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4章 陛下命我给你带句话儿

满者伯夷的港口外,停靠着几艘看起来就威猛至极的福船,侧舷上面一排排伸出来的炮口无声的宣布了谁才是海洋的主人。

原本刚刚砍完了爪哇之后的大明士卒和海盗团伙儿们都很开心,现在能接着来砍满者伯夷,这就更让人开心了。

虽然说砍人有风险,但是伴随着风险的是巨大的好处, 光是砍赢了之后的军功就够让大家开心了。

更何况还有砍下来的人头和抓回来的俘虏,这些可都是白花花的银子,没有谁不喜欢。

至于说砍不赢这种事儿,根本就不在郑芝龙和李吖子这些人的考虑之中,甚至于整个大明士卒和所有的海盗团伙儿都没有砍不赢这个概念。

战船,是当世无敌的福船, 还是加强了火力配置的福船;

海盗们装备的刀剑,属于大明军方制式刀剑, 绝对的质量信得过产品, 砍人头只需一刀就能搞定;

正规南海舰队士卒们装备的火铳和火炮,同样儿是军方制式装备而且根本不用担心后勤压力什么的,可以敞开了可劲儿造。

要是在这种情况下还砍不赢一群刚刚从树上下来,刚刚脱离了刀耕火种的蛮子,自己这些人也别喊着什么替大明开疆扩土了,直接撒泡尿淹死自个儿算了!

唯一的问题是自己这伙儿人擅自行动,把战火烧到了满者伯夷,皇帝陛下那边儿会怎么处置。

郑芝龙不担心自己砍不赢蛮子,也不担心自己会捞不到军功,更不担心崇祯皇帝会不会因此而把自己的脑袋给砍掉。

自从当了官之后,郑芝龙就学会了一个词,叫揣摩上意。

上意是谁?五军都督府什么的,虽然是自己的顶头上司,但是郑芝龙并不怎么担心他们。

而是担心崇祯皇帝。

自己率兵进攻满者伯夷,虽然打的旗号正大光明, 一路上也是连战连捷,可是问题在于,自己是无诏而行。

不仅没有得到崇祯皇帝的旨意就擅自开战了,而且也没有得到五军都督府的旨意。

所以崇祯皇帝会怎么处置自己就成了问题。

砍了自己是不可能的,毕竟自己这也是一心为了大明,为了多爪些俘虏当苦力,而且自己的大儿子郑福松现在已经改名叫了朱成功,就跟在崇祯皇帝身边学习。

但是挨上一顿揍甚至于降职却是在所难免了。

就是不知道得挨多少军棍了,是五十?还是八十?或者是一百?

或者说自己这个南洋舰队提督会被降到什么职位?游击将军?还是兵备佥事?

这些都有可能。

郑芝龙正满心纠结着,自己家的小弟郑芝凤就匆匆忙忙的跑了过来,向郑芝龙禀报了天使已经快到了的消息。

郑芝龙心中一颤,暗道一声来了,便好好收拾了一番,准备迎接天使。

当看到老熟人马石的时候,郑芝龙心中长舒了一口气。

既然是老熟人马石来了,那么就代表了对于自己的处置不会太严重,起码不会超过八十军棍或者降到游击将军以下甚至于开革出南洋舰队。

区区的军棍,打也就打了,无所谓的事儿。

至于说降职,只要不开革出南洋舰队,那还不是自己说了算?毕竟各个管事的都是自家兄弟。

果然,马石一见面就皮笑肉不笑的冷哼道:“郑提督果然厉害,无诏而灭一国,您这是打算干什么?”

郑芝龙嘿嘿笑道:“天使这是哪里的话?俺老郑也是为了保证李吖子那伙儿人的安全这才率兵来了满者伯夷。

毕竟李吖子他们也是我大明百姓,又是出于公义而从征于爪哇,这等良善百姓,咱不能亏了人家不是?”

马石冷哼了一声,笑道:“得嘞,您那些狗屁倒灶的理由都收回去吧,咱们谁不知道谁?”

见郑芝龙讪讪无言,马石才又哼了一声道:“郑提督,对于您擅自带兵攻打满者伯夷之事,处理结果已经出来了。您呐,忍着点儿!”

说完之后,马石便吩咐道:“准备!”

听到马石说忍着点儿这几个字,郑芝龙就知道自己过关了,估计会挨顿揍,但是肯定不会太严重。

果然,跟在马石身后的几个锦衣卫上前将郑芝龙按倒在甲板上,又去寻了军棍,才回来向马石复命道:“启禀公公,都准备好了!”

