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9章 言志抒情

避开人群,白善悄悄的问满宝,“你五哥把墨菊卖给谁了?”

满宝仔细的回忆了一下,半天才回忆出来,“好像是泸州王,因为殷或说过,泸州王和益州王的关系不错,我在药铺里和人打听过,这个泸州王听着好像特别有钱,所以我就让五哥把花卖给他了,卖给他的就是墨菊。”

白善若有所思的点头,便忍不住悄悄的和人打听起来,这莫会园或这次诗会的举办者与泸州王有何关系。

结果卢晓佛取笑他道:“这就是个小诗会,能与泸州王有什么关系?”

他道:“泸州王是藩王,为免忌讳,他是不会在外办文会和诗会的,最多内眷在自家的园子里办个赏花宴之类。而藩王家的赏花宴,我们这些人显然进不去。”

白善便看向他道:“你不是卢氏后人吗,怎么也进不去?”

卢晓佛自嘲的笑道:“旁支而已,能够恩荫进国子学已经是父辈余荫了。”

他瞥了一眼白善,念着比他年长两岁,他们又境遇相同,便忍不住提醒道:“我们能够进入国子学就已经是比别人先走了好多步了,你年纪又小,实没必要如此着急的经营出仕的事。”

白善抬头看了他一会儿,点了点头。

卢晓佛一看便知道他没有听从他的建议,他也只是笑笑,并不多说。

交浅不好言深,他能提醒一句便已尽到朋友之谊了。

彭志儒快步走来,和俩人挥手道:“走走走,中庭那边出了题目,听说请了好几位先生来断诗呢。”

白善便与他们一起过去,满宝已经找了位置研墨,提了笔在纸上写下一首诗来,一旁的白二郎正苦恼的咬着笔头。

白善走过去,先仔细的看了一下挂在亭子外的题目,很俗气的,以中秋为题。

再低头去看满宝做的诗,他点了点头。

满宝写好后把笔递给他,将她的诗一抽,给他摊开一张白纸道:“你写吧。”

她将她的诗交给白二郎,让他交上去,“行了,想不出来就别为难了,快帮我交上去。”

白二郎看了一眼她的落款,只写了一个周字,便问道:“怎么不写全名?”

满宝就环顾一圈,忧伤的叹息道:“诗词不是我的长项,这诗嘛,共赏可以,还是不要丢脸的去争什么名次了。”

既然不争名气,那自然是没必要落款全名了。

白二郎便读了一遍她的诗,嘿嘿乐道:“我知道了,你这诗不过平平,反正也扬不了名,大名不写也就不写吧。”

“总比你连写都写不出来的强。”

白二郎:……

白善在一旁听着抿嘴笑了笑,沉默了好一会儿后才落笔。

庄先生与他们解析诗句时说过,好诗从不是空话,文字是一直存在的,光靠词藻堆砌是出不来好诗的。

真正的好诗是言志,抒情,与策论一样,须要言之有物,言之有情方能动人。

在来之前他就想过,中秋能出什么题目呢?

不是月亮,便是桂树,或是什么都包含其中的中秋。

可他一个十三岁的少年有何志可言,有何情可诉?

自然是有的,只是没人知道而已,他写的也不怎么如自己的意。

可总比以前只知吃和玩儿好太多了。

白善沾了墨,慢慢的落笔……

满宝把白二郎撵走了,扭头见白善一直很沉默,便忍不住上前一步看,就见他正写下第五句。

满宝读着读着,也忍不住沉默下来。

白善将最后一句写完,扭头对上满宝的眼睛,眼中还含着泪,他就笑着点了点头,将笔放下,然后将墨吹干,递给才交了满宝的诗回来的白二郎,“这是我昨晚睡不着作好的诗,我刚又改了两个字,觉得比昨天晚上的略好些。”

满宝点头道:“是作得很好了。”

才回来的白二郎又被塞了一张纸,忍不住爆发道:“虽然我写不出来,但你们也不要总是使唤我去交诗吧,很丢人的。”

满宝瞥了他一眼,将纸抽回来,来回看了一眼后对白善道:“先落款,我觉着你这诗很好,必能评上。”

白二郎就探头去读,读着读着声音渐小,虽然他自己作诗的能力不怎么样,但赏析的能力还是有的。

他忍不住抬头去看白善,“这是自己作出来的?”

