是个断幺九,就能击败对方。

尤其是几个女生,更是手掌相合,轻轻击掌。

和也和井川,也是不由得握紧了拳头。

刚刚南彦被连续直击的时候,他们是真的捏了一把冷汗。

好在这最艰难的时刻是被闯过去了。

现在比分相差极大,就算对方是关西黒道顶点的人物,也断然没有这么容易翻盘取胜。

“那些都是你的朋友么,南梦小友?”

僧我目光越过南彦,注意到了后方的那些白道的少年姑娘,他们脸上都充斥着喜悦之色。

在之前形势危急之下,他们竟然没有一个人抛弃南梦彦逃走。

要知道这群人可不是南彦的手下,非亲非故,甚至没有金钱和利益的这条线来捆绑,他们居然全都留下来了,和南梦彦共同承担这场麻将的风险。

回想起自己叛离的亲信,僧我多少有些神色复杂。

“是。”

南彦简洁道。

闻言僧我深深一叹,“看来你和他们之间有着不错的羁绊,属实是难能可贵。”

见到了顶点景色的麻雀士,身边的朋友知己越是稀少,不管是哪一行都是如此。

像是明星、演员、体育巨星、歌坛皇后.这些人屹立于巅峰之上,身形越发孤独。

然而只有这样的人,才能站在高处,俯瞰苍生。

很快,僧我话锋一转。

“如果你只是一介寻常雀士,这份羁绊会让你受用终生。

然而以你的天赋,本就是追究麻将的极致而生,你并不寻常!

想要达到麻将的至高之境界,需要孤身一人不能有所牵挂,不能被任何内外因素影响的完美心态,不能被世俗红尘所牵绊!

所以很可惜,这些人终究会成为套在你身上的囚索,你将注定没有办法达到至高境界!

南梦小友,你未来的成就,绝对不下于吾等!

而我知你本心,亦是向往黑暗。

何不尽早斩断这份羁绊,随我来关西。

你终将,成为关西黒道的王!”

安野清闻言悚然神惊。

愕然地望向了南梦彦的方向。

她知道这位少年深受僧我前辈的重视,但她从未想过,前辈竟然将他视作未来黑暗麻雀界的霸主,关西黒道的继承者。

后方的白道众人,也是面容骇然。

黒道这帮人是不是疯了啊,欲将南彦加冕为王,这也太离谱了!

和也也瞪大了双眸,不敢相信这位关西的黒道大佬,竟然将南彦这样一位十六七岁的少年培养成关西黒道的王者。

实在是不可思议!

面对这偌大的诱惑,普通人是很难不动容的。

但见南彦面色平常,似乎没有太过惊讶,也不置可否。

并未拒绝,也没有接纳。

“我想知道,通过‘通感’,你看到了什么?”南彦好奇问道。

刚刚的放铳,明显有缓和拉拢的意思。

这前后的态度转变,应该和那个通感有着某种关联。

“看到了你的过往以及你的未来。”

僧我倒没有隐瞒。

通感这种柄权,能够感应对方的过去,以此来判断对方的未来。

大多数人都以为自己是有独立自主的意识,但实际上只是屈从于习惯而做的简单思考。

就像打网络麻将的人,只有在放铳之后才会意识到自己的愚蠢。

随着‘过往’的积累,如果一味屈从于习惯,那么自身的愚蠢也会随着时间的推移而日月堆积,最终即便意识到自己的愚蠢也已到了病入膏肓的程度。

这种冥顽不化的愚昧会伴随着一个人,直至死亡。

在这个世界,真正能够独立思考的人,少之又少。

而通过一个人的过往,自然也能判断出对方未来会犯的错。

亦能预测未来。

“曾经的你,过得相当悲怆颓唐,与世人无异。

如果再无改变,你的命运就如这芸芸大众一般,过着愚昧浑噩又普通的一世。

然而在几个月之前,你便得到了能改变你一生的柄权,那是来自鹫巢老先生的眷顾。

虽然不知道你是从哪里得来的,但它的出现实实在在的改变了现在的你,还激活了你潜在的才能,这是属于你的天赐缘分。”

说到这,僧我三威顿了数秒,“至于你的未来,亦为我所知。

你将赴身暗夜,行走于黒道,终有一日,你将触摸到名为鬼神的门槛,得证麻将的真谛。

白道麻将给予不了你这些磨砺,但黑暗麻将界可以!

