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3章 一网打尽(求订阅)

在这个秋日里,随着齐平一封书信发出,大反攻正式拉开帷幕。

以豫州府城为核心,威武大公为主帅,各路修行者混同一支支军队,浩浩荡荡,开始与西北大地上劫掠的蛮族接触。

而这一次,有了士气,更有了主帅的西北军爆发出了帝国戍边军队应有的战力。

一时间,西北大地境内烽烟四起,捷报频传。

而这个时候,临城内,那浩大的“大筛查”也结束。

……

临城,原都指挥使司内。

高大魁梧,宛若巨人的草原王坐在大椅中,听着前方督军的汇报:

“禀大王,此番筛查,共寻到隐藏间谍四十七人,其中大多自称乃是城中滞留,核查身份后,也证实了这点,至于最近潜入的,只有三个具有嫌疑,但并无修行强者……”

汇报后,其将一册清单呈上。

草原王虎目圆睁,没有接,而是冷冷盯着后者:“没有强人?”

督军额头汗水流下:“是……大王。”

草原王沉默,扭头看向身旁,白发苍苍,拄着桃木法杖的大祭司,投去询问眼神。

大祭司面容苍老,皱眉道:

“要么是窥探到的未来还未发生,间谍尚未到来,要么,是我们对预言的解读出错,当然,还有一个可能,就是对方隐藏的太深……城中人口众多,各部落松散,总有空子可以钻。”

草原王点了点头,略感失望。

不过,这个结果也在预料之中。

这般大的城池,想严格查清所有人,难度太大,此番动作,更多是想“打草惊蛇”。

挥手命督军退下,身材魁梧,黑发披洒的草原王说道:

“若那占卜中的人还在,此番定会藏的更深,但同时……想来也会觉紧迫……”

大祭司似有明悟:“大王是想……”

草原王吐了口气,褐色的眼眸中,掠过一丝冷色:

“之前想着,等前方大胜,举办宴会庆功,后来被那齐平带人搅合,虽折进去不少,但也不是全无好处。

有了强敌,这帮部落才会听话,而不是互相私斗,便想着设宴鼓舞士气,却是个好机会。”

大祭司笑道:

“大王思虑甚是周到。”

草原王脸上扬起笑容,突然,外头传来嘈杂脚步声,数名巫师急匆匆赶来:

“大王,大祭司,不好了!”

“何事匆忙?”

一名巫师神态焦急:

“我们收到了大量求援……似是,西北各军遭遇凉人反扑,前方,似是撑不住了。”

“什么?!”草原王倏然变色,脸上笑容消失,转为质疑:

“怎么可能?距离豫州府城解围,才多久?他们怎么可能来得及反攻?”

他不信。

金帐王庭与凉国交战多年,双方在战争上的水平,彼此都有了解。

大型战争,涉及方方面面,绝非是几个修行者就能彻底改变的。

故而,齐平大败仙拜一战,虽令王庭受重挫,但大臣们反复分析,仍坚持认为“优势在我”。

很重要的原因,就是整体战争形式,短时间不可能扭转。

“不……不知。”那巫师亦惶恐。

蛮族军队会在每支队伍中安排至少一位“随军巫师”,为其加持祝福术之类的,同时,也起到传递情报作用。

不同的巫师,可以用术法,彼此传递一些极为简单的讯号,凉国军队也有类似的法子,就是借助天轨。

而就在前不久,他们近乎同时收到多处求援。

故而,才推测是“全线反攻”。

“来人!速速命各部落族长,大臣,来金帐议事!”草原王下令。

当即有人飞奔出去。

目送人离开……这位蛮族的王者脸色难看。

“大王,冷静,反扑不可怕,我族本就不擅守城,只要保住如大河府城等几个要地,其余散落小股部队不会影响大局。”

大祭司安抚道。

大河府城,乃西北排在临城、豫州府城之后,第三座大城,也在蛮族掌控中。

且有重兵坐镇。

草原王情绪稍缓,点了点头:

“大祭司说的是,我只想着,早知那齐平今日,当初他弱小时,就该集全力杀之。”

当初,齐平流落草原时,虽遭到了追杀,但彼时他太弱小,不想,却成大患。

“报!”突然,又有军卒奔来,手持令旗:

“大王,大河府城传来急报,昨夜遭遇禅宗神隐袭击,请求强者援助。”

“啪!”

