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9章 花好月圆

夜色已深,金堂街较之白天安静了不少,不过还是能看到行人在街上走动。

双桂巷的小院内,灯火已经灭了,不过还是能听到细微话语:

“那天我受了点伤,在这里打坐,他不由分说就跑进来了……”

“这是我租的房子。”

“我和云璃先过来的,以为这里没人住。你都搬进来了,还家徒四壁什么家具都不置办,我哪里知道这被租下来了?”

“我当时浑身就二两银子,全用来租房子了……”

……

主屋之中,幔帐依旧合着。

因为白锦怀有身孕,凝儿战斗力又不怎么高,夜惊堂已经没再乱折腾,只是躺在枕头上,聆听凝儿讲述过往。

薛白锦躺在外侧,被胳膊抱着,侧身靠在肩膀上,酥软团儿压在夜惊堂胸口,闭着眸子聆听,看神色还挺严肃。

凝儿则以同样姿势靠在里面,小西瓜还被夜惊堂握着,脸颊微红柔声细语。

左搂右抱深夜闲谈,凝儿不抵触,坨坨也不撵人,夜惊堂自然幸福感爆棚,如果不出意外,能这么抱着直到两人睡着,而后天亮一起起床。

不过在如此和睦相处不知多久后,外面的巷子里忽然响起了轻柔脚步。

一直没怎么插话的白锦,闻声睁开了眼眸,朝外面看了眼,很快眼神又沉了下来,罕见的把腿抬起来,压在了夜惊堂身上,致使白玉老虎亲到了夜惊堂腿侧。

骆凝瞧见白锦忽如其来的动作,还以为又要梅开二度,话语也停顿下来,正犹豫要不要舍命陪夫君之际,外面便传来一道成熟嗓音:

“夜惊堂?”

听到女皇帝的声音,骆凝瞬间明白白锦为什么用腿压着夜惊堂了,想想也抬腿压住夜惊堂,稀疏毛毛磨蹭到了夜惊堂。

而夜惊堂面对这种两面夹击的情况,肯定是起不来,当下只能望向外面:

“钰虎,你怎么来了?”

“过来找你聊点事情,伱现在方便吗?”

夜惊堂敢起身,接下来肯定别想再碰冰坨坨,但也不能把大晚上跑过来的钰虎撵走,心中急转道:

“要不你进来?”

“……”

此言一出,院子内外顿时沉默下来。

女帝性格向来霸气,面对这种团战邀请,岂有露怯之理,当即便准备推开院门。

薛白锦和凝儿一起的时候不局促,甚至能配合叠罗汉,但和其他人显然放不开,更不用说还是死对头女皇帝。眼见夜惊堂出馊主意,女皇帝还真敢进来,当即便收起了腿,冷声道:

“你们出去谈吧,我要歇息了。”

女帝脚步一顿,而后就响起调侃话语:

“都是一张床上的蚂蚱,薛姑娘还害羞不成?”

“白锦有身孕,让她休息吧。稍等,我马上出来。”

女帝见此才没说话,在巷子里安静等待。

窸窸窣窣~

吱呀~

片刻后,院门打开,已经穿戴整齐的夜惊堂,从院子里走了出来,朝巷子里打量,可见钰虎背对着站在巷口,抬眼眺望天空的圆月。

钰虎身上穿的依旧是初见时那一身宛若火焰的大红长裙,艳丽的让青石小巷都多了几分光彩,墨黑长发仅以红色发带束起,腰肢盈盈一握,臀儿又十分丰腴,背影看起来半点不像是君临天下的女帝,而更像是‘云安一点红’之类的巅峰女高手。

夜惊堂把门关上后,缓步来到跟前,偏头瞄了眼,发现钰虎不怎么热情,似乎是为方才的事儿吃醋了,便陪着一起眺望银月,左手负后、右手轻抬,暗暗酝酿:

“嗯……”

女帝被拒之门外,本来是准备冷一下的,发现夜惊堂暗暗酝酿诗词,兴趣顿时就被勾了起来,目光柔和几分,转头带着几分期待眺望。

但如此望了片刻后,却见蹙眉深思的夜惊堂,尴尬来句:

“这月亮真白……嘶~”

女帝眼神顿时沉了下来,捏住夜惊堂后腰:

“你耍朕是吧?”

夜惊堂有点无辜,抬手搂着钰虎肩膀往外走:

“我一介武夫,又不是什么大才子,脑子里那点墨水,早就挥霍完了,确实憋不出来。要不我教你武艺?”

女帝本身就擅长武艺,对这方面兴趣真不是很高,见夜惊堂确实憋不出来,便自己来了句:

“月色朦胧花影薄,小楼人静夜初长。谁家玉笛吹清怨,惊起鸳鸯入枕床。感觉如何?”

夜惊堂其实也没啥鉴赏水平,听起来像一首诗,对他来说就很厉害了,当下竖起拇指,眼底的欣赏半点不作假:

“好诗!”

