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跟我们回去走一趟吧?

陆煊才躺上床,刚开始观想第七十六个大道文字的时候,有急促的敲门声将他思绪尽数打断。

“这么晚了,谁啊?”

他神色没有什么变化,并没有因为脑子里刚浮现出的灵光被打断而懊恼,整个人如同一汪大湖,不骄不躁,不起波澜。

来开门,陆煊愣了一愣。

门外站着两个膀大腰圆、穿着监察署衣服的壮汉,脸上神情都极为不耐烦,

其中一个光头壮汉大声呵斥道:

“监察署办事,这个通缉犯你见过没有?”

说着,他撇出一张画像来,上面的面容陆煊可是再熟悉不过了正是吴大同。

他神色微微一凝,不动声色道:

“认识,请问吴叔叔犯了什么法?”

“是你该问的吗?”监察语气很不客气,他们隶属于监察署的战斗序列,都是高高在上的修行者大老爷,自然看不上这些棚户区里的泥腿子。

“有人举报说你和吴大同关系不错,天天往他家里跑是吧?说!伱是不是同案犯?是不是帮凶?!”

陆煊神色不变:

“您得先告诉我,吴叔叔他犯了什么事情,违了哪条法律。”

“嚯哟?”大晚上临时被征召来执行任务,心情本就不好,此时见到眼前少年一副平静模样,丝毫不带惧怕的,怒火一下子就窜了上来。

“现在怀疑你是吴大同的帮凶,跟我们回去一趟!”

顿了顿,他又看向一旁的队友,道:

“要不先就这样?这烂泥塘子我是真不想继续呆下去了。”

“也行。”队友笑道:“抓个吴大同儿子和这小娃娃,也差不多够交差了,走吧!”

两人自顾自的谈笑着,而此时,街道两旁的房屋陆续有人开门,探头张望,想要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待一看到监察署的人,却都又和见了鬼一样,将脑袋缩了回去,门一闭,窗一关,帘子也急匆匆的拉上。

陆煊皱了皱眉头,监察署,不是维护治安,维护广大民众利益的吗?

邻里乡亲们,为什么会如此惧怕呢?

他心头生出疑惑。

没等他细细思索,监察大大咧咧的拿出手铐来,就要将他拷住,

尽管这镣铐轻轻一崩就得四分五裂,尽管眼前这俩同为修行者的监察极其弱小,但陆煊还是没有抵抗。

他是个遵礼法、守规矩的人,规矩比天大。

只是,在戴上手铐后,陆煊认真的开口:

“可以帮我联系一下监察署的季署长么?上次我走的急,忘记留下电话了。”

两个监察愣了一愣,相视一眼,都大笑了起来。

“联系我们署长?小娃娃,你失心疯了?别在这里废话,赶紧走!”

说着,他蛮横一推,将陆煊赶上了车。

吴小旭也在车上,同样戴着手铐,满脸泪花子,脸上写满了惊慌失措,看到陆煊上来后,表情猛地一怔。

“煊哥儿?你”

“没事。”陆煊平静道:“你知道吴叔叔出什么事情了吗?”

吴叔叔是个极好的人,平日里最常做的,就是免费给棚户区的贫民问诊,时常还会去城市周边的穷苦乡镇行医,很少收钱。

陆煊不相信吴叔叔会去犯罪。

吴小旭泪眼婆娑的使劲摇头,带着哭腔:

“我也不知道!我爸爸他不可能做坏事的,不可能!”

“我知道。”陆煊轻轻点头,还想安慰两句,却被上车的两个监察呵止了。

很快,汽车开动,疾速驶离棚户区,直到这个时候,一些棚户区里的居民才看走上大街。

郑屠夫担忧的看了一眼远去的监察车,叹口气道:

“造孽啊.大同他怎么就成了通缉犯了?”