草原王垂下的拳头猛地攥紧,粗大关节发出爆竹声,虎目圆瞪。

……

……

凉国人开始反攻了。

当其格格从王庭返回,部落军营中便传开这个消息来。

一时间,整个气氛紧绷严肃起来。

虽然听说了前方大军被灭的消息,但中原人这么快就开始动作,仍旧超出了他们的预料。

一时间,蛮子或凝重,或摩拳擦掌,大骂要上阵杀敌云云。

反正口嗨又不用负责。

至于那些奴隶,脸上不敢表露出来,却暗暗惊喜,私底下聚集议论。

“听说了吧,东边大军反攻了,我就说,齐公子肯定会打回来的。”

“尊重些,那是齐爵爷,你们说,能赢吗?”

“废话,若是以往那些军汉,不用指望,可现在带兵的可是齐爵爷,死而复生,一来就破了蛮子的人物,更不用说,他本来就是咱西北出来的人……”

老汉激动地说。

提起齐平这个名字,奴隶们脸上蒙上一层光。

都暗暗期盼,大军能打进临城来,解救他们出去,恩……还要杀光那些这投敌的二五仔,比如那个小白脸军师!

……

“主公,王庭很担心吗?”

房间内,齐平将一册书放在桌案上,对回来的混血美人问。

恩,经过“巫王真眼”考验后,其格格对他愈发信任,已经要求他口称主公了。

而齐平这两日经过“休养”,病情也少了些,虽仍旧“虚弱”,但仍旧强撑“病体”,为主公分忧。

披着黑披风,五官立体的“主公”拄着狼牙棒,矢口否认:

“不是。”

她解释道:

“凉人虽反攻,但远不足以令王庭担忧,只是……商讨应对之策罢了。”

只是,她说话间,语气都没那么坚定。

恩,事实上,在前些天,她都对这场战争充满信心,但随着那“齐平”到来,于豫州府城斩杀仙拜……

气势受挫。

接着,跟以令人瞠目结舌的速度,发起大反攻,金帐王庭从进攻方,转为防守方。

这等转变,实在难以令人不在意。

见军师没吭声,其格格沉吟了下,突然一双眸子望过来,道:

“你也是西北人,听说那个齐平也是,那你肯定对他的传闻听过很多吧,我在草原时,虽对此人也有耳闻,但所知甚少……伱给我讲讲,他到底做过什么事。”

齐平眼神怪异地瞅她,迟疑道:“主公真的要听?”

其格格埋怨道:“别废话,要你说,你就说。”

行吧……齐平清咳一声,正色道:

“要说这位齐公子,真乃是千百年难出的惊才绝艳之人……”

接着,他厚颜无耻地将自己的经历狠吹了一波。

什么屡破大案啊,棋战败范天星,道战败禅子……妖族大比战麒麟等等……

听得混血美人一愣一愣的。

末了,齐平由衷赞叹:

“我虽未能一睹其真容,但想来,那定是一位顶天立地的英雄。”

这样吗……其格格漂亮的脸上,也透出一丝向往与好奇来,中原人中,竟出了这等人物。

旋即,她表情又凝重起来。

若是这般的人物,王庭是否重视程度不够?

“咳咳,”齐平脸不红心不跳,问道:“主公,王庭准备如何应对?”