女帝也就在夜惊堂面前,能看到发自心底的夸赞,眉宇间也显出三分得意,相伴一起走在街面上,左右打量,看起来还想来两句显摆文采。

夜惊堂知道钰虎喜欢吟诗作对,对此自然安静聆听,不过走了两步,见钰虎似乎也憋不出来,就很识趣的岔开话题:

“要不我陪你去梧桐街逛逛?那边热闹通宵达旦,这个点应该还有诗会文会。”

女帝憋不出来也挺尴尬,便摆出认真神色,从怀里取出一封信,递给夜惊堂:

“天南刚送来的消息,我准备让青芷她爹和许天应去办这事,你怎么看?”

夜惊堂接过信封打量,可见上面写的是十几年前的老案子,瞧见离魂针、十六年前夫妇遇害等内容,他仔细回想了下:

“白锦以前和我说过,云璃父母就是在天南行走时,被人以离魂针击伤遇害,凶手应该就是这个赵红奴……”

女帝没想到这事儿还和云璃扯的上关系,蹙眉道:

“你想亲自去?赵红奴武艺再高,也挡不住你一巴掌,你去太大材小用了。”

夜惊堂知道这种小角色,已经没资格当他对手,但云璃的事儿他总得关心下,派华伯父和许天应过去的话,以他对华伯父的了解,很可能变成葫芦娃救岳父。

而且坨坨不好意思在京城养胎,凝儿曝光了也不好意思见云璃,带着云璃出门游历在江湖玩一段时间,显然是比较好的解决方案。

“从小听闻天南是江湖圣地,我还没去过,刚好借这个机会去拜访奉官城一趟。”

女帝知道夜惊堂走到‘天下第二’的位置,下一站就必然是官城这终点站。

但她哪怕再惊叹夜惊堂的天赋悟性,面对奉官城这种镇压江湖一百年的活神仙,她还是觉得夜惊堂太嫩了,对此摇头道:

“你现在去太早了,哪怕伤势痊愈,胜算也不到三成……”

夜惊堂摇头一笑:“你太高估我了,我在仙岛上就推算过,在洞天福地闭关苦练三年,对付奉官城才有三成胜算,练五年才有把握取胜。现在过去,胜算只有一成。”

女帝没想到夜惊堂对奉官城的评价高到这种地步,意外道:

“你都一人压一国了,对付奉官城胜算还不到一成?”

夜惊堂对此解释道:“境界可以悟,功力则是实打实的硬功夫。我功力太浅薄,九九归一,一招出去昏迷半个月才缓过来;而奉官城练了一百年,功力必然浩瀚入海,九九归一估摸和吃饭喝水一样简单。我只有一次出手机会,他却可以出手无数次,你说胜算有多大?”

女帝作为巅峰武夫,自然明白这意思,皱眉道:

“既如此,你哪儿来的一成胜算?难不成赌奉官城放水,先站着不动让你打一下?”

夜惊堂对此笑了下:“武道无止境,如果练武练到最后,都是堆功力比谁练的时间长的话,那武道就死了,已经没了探索的意义。”

女帝眨了眨眼睛,对于夜惊堂这句话,倒是非常赞同——所谓武学,说白了就是克敌致胜的方法,就和兵法一样,拿十倍兵力横推谁不会?能把自身优势发挥到极致,达成以少胜多、以弱胜强,才是正儿八经的好功夫,就比如八步狂刀、风池逆血、躬背弹刀等等。

一力降十会确实是江湖至理,但如果练到最后,武学只有‘一力降十会’的话,那武学一道确实死了。

江湖有意思的地方,就在于轩辕朝幼年离家投身军旅悟出屠龙令,从而名扬天下,回到了看不起他的君山台。

在于蒋札虎被逐出师门流落江湖,自己悟出白猿通臂,打败柳千笙报了当年的血仇大恨。

在于她绝境之时,强行推演出六张鸣龙图,压住了守城无敌的曹公公,获得了如今的无上地位。

在于夜惊堂年纪轻轻,却靠非人悟性和义父打下的底子,三十年后重登君山台了结昔日恩怨,又一路横扫南北打成了现在的天下第二……

江湖上不乏裴远峰、陆截云、官玉甲这些抱憾终身的失路人,但这些人至死都没放弃武道,因为他们都知道没能如愿,是自己能力不行,而不是武道没给他们留路。

如果武道走到最后,变成了人人都只能闷头练功,谁年纪大谁就无敌,苦心钻研技法再无意义,也没法再出现一朝顿悟逆袭登顶的新秀,那这江湖还有什么意思?

女帝沉默片刻后,询问道:

“你意思是,你的一成胜算,就是境界比他再高半筹?”