随我来吧孩子,有你强运的才能,与我的通感之柄权,这二者结合,必能在关西复现鹫巢之荣光!”

说到这里,僧我浑浊的瞳仁之中,已有了几分痴狂。

曾经的鹫巢岩,为黒道之中最为闪耀的一颗星辰,包括僧我在内的无数黒道大佬,见到他都只能俯首而拜。

相传他在传说的那个夜晚,已臻至鬼神之境界,这更是令僧我心驰神往。

身为黑暗麻雀士,可以不在意财富和名利,但是那触摸最上层的机会,僧我不可能不去觊望。

最终不管是南梦彦得到了自己的通感,还是他得到了南梦彦的强运,都将成为第二位鹫巢岩,这必将迎来关西乃至整个霓虹黒道的全面复兴!

“你将来注定会赴身黑暗中,为何还要犹豫不决?”

僧我三威循循善诱道。

这场麻将并不重要,但让南梦彦赴身于黒道,才至关重要。

既然他迟早会踏足那个领域,为何不是现在?

然而在他面前的南彦,面色却越发平静。

“看来前辈从鹫巢老爷子那里的来的柄权,跟我的豪运类似,都不是完全体啊。”

南彦微微摇头,“既然能够看到过去并由此推断未来,那你应该知道,现在的我只有拒绝这一种选项。”

“这是为何?”僧我不由愣住,似乎没有想过南彦会如此答复。

“我确实会踏足黑暗的领域,但不是现在。”

南彦正色道,“所以,容我拒绝!”

这一刻,僧我彻底顿住。

无法理解。

利用通感,他看到了南彦的过去,完全能推断出南彦的未来。

从小遭遇霸凌和欺辱的少年,一旦得到了无与伦比、能够改变世界的黑暗势力,他绝对会竭尽全力要得到这股力量才对。

被霸凌者往往对力量拥有着极度的渴望。

可为何南梦彦会拒绝。

他理应看穿了南梦彦的过往才是。

一个人会欺骗所有人,但不会欺骗过去。

因为现在的自我,正是由过往的点点滴滴而构成的。

只要完全掌握一个人的过去,那么他的未来完全能够推算出来。

这也是为何鹫巢岩的手下各个忠诚无比,因为他能够预判到自己手下的未来,乃至看穿整个世界的未来格局!

正是因为预见了上个世纪霓虹的覆灭,鹫巢岩才会从警局离职,靠着自己的才能饕餮整个霓虹的财富,最终成为一代黒道之主!