“哦,也没啥好法子,就是先撤军,然后打回去……”其格格随口,将王庭的诸多措施说了出来。

坦诚的可怕。

末了又说:

“对了,过两天,王庭还要举办一场晚宴,算是征战前誓师,各大部落的族长,将军们都要去,到时候你跟我一起过去吧,也见见世面,只会处理后勤事务,可算不得一个好军师。”

誓师宴会……王庭举办……那肯定是设在都指挥使司衙门了……齐平心中一动,意识到,自己苦等的机会来了。

“多谢主公提携。”齐平感动不已。

其格格顿时心中大为舒畅,一双手按在齐平肩膀上,靠近些许,霸道地盯着他:

“军师撑着病体,还为我分忧,是我要谢你,不如今晚来我房里……”

“主公,我身子还没好。”

考虑到齐平的身子不经折腾,其格格遗憾地走了,表示让侍卫多送点补药来,尽快养好身子。

齐平顿觉不能再拖延下去了……

“不牺牲下?”一代院长幽灵一样飘了出来,脸上满是揶揄:

“你为国牺牲下,反正也不吃亏。”

“喵呜。”橘猫附和一声。

“我不是那种人!”齐平一脸正气。

扯了会闲篇,一代也认真起来:

“如何,你决定在晚宴行动?”

齐平吐了口气,眸光锐利:

“大战已起,天山部落恐怕很快就会被派出去,调往战场,到时候,其格格肯定要带上我……

这个身份不能用了,也是时候做个了断了,这是个好机会,正好一网打尽。”

一代院长担忧道:

“你别忘了,这可是人家的地盘,而且,不要因为这帮蛮子脑子不大好,就真的看轻敌人,你要明白,能与凉国打这么多年的国家,不会真的无能。

小心一个不慎,满盘皆输。我最后提醒你一句,真要如此么?此举风险极大,而且,也只有一次机会,若是败了……”

“先生,”齐平认真的看着他:

“我从不打无准备的仗,信我一次,我们不会输。”

恩,就算出了意外,我也有第二次机会可以重来。

对于战争中的主帅而言,因为每一个重大决定都可能导致灾难性的后果,所以往往会谨慎再谨慎,倾向于稳妥。

但如果可以重来,那么,为什么不疯狂一点,不赌一次呢?

“陈景都敢赌,我没道理不敢。”

齐平捧起书卷,继续阅读,心中想着。

……

接下来几天,临城气氛愈发压抑,城中的管控严密程度,也又上了一个台阶。

齐平得到信任后,终于可以迈出营地,在城中行走,这大大方便了情报搜集。

那场王庭议事后不久,他得到了一个消息,城中的一位四境大巫师,带了一批强者,火速出城,赶往了大河府。

据说,是因禅宗强者威胁,担心那边的唯一的四境巫师不够,只好再派了一个过去。

如此,城中余下的神隐,就只剩下三个半。

恩,那个半指的是重伤未愈的“弯刀王”。

然而只有齐平知道,禅宗只是“佯攻”,做样子而已,毕竟让这帮秃驴配合可以,但出死力,别指望。

可草原王不能赌,必须派强者过去,因为若不去,“佯攻”随时可以变成真打。

类似A计划变成B计划。

如此,一切的发展,都在按照齐平的预想在进行着。

终于,两日后,夜晚,誓师大会晚宴开启。

……

当太阳坠落西边,夜幕一点点遮住这初秋的大城。

齐平换了件符合军师身份的衣裳,推开双扇木门,仰头,只看到层叠的云絮遮住了天空。

只透出朦胧的,浅浅的月光。

“军师,族长先出去了,要你直接去营门口等。”一名女侍卫说。

齐平点头微笑道谢,然后迈步离开。

等人走了,那女侍卫看了眼他的屋子没关门,便走了过去,想要帮着关上,却发出一声轻咦。

“怎么了?”另外一个侍卫走过来,好奇问。

“没什么,就是……军师屋子里,好像收拾过,你看被褥桌椅都这般整齐,就好像不回来了一样。”

“说什么胡话,只是人家读书人爱干净罢了,族长喜欢的不就是这个?”