夜惊堂摇头一笑:“这话说太大了。以我当前的境界,再往上走就是开荒,世上只有奉官城算是先行者。我心里有想法,总得去讨教一下,无论胜败,都比在家里闭门造车要强。”

女帝微微颔首,没有再制止夜惊堂去天南的想法,只是道:

“奉官城已经无敌了一百年,你虽然没输过,但他也没输过,此行机会渺茫,要量力,不行就回来继续练。其实太早无敌于世,在我看来也挺无趣,就和当皇帝一样,真把北梁灭了,四海再无强敌,我都不知道往后该作甚。”

夜惊堂抬手搂住钰虎肩膀:“四海一统,你就从打天下变成了守天下;我拿到天下第一,那就是从打擂变成了守擂。只要世上还有江湖,就永远不会缺挑战者,哪有无趣的说法。就算真没有对手了,我也知道该干啥。”

女帝感觉夜惊堂话里有话,转头询问:

“真无敌了,就可以放开手来大被同眠,从早睡到晚?”

夜惊堂是这么想的,但显然不能这么说:

“是赏花赏月谈情说爱,那种事只是附带。”

“呵~”

女帝半点不信,略微琢磨,见街上也没什么可逛的,便在河岸停步,双手搭在了夜惊堂肩膀上,四目相对:

“那你谈吧。”

夜惊堂站在河畔柳树下,望着天生妩媚的艳丽容颜,手自然而然放在了腰上,想往嘴上凑。

但女帝却少有的后仰躲开了:

“让你谈情说爱,你上来就动手动嘴,还好意思说那种事是附带?”

夜惊堂见钰虎不主动了,倒是有点不知道怎么哄,想了想道:

“嗯……初闻征雁已无蝉,百尺楼台水接天……”

女帝一愣,继而眸子就亮了几分:

“你刚才不是说肚子里的墨水用干了吗?怎么又想起来了?”

夜惊堂微微耸肩:“确实夜郎才尽,就只能想起这两句,后面的不记得了。”

不记得了?

女帝岂会不明白套路,眼神稍显恼火,但被夜惊堂用断章的方式拿捏,她还真没太多办法,只能往前凑了几分,酥软胖头龙压在夜惊堂胸口:

“说吗~”

夜惊堂对此自然是得寸进尺,做出苦恼模样:

“确实忘了,我仔细想想……”

女帝无可奈何,只能凑到近前,含住了夜惊堂的双唇,还把搂着腰的手,往下移了些,放到了曲线完美的臀儿上。

夜惊堂手握了握,五指直接陷入软绵之中,心头颇为满意,就这么抱着钰虎在河边摇摇晃晃。

如此晃了片刻后,女帝显然有点招架不住了,见夜惊堂还不说,便凑到耳边:

“要不我再奖励你一次。你还行不行?”

夜惊堂虽然从早睡到晚上,但天下第二的体魄,哪里容得下‘不行’两个字,对此也不多说,抱起钰虎便飞身而起,往天水桥行去。

女帝抱着夜惊堂的脖子,因为夜惊堂身法惊人又是晚上,倒也不怕被人瞧见,继续双唇相合,不过片刻后,就顺着河岸来到了天水桥的新宅旁。

夜惊堂气氛都哄到位了,本来是想把钰虎直接抱回屋里,结果跃过河畔围墙的时候,却发现梅花院中传来琵琶哼唱:

“铛铛~”

“天上月华万里~水边柳色千重~此时相对有谁同……”

……

夜惊堂在围墙停下,抬眼望向梅花院,可见院子里灯火通明,中间摆着小榻案几,水儿、三娘坐在,正在喝酒,青禾抱着琵琶,给唱词的青芷配乐,脸上都带着三分酒意。

而云璃则直接喝倒了,枕在水儿腿上休息,鸟鸟则在屋顶上蹦跶,不知道在开心啥。

女帝瞧见此景,自然收了单挑的心思,飞身来到院内,夸赞道:

“华姑娘唱的真不错。”

华青芷瞧见女帝来了,眼神颇为意外,发现后面的夜惊堂后,眼神微喜,脸儿又红了起来:

“圣上过奖。圣上怎么来了?”

而稍显无趣的璇玑真人,见钰虎和夜惊堂来了,明显精神了几分,坐起身来:

“惊堂,过来,玩素的没意思,咱们玩点荤的。”

夜惊堂感觉这生活确实有些堕落,不过也让人欲罢不能,便在跟在坐下,因为云璃也在,先开口呼唤了声:

“云璃?”

“嗯?”

枕在腿上的云璃,闻声猛地一下弹起来,眼神还有点茫然:

“惊堂哥你怎么来了?”

说罢又晕乎乎靠在了水儿身上。

裴湘君酒意也醒了几分,见此起身抱起云璃:

“你们先喝,我送云璃回屋休息。”

梵青禾感觉情况不对,放下琵琶想跑,但是被三娘给摁了回去,当下只能道:

“又玩摇签那种呀?”