显然,刚才监察也敲过他的门。

一旁,被称为郑嫂的郑屠夫妻子也拧巴着眉头:

“老郑,你刚才听到那两个监察的话没有?说是有人举报的小陆煊和吴大同关系密切你说这会是谁做的?心肠这么歹毒??”

他们就住在隔壁,棚户区的屋子又基本和‘隔音’扯不上关系,自然将方才的对话都听进了耳朵。

郑屠夫抽了口烟:

“你问我,我也不知道啊,陆小子从没和谁交恶过,对谁都好,对谁都心善.”

想了想,他又道:

“说起来,会不会和武馆同盟有关系?”

“什么意思?”郑嫂愣了愣。

“本来昨天要上交这周的例钱的,但是并没有人来收,我就去打听了一下。”

郑屠夫解释道:

“菜市那片区域是白象武馆的地盘,往日里例钱都交给他们,菜市的老三说,白象武馆的大馆主在监察署被人打死了,这几天白象武馆里头那些大人物忙着争权上位,才没功夫来收钱的。”

郑嫂有些疑惑:

“那和吴大同又有什么关系?”

郑屠夫嘁了一声,像模像样的分析了起来:

“你看啊,监察署和武馆同盟一直不对付,打死白象馆主就是一个征兆,双方要大打出手的征兆,吴大同是前些年才来咱们棚户区的,你还记得吗,他最开始的谈吐很不凡!”

顿了顿,他继续道:

“说不定就曾经是哪家武馆的人,抢地盘、争权力啥的被赶了出来,如今被监察署清算!”

“哪有那么玄乎?我看你是马尿喝多了,张口就来!”郑嫂鄙夷道。

郑屠夫眼睛一瞪:

“你个老娘们怎么说话呢?我分析的是有理有据!和你说了多少次,要学会以小看大,不然一辈子都出不去棚户区!”

“老娘跟了你多少年了,也没见你走出棚户区啊,也没见你让老娘我过上好日子啊,当年老娘嫁给你,婚礼都没办!”

郑屠夫气势一矮,讪讪的笑了笑,旋即叹了口气:

“吴大同我管不了,只希望陆小子能平安无事吧.不行,你等我,我去找找菜市的老哥们些,看看他们有没有谁认识监察署的人!”

“那你快去!”往日里向来刻薄刁钻的郑嫂此时却催促道:“陆煊是个好孩子你去找你那些狐朋狗友,我去试试李小桑以前的电话还能不能打通!”

“成!”郑屠夫当即拍板:“我都忘记李小桑那丫头了,她现在可是大人物,和陆小子又多少有点旧情在,只要能联系上,绝不会坐视不理!”

(本章完)

第20章 若未礼崩乐坏时,我当行规矩(五千字

这是陆煊第二次来到监察署大楼。

不同于白天时候的人来人往,此时此刻的监察署大楼压根没有多少人,就连前台的接待也只有一个。

“走快点!”光头监察推了一把陆煊和哭唧唧的吴小旭,嘴里呵骂道:“老子大半夜还要加班,他奶奶的”

陆煊步伐并没有乱,倒是吴小旭一个踉跄,哭的更大声了一些。

他到底还是个孩子,不像是当初一路从潜龙市逃难过来的陆煊,没有见过什么世面,此时心头有惊又怕,越哭越响。

前台那个值夜班,原本昏昏欲睡的接待小哥都被哭声给闹精神了,

他迷迷糊糊的抬起头,打了一声招呼:

“九哥,押送犯人啊您可真敬业!”