“倒也是。”

……

营房门外,齐平走出去,就看到了两匹马哒哒哒走来。

其格格一身戎装,披着黑披风,硬气飒爽,剑眉黑粗浓郁,两条穿着“皮裤”的大长腿夹着马腹,一手握着缰绳,一手拍了拍旁边座驾。

“军师,上来。”

齐平微笑拱手,不多时,天山部队伍约莫十来人,骑马朝城中心偏北的“都指挥使司衙门”赶去。

路上,又看到城中其余方向,也有各大部落的武将赶来。

等抵达目的地,守门蛮子笑道:

“天山族长,快请,大王在中殿摆宴。”

“上次我参加大宴,还是在草原金帐里。”其格格对齐平低声说:

“等下里头人多,你跟紧我,不要乱走乱说话,若有人找你麻烦,就喊我。”

“好。”齐平微笑,心中却想着,今晚还说不好,是谁找谁的麻烦。

一行人进入建筑,只看到蛮子士兵与女人往来穿梭,四下里灯火通明。

等到了中殿时,远远的就看到了两三米高,魁梧如山的草原王,殿中摆着胡桌胡凳,一群官员与将领已在喝酒议论。

还没开宴,就这般吃喝……放在凉国的大宴,绝对不会这样……齐平想着。

其格格叮嘱他在这边等,不要乱走,自己要先去“报道”,等下回来带他入席,齐平表示理解。

他也希望有时间观察情况。

此处有多个神隐,齐平也不敢乱放神识,好在四境的听力已远超凡人。

不用施法,只要集中注意力,就能听到附近很远距离的交谈。

一时间,无数声浪化为信息流,注入齐平双耳,并经由“关键词过滤”,筛选听取。

突然,他捕捉到了一个关键词。

(本章完)

第494章 解救(求订阅)

宴会厅热闹喧哗,人流众多,除了蛮子外,也不乏一些被草原王招揽,收入麾下的,“弃暗投明”的凉国官员。

齐平又足够低调,并不起眼,故而,并没有人注意到,他倏然变化的脸色。

“禾笙!”

他竟从嘈杂声浪中,捕捉到了禾笙的名字。

在附近某几个将领的交谈中,草原王终于消耗光了耐心,为了庆贺大军出征,准备今夜“吃掉”那个神通女修。

这里的“吃”,显然不怎么正经。

齐平一时间,也不知是焦急,还是庆幸,前者自不必说,若是自己今晚没来,岂不是要追悔莫及。

后者,则说明,起码在当下,禾笙还是“安全”的。

“还有机会!”

必须提早行动了,齐平抿了下嘴唇,远远看了宴会厅内,与草原王交谈的黑色披风。

已有了决定。

悄无声息,离开了此处,钻入人群中,用“幻”字神符催眠了一个下人,问明地牢所在。

旋即遁入黑暗,辨认了下方向,朝某处赶去。

……

地牢内。

深处此地的犯人们不见天日,也察觉不到时间的流逝,甚至连外头的热闹声浪,都半点听不到。

牢房内。

书院弟子们一个个神情枯槁,虚弱地或躺或坐,在那一日元周到来后,这几天里,没人在来提审过。

但他们却反而愈发紧张,感觉死期已不远。

“桄榔。”

突然,远处牢房打开声音传来,惊醒了浅睡眠中的禾笙,她抬起头,就看到一行人迈步走来。

“先生,”元周换了身新衣服,脸色平静:“如何?可做出了决定?”

穿着白色儒生衣袍,脸庞苍白无血色的禾笙平静道:

“你杀了我吧。”

元周深深叹了口气:

“看来您已经做出了决定,我便也不再劝了,不过杀不杀您,我可做不了主。

呵,此时此刻,外头正举办誓师晚宴,明日大军就要出征,草原王下令,要单独‘提审’您,还请配合些,好歹是师生一场,我不想做的太粗鲁。

况且,您这么好的身子,若是伤了,在那床榻之上,也未免不美。”

……听到这句话,牢房内学子皆白色,一人骂道:

“你个畜生!你敢对先生无礼,我做鬼也不放过伱!”