华青芷上次都被弄得不好意思见人了,有些羞怯道:

“我也喝多了,要不我先回房休息吧。”

女帝在跟前坐下,拿起青禾的琵琶把玩:

“一起喝酒罢了你们跑了像什么话?胖妃,你去宫里叫离人过来。”

“叽!”

璇玑真人因为带着几分醉意,待鸟鸟飞出去后,就靠在了夜惊堂怀里:

“青禾,上次咱们说好了,一起贴符奖励惊堂,你这次该兑现了吧?”

梵青禾听见妖女又乱来,顿时恼火:

“这么多人,你别乱出馊主意。”

女帝拨着琵琶弦,有点疑惑:

“贴什么符?”

璇玑真人见周边也没外人,便从袖子里取出一张符箓:

“来青禾,你演示下。”

夜惊堂余光打量,可见符箓画的很正式,还有个‘封’字,眼神不由怪异起来。

梵青禾见妖女来真的,自然急了:

“你自己怎么不贴?你弄这种鬼东西,就不怕道祖老爷用雷劈你?”

“道祖该劈早就劈了,不劈说明天地大道不拘小节。”

璇玑真人说着便起身,摁住青禾想撩裙子。

梵青禾哪里肯就范,连忙遮挡:

“你疯了不成?一边去……”

女帝见两人的话语动作,就知道这符贴上后要做甚,她倒是不介意奉陪,但离人、青芷怕是受不住,当下还是开口打圆场:

“下次吧,今天就正常喝花酒。”

璇玑真人见此才悻悻然作罢:

“钰虎发话了,本道今天便饶你一次,你跳个舞就行了。”

梵青禾自然不服气:“我又没犯错,凭什么次次让我跳舞?你怎么不跳?”

“我陪你一起跳,行了吧。”

“……”

梵青禾对这个提议到是没啥意见,当下便站起身来;而钰虎则弹起了琵琶,帮忙奏乐:

“铛铛铛~”

璇玑真人和梵青禾站在雅致院落中,本来想跳段儿宫廷舞,给夜惊堂助兴,结果跟了几下拍子,发现完全跟不上,不由转头看向有模有样弹琵琶的钰虎,欲言又止。

华青芷琴棋双绝,听到女帝弹的江州小调,只觉辣耳朵,憋了片刻,委婉道:

“圣上,我们喝的都有点多,要不您先陪着夜公子喝两杯,我来奏乐?”

女帝觉得自己弹的挺好,不过发现师尊和华青芷的眼神,就知道有辱师门了,不动声色把琵琶递给华青芷,来到夜惊堂跟前坐下。

夜惊堂有些好笑,不过肯定不敢笑,给钰虎倒了杯酒,而后便一起欣赏起动人舞姿。

铛铛铛~

不过片刻后,三娘外面走了回来。

三娘在夜惊堂另一侧坐下,听闻鸟鸟去叫离人了,自然关心起好战友,询问道:

“要不要把凝儿她们也叫来?”

夜惊堂肯定是想把凝儿叫着,但白锦有身孕,而且脸皮薄,肯定不会跟着乱来;以凝儿的性子,恐怕也不好意思丢下白锦,便轻叹道:

“凝儿和白锦刚睡下。”

裴湘君可是知道凝儿性子,表面上忍辱负重,实际上恨不得时刻待在夜惊堂跟前,对此道:

“白锦有身孕,确实不能叫着乱来,但凝儿不一样,她做梦都在想着要孩子,我们喝酒不叫她,她明天知道了肯定不理你。我帮你去问问。”

说着便起身飞驰而去。

夜惊堂对此倒也没说什么,如此等了片刻后,东方离人便抱着太后娘娘,落在了梅花院中。

太后娘娘被从被窝里拉起来,头发都是简单盘着,也没有化妆,不过肤白貌美依旧不减半分。见莺莺燕燕都聚在夜惊堂的院子里,嘀咕道:

“还以为今晚上不……不喝酒呢,本宫都睡了。”

东方离人也没料到都快后半夜了,姐姐还能奖励夜惊堂一场大的,在跟前寻了个地方坐下:

“姐姐,你明早还要上朝吧?”

女帝给两人倒酒:“明早的事儿明早再说,先喝酒。”

太后娘娘作为一国之母,其实想劝女帝朝政为重,不过这时候把钰虎撵回去,恐怕会得罪人,为此还是没说什么,瞧见水儿在跳舞,还跑过去一起凑热闹。

东方离人见华青芷在弹琵琶,有点手痒,取来一根玉箫,和华青芷一起吹箫伴奏:

“嘟~呜呜~……”

一曲尚未吹完,两道人影便再度落入院中。

骆凝刚被欺负完,都已经睡着了,被三娘拉到这里,发现热热闹闹的场面,眼神儿自然复杂起来:

“我就知道你在打歪主意,说叫我出来聊事情,你带我来这儿作甚?”