点点头,马石道:“奉天子口谕:郑芝龙未得军令而擅入满者伯夷,其罪当诛!

念其浴血奋战于大琉球、爪哇等地,故杖责八十,罚俸半年,以观后效!再有无令而行之事,定斩不饶!”

郑芝龙跪倒后拜道:“罪臣谢陛下隆恩!”

马石点点头,很是满意郑芝龙的态度,低声喝道:“打!”

负责行刑的锦衣卫直接举起了军棍,向着郑芝龙的后背打了下去,打完三下热完了身,又将目光投向了马石的脚。

马石双脚呈外八字站立,中间缝隙大的能装下一颗人头,然后又喝道:“给咱家狠狠的打!”

负责行刑的锦衣卫撇了撇嘴,便用力的将军棍挥了下去。

只是军棍打的极响,郑芝龙也叫的极惨,唯独一点儿油皮都没有蹭破。

六十下军棍打完之后,之前被收往的力道也不再收着了,结结实实的二十军棍打到了郑芝龙背上,登时便是皮开肉绽,血肉模糊的后背上已经再也看不到一块儿好肉。

打完之后,行刑的四个锦衣卫校尉又分别抓起了郑芝龙的手脚,抬起离地之后才松了手,把郑芝龙狠狠的摔在了甲板上。

得了锦衣卫复命后的马石这才瞪了郑芝虎和郑芝凤等人一眼,喝道:“傻站着干什么?还不赶紧扶你家提督大人去治伤?”

进了舱中,等到随军的大夫替郑芝龙敷完了药退下之后,马石才开口道:“郑提督啊,陛下要咱家给你带句话儿。”

见郑芝龙挣扎着想要起来行礼,马石便一把按在了郑芝龙的肩上,止住了郑芝龙后笑道:“陛下说了,这回打你这二十军棍,不是因为你擅自带兵替李吖子他们平事儿。”

郑芝龙倒也不再强行挣扎着行礼了,毕竟结结实实的二十棍下来,能保住命就算是走狗屎运——如果刚才马石的脚尖摆成了内八字,自己没有一点儿活下来的可能。

不过依着现在这位皇帝陛下的脾气,既然打完了,自己的事儿也就算是过去了,不太可能再出现什么秋后算帐的事儿了。

呲牙咧嘴的向着马石道谢了之后,郑芝龙才问道:“请马公公明示,芝龙当定改过。”

马石道:“陛下说了,下次直接出动舰队便是,我大明行事,何须找这些借口?又何须向这些番邦小国解释?

还有,这次的借口不好,很不好,所以打你这二十棍子,就是让你长长记性!”

郑芝龙强忍着疼痛,向着北边拱手道:“是,罪臣知道了,定然好生思过悔改。”

马石又接着道:“还有啊,不是咱家说你,下次可不能再这么自做主张了,一定要记得先向五军都督府报备。

这一次要不是陛下法外开恩,你郑提督便是有几颗脑袋也不够军法砍的!”

由于疼痛,郑芝龙脸上挤出来的笑比哭还难看:“这不是怕五军都督府那边儿横生枝节么,毕竟陛下远征辽东,五军都督府岂会允我再开战场?”

马石笑道:“你怎么知道五军都督府不同意?现在英国公和成国公他们成天在算计些什么事儿你知道?”

同样向着北方拱了拱手后,马石才接着道:“如今的五军都督府,可再不是以前的五军都督府了,那些个穷酸措大,已经被踢了出去。

不瞒你说,现在的五军都督府正在谋划着下一个收拾什么地方呢,要不是陛下亲征辽东的花费太大,现在估计已经正式向着莫卧儿进兵了!”

郑芝龙倒吸了一口凉气,问道:“莫卧儿?那可不是什么善茬,真要打起来,虽然说我大明的胜面极大,可是损失也不会太小?”

马石却是不屑的笑道:“你可知道建奴这一次为什么会灭的这么快?”

郑芝龙见马石把话头转向了辽东,便好奇的问道:“难道这中间还有什么关联不成?”

马石道:“自然是有一些的。多数建奴士卒身上背着杆吸食福寿膏的烟枪,这些人弱的跟那小鸡仔儿一般,又有什么本事冲阵争雄?”

郑芝龙好奇的道:“那福寿膏也卖往莫卧儿了?”

马石点头道:“这个是自然,只不过是曹公公在负责此事,咱家也不太清楚。

想来那莫卧儿的士卒变成了建奴士卒那般模样后,也不会对我大明造成什么威胁了。”

郑芝龙嘿嘿笑道:“那感情好,到时候出征莫卧儿,南洋舰队正好去封锁了他们的海路!”