光头监察淡淡的颔首:

“嗯。”

他不怎么看的上这些个所谓的‘同事’,监察署文职序列和战斗序列的地位差距,一个在地上,一个在天上。

毕竟一方是普通人,而另一方则是修行者,是‘大老爷’。

接待小哥似乎习惯了,不以为意,反而脸上谄媚的笑容更甚,一边热情招呼,一边瞥了一眼两个年岁不大的‘犯人’。

他微微一愣,觉得其中一个‘犯人’有些眼熟,但一时间想不起来在哪里见到过。

没等接待小哥仔细回忆,光头监察已经押这陆煊和吴小旭进了后头的审讯室,

见状,他也就懒得去回想了,又捧着脑袋,打起了瞌睡来。

监察署的审讯室透着阴森的味道,灯光开的很暗,但四周墙壁上却打着亮光,显得格外惨白,甚至有些瘆人。

“都老实的呆着!”光头监察将陆煊和吴小旭拷在了审讯椅上,嘴里骂骂咧咧,

门口负责值夜的中年监察则是笑了笑:

“不是去抓通缉犯吗?怎么带了两个小屁孩回来?”

“没抓到呗!”光头监察耸了耸肩:“这俩小娃娃,一个是通缉犯的儿子,一个疑似帮凶、同案犯,我就都带回来了。”

说着,他又打了一个哈欠:

“行了,不说了,我先回去补觉了,他奶奶的”

“补觉?”中年监察皱了皱眉头:“你们不继续去追查通缉犯下落吗?”

光头愣了愣:

“明天再去呗,这大晚上的我去操那心干什么?闲得慌还差不多.”

“你不知道?”

中年监察神色严肃了一些:

“这案子是坂田重工递交过来的,季署长很重视,而且最近有风声说,上面要空降一位副署长过来,你这个工作态度”

“还有这事?”光头脸色一变:“坂田重工.他们怎么不自己抓?要我们做什么.那副署长又怎么回事??”

审讯椅上,吴小旭还在啜泣,而陆煊则是平静的抬起了脑袋,侧耳倾听,若有所思。

坂田重工又是坂田重工。

吴叔叔怎么会得罪坂田重工?

此时,中年监察大概本就闲得无聊,极为耐心的解释了起来:

“准确的说是坂田重工东海市分部,是它们将通缉犯信息交过来的,也没有具体罪名,估计只是让我们走个过场。”

顿了顿,他又道:

“至于副署长,据说是前两天打死白象馆主那位。”

光头监察恍然大悟:

“是那位啊,我听说过,两拳就把一位练髓武师锤杀看来也是个杀胚!”

想了想,他也不打算回去休息了,摸了摸下巴:

“唔,顶头上司多了一个杀胚,可不是什么好事情这样,我去一趟城西的地下黑市,看能不能淘一些好玩意,到时候孝敬孝敬新来的副署长,伱呢?”

“帮我带一份。”中年监察想了想,笑着道:“回头我把钱转你行了,我去给上面汇报一声,毕竟有个通缉犯的儿子,季署长应该感兴趣的。”

“得嘞!”

两个监察将审讯室大门关闭,有说有笑的远去。

而陆煊眼中却闪过暗沉的光彩来。

“坂田重工.无罪名通缉犯.送礼”

他轻轻笑了笑,脸上闪过失望,这不是自己想象中那个伟光正的监察署。

没有任何证据,仅仅凭借大财团,甚至只是大财团分部的一句话,就将人随意列为通缉犯,

新的副署长要来,第一时间想的确实如何送礼

陆煊低了低头,缩了缩身子,觉得有些冷。

他不由自主的想起来,梦境中老师曾经说过的八个字。

“礼崩乐坏,动乱之始。”

尽管东海市只是琅琊行省数百上千个城市中的一个,甚至琅琊行省也只是祖星上数十个联邦行省中的一个,

但是,以小窥大啊

陆煊心头更加沉重了起来。

凌晨三点,坂田重工,东海市分部大楼。

情报部门的主管长照常加班中。

他看完监察署那边刚刚递交过来的报告后,犹豫了一下,还是拨了一个电话出去。

“大人,是我。”

电话那头,坂田重工在东海市分部的负责人沉稳道:

“说吧,今天又是什么事情?”

“就是通缉犯吴大同那边有了一点着落,抓到了他的儿子和一个亲近者,要不要上报给总部?”

