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卷 第二十章 圈子

龙公子聚餐回来,唐逸进书房无聊的点着鼠标,通里隐隐的意思,唐逸知道自己的某些想法已经达到,例如威慑京城的利益集团。唐逸深知,共和国内存在着大大小小的利益***,一个强大的利益***,可能会和不同政治集团中的重要干部有密切的交往,例如陈慕林结识的***,他本人和那边交往甚密,但同时他背后也可能有靠近唐系的重要干部的身影,不然二叔不会叫自己去见他,不过他终究还是太过不可一世,令自己下决心趁这次机会做点事。

任何一次改革,都会触动大大小小的利益***,就好像二叔砸碎了“驻京办”这一块不大不小的蛋糕,同样砸痛了某些利益***,当然,从二叔、自己的角度来看,这样的利益***能量不大,声音有限,但同样可以在有限范围内延缓、阻挠二叔的举措,而京城班子以前对国务院文件精神置若罔闻时,又何尝不是一种利益***对上层的制衡?

而高层的改革,就会碰触到更加强大的利益***,政治集团和利益***是个很复杂的问题,或许,一些小的政治集团就是一个利益***,又或者,一些大的利益***会攀附在某个强大的政治集团之中,也可能有很多不同政治集团的重要干部支持,这可能是经济纠葛也可能是政见问题,局面错综复杂,很多时候,最高层的改革同样要和一些利益***相互妥协,循序渐进,一些利益***看起来可能在上层力量很是弱小,但牵一发动全身,甚至民间学者的声音同样是一种力量,涉及国计民生,任何时候都要谨慎,而最高层的政治,涉及了方方面面的因素,和地方上博弈截然不同,更不是简简单单政治集团地厮杀。

自己或许是唯一一个怪胎,面对来自利益***的压力,自己没有选择暂时妥协,没有选择和这个***进一步接触,而是一举砸碎了他们的蛋糕,虽然很危险,但目的就是威慑某些***,自己不见得遵从他们的游戏规则,虽然就算最高层,也未必真正知道老妈的能量,因为那庞大地资金都在维京群岛数以百计的公司以各种形式分散着。但知道老妈存在地人大概能猜到这次金融风暴肯定有老妈的影子。

这把模模糊糊的双刃剑,偶尔亮一次并不是什么坏事。最起码可以为自己的某些改革措施减少一些阻力,也可以进一步整合唐系内部的声音。

从和龙公子地接触来看,他虽然不知道二矿集团为什么突然失宠,但二矿和自己的交恶他是知道地,多多少少也会猜出这里面有自己的因素,而龙公子的想法,无疑代表了一些强大利益***里核心人物的想法。

当然,这样做可能会使得自己在高层有一些减分,但这只是暂时的,有得必有失,时间会说明一切,幸好,自己时间还充足的紧。

在“他”地眼里,自己可能已经是侵略性很强的一个人,大概和在财政部时地二叔差不多,想想他眼里的自己,去黄海鸠占鹊巢,来发改委后地几件举措或多或少损害了川南的政治地位,很多时候,看起来倒好象自己处处和他挑衅,至于到底两人之间地矛盾由何而来,却也难以说清。当然,这个潜在的对手,如果有机会,唐逸是绝对会给他重重一击的,可能,是因为有前世的阴影,和面对其他政治对手不同,面对那一边,唐逸心里总是隐隐有些仇恨。

胡乱的点着鼠标,现在唐逸是真的有些无聊了,小妹肚子里的宝宝三个多月了,虽然唐逸看不出隆起的迹象,但小妹显然感觉到了,是以开始每天都回娘家睡,也不知道是不喜欢唐逸看到她的肚子呢还是不喜欢唐逸每天都要听宝宝动静。

“嘀嘀嘀“,oo闪动,来了讯息,唐逸点开一看,是那个什么“凤凰”,“终于加上你了”后面打了个汗的符号。

唐逸极快地打出去“银行卡号给我。一张点卡钱是?”

“见个面。加了三年不容易。”“凤凰”打了个微笑地表情。

其实唐逸也对他挺好奇地。怎么就能两三年锲而不舍地来加自己好友呢?但和他见面?唐逸没那么得闲。

“再说了。通货膨胀。三年前地15块钱不升值吗?”“凤凰”笑脸盈盈地。

。”唐逸觉得有些好笑。

“挺大方地。视频怎么样?我是个美女哦!”