马石道:“这个自然少不了你的。只是以后行事,千万要小心一些,切勿再自行其事了。

像这回的事儿,你只要报了五军都督府就能行的事儿,何苦要自己挨上这二十军棍?”

郑芝龙却又问道:“不对啊,要说只是打俺老郑一通,也用不到你这西厂督公亲自出马吧?”

马石道:“不错,咱家还要往新明岛上一行,去见一见唐王殿下他们。”

听马石提到了唐王朱聿键他们那些人,郑芝龙当即便闭口不再问了——天家之事,很多事情不知道才是幸福,知道的越多越危险。

吩咐郑芝虎和郑芝凤下去准备洒宴之后,郑芝龙才把脸一换,笑着对马石道:“这回来的巧,先在满者伯夷这里尝尝当地的一些吃食再去新明岛。”

马石却斜着眼道:“你这家伙必然不会憋着什么好屁,有什么话儿就直接说!”

郑芝龙道:“你也知道我是个粗人,离着京城又远,这朝堂上的事儿可就全指望你跟我好好说道说道了?”

马石却是猛的一巴掌拍在了郑芝龙的后背上,直拍的郑芝龙呲牙咧嘴的呼痛,这才愤愤的道:“当年老子也是个粗人!”

没有理会郑芝龙呲牙咧嘴的表情,马石接着道:“用不着咱家跟你说,多看看朝廷的邸报,还有大明半月报便是了,上面很多消息都是有的。”

郑芝龙却是好奇的道:“那这么说来,满者伯夷这里也要和爪哇一般派官来治了?”

马石点头道:“八九不离十了,既然半月报上已经开始说这事儿,那多半就是真个如此。”

只是说完之后,马石又坏笑道:“辽东和奴尔干都司那边在招募百姓,现在爪哇也在招募百姓,新明岛那边也在招募百姓,我看这朝堂上的大人们可有的头痛了。”

见郑芝龙不解,马石便接着道:“现在愿意往辽东而去的百姓极多,往奴尔干都司去的也不少,可是愿意往爪哇和新明岛去的可就没多少了。

等到这满者伯夷平定了之后,还得招募百姓来满者伯夷,可是有几个愿意来的?”

郑芝龙闻言一愣,然后哈哈大笑道:“那等过上两年再平灭了莫卧儿,他们岂不是要头疼死?

不过嘛,且让他们头疼去吧。总是喊着代天子牧民,这回倒要看看他们怎么牧!”

这个问题,其实不止是郭允厚这个户部尚书在头疼,连崇祯皇帝也在头疼。

有时候崇祯皇帝都寻思着是不是自己对这些百姓太好了,所以才把他们惯的一个个不愿意搬家?

一开始的时候还好一些,因为分到的地多,又有官府给种子和耕牛什么的,选择了去辽东和奴尔干都司的百姓很多。

可是随着地主们把地租一降再降,降到了三成以后,愿意去辽东和奴尔干都司的百姓就少了很多。

更别提愿意去爪哇和新明岛了。

这让人很头疼。

大明明显还是那么点儿地,还是那么多人,辽东和奴尔干都司,外加爪哇和新明岛上那么多的地却只有那么点儿的人。

就是不愿意搬过去换大面积的土地,宁愿给地主交上三成的租子也不愿意去。

彼其娘之!

这要是换到后世说哪里给地,官府还给种子给牛,抢着去的人早就打破了头了!

(本章完)

第495章 威逼利诱也得把事儿把了!

然而并没有什么蛋用,大明朝的百姓不愿意去辽东,因为太远。

在没有火车这种神器出现之前,百里之外的距离就已经可以算的上是出远门了,千里之外,生死两不知的情况都属于很正常。

毕竟这时候还没有微信, 没有手机,连电话和电报这两种东西都没有,同时还得考虑到宗族关系。

人离乡贱这个词是怎么出现的?

宗族所在的地方,一代代的繁衍生息下来,结识的人和关系盘根错节,很多事情办起来都很容易。

而一旦离开了宗族势力范围, 再想要办点什么事儿,说一声求爷爷告奶奶都算是简单的,除非银子特别多, 拿钱开路。

问题在于,如果银子特别多,谁还闲的没事儿干离开自己的宗族势力范围?

更何况是跑到了辽东或更远的奴尔干都司,甚至于是爪哇和新明岛这些地方。

而一旦去了,有生之年再回大明的希望基本上等于是零,也就是说,除非是一个宗族有意开枝散叶,否则的话没有人愿意去。

除非活不下去,或者官府强制移民。

想到强制移民,崇祯皇帝便是心头一动。

后世还有强拆呢,朕凭什么不能强制移民?