更有一名名学子试图阻拦。

元周神情冷漠,挥手道:“动手。”

身后,两名孔武有力的狱卒打开牢门,踢开被封了修为,比普通人还虚弱的学子们,一把抓住禾笙的胳膊,将她拖曳出去。

禾笙尝试挣扎,但只迎来“啪”地一个耳光,打的她鼻梁上眼镜飞出去,掉在地上。

白皙脸庞倏然浮现巴掌印。

“住手!打坏了脸,大王动怒起来,你们有脑袋掉吗?”

元周呵斥,旋即捏起禾笙下巴,在后者愤怒的目光中,仔细打量片刻,这才松了口气。

旋即,在一阵怒骂,唾弃,哀戚声里,将失魂落魄的禾笙带走。

临走时,一名狱卒嗤笑:

“别想着别人了,你们先生若给大王服侍舒坦了,没准还能混个奴婢的身份,至于你们,明日大军出征,可还缺一批人祭旗。”

说完,咣当一声,锁上牢门,此处重归死寂。

一时间,哭声不绝,为禾笙,也为自己,身为书院学子,曾经的帝国天才,如今却沦落的这般结局。

“奇耻大辱,奇耻大辱。”

一名男弟子摇摇晃晃起身,镣铐哗啦啦响,惨笑道:

“各位师弟师妹,师兄我无能,先走一步了。”

说着。

突然,猛地一头朝墙壁撞去。

竟是要自绝于此。

“赵师兄!”

凄厉尖叫声里,突然,“咣当”一声巨响,从走廊尽头传来,那名寻死的弟子一愣,下意识停步,扭头望去。

继而,就见黑沉沉的走廊尽头,传来脚步声,以及“呜呜”的挣扎声。

就看到,一名读书人打扮的青年,面无表情,从黑暗中走来。

手臂抬起,铁钳般攥着一名狱卒的喉咙,后者奋力挣扎,脸庞青紫,却发不出半点声音。

学子们愕然地看着这一幕,没反应过来。

齐平扫过牢房,目光落在地上那只破碎的眼镜上,倏然变色:

“禾笙去哪了?!”

……

……

“嬷嬷,接下来如何做,不用我吩咐你了吧。”

某间房间外,一身黑衣的元周负手,小刷子一样的双眉下,眼神森寒,对面前三五个妇人说道。

几名妇人战战兢兢,为首的一个胆气却足,堆笑道:

“您放心,不就是处置女子么,不过,这位看着好像……”

老嬷嬷迟疑地看着地上,半躺着的禾笙。

元周说道:

“这是个修行者,呵,放心,修为已经封死,又关了好些天,虚弱的很,不过为了避免麻烦,我喂了软骨散,省得她自杀。”

“懂了,懂了。”老嬷嬷谄媚点头。

元周又交代几句,才迈步离开,老嬷嬷一声令下,几名妇人将浑身无力,好似抽去骨头的禾笙拖进物里。

只见,里头摆着个大浴桶,热气腾腾,周边还有一堆物件。

“刺啦!”

禾笙衣服倏然被撕开,她惊呼一声,发现自己被扒光了,丢进了浴桶。

“噗通!”

神通修士身躯超凡,虽虚弱无比,却仍白嫩细腻,令人垂涎欲滴。

这时候,炸开水花,她身上原本的灰尘,化为泥浆,流淌下来。

然后,几名“孔武有力”的妇人合力,捉住她双手双脚,呈大字型,好似浣洗衣物般,将她浸泡又拉起。

之后,又扯来白色的沐巾,乃至满是羊绒的刷子,开始仔仔细细,“刷”着禾笙身子的每一处。

“恩……”