裴湘君落地之后,便把凝儿往夜惊堂跟前一推:

“我这还不是念着你?来都来了,坐一会儿再走。”

骆凝可不觉得一会就能完事,不肯坐下:

“白锦知道我大晚上出门乱来,肯定说我,我得早点回去。”

女帝刚才被亲的意乱神迷,结果在这里干等半天,都有点等急了,开口道:

“那就从你起头吧,完事你早点回去,免得你相公起疑。”

“?”

骆凝听见这离谱话语,顿时吸了口气,导致小西瓜鼓鼓,但白锦不在,她不敢怼女帝,便瞄了眼夜惊堂。

夜惊堂知道凝儿还是想参与的,不然三娘叫就不会出门,当下主动给台阶,把凝儿拉过来在腿上坐下:

“好啦,就喝几杯酒罢了,待会我送你回去。”

说着含了一杯酒,往凝儿唇上凑。

骆凝偏头躲了两下,结果还是被夜惊堂亲上,便做出无可奈何的模样不挣扎了,欲拒还迎的模样,惹来一阵哄笑。

铛铛铛~

观景楼琴曲与欢笑环绕,灵动舞姿起初呈现在月下,而后又在推杯换盏中,慢慢移动到主屋里。

继而窗纸上,就呈现出了各种曼妙动人的倒影,而三娘以前专门定制,睡四个姑娘都不挤的八步床,今晚明显是有点挤了。

而另一侧,新宅后方的绣楼内。

喝了不少酒的萍儿,已经倒头在床铺上睡下了。

折云璃则醒了过来,此时正悄悄站在二楼的窗户后,用千里镜从窗户缝隙打量西宅,想看看惊堂哥到底在作甚。

但宅院的布局很私密四个院落之间都有景观遮挡,很难直接瞧见隔壁的情况,小姐居住的绣楼,更是在大花园后面,除开梅花院的些许灯火余辉,以及在房顶上乱跑的鸟鸟,根本瞧不见什么。

折云璃看了片刻,目光集中在大晚上乱蹦跶的鸟鸟身上,还没看出个所以然,她肩膀就被拍了下。

折云璃惊的脖子一缩,连忙回头,却见一袭白袍的师父,不知何时出现在了绣楼里,正目光严肃看着她。

?!

折云璃一愣,连忙把千里镜藏在了身后:

“师父,你怎么来了?”

薛白锦只是暗中尾随夫人,看看夫人晚上出门作甚,碰巧跟到了这里。

她知道女皇帝在那边喝酒,并没有进去凑热闹的心思,见云璃躲着偷偷看,询问道:

“夜惊堂在那边喝酒,你怎么不过去?”

折云璃可不觉得梅花院里只是喝酒那么简单,哪好意思凑过去。不过师父神色很认真,似乎并没有往喝酒之外的事情上乱想,她自然也不好瞎分析,只是道:

“大人喝酒,我一个小孩子凑进去作甚。”

薛白锦见此也没多说,转身来到绣床上坐下:

“既然睡不着我陪你练功吧。”

折云璃当着师父面,也不好乱看了,走到跟前坐下,想了想询问道:

“师父怎么不过去喝两杯?”

“我和女皇帝又不熟,过去做什么。”

“哦……”

折云璃大晚上睡不着,本来心里酸酸的,不过师父在身边陪着,又不怎么酸了,当下一起在床榻上端正盘坐,想想又问道:

“师父年纪也不小了,有没有想过嫁人的事情?”

薛白锦本就心存惭愧,哪里敢和云璃聊这种话题,只是道:

“姻缘乃天定,强求不得。好好打坐,别分神。”

折云璃看了师父两眼,见师父心如止水,她便也扫开了杂念,开始闭目凝神,陪着认真练起了功。

而随着白锦过来,天水桥的新宅,也算是彻底举家团圆。

一轮银月挂在半空,徐徐秋风抚慰着檐角写着‘夜’字的灯笼,原本空落落的大宅,也在不知不觉多了几分家的温暖……

(本章完)

第560章 山之南

九月中旬,天气逐渐转凉,一场寒雨洒在了江面之上。

客船随波而下,夜惊堂手持油纸伞站在船头,眺望着两岸山水,鸟鸟则蹲在肩膀上,不停咕咕叽叽,估摸在嘀咕着——郁孤台下清江水,中间多少鸟鸟泪……

清江起自天琅湖,途径天门峡、云安、西王镇、水云剑潭,过了南霄山,便进入了天南地界,横穿整个大魏,直至在官城入海。

此时船只的位置,已经到了中原区域的尽头,沿江两岸出现崎岖山壁,而无尽山峦则挡在江道前方,远看去好似船只驶入了山水画之中,虽然风景称得上‘甲天下’,但道路崎岖交通不便,也确实穷苦,沿岸基本上看不到像样的城镇。

夜惊堂在船头观赏烟雨朦胧的山水景观,尚未瞧见那座已经摸过很多次的南霄山,船楼后方便传来了呼唤:

“幺鸡,过来!”