而像南梦彦这样的聪明人,也绝不可能欺骗自我。

看着对面的僧我疑念大起,南彦却没有多少表情。

僧我看到的过去和未来其实都没有错。

如果是曾经的南梦彦,当一个人格不稳定,且懦弱自卑的被霸凌者得到了拥有毁灭性的力量,那么他绝对会不惜一切代价去追逐之。

然而僧我只看到了南梦彦的曾经,以及南彦到来之后的那段过往经历,并没有看到他穿越之前的人生。

所以僧我的通感,注定无法完整地预测出他的未来。

可在这一刻。

警兆大起。

一种无边恐怖的感觉,自老者的周边蕴生,顷刻间摧毁了僧我从开始便塑造而成的慈祥老者的形象。

恐怖的感觉瞬间席卷开来,连他身边的安野清都似有所感地捂住了嘴,极端心灵痛苦将她所有的感知瞬间摧毁,麻将牌也看不真切,声影都变得无比虚幻。

高台之上,百喰大族的众多黒道人士,脸色全都勃然色变。

连铃木真我也是面露苦色。

这位纵横关西的大佬,终于是卸下了所有的伪装,真正动怒了。

南彦心中也没来由地产生了恐惧,由心而发的恐惧感,比任何靠氛围才能带来恐怖的电影和鬼片都要直接而迅猛,一瞬间爆发的恐惧几乎将他的心神给吞没。

好在雀傀模板中有着收敛心神、安定灵感的技巧,否则光这种恐惧都会让人六神无主。

稳住心神后,南彦才缓缓看向僧我三威。

有这么多人旁观的情况下,僧我总不可能直接来硬的吧。

片刻过后。

僧我才看了一眼南彦,浑浊的目光变得无悲无喜。

“南梦彦,身为麻雀士,还拥有着普通人一生都追求不到的才能,难道你真不想踏入那至高领域,得偿一见那无限崇奢之景?”

“这倒不是。”

作为已经踏入过一次鬼神境的南彦微微一叹,“我只是觉得,如果依靠别人才能进入的至高境界,那么这个境界显然有些名不副实了。”

得不到的永远在骚动啊。

鬼神境就好像仙姿玉貌的校花一样,只有可远观而不可亵玩的时候才是男人最渴望的,然而当校花已经妩媚地在自己床边,一个念头就能狠狠进入的时候,你就会发现其实不过如此。

但僧我显然不会知道南彦已经踏入过鬼神境。

沉吟了少许后,才放声大笑。

“你说的对,想要踏入那个至高境界,他人的经验、技巧以及一切外力的辅助都是无用的,最终只能靠自己。

不过,老夫毕竟年老固执,这最后的一局,老夫便传授你一点在黑暗领域的心得。

用这一副牌,来决定最终的胜负!”

听到这话。

后方的白道众人立刻就炸锅了。

“这老头,耍无赖吧,他只剩下200点,反观咱们优势巨大,所以他突然改口说一局定胜负。”

“不公平,这样的胜负,绝对不认!”

“……”

井川面容紧绷,开什么玩笑,这种临时变卦的行为,就算是黑白两道都极为不齿。

僧我三威作为黒道大佬,不可能不清楚这点。

“不,是因为牌局的性质变了。”

和也摇了摇头,“之前的只是友谊性质的牌局,但这一局开始,是真在遁入黑暗麻将了,牌注改变是理所当然的。”

“还能这样?”井川瞪大了双眼。

“毕竟南彦一开始接受了危险性质不高的友谊麻将,在黑暗麻将,危险的大小往往伴随着利益的高低,没有既要又要的选择,南梦彦从接受牌局的那一刻,就注定要走这一遭。”

黑暗麻将并不合现代社会的法度。

然而这个世界上,为何有如此多人对黑暗麻将趋之若鹜。

道理很简单。

那就是黑暗麻将能带来巨大的利益。

许多人到了穷途末路之际,便会将自己的一切全都赌上,去博一个可能。

如果只打友谊麻将,即便南彦赢了,最终的结果也不过是最近一段时间不来找你麻烦,但往后是没有保障的。

黑暗麻雀界从来不认什么友谊赛,只有真正的黑暗麻将,才有效力!

所有黑暗麻雀士,也只认这种麻将形式!

铃木真我目光幽幽看了僧我一眼,没有开口。

要不要接受,是南彦自己的事情,他只负责辅助。

而南彦轻轻点头,没有多说什么。

最终还是要靠真在的黑暗麻将,才能解决所有的麻烦。

就用这一局,定胜负!

僧我深吸一口气,缓缓道:“想要达到麻将的至高之境界,需要淡安无欲的完美心态,亦不能被世俗红尘所牵绊,旷无他念,无有忧思,自然无为,虚空无立,苞罗表里,过度解脱,方可兴大乘,入鬼神!

你本应该无欲无求,孤行于世,然而你身上沾惹了红尘秽埃,需完全除尽,斩断你过往的一切。

否则踏入黑暗领域,这些终将成为你的拖累,令你神思哀伤!”