唐逸挠挠头,下了个“骗子”的定义,送出了一行字,“要么给银行卡号,要么进黑面单”,随即就不再理“她”,那边也就没了声息。

电话震动,是二叔,最近唐万东时常要唐逸去他那里坐一坐,和部委地方大员见面,尤其是二矿的陈慕林垮台后,好像希望同自己会面的官员也多了起来,但唐逸知道,一个阶段有一个阶段的目标,现在自己的阶段,看似位高权重,实际从接班人的角度来说,事业不过是刚刚起步,自己可以和唐系亦或靠近唐系的干部多见面,联络下感情,阐述下一些观点,但一定要知道自己的份量,要遵从唐系这个庞大政治集团的大方向,自己可以偶然“出轨”来增加话语权,但如果不清醒认识到自己现在所处的阶段,现在就妄图在这艘航空母舰上指手画脚,那无疑是很危险的,更会使得唐系一些重量级旗标人物尴尬,进而对自己反感。

尤其是二矿事件后,自己更要韬光养晦,现阶段的任务就是做点实事,潜移默化中体现自己的能力。

“好,明天是?”听说是水利部牛部长,看了看手机上日程安排,唐逸笑呵呵答应下来。

……

发改委的工作好像一切又进入了正常渠道,二矿事件激起的一丝波澜消散于无形,在唐逸的办公室里,唐逸正和程朝伦以及就业司副司长张守品茶聊天。

就业司副司长张守四十多岁,头发已经有些稀疏,时常一副笑眯眯的模样,看起来很面善,不过下面地干部对他的印象却是口蜜腹剑,一些传言也自然会进入唐逸耳中,但程朝伦和他私交甚好,由此他也进入了唐逸的视线。。

唐逸用人,自不会用性格甚至人品来判断,古往今来,用人之道都是一门玄奥的学问,西方有一种说法“鱼效应”,

挪威人喜欢吃沙丁鱼,市场上活鱼自然比死鱼价格高所以渔民总是千方百计地想法让沙丁鱼活着回到渔港。可是虽然经过种种努力,绝大部分沙丁鱼还是在中途因窒息而死亡。后来有人想出了一个办法,就是在装满沙丁鱼的鱼槽里放进了一条以鱼为主要食物地鱼,鱼进入鱼槽后,由于环境陌生,便四处游动。沙丁鱼见了鱼十分紧张,左冲右突,四处躲避,加速游动。这样一来,一条条沙丁鱼欢蹦乱跳地回到了渔港。

同样的道理,安排一些“奸角”进入自己地团队,只要运用得当,同样可以刺激团队的活力,至于其中的制衡平衡之妙,更是在乎一心。

而现在,张守在唐逸眼里无疑就是一条“鱼”,而且是被重用的“鱼”,人事司刚刚对他进行了考察,大概不几日就可以调任共和国物资储备中心任常务副主任。

前几天,唐逸给贾副主任去了电话,讲到程朝伦在国家物资储备上的一些观点,实在是张守副司长地启发,又问起贾主任物资储备中心扩编的人手问题,贾副主任就笑呵呵说会和张守副司长谈谈。

于是本来程朝伦调任物资储备中心副主任地人事变动偃旗息鼓的一个月后,张守成为了物资储备中心常务副主任的候选人,而共和国物资储备中心主任的位子,是贾副主任兼任的。

品着茶,唐逸笑呵呵问张守:“怎么样,对新的岗位怎么看?”

张守一脸地恭谨:“服从组织的分配,我有信心完成新地任务。”

唐逸笑道:“去了别和稀泥,踏踏实实作好工作。”

口气很随便,居高临下,甚至带有贬义,但这正是说明领导不拿你当外人,是器重你,张守脸上肌肉就放松下来,露出一丝笑容,“放心主任,我不会给你丢脸。”

这种**裸表忠心的话程朝伦说出来大概会令人感觉肉麻,而张守说起来自自然然,丝毫也没令人觉得不妥。

唐逸笑着点点头,手机震动起来,拿出来看号,那边程朝伦和张守都站起来告辞,唐逸作个手势,没有去送,接通了电话。

“唐逸啊,今晚牛部长不来了,九门坝出了点问题,他一早就下去视察了!”