白善掀起眼皮道:“难道我还能抄别人的?”

“不,我怀疑这是你们两个商量出来的,一个人怎么可能写得这么好,而且这不也有写满宝的吗?”

满宝忍不住对他竖起大拇指道:“你可真会想,我倒是想自己作出这样的好诗来,奈何我还没有这样的本事。”

不远处的彭志儒写完了,正要拿上去交,见他们凑在一起说得热闹便走过来问,“你们都作好了?”

满宝道:“我都交上去了,你看,这是白善写的。”

彭志儒低头看诗,惊讶的看了白善一眼,“这是你写的?”

白善点头。

彭志儒便沉默了一下,然后把自己手里的诗给揉了丢到一旁,笑道:“那我这首诗便不好拿出去献丑了。”

白善的诗虽比白二郎和满宝都强一些,但其实庄先生说过,他们都不太擅作诗,所以他还是第一次被满宝白二郎之外的人夸,脸色忍不住微红。

彭志儒见了微微一笑,道:“白兄弟何不现在就交上去?”

白二郎自告奋勇,“我替你去。”

说罢扯了纸就跑了。

卢晓佛也写好了,走过来问,“写得有多好?念来与我听听,我决定一下,我这首诗是不是也要揉了。”

他们三个虽然是一起考入国子学的,但他的名次尚在白善之后,而且他和彭志儒后来去看过张贴出来的文章,认真的说,白善的卷子并不比彭志儒的差,尤其两点,他的帖经和墨义一点儿错也没有,彭志儒的墨义还错漏了一句呢。

而策论,他们两个私下讨论过,白善的也是言之有物,不比彭志儒的差,且他字写得比彭志儒的好。

他们俩人当时便猜,白善之所以落在第二名,恐怕是年纪太轻,且他刚进京,还没把名气打出去。

而当时彭志儒已经在京中拜访了许多人,有了些许名气了。

卢晓佛一直都知道,他们三个里,其实白善才是实力最强的,他很好奇他作的这一首诗是什么样的。

本来应该早点更的,可是,可是,我为了找一首符合白善的诗我要找疯了,今天晚上暂且不加更,我要去弄一弄这个可以让白善扬名的诗啊啊啊,知识匮乏呀

晚安

(本章完)

第1020章 赏识

“……月下桂香话先考,祖愿新竹绕凤池……”礼部侍郎章徽来回读了两遍后笑道:“大家看这首诗可为全场最佳?”

大家便放下手中的诗凑上来看,然后微微点头道:“用词上稍有些欠缺,但从诗上可看出其志向,继承先父遗志也是一段佳话呀。”

章徽就点了点落款笑道:“不止如此,你们猜作这诗的是谁?”

有人不乐意猜,直接探头去看那落款,“白善?没听过。”

章徽道:“我却听过,不仅听过,我还见过一次。”

“哦,他给章大人投的帖子?”

“那倒没有,据在下所知,他进京后没给任何一人投过诗帖。”他笑道:“他是今年陛下恩荫进京读书的子弟之一,他考入了国子学,妙的是,他是三人中年纪最小,仅十三岁而已。”

裁判们惊讶,纷纷围上来又读了一遍他的诗,然后摸着胡子笑道:“果然难得。”

“不知他父亲是因为……”

“听说是为一方县令时,为保护民财上山剿匪牺牲了。”这些学生入学,国子监是需要和礼部沟通的,毕竟他们就是干这个的,当时章徽正巧就负责这件事。

所以新入学的这批国子监学生他最熟悉了。

彭志儒的帖子就是他给的。

本来以为这一次最出彩的应该是彭志儒和卢晓佛,没想到一直低调似乎不太喜欢交际的白善也来了,且还做出了好诗。

这次来参加诗会的人不少,有彭志儒卢晓佛这样自己和同窗们来参加的,也有像白善他们一样是跟着师长一块儿来参加的。

前者直接就在中庭这边的诗会里作诗,到时候诗会请来的裁判会选出最好的前三名,据说都有彩头拿的。

至于是什么彩头,没多少人在乎就是了。

哪怕是举办方随手从花坛里拿起一块石头送他们,他们也会喜欢的,毕竟,他们来此并不是为了彩头,而是为了扬名。

名气出去了,将来不论是名是利他们都可以得到。

后者则是分成了两部分,庄先生留下几个弟子便到侧园里参加文会,其实就是和一堆中老年人清谈辩论,偶尔再欣赏一下隔壁后辈们做的诗。

满宝他们把诗交上去后就无聊了,见好多人都连着写好几首交上去,显然是为了以防万一有人超过自己。

如果不能以质取胜,那就以量取胜好了。

所以没人搭理他们这几个只写一首,或是已经放弃挣扎,连一首都不交上去的人。

白善左右看了看,干脆道:“要不我们去隔壁看一下先生,我还是很好奇先生他们参加文会都会谈些什么的。”