“叽?”

鸟鸟闻声转头,而后就飞向了船楼后面。

夜惊堂回头看了看,想想也往船楼中走去。

船是朝廷的官船,可以装载三百兵甲规模颇大,除开住在船楼中的媳妇们,船上还有华伯父、黑衙总捕等等,连曹阿宁都跑来了。

在云安接到曹公公送来的消息后,夜惊堂歇了两天直至身体痊愈,便准备继续出发去天南。

本来此行夜惊堂是打算带着云璃快去快回,但他准备去拜会天下第一人奉官城,虽然他觉得胜算不大,但若是运气好,这很可能会成为他和奉官城在历史上第一次碰面,也是最后一次碰面。

大笨笨爱武成痴,若是错过了,怕是得遗憾一辈子,为此想方设法的讨好他,想和他一起去,不仅把画册给他了,堂堂女王爷,甚至不惜答应让他走后面。

夜惊堂倒也不是想拿玉萝卜欺负大笨笨,而是以前答应过,带笨笨走遍天南海北,去北梁、仙岛属于鱼游沸鼎,自己都照顾不过来,实在没法带着,去天南还不带着,那就算失约了,为此还是答应了。

结果这一答应,显然就没法一碗水端平,媳妇中大半是武人,谁不想去官城朝圣?还有想造孩子的青芷、他不在就抑郁的暖手宝……

为此弄来弄去,最后三娘干脆弄了条大船,一起出发来旅游了,连钰虎都暂且把朝政交给了臣子,准备快去快回游玩一趟。

唯一可惜的,就是冰坨坨和凝儿,因为不好意思见云璃,此行并没有跟着,而青禾作为首席大夫,为了照顾好下一代,也留在了冰坨坨跟前。

夜惊堂大白天站在甲板上望风,便是因为船上还有黑衙护卫和华伯父等人,整天泡在媳妇堆里,着实有损光辉伟岸的形象。

夜惊堂在船楼外收起油纸伞,确定没护卫注意后,才悄然来到女眷居住的二层,抬眼便看到屋里摆着几张画案。

玉面公子打扮的笨笨,站在中间,手里拿着印章正在往画上盖章。斯斯文文的华青芷,已经画完了,站在旁边仔细观摩。

而居家夫人打扮的怀雁,则有些着急,俯身在画卷上勾勒,红玉和绿珠还在旁边搭手。

夜惊堂来到几人跟前,往画案上扫了眼,可见画上都是山水图,视角中心是持伞而立的黑衣公子,虽然场景一样,但风格截然不同。

青芷的画很写意,朦朦胧胧云遮雾绕,却又透漏出了神意,算是传统派,没点水准可能看不出门道;笨笨的画则是以写实出名,细看连衣袍质感都能感觉出来,能让寻常人一看就知道厉害,高手看了更觉厉害。

至于暖手宝的画,夜惊堂仔细打量——嗯……几个黑馒头应该是山,两条弯曲的线应该是河,河上有条船,船上长了个蘑菇……

夜惊堂眨了眨眼睛,说起来还是喜欢暖手宝的画,毕竟和他难分伯仲,能找到共鸣感,不像两个大才女那般,让人觉得自己像个不学无术的废物。

东方离人盖好印章后,颇为满意的欣赏几眼,转头询问道:

“夜惊堂,你觉得这三幅画,谁的画更好看?”

太后娘娘正在奋笔疾书,闻言道:

“等等,本宫还没画完呢。”

身后的红玉,觉得根本不用比,画不画完都不重要了,不过碍于身份,还是没开口扫娘娘的兴。

夜惊堂面对三个媳妇,肯定不好评价谁好谁差,而且以他的水准也评价不来,当下只是笑道:

“都好,风格不同罢了,要说喜欢,我还是喜欢怀雁的。嗯……很有灵气。”

太后娘娘知道夜惊堂是刻意照顾她,脸颊一红眼底露出了几分窃喜。

而东方离人自然不会因为夜惊堂夸太后娘娘的画好而吃醋,只是转头看了几眼:

“既然喜欢,那后续的画册,本王按照母后的画风来给你画,如何?”

夜惊堂表情微微一僵还没想好如何回答,旁边的怀雁,便抬手掐了笨笨一下:

“离人,你什么意思?夜惊堂说不喜欢本宫的画,伱就高兴了?”

东方离人只是调侃下罢了,见太后不开心了,便悻悻然作罢:

“开玩笑罢了,太后别往心里去。”

“我知道本宫画的没你们好,但……但这好歹像幅画吧?惊堂你看,这像不像你?”

夜惊堂看着蘑菇杆杆,颔首道:

“像,颇具神韵。”

华青芷也出言夸赞道:

“太后娘娘也不用妄自菲薄,虽然画技较之靖王稍显生涩,但神意到了,只要稍加打磨,不过一两年能赶超大半书生郎。”

“是吗?”