是二叔,听说九门坝出问题而且劳动水利部部长亲自去解决,唐逸心里就咯噔一下,那可是涉及千亿人民安危地工程啊!

“不是什么大事?”听唐逸急急的问,唐万东笑呵呵地说。

“那就好。”唐逸松了口气。

“听说你把你手下一个副司长塞贾副主任那儿去了?”唐万东笑呵呵的说,“你呀,真是的!”

唐逸干笑两声,没说话。二叔大概觉得牺牲一个程朝伦微不足道,自己刚刚来发改委几个月,程朝伦也不过是自己分管的一个司长,二叔虽然知道自己看重他,但毕竟时日尚短,自己初始和一些涉及范围很广的利益***打交道,作出一些妥协是必要的,何况从常理来说,这本来就是针对自己的行为,从二叔的角度看问题,程朝伦无疑是那种得罪人极多的“风头”干部,大概也不会怎么喜欢他。

但问题是陈慕林的行为令自己觉得他分明就是冲自己来的,甚至隐隐感觉到他在故意激怒自己,所以,自己就怒了一次,想想,也算中了他的激将法,只是讽刺的是,“阴谋得逞”的他反而垮了台。

“唐逸啊,贾副主任和亲家的关系你知道?”二叔笑呵呵问。

唐逸笑道:“知道。”

二叔点点头,“我想你也知道,晓楼虽然不说,但非洲那几个矿山肯定是你帮他拿下来的,也好。”

唐逸知道二叔“也好”的意思,和刘书记的联姻,其实远未将宁北一系从东派系中脱离,而自己和刘晓楼关系越发密切,刘书记和贾副主任的***更因为二矿的突然变动有了变数,加之刘晓楼进了靠近唐系***的一矿,使得刘书记和唐系的关系无形中又进一步加深。

想想京城错综复杂的关系,唐逸就叹口气,各种关系纠葛,远不是“朋友,敌人”那么简单,政见、私人关系、政治派系、利益***等等等等,一些较量又岂是用“敌我”可以说清的?当然,当出现重大问题时,起决定因素的还是政治集团的站队。

“还是要注意搞好团结。”唐万东挂电话前不忘叮嘱一句,明明知道唐逸做事情很有自己的主张,但亲侄子,有时候还是不免唠叨一些。

唐逸很享受二叔偶尔表现出的亲情,笑道:“恩,我这就去看孙主任,搞好团结。”

当初孙主任和自己谈话也是一片好心,程朝伦在央视的访谈节目中激起的反响不小,网络上甚至开始讨论矿山的问题,暂时将程朝伦冷冻一下是正常手段,而自己一次次挡下来倒好像给了孙主任自己“护短”的印象。

宽敞的办公室里,孙玉平主任只是抬头对唐逸笑了笑,然后继续写一份材料,唐逸心里倒是一宽,每个领导接人待物都有自己的一套规律,孙主任现在的表现就说明还拿你当亲厚干部,如果他客客气气的马上放下手头的工作才真正糟糕了。

唐逸坐在沙发上等,几分钟后,孙主任放下了笔,抬头笑道:“老喽,写东西就要一蹴而就,不然就忘词。”说着话站起来,笑眯眯来到唐逸身边坐下。

“怎么样?朝伦没什么情绪?”孙玉平笑着拿起了茶杯。

“不会的。”唐逸微笑,“他本人的意愿倒是挺喜欢换个环境,是我舍得这个人才。”

孙玉平笑道:“是吗?那就好,我想他也能理解。”

唐逸不知道孙主任都知道些什么,只是觉得孙主任态度和以前有些不同,或许是发现自己身上也存在这样那样的缺点,无形中倒是令他和自己更亲近了一些。。

第七卷 第二十一章 缝隙(上)

唐逸啊,过几天你带队去川南走一走。首发”孙主任喝了很平淡的说。

唐逸怔了一下,“川南?”

“恩,小北湖水库出现了一些问题,中央很重视,委里稽查办和水利部、建设部等相关部门的专家会组成一个联合调查组,由你牵头,没问题?”