僧我曾经遇到过那些曾在一瞬之间踏入过鬼神境界的麻雀强者。

每个进入那个领域的人,都感受到了无穷无尽的孤独。

而这些人中绝大多数只能在一瞬间入微洞神,很快就会跌落回原本的凡人领域。

所以僧我判断,想要入鬼神,就必须适应这种孤独。

“那你进入过那个领域么?”南彦突然问道。

一瞬间,安野清脸色骤变。

原本宛如向禅师问道的完美画面,然而南彦这番直白的问话,便将这幅画面给破坏一空。

这比问不婚老女人年龄、穷逼工资、母胎solo大法师是否婚娶,还要直截了当!

南梦彦是不知道什么叫委婉吗?

“不曾。”

僧我倒没在意,淡淡回答。

“论孤独感的话,孤儿显然比任何人都更容易踏入那个领域,有爹妈的人不就没资格了么?”南彦问。

僧我面容微微一抽,旋即才恢复自然。

“这方面倒没有研究,毕竟能踏入鬼神领域的豪杰之士,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不会全盘告之。”

言毕,僧我抚摸着面前的十三张牌:“我面前的这副牌,已是四暗刻单骑听牌,而你的手中,亦不存在绝对安全的现物。

你依旧只有十四分之一的概率失败,开始吧。”

高台之上。

坐在轮椅的少女看向下方的牌局,用只有自己和旁人才能听到的声音轻轻开口。

“黑暗麻将的另一种形式,被称作‘绞斗’。

劣势的一方可以增加高额的赌注,进行最后的殊死一搏。

即便在极大劣势的情况下,只要能够追加赌注,在黑暗麻将是被允许的一种行为,这是有别于白道麻将的规则。

比起白道麻将,这种规则返璞归真,重归于‘赌’!”

言传身教么?

想要当南梦彦的引路人。

呵,看来还是不舍得这块璞玉啊。

.

从僧我手中的那副牌中,南彦确实感受到了一股无比恐怖的气息。

随后他看了一眼牌山的方向。

一种灵感突然蕴生而成。

南彦隐约能感觉到,一旦到了僧我三威的回合,对方便会自摸成功,24000点的点数会顷刻间从自己的点数上扣去。

自己看似有着极大的优势,但就算按照刚才的优势打下去,自己还未必稳赢。

这就是麻将作为赌斗的模式最为迷人的地方。

即便再大优势的情况下,也存在着失败的可能!

何况对手还是僧我三威。

所以想要彻底将麻烦除去,这个黑暗麻将必须接受。

十四分之一的概率,一般来说,就算在网麻里让系统自摸模切,放铳都没有那么容易。

但是对拥有通感的僧我而言,他设下的牌局,完全是针对自己而来。

包括使用天江衣模版时的‘过去的自我’。

想要从这十四张牌里,打出安全的牌出来,其实没那么容易。

“十四分之一的概率,没那么容易放铳吧。”

“我感觉闭着眼打都不会有事。”

“不,如果说这只是一场普通的麻将,绝大多数人都能够轻松通过,在没有压力的情况下,选择也会多一些,然而在这种黑暗麻将的对局里,每个人的神经都会崩的很紧,这种情况下,打出的牌都会惊人地趋向于保守,而且是极致的保守选择,所以这个放铳的可能性,远比正常的牌局高的多。”

何况,以僧我的那种柄权之能,能够精准无误地狙击到对方手里的牌,所以这个概率远比想象中的要大得多。

南浦数绘微微点头:“对的,如果是普通的牌局,没有任何负担的白道麻将,我相信南彦能安然通过,可是这事关自己的未来,不管是谁都会慎之又慎。”

决定一切的一手切牌,任何人都做不到随心所欲。

高台之上,百喰一族的人,也都目光注视着南彦,紧张的氛围感染了所有人。

因为这一手,将决定今晚牌局的成败!