太后娘娘觉得情郎会说假话哄她,但华青芷再怎么吹捧,话语里应该也有一捏捏是真话,当下又拿起‘雨后蘑菇图’仔细鉴赏起来。

夜惊堂陪着说笑两句后,见笨笨走到窗口赏起了景,便悄然来到身边:

“殿下是不是忘了什么事情?”

东方离人眺望着远山,闻言脸上显出三分茫然:

“什么事情?”

夜惊堂见笨笨装作不知道,当下又凑到耳边:

“出来的时候,殿下说只要把你带着,你就……”

东方离人为了跟着去官城看热闹,确实许诺过让夜惊堂随意处置,另辟蹊径都可以。但当时她以为夜惊堂一个人去,如今全家都跟着,她再奖励岂不成白给了?为此严肃道:

“我是跟着姐姐过来的,又不是跟你过来了。把画册给你,已经算便宜你了。”

夜惊堂无奈道:“身为武人,要言出必践。我此行是讨教,打不打得过可没准,指不定往后还得来好多次,下次再出门……”

东方离人也觉得夜惊堂此行胜算不大,话也不敢说太满,略微斟酌后,用肩膀挤了下色胚情郎:

“行了,你先出去,站这儿让下面人看见怎么办?”

“那答应了?”

“谁答应了……”

夜惊堂见笨笨说话不怎么硬气,就知道还是准备说到做到,满眼笑意,在笨笨脸上啵了下。

东方离人连忙往旁边挪开了些,背对着不给亲了。

夜惊堂见此悻悻然转身,发现暖手宝和青芷都在偷瞄,自然没有顾此失彼,来到跟前,一人一口。

啵啵~

华青芷出身书香门第,自幼都是知书达理的小姐,结果嫁进门后,整天不是喝大酒就是开大团,还和白锦斗智斗勇,性格比往日开朗了许多,但私下里还是比较腼腆,连忙低下头去继续看画。

太后娘娘则踮起脚尖在夜惊堂脸上还了下,而后把‘雨后蘑菇图’拿起来递给红玉:

“好好装裱起来,以后挂在惊堂书房。”

“好的娘娘。”

夜惊堂对怀雁的墨宝,还是挺喜欢的,对此自然没意见,闲谈两句后,又来到了船尾的房间里。

船尾的房间比较大,是钰虎的寝居之处,为了方便开大团,还专门弄了张大床,不过船上还有护卫,登船之后倒是没用上。

此时厅堂内,水儿斜依在小榻上,身旁摆着棋盘和酒杯,正优哉游哉的下棋喝着小酒。

而红裙如火的钰虎,在对面正坐,手持黑子蹙眉苦思,三娘坐在跟前,当军师帮忙一起参谋。

但三娘也是江湖武夫,虽然通文采,但也就是够用,下棋这种事情显然不是水儿的对手;钰虎就更不用说了,又菜又爱玩,两个人加一起估计没法把水儿逼出一半功力,以至于水儿都有点无聊,瞧见他过来就挑了挑柳眉,示意旁边的床铺。

夜惊堂其实挺想放纵的,但出门在外,大白天乱来的终究不成体统,只是走到跟前询问:

“怎么不叫青芷笨笨过来一起下?”

璇玑真人见夜惊堂有色心没色胆,不免有点无趣:

“下不过呗,钰虎昨天找青芷切磋,青芷本来还想放水,结果她还不喜欢别人让,来了句‘你要是输了,下次喝酒你起头’,然后就被明白了什么叫不知天高地厚……”

女帝很喜欢舞文弄墨,因为和谁下棋都是有输有赢,也向来觉得自己水平还可以,但和不放水的青芷下棋,她才明白那些个‘国手’,为了让她这皇帝高兴不砍脑袋,演的有多呕心沥血、荡气回肠。

听见师尊还揭短,女帝蹙眉道:“下棋本就有输有赢,输一次很正常,下次赢回来不就行了。”

说着看向夜惊堂:

“你来做什么?想帮朕出主意不成?”

夜惊堂对于这种没法暴力穷举的事情,确实不擅长,见钰虎不想他看笑话,便左右打量:

“云璃跑哪儿去了?”

裴湘君示意窗口:“在后面钓鱼。话说快到南霄山了吧?”

夜惊堂往窗外看了看:“距离镇南关估摸还有些路程,到时候咱们一起上山看看?”