唐逸看了眼孙主任,孙主任一脸平静,很难看透他的真实想法,不过孙主任要自己负责也很正常,小北湖水库是九门坝水利工程的组成部分,同时也是西部开发重点工程,近几年来,西部有几十项重点工程开工,投资将达到7000多亿元人民币,九门坝水利枢纽工程就是其中重中之重,中央自然重视。

现在水库出现了问题,联合调查组自然是发改委重大项目稽查办去查一些资质、投标等问题,水利部、建设部等专家则是从技术层面来对水库进行测查,现在分管稽查的蒋鼎副主任在国外,由自己这个西部开发办常务副主任带调查组下川南很正常,而调查组有了初步结论后,想来中纪委、监察部就会介入。

只是怎么又是川南?唐逸实在有些挠头,倒好像自己非要把川南捅破天才罢休。

“好,我会认真准备下。”不管心里怎么想,唐逸还是痛快的答应下来。

孙玉平叹口气,“这么重要的一项工程出了问题,令人痛心啊!中央的态度很明确,一查到底,希望能给某些人敲响警钟!”

唐逸默然,想想心里也不是滋味,中央紧盯着的关系国计民生的项目也能出现重大问题,可想而知一些人为了私利丧心病狂到什么程度。

“认真准备一下。”孙玉平拍了拍唐逸地手,唐逸微微点头。

……

晚上回到家。唐逸找来九门坝和小北湖水库相关资料来看地时候。又被兰姐气得七窍生烟。小妹虽然不回家来住。但可能觉得唐逸孤零零一个人肯定无聊。就给兰姐打了电话。要兰姐这段日子多回四合院。兰姐自然求之不得。

兰姐每天打扮地都很娇俏。今天穿了性感地黑色束身皮衣皮裤。黑色细高跟更显高佻。妩媚动人中隐隐多了一丝高贵。当然。唐逸自然是看不到兰姐有什么高贵地气质地。饭桌上就因为兰姐不小心踢到自己瞪起了眼睛。吓得兰姐小心肝砰砰乱跳。幸好现在唐逸已经很少训斥她。毕竟兰姐走出去也是有头有脸而又魅力迷人地“夏总”了。

唐逸在书房看相关文件。正看得入神。却听客厅兰姐突然尖叫起来。唐逸本想不理她。但再接着看文件。却是怎么也看不下去。好像不出去训斥兰姐几句心里就不自在。唐逸颓然将文件扔在桌上。这种症状是不是也有些病态呢?

开了书房门。就见兰姐正手忙脚乱收拾小妹地白玉茶罐。想也知道定是兰姐又想偷偷品尝小妹地“雪莲茶”。结果慌里慌张弄洒了茶罐。

但小芸也在旁边。唐逸自然不会训斥兰姐。可能兰姐都没有注意过。有外人在。唐逸对她还是很不错地。“怎么了?”唐逸声音很柔和。

“我,我想,想喝茶……”兰姐低头看着性感的细高跟鞋尖,结结巴巴的倒也坦白。

“小芸啊,你去忙你的。”唐逸转头对小道,小答应一声,忙回房关了房门,将电视音量放大,不听外面的声音,小芸看来,男主人和夏总自然是有些暧昧地,不过想在这个家留得久一些,这些事就千万不要好奇。

唐逸坐到了沙发上,看着可怜巴巴的兰姐就想笑,好像也是百万富婆了,还是这么不争气。

指了指沙发,“坐。”

兰姐就乖乖坐下,好似柔弱听话的小家碧玉。

唐逸看了看小妹的白玉茶罐,就摇摇头,“看来,小妹是不会要了。”

“啊?”兰姐吓死了,急声道:“那,那怎么办?”眼泪都快掉下来了,竟然向黑面神求救。

唐逸懒得理她,说:“能怎么办?等小妹回来再说。”

兰姐脑袋一片空白,别看小妹好似对她很不错,好像很器重她,经常叫她陪唐逸,但兰姐心底深处,只怕最怕地就是小妹,那是从骨子里的怕,黑面神虽然可怕,做错事还可以求饶,但惹恼了小妹,兰姐可是知道,自己再怎么认错都没用。

兰姐好似被火烧似的从沙发上弹起来,小声道:“唐,唐书记,不,不要告诉宁小姐行不?”

唐逸就一皱眉,“你让我跟小妹说谎?”