禾笙羞愤欲绝,眼神中泪水簌簌落下。

像她何等人物,在京都时,虽只是书院先生,地位却足以与公主平起平坐。

读书,喂猫,侍弄花草……清清白白数十年,如今,却被几名村妇如此摆弄,羞辱,恨不得当场自尽。

可偏生浑身无力,连咬舌自尽都做不到,只能发出一声声哀鸣。

“啪!”老嬷嬷将刷子从她双腿间抬起,一手打过去,带着嫉妒道:

“鬼叫什么,我们几个又不是男子,要叫等床上叫去。”

禾笙瞪圆眼睛。

“呵,还是修行者呢,这身皮真是嫩啊,”老嬷嬷讥讽地挥舞着刷子:

“不过,又怎么样?不还是个女人。”

接着,便是一通污言秽语,极尽挖苦之能。

每一句话,都如钢针,凿进禾笙千疮百孔的心里,她眼神一点点灰暗下去,变得空洞,麻木,仿佛失去了对外界的感知。

当她被从浴桶里捞出来,浑身皮肤泛红,干净无尘,一群老妇人又仔细地将她擦干净,并熟稔地给她梳妆。

描眉画鬓,绾起长发,穿上白色宽松的睡衣,只腰间用一条布带系着,方便解开。

“成了。”

当最后一步完成,铜镜里,已经出现了一个倾国倾城的美人。

只是眼神空洞,没有半点神采,如同失去魂魄的木偶。

几人又将她抬到床上去,平放,然后才陆续退出去,关上房门。

接下来,就是等待宴会结束,草原王回来享用。

然而,就在几名妇人关上房门,准备离开复命的时候,突然,听到院门口,传来沉重脚步声,然后是守门侍卫恭敬的声音:

“见过大王!”

院门口,身材魁梧,一身酒气的草原王踏步走来,竟是离开了宴会厅,跑来了后院。

“大王怎么这么早过来。”一名亲卫诧异。

草原王脸色一沉,不怒自威,冷冷瞥了他一眼:

“人送来了吗。”

亲卫打了个冷战,只觉大王今日凶威更盛,忙低头说:

“送来了,里头有人给那女修梳洗呢,大王是想先……”

守门亲卫懂了,眼神中露出恍然的神情。

看来,是大王等不及了,想先瞧瞧,甚至先玩一玩。

不过听说可是神通境的女修啊,还是懂医术的,这可罕见,而且模样比草原女人娇俏多了。

大王忍不住也情有可原。

只是……大王这般孔武有力,不知道那女修能不能活着下来……

“见过大王,大王千岁。”

这时候,几名嬷嬷也跪倒,邀了下功,表示小娘子已经在里头了。

“滚,没有允许,谁也不能进来!”草原王挥手。

几名嬷嬷忙躬身走了,亲卫则殷芩地关上大门。

草原王这才迈步,推开门,走入房间,柔和的烛光内,整个房间已打扫的干净整洁。

大红色的床榻上,帷幔低垂,披着白色纱衣,黑发盘起,妆容精致,好似画中仙子的禾笙躺在床上,双手交叠于小腹,看到草原王来到身侧,居高临下地俯瞰她。

禾笙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好似一副失去灵魂的皮囊。

她无力抵抗,连死都做不到,只能绝望地迎接接下来的屈辱。

眼角,一滴清泪流淌下来。

然而,看到这一幕的草原王并未兽性大发,而是眼神中透出一丝痛惜,微微俯身,低声说:

“三先生,你看看我。”

那声音,无比熟悉。

禾笙空洞的眸子终于有了光彩,一点点聚焦,看着视野中,那有些模糊的高大人影。

失去了眼镜的她,试图眨眼,看清楚些。

闭上,睁开。

倏然,那凶神恶煞的草原王身影如水波破碎,化为一个熟悉的,年轻人的身影。

“齐……”

禾笙倏然瞪圆了眼睛,好似难以置信,喉咙里滚出这个字,旋即,又警惕起来:

“不……你不……”

她不信,齐平不可能出现在这里的,是有人伪装?