“你怎么想的?”负责人毫不客气的呵骂道:“总部还不知道吴大同在东海市有了行踪,我们现在上报,后面抓到了还好,要是没抓到,上面的人会怎么看我们?”

情报部门主管缩了缩脖子:

“可是大人,这毕竟是总部发给每个城市分部的文件上提到的人,如果不上报,后面出了差错.”

电话那头,负责人沉默了半晌,语重心长的开口:

“你还是太年轻了啊.如果那个吴大同真是什么重要、关键人物,总部会这么草草的就出台一个文件,让所有分部注意就完事了吗?”

主管想了想,没敢回答。

负责人继续说道:

“他真是重要人物,总部早就派遣诸位天人,甚至出动地仙,满世界的进行抓捕了!除非那个吴大同是一尊超越地仙的顶尖存在,总部象征性走一下过场而已,但你觉得有这个可能吗?”

主管犹豫了一下,小声道:

“万万一呢?”

“万一?”负责人更加不客气了:“哪里来的那么多万一?”

“最关键的是,我马上就要升职了,这个关头如果闹出来一个办事不力的名头我走了过后,这个东海市负责人的位置就是你的,明白了么?”

“我明白了,大人!”情报部门主管苦笑点头,挂断电话后,他来回踱步,总觉得心底隐隐不安。

良久,他叹了口气:

“罢了,还是老老实实听话的好,如果真出了什么差错,天塌下来也是轮不到我第一个去顶.”

顿了顿,他又撇了撇嘴,自语道:

“而且,如果万一成了真,那等层次的交锋也不是我,不是这个小分部能掺和的.不对,哪有那么巧?”

想到这里,他轻轻笑了起来。

这个时代,第一步筑玉楼的修行者数量的确不少,但是到了天人这一步,数量已然成几何倍数锐减,

更遑论陆地神仙.

至于陆地神仙之上的恐怖人物?

就那么几个罢了,怎么可能出现在东海市,还跑去做一个赤脚医生?

简直就是荒唐!

凌晨四点半。

监察署大楼,审讯室的门被打开,中年监察语气生硬:

“吴小旭是哪个?”

“是是我!”吴小旭怯弱开口。

“走吧。”中年监察替他打开镣铐,就要带走,后者则是哭的稀里哗啦了起来,以为自己要被‘处理掉’。

中年监察有些不耐烦:

“哭什么哭?你还有完没完,哭了一个晚上了!”

见他凶自己,吴小旭抽噎着:

“我不想死.我不想死”

他早就听说了,监察署是真真正正的虎坑狼穴,普通人进去了,咋也得脱掉一层皮!

想到这里,吴小旭‘哇’的一声,肆无忌惮的哭了起来。

陆煊此时也抬起头来,对着中年监察轻声发问:

“请问,您要带小旭去哪里?”

中年监察的脾气比之前那个光头要好很多,此时有些头疼无奈:

“我们署长要亲自提审他.行了你别哭了,没人要你命!”

吴小旭这才止住抽噎,只是小眼睛一直在到处乱瞟,显然心头慌乱极了。

陆煊想了想,又轻声问道:

“那请问,我可以跟着一起去吗?我想要见一见季署长。”

“有你什么事?”中年监察不耐烦道:“老老实实在这里呆着,你又不是吴大同儿子我知道你多半是被冤枉的,放心吧,你和通缉犯真没牵扯的话,几天就放出去了!”

陆煊神色平静,很诚挚的开口:

“我应该就是你们之前说的,新来的那个副署长,只是我的任命还没有下来。”

中年监察和吴小旭动作一滞,两人同时侧目,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良久,前者无语道:

“行了,你别在这里添乱,有些话也别乱说,也就是我,换个人,你恐怕真要一辈子呆在这里了.老实一点呆着,等会我心情好,说不定还能给你带一顿早饭!”