兰姐脑子混沌一片,突然就双腿一软,再站不定,软软斜倚在沙发上,抓住唐逸膝盖上的手,“唐书记,我,我求您了,我,我给您做牛做马……”

唐逸又好气又好笑,皱眉道:“起来,别胡闹!小妹会跟你一般见识?”

“是,是,我……”兰姐结结巴巴的,就是起不了身。

唐逸无奈,只好道:“放心,最多那些你碰过的茶饼她不会要了,她还有好多的。我说没事就没事!快起来!宝儿都多大了,看你像什么样?”

“啊,谢谢唐书记,谢谢唐书记!”黑面神说话从来说一是一,他说没事那就是没事,兰姐欣喜若狂,一下又有了力气,站起身,“谢谢唐书记,谢谢唐书记!”

“放手!”唐逸皱起了眉头。

兰姐这才发现自己紧紧抓着黑面神的手,吓了一跳,火烧似的松手,却见唐书记地手背,被漂亮的水晶长甲划出了白痕,兰姐一呆,忙说:“我,我去拿甜点。”一转身,噔噔噔快步走向餐厅,心里暗念阿弥陀佛,黑面神不要见到才好。

唐逸看了眼手背,又看了眼兰姐婀娜的背影,皱皱眉,没有说话。

唐逸本不想等兰姐的甜点,但客厅电话响了起来,是小区保安处打来的,说是一位自称“龙在野”地人来拜访,唐逸就苦笑,老妈还是把龙师傅送来了,只得回了声“是我的朋友。”

龙师傅按响门铃地时候兰姐正甜言蜜语的介绍自己作地甜点,唐逸不耐的听着,门铃响起,兰姐噔噔噔跑去开门。。

门外是一位五十多岁地老人,看起来普普通通,头发花白,眼神浑浊,当他自报家门是“龙在野”地时候兰姐就嘟囓,“保安处的人都干什么吃的?什么人都放进来。”

唐逸已经微笑起身,“龙师傅,进来坐。”

听唐逸认识,兰姐吓了一跳,忙侧身让开,龙师傅微微一笑,伸手点了点兰姐,“见面即是有缘,赠你四个字,‘鹤泪云紫’。”说完微笑进了客厅。

唐逸和龙师傅在沙发上坐下,兰姐忙送上茶,又进了餐厅,好似在忙碌,其实是在竖起耳朵偷听,不知道黑面神怎么会对一个糟老头子客客气气的。

龙师傅微笑打量唐逸,点点头,“荣幸,荣幸。”

唐逸笑道:“龙师傅在香港,多少达官贵人想见一面都不可得,来了京城后更是一鸣惊人,是我的荣幸才是。”

餐厅里兰姐一呆,是香港最出名的风水大师?杂志上说以前港督最信服的就是他呢?听说他最近来了北京,难道就是这个龙师傅?

龙师傅浑浊地眼神闪了闪,随即微笑道:“唐先生,你信命运乎?”

唐逸笑道:“也信也不信。”不管怎么说,对龙师傅还是要尊重的,龙师傅的师傅,现在是老妈的御用风水大师,本来老妈是想将老龙师傅割爱地,但自己一脸的戏谑可能使得老妈怕浪费老龙师傅的心血,就将香港的小龙师傅请来为自己指点迷津,唐逸想想也有些无奈。

龙师傅微笑道:“答的好。”

看了唐逸几眼,龙师傅又道:“唐先生近日要远行?”

唐逸微觉愕然,随即就想到他来京城已经小半个月,结识的人物大多非同小可,能收到一些消息也不足为奇。

“喝茶!”唐逸微笑拿起了茶杯示意。

龙师傅笑道;“风水命理之说,也不尽是无稽之谈,三分命运,七分努力,人的命运,本就在无时无刻的变化中,不信命,也是对的。”

唐逸微微点头,“龙师傅高见。”

龙师傅笑道:“什么高见?不过是我们这些算命先生自圆其说罢了!哈哈。”

唐逸莞尔,这个龙师傅倒也有趣。

龙师傅又观察着唐逸地面色,说:“按照你的生辰八字,今年暗太岁来自西南,此次出行,似有小人作樂,万事要慎重。”

唐逸笑道:“师傅良言我会谨记。”

龙师傅喝了口茶水,就起身告辞,唐逸笑笑,这人倒也干脆,微笑相送。兰姐却是早从餐厅跑了出来,送龙师傅到门廊,小声问:“龙师傅,我那四个字怎么解?”