可是有何必要?

“是我。”齐平反复明白她心中所想,攥住她的手。

神符笔浮现,如同一只欢快的二哈,完全没搞清楚状况,乐颠颠地绕着两人飞舞了一圈,然后小心翼翼地看向齐平,传递念头:

我可以画乌龟吗?

“你……”

禾笙愣愣地看着神符笔,终于确信,警惕之色飞快散去,眼神中蒙上水雾。

下一秒,却努力说道:

“你……快……走……”

她不知道齐平如何能潜入此处,但她清楚,以齐平区区三境的修为,在金帐王庭大本营,几乎随时会遭遇死亡。

恩……她还不知道,齐平晋级了神隐,也不知道景隆朝廷没了,以及豫州府城的事。

她在临城被破不久,就被抓了,失去了与外界的联系。

齐平笑着摇摇头,然后从怀中取出水晶磨片眼镜。

眼镜原本已经碎了一片,但他随手用“岁月”神通将其还原,此刻完好如初。

将眼镜戴在禾笙鼻梁上,齐平说道:

“不要问,我带你出去。”

禾笙摇头:“地牢……”

齐平说道:“放心,地牢里的学子,已经获救了。”

禾笙瞪圆了眼睛。

他并没说谎,此刻,那些学子都装进了九州鉴里,他甚至也想将禾笙丢进去,但想了想,并没有那样做。

九州鉴装人,是时刻需要消耗力量的。

其余学子修为较低,短时间收进去消耗很小。

但禾笙不同,修为只是被封,并不是被废,位格让仍旧是三境,若是丢进九州鉴,要额外消耗许多真元。

而齐平接下来要面临的战斗,却不允许这样大的真元浪费。

念及此,齐平略一思忖,拉起穿着白色纱衣的三先生,将她背在了背上。

想了想,又在后者双目圆瞪的注视下,解开她的腰带,将她结结实实,捆在了身上。

“这样就方便多了。”齐平笑道。

禾笙脸庞倏地红了,皱起眉头,想说此举失礼。

但想着之前的事……好像也没啥脸可丢的了,也就不吭声了。

“草原王还在宴会厅和一帮大臣喝酒,此时后宅正是空虚的时候,呵,幸亏我看到了对方的样子,才能伪装……

这里不大方便,我们先出去,找个合适,开阔的地方。”

齐平说着,迈步往外走。

禾笙晕晕乎乎,想说以你的修为,带上我大概率跑不掉,三境神通在别处很强,可在这里……

“什么?大王来这边了,怎么可能?”

突然,院外传来声音。

赫然是元周,向上司复命后,总觉得有些不安,就又过来走一趟。

守卫道:

“是啊,大王刚才过来了,还要我们好好守门。”

元周脸色微变:

“大王在宴请诸将,岂会如此急色……等等,大王进去多久了,你们可听到房里传来动静?”

守卫一愣,这才意识到不对劲,按理说,总该有些动静才是。

“不好……”

元周按住腰间刀柄,正要说什么。

突然,院门无声打开,背着禾笙的齐平笑吟吟走出来,眼神却是冷的:

“好久不见。”

“齐平……”元周瞳孔骤缩,仿佛见了鬼。

下一秒,他身形暴退,作势大呼,可喉咙却没发出半点声音。

一个封字一闪而逝,“噗”的一声,一杆暗金色战矛刺穿了他的心脏,血液自口中溢出。

齐平摇头,失望说道:“书院学子背叛,按院规处死。”

元周想说什么,但却永远都说不出了。

他眼神灰暗下去,生命断绝,脸上却没有戾气与愤怒,而是释然与解脱。

“噗噗……”

齐平没有迟疑,反手将其余几人杀死,旋即腾身一跃,朝外头杀去。

如入无人之境。

禾笙双臂环着他的肩膀,感受着身下颠簸,轻声说道:

“我们会死吗。”

“不会,我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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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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