说完,中年监察带着吴小旭就径直走出了审讯室,陆煊呆了一呆,脸上却挂起了些许笑容。

说不定,说不定这个时代,这个世界,还不至于【礼崩乐坏】呢?

既然没有【礼崩乐坏】,那自己就应该遵从礼法规矩。

想到这里,陆煊放弃了挣断手铐,只是静静的坐着,静静的等候。

“只要还有人守规矩,那我就要守规矩,不守规矩的人,以后我让他们变得守规矩就好了。”

他自言自语,心头埋下了一颗种子。

尽管见过潜龙市的尸骨累累,见过逃亡路上的人心险恶,见过棚户区的尔虞我诈

但陆煊依旧对这个世界抱有期望。

没来由的,他想起了图书馆里的那个女孩,脸上笑容更甚了,对世界的期望也更大了。

“总是有好人的。”

凌晨五点四十,郑屠夫颓丧的回到家中,唉声叹气:

“我尽力了。”

郑嫂翻了一个白眼:

“就说你那些狐朋狗友靠不住!”

“没有!”郑屠夫分辩道:“你也知道,监察署的水毕竟太深了小桑那里有消息了吗?”

郑嫂点点头,又摇了摇头,道:

“电话是没换,不过我打过去是另一个女人接的,说是小桑的保姆,让我们天亮的再打过去。”

顿了顿,她艳羡道:

“小桑现在真是不得了,都有保姆了哎.行了,也这个点了都,我就不睡了,等到七八点我再打一个电话试试,你就快些歇息吧,等会儿还要出摊!”

“不去了!”郑屠夫一屁股坐在床榻上,点燃一颗烟:“陆小子这事没个定数,我心里头也不安稳,没心思出摊!”

郑嫂难得的没骂他,只是默默的点了点头,旋即撑着下巴,困倦的打了一个哈欠。

恍惚间,她想起了第一次见到那陆小子的场景。

是七年前,在下大雪,楚老头牵着刚捡回来的陆小子来认门,老郑在出摊,自己则是染上风寒,裹着被子。

那天,便是陆小子跑去替自己这第一次见的人抓药,九岁小孩儿又是烧水又是熬药,还将门前的雪给扫干净,说什么.

“郑阿姨,雪太厚太高,就必须要扫的,不然化到一半,雪水就要涌进屋子里面来,到时候屋子会很潮湿,你的病就会好的慢一些。”

向来刁钻刻薄惯了的郑嫂忍不住又问道:

“你没听过一句话吗,各人自扫门前雪,莫管他人瓦上霜.”

而当时才九岁的陆煊只是奇怪的抬起头:

“郑阿姨,这是不对的,那也太没有太没有人情味了,我为你扫门前雪,你替我除瓦上霜,不是会更好吗?”

郑嫂看着小孩晶亮的眼眸,有些惭愧的低了低头。

早上八点,李小桑的电话打通了。

郑嫂强打起精神,将事情原原本本的叙述了一遍,末了,她加了一句:

“小桑啊,陆小子是个好孩子。”

电话那头,李小桑沉默了片刻,道:

“我现在不在东海市,不过我会打两个电话给龙雀科技在东海市的分部,不一定能成,但我尽力而为。”

“谢谢,谢谢你!”

早上八点半,东海高中图书馆。

严江雪坐在原本的位子上,只是今天看书却没那么专注,时不时的就要抬起头,瞧望一眼图书馆大门。

一边瞧,她一边摸了摸兜里自己准备的蛟肉干,肉干上流淌着淡淡的宝光。

“陆煊他一定会喜欢吃。”

“他今天又会给我带什么好吃的呢?糖炒板栗还是烤红薯?会不会是他昨天说的烤玉米?”

想到这里,严江雪不自觉的笑了笑,恰似朝霞灿烂,春风宜人,

看的一旁几个路过的学生有些痴了,旋即面面相觑,都不可思议。

活见鬼,这座冰山居然笑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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