唐逸皱皱眉,扭头懒得理她。

龙师傅又看了眼兰姐,微笑道:“鹤泪云紫命格大好,所谓‘不须劳碌过平生,独自成家福不轻,早有福星常照命,任君行去百般成’。”微微一笑,飘然出门。

兰姐发了好一会儿呆,琢磨着龙师傅给的这首诗,却是越琢磨越觉得对味,正出神,却听黑面神敲动茶杯,心里一慌,忙跑过去帮唐逸换茶,脸上甜笑盈盈,早忘了几分钟前的诚惶诚恐,没心没肺至此,唯有兰姐一人。

……

川南省江北西巴族自治州风景优美,如诗如画,众多风格迥异的民俗度假村可以令游客尽情体验古老地民族风情,这里也是国内的旅游圣地。

自治州首府康吉市,辖2乡8和5个街道办事处,全市总面积千多平方公里,总人口五十多万,其中少数民族占74%,西巴族占63%,是共和国少数民族比重最大地城市之一。

康吉市近年来发展脚步不可谓不快,但崇山峻岭环绕,仅仅靠旅游业来支撑的经济显然是脆弱地,不过唐逸倒是很喜欢这里,空气清新,景色宜人,唯一有些不协调的就是市区地高楼大厦,夜幕降临时,高楼大厦***璀璨,和内地小城好似没什么两样。

小北湖水库在康吉境内,这几日,康吉市红星宾馆戒备森严,武警战士荷枪实弹肃立,甚至宾馆前的红星路,在特定的时段也开始戒严。因为现在的红星宾馆,可谓政要云集,不但州委领导、省委领导,甚至中央调查组也住进了宾馆。

落地窗的帷幕被紧紧拉起,在宾馆十二层小会议室,唐逸正主持调查组的碰头会,发改委重大项目稽查特派员办公室常务副主任钱炯、正司级特派员刘一帆、水利部安全监督司司长郑茂然、建设部工

安全监管司副司长王栋以及调查组相关调查,水利、出席了会议。

白发苍苍的水利专家武老拿着手里地一份文件道:“根据川南方面水利厅初步诊断,小北湖水库的大坝在蓄水位较高的状况下,大坝稳固性已遭到破坏,已不再适宜蓄水。我也认同这个看法,当然,具体原因还要进一步分析,可能是工程质量,也可能是地质灾害。”这一说法无疑给大坝判了死刑,大坝刚刚建成,还未经相关部门最后验收就被判死刑,实在讽刺。

唐逸去现场看过,他虽然不太懂,但也看到了大坝的裂纹和大坝底部散落的水泥,不过当时在身边的武老给唐逸解释,混凝土结构的裂缝是建筑研究上地高难课题,全世界的混凝土大坝都难免出现表面裂缝,所以具体原因还要进一步分析。

唐逸又拿起了稽查办初步调查的文件,小北湖水库是九门坝水利工程中唯一一个中外合作设计项目,由美国毕思达工程公司设计,另一家美国公司监理,甚至很多建筑材料也是从美国进口的,而毕思达工程公司在美国很有些名气,近年美国西北部某些大坝都是由毕思达公司进行修缮和加固地。

不过合作过程曾经莫名其妙中止,又莫名其妙的重新谈判和达成合作意向,看起来倒是疑点重重。

稽查办副主任钱炯也道:“我认为其中可能存在利益输送,希望能将调查范围扩大。”

唐逸点点头,没有做更进一步的表态,宣布散会。。

小会议室距离唐逸的套房十几步之遥,走廊里有三三两两的便衣武警。看到会议室门打开,干部们依次而出,穿着红制服的服务员离得远远的就靠墙站住,目光里全是敬畏,她们隐隐也听到传闻,好像这些中央来的高官是来处理省里大干部的问题地。

唐逸回到套房的时候,川南省省委书记张昌邈正等着他呢,张书记身材魁梧,声音很响亮,眼睛炯炯有神,实在不像年过花甲的老人,看到唐逸进来就笑着和唐逸握手,手掌干瘦去很有力,他整个人给人的感觉也是强而有力。