满宝:“嗯,提前知道,好提前准备,等以后你老了来参加这种诗会时就有经验了。”

“……等我老了我才不来参加诗会呢,”白善道:“我宁愿去爬山,去赏花看草,也不来参加诗会。”

彭志儒和卢晓佛闻言忍不住乐,才要打趣他,就听见白二郎道:“别发愁了,你能不能活到那时候还不定呢。”

彭志儒脸僵了一下,扭头去看白善,本以为他会生气,毕竟是这么不吉利的话,谁知道白善面色都没变一下,直接道:“所以我们这次就是去凑凑热闹,你们没发现吗,自来了京城后先生就不爱出门了。”

“是啊,是啊,”满宝道:“以前在益州的时候先生可爱出门了,时常有人请他出去吃饭喝酒,有时候我们想约他都约不上。”

彭志儒默默地闭上了嘴巴,他觉得他有些插不上三人的话。

卢晓佛也正打算要不找个借口走算了。

正想着,满宝扭头过来问他们,“彭公子,卢公子,你们的老师喜欢参加文会吗?”

俩人顿了顿后道:“我们没有拜师。”

教他们的先生倒是有不少,但敬茶拜师的一个都没有。

以前是因为时机还未到,现在到了京城倒的确可以为自己寻摸一下老师了。

侧园比他们那边可热闹多了,一群中老年人三三两两的坐着,站着,他们也不固定的搞什么题目,就不服气的面对面辩论或是志趣相投的凑在一起说话。

所以这边三两个人正面对面脸红脖子粗的高声辩论,恨不得撸起袖子来和对方打一架,那边则是传来愉悦的哈哈大笑声,然后两三颗脑袋凑在一起高兴的说着什么。

进入了新世界的四个少年一个少女:……

五人眨了眨眼,觉得这和他们想象中的先生们的文会是不一样的。

于是五人不敢打搅这群人,慢慢的挪步从旁边溜进去,然后边溜边找他们先生。

终于,他们在一丛花树后找到了庄先生。

庄先生正和俩人坐在一起,脸上带着愉悦的浅笑,正在一起品茶。

坐在他对面的人看到五个年轻人过来,便忍不住笑问,“这是谁家的后辈?怎么不在中庭那边玩儿,跑到这儿来了?”

庄先生微微回头,便和白善他们招手笑道:“过来见过姜先生和陈先生。”

满宝立即领着两个师弟上前团团行礼,彭志儒和卢晓佛也跟着一起行礼。

庄先生先介绍了彭志儒和卢晓佛,这才指着满宝道:“这是我的大弟子,这是我的二弟子,这是三弟子。”

姜先生看着他们三个从矮到高的排列,忍不住笑出声来,乐道:“你这弟子的排行还挺有规律的。”

庄先生便笑着解释了一句道:“是按照入门的时间算的,也是几个孩子自己商量好的。”

白二郎小声嘀咕,“根本不是商量……”

陈先生却很好奇的看了满宝一眼,问道:“庄先生怎么收了个女娃做弟子?”

庄先生浅笑道:“孔圣人都说有教无类,我别的做不到,也就这一点还能努力努力,勉强搭上点儿边罢了。”

陈先生就不说话了。

姜先生却赞许的点头,见满宝三个都非常的乖巧的站着,又更喜欢了几分,他在身上摸了摸,没摸出什么来,便笑道:“今日出来的匆忙,我也没什么礼物送你们,干脆与你们写几个字,权当是给你们的见面礼好不好?”

满宝他们还没反应,彭志儒和卢晓佛已经眼睛发亮,恭敬的行礼弯腰,“多谢姜先生。”

太难了

下一次更新在下午四点左右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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