沉默了许久。

直至夜风渐冷。

南彦才将手牌中的一枚三万,缓缓切了出来。

见到三万落在了牌河当中。

僧我摇了摇头,缓缓叹了口气。

在场的所有人神经都绷紧,甚至不少人的汗水都从额头滴落,肾上腺素飙升。

然而南彦却面容平静。

这张牌是不可能放铳的。

因为这手切牌,是由前世的他所做出的,只有他才明白的决定。

(本章完)

第306章 尼曼:不枉我,促成此局

不管僧我什么反应,南彦心中无比清楚。

这张牌不会放铳。

因为这手手切不是现在的他会做出来的选择,而是‘三万’这张牌,对于前世的他有着非凡的意义。

前世所在的原生家庭,一直在精神和生活层面困他于无形的牢笼之中。

父母皆拥有着极其变态的掌控力,中学时能够结交的朋友,高考后挑选的专业,大学时的恋爱对象,毕业后的工作和婚娶,都要经过他们的同意。

天朝文化圈的家庭,父母利用儒家孝道对儿女拥有着精神和道德层面的绝对掌控力。

在年轻时包括经济在内,也备受管控。

这种变态的控制,是他前世痛苦的根源。

儒家文化圈的儿女,大多数都遭遇过类似的困境。

而他前世的家庭,更是将这种掌控发挥到了极致,必须遵照长辈的言行才能生活。

至于何时,他才拥有了自己的话语权?

那是在工作之后,在经过了一次饭局后的商务麻将,被老板委以重用。

在升职之后,他一开始便得到了一个月三万的薪资。

似乎自那之后,自己控制欲极强的父母才感觉到了什么,后来对他的事情不再过问,因为拥有了这样的薪水,意味着他解除了经济上限制,有了一定的财富自由。

所以三万这张牌,对于前世的他而言,是一枚极具意义的麻将牌,尘封在过去的记忆中,不为人所知。

就算是通感,也绝对无法窥视。

那并非这一世的南梦彦所拥有的记忆。

这枚牌,是不会放铳的。

南彦无比笃定。

“.你赢了。”

僧我三威将手牌扣倒,目光略显颓意。

南彦打出来的这枚三万,自然是通过了。

十四分之一的概率,本应该很容易通过才是,按理来说闭着眼打出一张都未必能放铳。

但在生死攸关的对局里,人们会本能地去选择那张自以为安全的牌,不敢做出危险的举动。

所以在通感之下,当对手没有绝对安全的现物时,抓到对方打出来的铳张概率近乎百分之百,因为他们注定会打出潜意识中认为最安全的牌。

尤其是像南彦这样,不喜欢冒险的麻雀士而言,更是如此。

这张三万,几乎是南彦不可能打出来的一手。

然而最终,南梦彦还是切出三万避开了这个役满的杀局。

即便在通感的注视下,这位少年依旧有着他看不清的一面。

“赢了!”

“终于赢了!”

“南梦彦这家伙,真够可以的,他战胜的可是黒道的大佬啊!”

喜大普奔!

白道的众人包括和也,在这种无比紧张的局面之下,都忍不住敛声屏气了好长一段时间,直到南彦切出安全的一手,确定通过之后,众人才敢放声欢呼。

南浦数绘和堂岛月,悬着的心才终于放了下来。

“好险啊,虽然只有十四分之一,但万一刚好中了那一张,可就要被黒道抓到某个矿洞里去挖煤了,像南梦彦这种小白脸,怕不是要被卖身到风俗业去当牛郎。”

“……确实挺险的。”

从旁观察了一整局,南浦数绘能够感觉到她和南梦彦之间的差距。

临场应对的差距。

在这场牌局里,那位黒道大佬几度变招,但凡有一招没有接下来,恐怕最后都会落了个惨败的下场。

而且这场牌局还没有她所熟悉的南风战,自己上场的话,几乎没有任何的胜算。

反观南彦,虽然几度陷入了困局之中,但是他很快就能调整好心态和风格,临场应变,不会因为对手出了奇招而束手无策。

在明年的县级赛上,她以及她身后的鹤贺学园的众人都要面对这样的魔物,自己真的能够依靠团体赛战胜对方么?

想到这,南浦忍不住捏紧了拳头。

不管过程再难,结果再惨淡,自己也应当全力以赴!