“唐主任,我惭愧啊!”坐在沙发上,张书记深深叹口气,虽是感慨,声音却是抑扬顿挫,有种说不出的威严。

“张书记,您言重了,再说,也不是您地责任。”

唐逸可不敢轻忽这位老人,这位和管沪生掰过手腕的老人,也是谢系“倒管”中最强力地人物之一,虽然没能进政治局,但这位老人在谢系的影响力可是不容低估。

张书记有力地摆摆手,“总之我这个班长不称职,责任在我!”说着话却是有些激动,“个人的进退又算得了什么?不过没能实现振兴川南地历史使命,反而千秋功业,出了问题!我有愧啊!”

唐逸轻轻叹口气,早知道是来者不善,对国务院派出调查组进川南,张书记是有意见的,梁昱和自己通电话时提起过,张书记给梁副总理去了电话,在和梁副总理这位九巨之一深谈时,张书记甚至有“中央还信任不信任川南”这样激烈的言词,可想而知他对这次的调查是多么抵触。

说到底张书记可能对调查组没意见,有意见的大概是自己是调查组负责人,抵触的不是调查组而是自己。

现在又来向自己施压,想必换作部委任何官员负责调查,他也不会一见面就在谈话中“萌生退意”。

唐逸只得微笑道:“事情还没查清楚,我听专家说,也可能是地壳变动引起的地质原因。

张书记叹口气,“天灾总是有**的身影啊。”

唐逸默默点头,拿起茶杯,又看了这位老人一眼,很睿智也很强力的一个老人。

“总之我会公正地下结论的。”送老人走时唐逸在门口加了一句,张书记深深看了他一眼,没说什么,在秘书和警卫簇拥下走了。

回到客厅里,唐逸就长吁一口气,笑道:“早听说张书记老而弥坚,是有名的川南辣子。”

田野正在茶几旁收拾杯碟,听了唐逸的话笑笑,也不好接声。

坐回到沙发上,唐逸又拿起了调查组汇总的文件,田野看看他脸色,就从茶几上的名片夹里拿出一张名片,“主任,南京卫视也在对小北湖水库事件进行跟踪报道,这是南京卫视的记者高婕,她想采访我们调查组。”

纯白地名片,有淡淡的荷花水印,很清香,倒是令唐逸想起了叶小璐,叶小璐的新名片也是同一款式,唐逸就笑:“你认识她。”

“恩,是我老同学,她负责的节目追踪的都是热点新闻。”

唐逸点点头,“等有了初步结果,到时候你安排,就安排武老,我过几天和武老打个招呼。”

“好的!”田野松口气,总算不负所托。

……

调查组的专家们渐渐达成了共识,大坝一次漫堤出现高危状态,钻孔取样,里面已经呈蜂窝状,混凝土配筋率不达标。

而据川南水利厅介绍,这种混凝土配方是美国毕思达工程公司推荐地,据说里面的水泥是什么新技术,是以可以节省大量钢材,被武老嗤之以鼻。

事情渐渐明了,很明显其中有猫腻,但稽查办人员却从

过程以及谈判中找不到什么疑点。

虽然事情尚未查清,但川南方面渐渐有声音发出,调查组接到了举报信,均是举报川南省省委副书记、常务副省长吕凯的,吕凯是留洋派,据说是美国毕思达公司总裁的同学,毕思达工程公司得以加入九门坝水利工程,也是吕凯从中出力,而吕凯正是九门坝水利工程总指挥部地总指挥。

唐逸知道,这是川南方面一些人慌了,已经作出了抛弃吕凯的准备,吕凯现在尚不到五十岁,而提拔为某省第三把手时刚刚四十出头,可说前途无量,但他是管沪生一手提起来的,作为谢系管派的中坚,现在自然会郁郁不得志,七八年了还在原地踏步,他曾经的政治对手将这个黑锅推给他也很正常,而且种种迹象来看,他可能真的有些问题。

端着茶杯站在落地窗前,唐逸轻轻叹口气,派中有派,大概是每一个政治集团都不可避免的,只是看矛盾会激化到什么程度,管沪生和他的对手厮杀太烈,导致到现在裂痕犹在。

本来有传闻,吕凯可能会被调往宁西,应该是“他”想重新启用吕凯为左膀右臂,但现在看,面对派系里的压力,吕凯也只有“牺牲品”一途。

门铃响,田野去开了门,胡小秋冲进来,兴致勃勃地喊:“唐哥,你尝尝这个!”