女帝倒是有兴趣,不过平天教还没正式归降,她一个女皇帝,跑到反贼的山头视察显然不合适,对此只是道:

“你去逛逛就行了,等哪天白锦俯首称臣了,朕再过去看看。”

夜惊堂对此也没强求,当下又转身从窗口跃下,来到了船只后方的甲板上。

船上人手颇多,黑衙捕快在甲板周边巡视,而华伯父、佘龙、曹阿宁等人,则在船楼一层的厅堂里就坐,看模样是在讨论武艺。

折云璃做江湖侠女的打扮,此时在甲板边缘架着鱼竿,手里则提着一条两尺长的鲤鱼,正在给鸟鸟显摆:

“那那那~……”

“叽叽……”

鸟鸟方才就是见云璃连螃蟹都钓不起来,才跑去陪夜惊堂放风,此时瞧见真上鱼了,不由十分懊悔,围着云璃转圈蹦跶,想要帮忙尝一口。

夜惊堂来到跟前,折云璃便停止了孩子气的举动,把大鱼提起来:

“大不大?”

“好大。”

夜惊堂回了句,忽然又发现这对话挺不对劲,摇头一笑扫开杂念,抬眼望向南方群山:

“南霄山在什么地方?”

折云璃马上回到故乡了,心情颇为不错,抬手指向群山深处:

“看到那个山头没有?从那里转过去,就能看到南霄山,要不咱们一起过去看看?”

“我可是平天教的首席护法,哪有过门不入的道理。”

折云璃在船上早就无聊了,见此便把鱼放下:

“我知道一条近道,就在前面,我带惊堂哥去逛逛。”

夜惊堂也没人可干,对此并未拒绝,见鸟鸟望着大鱼移不开眼睛,就把鱼交给了陪三娘一起过来的秀荷,让帮忙给鸟鸟做顿饭,而后便和云璃一起,飞身跃出船只,朝着群山之间行去……

——

与此同时,几十里开外,江畔弯弯绕绕的千重山岭之间。

薛白锦身上披着蓑衣斗笠,扮做寻常江湖客,站在崎岖山路之上,用千里镜眺望着远处山头上的建筑。

身后不远处,梵青禾和凝儿共乘一马,手持油纸伞撑在骆凝头顶,饶是向来好脾气,这时候也发起了牢骚,数落起凝儿:

“让你们坐船,你非不去,说要在京城留着。结果船刚走你们就追过来了,追了还怕惊堂发现,硬要避开江道绕远路,这图什么呀?”

骆凝连日奔波下来,眉宇间也显出了几分疲倦,面对青禾的数落,明显有点惭愧。

不跟着一起登船,并非她和白锦矫情,而是她曝光了,不好意思和云璃低头不见抬头见,只能躲着。

而再度跟出来,原因更简单——夜惊堂要去官城朝圣,这么大的事情,连她都按耐不住,爱武成痴的白锦能错过了?

既不好意登船一起走,又不能错过,那夫妻俩唯一的选择,自然是偷偷跟着看热闹,然后再偷偷回去。

这些复杂原因,骆凝不好向青禾解释,便道:

“要不你船上歇着?我和白锦有分寸不会出事。”

梵青禾肯定想去船上待着,和妖女一样,白天陪相公谈情说爱,晚上被相公打桩,但她和其他姑娘不一样,是大夫。闻言回应道:

“白锦有身孕,惊堂交代过了让我好好照顾,我岂能擅离职守?你们偷跑出来我没拦住,已经是失职,再独自离开,以后怎么和惊堂交代?”

骆凝知道青禾跟着受苦了,柔声安慰道:“好啦,是我的错,下次水儿再欺负你,我帮你收拾她行了吧?”

“……”

梵青禾听见这话,眼神都柔和了几分,又改口道:

“我其实也想去官城看看,只要你们不惹事,也没什么大碍,惊堂要是发现了,我帮你们解释一句即可。”

骆凝歇息片刻后,见白锦转身回来,询问道:

“咱们是回南霄山歇会儿,还是?”

薛白锦在身边翻身上马,朝远处的山巅看了眼:

“云璃好像拉着夜惊堂去山上了,咱们绕过去吧。”

“哦……”

薛白锦自己跑出来,可能也对一直细心照顾她的青禾心存惭愧,想想又关心问了句:

“璇玑真人在家里经常欺负你不成?”

那可不……

梵青禾已经记不清有多少次,被妖女拱火做羞人事了,虽然她也还回去了,但架不住妖女花样多,总在闺房里给她整点新花样,弄得她羞愤欲绝。

不过这种闺房调情的事儿,梵青禾显然不好和单纯无邪的白锦说,连忙摇头道:

“也没有,就是平时打打闹闹开玩笑罢了。”

薛白锦微微颔首,驱马沿着山道行走:

“要是有这事儿,璇玑真人也好、女皇帝也罢,你和我说一声即可,我帮你做主。”

梵青禾感觉白锦怕是做不了这主,真到了闺房里水儿就是活阎王,家里也就三娘不怕,其他人谁不忌惮三分?以白锦放不开的性子,进门了恐怕还要靠夫人保驾护航。

不过白锦明显是好意,梵青禾对此还是颔首一笑后,而后便一起朝着南方继续行去……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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