纵使失败,亦要轰轰烈烈。

要让清澄还有南彦知道,他们没有那么容易拿下胜利!.

“这副四暗刻单骑的那张牌,到底听哪一张?”

有惊无险地通过之后。

看着僧我盖住的手牌,此刻的南彦也不免好奇。

“反正不是三万就对了。”

僧我呵呵一笑,并没有揭晓答案。

有些事情,成为秘密会比揭露于世更有意义。

随后僧我意味深长地开口,“黑暗麻将的极致,实际上就是‘赌’之一字,并且容许弱者赌上自己的一切。

虽然在黑暗麻雀界,弱者大多数只有被强者践踏的资格,但是这里也给了以弱胜强的可能性,这里的所有人都喜欢看到弱者战胜强者的表演。

你今后如果踏入黑暗的领域,你会面临无数人不惜舍弃一切,包括他们的记忆、羁绊、灵魂、尊严.来跟你舍命绞斗。

有些争斗,是不可避免的。

尤其是失去了一切的人,他们会丧失所有理智,跟你赌至地狱的深渊。

有着太多的羁绊的人,就越是会被感情所牵绊,在黑暗的道路上注定走不长远……

这算是老夫最后想要告诉你的.一点小小的劝告。”

僧我的目光看向了南彦的后方,这些为南彦喝彩的少年少女们,恐怕会成为他未来踏入黑暗地狱的牵绊。

心有牵挂之人,在地狱的对局中面临这种极端的选择时,会受到这些杂念的影响,而无法做出最正确的抉择。

不过。

那也是以后的事情了。

他相信未来南梦彦在黑暗的世界里受到挫折之后,这位少年会主动来见自己。

黑暗地狱考验的从来不是牌技,而是人心。

当南彦理解了这点,他才能游刃有余地击败黑暗麻雀界的各路高手。

但等到他完全理解这件事的那天,必然会付出惨痛的代价。

随后,僧我微微抬手,便有西装革履的黒道人士呈上一面雕龙画凤的精美礼盒。

“这里面的东西都是干净的,南梦小友将来应该会去全国大赛,这些东西对你有用,都收下吧。”

南彦看到这个盒子微微皱眉,但见到一旁的铃木真我轻轻点头,才安心地收了下来。

不管里面的是什么,至少先收下再说。

“安野清。”

“是。”

随后安野清娴熟地套上了白手套,自己动手,非常干净利落地将自己的大拇指给切了下来,脸上只是短暂的抽搐一下,就平复自然。

看来这种切胡萝卜的事情,她就没少做。

不管是切自己的还是切别人的,知道怎么切才能将痛苦降到最低。

一只带血的胡萝卜,便递到了南彦的面前。

南彦神色微动,将胡萝卜上的戒指取下,胡萝卜便丢了回去。

“多谢。”

见飞过来的指头,安野清微微一愕,口中道谢。

但她没有立刻让随行的医生接上自己的手指,而是忍者巨痛,在一旁静静等候。

一般来说,三四个小时以内都是没问题的。

作为手下败将,不急于这一时。

“这个你也收下。”

铃木真我低声提醒了一句。

在黑暗麻将界,要从底层一点点打上高层是很难的。

就算让他和僧我这样的上层高手,都要不少时间从底层厮杀才能接触到更深层次的黑暗麻将。

正如白道一个高中生要想打上职业,难度也是极大,而黑暗麻将界达到能够称之为代打手的境界,一般来说也需要好几年的时间,要么就是有贵人指点。

否则像南梦彦这样什么都不知道一头扎进黑暗麻将界,恐怕几年都未必能浮起几片水花。

更有甚者,恐怕在某个小麻将馆就被人手刃了都是有可能的。

有这么个黒道的信物在手,就算别人想动手,也得掂量掂量一下。

“嗯。”

南彦没有拒绝,直接收下。

这东西肯定不能戴在手指上,毕竟自己终究是白道人士,但等他进入黑暗麻将界的时候,这东西才能光明正大的拿出来。

“好了,剩下的便是一个承诺了。”