他手里拿着便利袋,里面是一种花花绿绿的软糕,唐逸看了眼,随即回过头。

“唉,您尝尝,特好吃!“胡小秋不依不饶的将一块软糕塞到了唐逸嘴边,唐逸哭笑不得,只得咬了口,随即就咦了一声,“味道不错!”香香软软又有些酥麻,

“不是好东西我能介绍给您!”胡小秋得意起来,又说:“热乎的才好吃,小店就在宾馆对面。”

唐逸就有些心动,这几天不是在宾馆开会就是在各级干部陪同下去水库视察,实在有些透不过气,但警卫员鼓动领导去乡间小店大概也就胡小秋做得出。

“那,去尝尝?”唐逸微笑看向田野和胡小秋,胡小秋连连点头,田野嘴唇动了动,终于没说话。

从专用电梯下楼,除了胡小秋和田野,身边又多了两名便衣武警,而现在,想来一级级报上去,几分钟时间里,大概张书记也知道了唐逸的动静。。

红星路上,路灯映街道亮堂堂的。

出了宾馆大院,胡小秋就指着对面一家闪烁着彩灯地简陋小楼说:“就那儿,西桥火炉糕。”

唐逸无奈的摇头,难为胡小秋名字都打听地这么清楚。

过马路的时候两名武警特紧张,一左一右,警惕地看着各自对面的马路,好像生怕冲出一辆车来撞到唐逸。

小店前,垂柳柳枝在微风中荡溢,只是初冬时节,柳枝光秃秃的,没有一丝生机。

软糕店老板娘见到客人,热情的招呼,胡小秋指了指楼上,“还有包厢!”想来早打听好了。

老板娘忙不迭说有,又领着几人上楼,唐逸笑着点点头:“麻雀虽小,五脏俱全。”

上到二楼,一间包厢布帘一挑,走出一名漂亮女士,看到田野她眼睛就是一亮,“咦,田野?”

田野愣了下,低声对唐逸道:“主任,她就是高婕,我去打个招呼。”

唐逸微微点头,在老板娘引路下准备进另一个包厢,高婕已经笑道:“一起吃,我们这屋就俩人。”

田野走到了高婕身边,低声道:“那是我们唐主任。”

高婕一呆,随即低笑,“还真够年轻的!”快走两步,来到唐逸身边,伸手道:“唐主任,您好。”田野就有些无奈,但也知道这位老同学的脾气,只好无奈的跟过来,幸好唐主任大度,不会在乎这些小事。

唐逸微笑和高婕握了握手,高婕娇笑道:“唐主任,一起吃,放心,我不会将咱们的谈话内容报道。”

老板娘在旁边笑:“一起吃好,一起吃好。”楼上总共才三两个包厢,她自然希望客人坐一起。

唐逸略一犹豫,点了点头。

进了高婕的包厢唐逸就是一呆,圆桌旁,靓丽的叶小璐正拿着茶杯喝茶,抬头见到唐逸也怔住。

“唐主任,这是我们台金牌主持人叶子,来民俗村录节目呢,叶子,这是发改委唐主任。”高婕介绍着,对叶小璐连连使眼色,就怕叶小璐不信。

叶小璐的黑色皮衣挂在衣架上,她穿着黑色吊肩裙,洁白的羊绒衫,瘦瘦的黑袜裤,漂亮而性感,站起来和唐逸握手,微翘的迷人黑睫毛眨动,眼里就有了笑意。

唐逸最喜欢亲吻她的睫毛,那微微弯曲的修饰的极为精致的睫毛眨呀眨的,仿佛搔得人的心都痒痒的,但现在也只能不动声色的和她握手。

“唐主任,快请坐,在外面能遇到您,真是有缘。”遇到唐逸,高婕有些兴奋,虽然都住红星宾馆,但高层根本就上不去,更别说能有和唐逸见面的机会了。

听到“有缘”两字,唐逸点点头,笑道:“恩,有缘。”大概除了叶小璐和胡小秋,没人知道他话里真正的含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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