僧我三威起身,旁边立刻有两名小弟,为他穿衣。

他拿起拐杖,朝南彦看了一眼,“从今往后,关西的人不得骚扰南梦小友,你要的是这个承诺对吧。”

“不。”

南彦摇了摇头,“我记得,关西一开始要抓的人,不止我一个,所以承诺里还得包括我身边的人。”

只是不骚扰自己的话,显然不是南彦一开始的诉求。

如果关西只是冲他一个人来,他只要找白道来寻求庇护就好了。

所以他要的承诺不止有这一条。

“好。”僧我点了点头,“从今往后,关西的人不得骚扰南梦小友以及他身边的人。”

“是!”

关西的众人纷纷响应。

听到这个承诺,南彦才终于松了一口气。

有关西的这位老大的承诺,悬在他头顶之上的利剑,终于是放了下来。

这个世界的黑暗势力,远比南彦曾经那个世界的霓虹黒道要强势的多,因为麻将这种游戏,天然就适合用来赌斗。

在以麻将为尊的世界里,这个势力深扎于白道无法触及的地方,几乎不可能消灭。

如果不是因为森胁暧奈促成了这场牌局,或者说自己在这场牌局中输掉了,后果斗不堪设想。

正如僧我说的一样,自己身负着诸多的羁绊,有着不少的顾虑,他不仅仅需要考虑自己,还需要考虑家人和朋友,就算他自问能够借用白道的力量对付关西人士,但是难保对方不会对他身边的人下手。

这些让他不得不来打这一场牌局。

好在,他拿下来了。

“呵呵.”

看着脸上终于显露一抹轻松的南彦,僧我看向了南彦身后不远处,那位戴着眼镜的可爱少女。

就为了这么一个女孩子,不惜跟他对抗么?

这份羁绊,终究会害了你啊!

南梦小友,你可知她的存在,会影响你在关键对局的判断!

只是现在的南梦彦显然没有意识到这个问题的严重性。

不过倒也无妨,深渊会教训每一个轻视它的麻雀士,等到南彦踏入黑暗之后,这位少女必然会香消玉殒,倒时候陷入疯狂的少年自然会主动来找他寻求复仇之法。

这便是僧我看到的,属于南梦彦的未来!

随后,瞥了一眼高台上的百喰族人,僧我的声音再度响起。

“南梦小友,我虽然可以保证关西的人不会干扰你,但老夫可保证不了别的黑暗势力啊。”

僧我的这番话,意有所指。

今天到场的黑暗人士,可不只有关西一脉。

在僧我的提示下,南彦这才猛然抬头。

之前他注意到了高台上的众人,只是注意力始终在关西这边。

直到现在,他才看到了月色之下,那名乘坐轮椅的少女,也在深深地注视着他。

两人目光相对时,没有人挪开。

她的目光一动不动,似乎随时都有降下圣裁之意。

百喰一族。

他们也目睹了今天的这场牌局。

作为以赌证道的黑暗大族,他们不仅仅局限于麻将,但是他们的麻将能力也绝对不会弱。

赌之一道,自然是囊括了麻将的。

少女朱唇微微开阖间,南彦很快读懂了她隔空传递而来的话语。

“我会等你!”

非常简短的一句话。

这名来自白道的少年,得到了她等等喰定乐乃的注视,希望在未来的私立百花王学园,能遇到你。

拥有如此才能的少年,他要走向黑暗领域的话,那个学院必将会成为他的下一站。

感受到少女隔空传递而来的邀请,南彦深吸一口气。

百喰一族,掌握了整个霓虹的经济命脉,乃至许多古老的产业,都被这个黑暗大族紧紧攥在手中。

比如说拷问、间谍、死侍和暗杀这种在如今极其少见的领域,百喰一族都有涉猎。

而他的表姐蛇喰梦子就读的名门学校私立百花王学院,也在其中!

那片黑暗的世界,好像注定与他有缘。

南彦对少女微微点头,接下了这封类似战书的邀请函。

私立百花王学园。

有机会自己要去一次了。

不过现在,解决掉这件事的南彦,终于可以喘口气。

打开早就关机的手机,里面有好几十条发来的信息,还有好几个未接电话。

南彦赶忙选了真子的电话打回去,要是打给原村和的话,少女第一时间肯定是担心到疯,就像偷情被抓一样,连解释的机会都不会给你。

所以南彦还是打真子的电话比较稳妥。

“南彦,你今天也太胡来了吧,saki和小和都担心死你了……”

电话打通后,那边传来了真子淡淡的叹息声。

这家伙从比赛的时候就一直有心事的样子,也不告诉她们发生了什么,结果比赛一结束就玩失踪。

还没等南彦开口,就听到那边传来了两位少女的哭腔。

“南彦学长,你去哪里了?”

尤其是小和的哭腔,还带着几分埋怨的味道。

南彦挠了挠头,这东西你让我很难解释啊。

“出了点事,怎么说呢,就是看到有坏人在欺负鹤贺的同学,所以就路见不平出手帮忙了一下,现在才解决这件事,鹤贺的同学她们也在,她们可以为我证明……”

说罢,南彦就把手机递到了妹尾的面前,眼神稍微示意了一下。

帮个忙啊各位。

“南梦彦,你这家伙!”

堂岛月顿时咬牙切齿,这家伙居然把麻烦的问题丢给她们。

本来还对南彦小有改观,没想到他全无一点担当。

“还是我来说吧。”

蒲原智美接过手机,然后就自然熟地跟清澄的姑娘们聊了起来。

至于今天晚上发生的事情,就稍微改编一下。

在智美的口中,关西黒道变成路过的小混混;黒道恶性绑架变成了混混欺负纯良无害的少女;生死攸关的黑暗麻将变成了南彦路见不平拔刀相助。

反正把危险系数降低几个档次就行了。

尽量让清澄的少女们别太过担心。

见状,南彦微微点头。

还是当部长的人比较靠谱啊,这个故事深得我心。

可明明是阖家欢乐的结局,在这个瞬间,南彦似乎感受到了一种针刺般的灼烧感,一种冥冥注视的感觉在无形中涌现。

有人在窥视他!

然而南彦不论怎么扩大感应,也找不到注视者的位置。

但是这种窥视的感觉,却格外强烈!

这场牌局,有比僧我更强的人,在暗中注视着这一切!

然而直到牌局结束,感知放松后,对方的窥视才被他所感知到。

恐怕就连僧我都没注意到,他们的对局竟然还被第三者所窥视。

在哪?

他到底在哪里?

南彦扫遍全场,也没有找到那个人的身影。

即便那种针刺般的叮咬感消失,也没有找到窥视的源头。

.

“南梦彦,距离我上次遇到你的时候,你果然又变强了!不愧是我尼曼看中的男人。”

在距离牌局极远处的一处山头,身姿妖娆的女人屹立在其上,俯瞰着下方发生的牌局。

“不枉费我促成这场牌局,不仅让森胁这丫头欠我一个天大的人情,还目睹了你的成长。

闯过了这一关,真是可喜可贺。

不过往后的路还很长,我未来的丈夫亦或是女婿啊,可别因为赢了一个僧我三威而过于骄傲了,你是我未来的夫君,你的成就必须与鹫巢平齐,甚至超越他才可以!

不论是黑白两道,我都会亲自为你设下重重难关。

只有当你全部闯过去,你才有资格,成为我尼曼的丈夫。

我很期待,你的成长。

就让我看看,经历过这些难关的你,会成为怎样的怪物。”

尼曼看着下方寻找着什么的少年,嘴角露出了满意的微笑。

她寻遍了全世界,见到过无数个天才少年,南梦彦还是第一位能够让她感到满意的男孩。

单论这成长性,没有人能够超过他。

真期待到那个时候,这孩子能拥有完全征服她、满足她的力量!

带着饱含爱意的笑容,尼曼悄然离去,身形散于夜色之中。

————

第一卷完!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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