当一个皇帝还不是口含天宪,言出法随?君要民去,民敢不去?

但是想了想,崇祯皇帝还是否定了自己的想法。

当然,想要玩强制迁移, 这事儿不是说不行,毕竟身为皇帝,完全有这个任性的资本。

但是强制迁移,这是螨清玩湖广填四川时用过的手段,崇祯皇帝表示自己没兴趣。

命人乔装打扮之后,崇祯皇帝就出了宫。

崇祯皇帝要试试自己有几分赵春晚的本事——人家能把人忽悠瘸,自己当了这么多年的皇帝,把人忽悠去辽东应该没什么问题吧?

但是一出了宫,崇祯皇帝就把自己想要去忽悠人的事儿给忘到了脑后。

忽悠人这种事儿太麻烦,哪儿有去酒楼潇洒来的痛快?

打着刺探情报,了解民间动态顺便看看有没有人能忽悠的想法,崇祯皇帝再一次跑到了酒楼,而且特意挑了一间跟锦衣卫没什么关系的酒楼。

至于说青楼什么的,崇祯皇帝是不可能去的。

再漂亮的清倌人能比得上宫中的那些美妞?

然后崇祯皇帝就一脸懵逼的看着眼前的店小二:“牛肉,没有了?”

店小二小心的赔笑道:“公子爷,这吃牛肉,是违反大明律的啊,除了偶尔跌死或者老死的几头牛之外,上哪儿去吃啊?您多担待,小店还真没有牛肉?”

逗逼病发作的崇祯皇帝干脆从袖子里摸出了一锭银子,笑道:“这银子,你拿去,找一头想不开的牛跌死不就行了?”

店小二的脸色一变再变,最后还是拒绝了崇祯皇帝:“公子爷,这段时间官府查的紧,真没有哪头牛敢想不开!”

旁边桌子上的一个读书人看着崇祯皇帝的糗样,笑道:“这位公子不知如何称呼?最近这牛肉啊,可是吃不上喽。”

崇祯皇帝笑道:“小可朱晓松,见过这位兄台。只是小可最近刚来京城不久,不知这牛肉?”

那读书人笑道:“小可李文觉,见过朱兄。前段时间官府不怎么需要耕牛,自然是随便跌死几头都没关系的,现在官府为了耕牛都快疯了,自然不可能让你我拿来吃了。”

崇祯皇帝脸上露出了一副感兴趣的样子:“前些时候不是说从草原来了一批健牛么?如今又不够了?”

李文觉道:“便是再来上几批,也不够!如今朝廷为了能让百姓去辽东,许诺了去辽东的人家都给牛一头。

现在虽然没多少人愿意去,可是以后真要是有去的呢?万一朝廷一狠心,把一头变成了两头呢?这牛怎么够用?”

心中暗骂了一声麻卖批之后,崇祯皇帝才问道:“如此说来,民间不愿意去辽东,乃是因为朝廷给的好处不够了?”

李文觉道:“是,可是也不是。”

崇祯皇帝见李文觉就此打住了话头不说,便对一直等在一旁的店小二笑道:“且去置备几个拿手菜,这位公子的一并算我帐上。”

对店小二吩咐完之后,崇祯皇帝才笑着对李文觉道:“李兄可愿与小可共饮一番?”

李文觉道:“朱兄弟高义,小可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两人并到了一桌之后,崇祯皇帝才道:“方才李兄说是也不是,倒将小可给弄的糊涂了?”

李文觉大笑道:“不瞒朱兄弟,小可也是家中有亲在这京城之中为官,倒也知道些不为人知的消息,今儿个就与朱兄弟好生说道一番。”

崇祯皇帝端起酒杯,笑道:“请!”

两人饮了一杯之后,李文觉才道:“辽东之地,首重沈阳。虽说辽阳乃是原本的辽东都司之所在,可是建奴经营沈阳这许多年,整个辽东的重心可就转到了沈阳了,朱兄弟知道吧?”

崇祯皇帝点点头:“这个是自然的。沈阳现在辽辽东第一大城,自然是辽东的重中之重。”

李文觉却是嗤笑道:“可是啊,那是崇祯九年以前,崇祯九年以后,可就不是喽。”

崇祯皇帝心中自然清楚是怎么回事儿,沈阳城都没了,还是个屁的辽东重心。

只是心中各种吐槽,崇祯皇帝却又问道:“愿闻其详?”

李文觉道:“陛下在辽东炮轰沈阳城数日,其后建奴屠城,如今沈阳城下百鬼夜哭,谁敢去住?”

说完之后,意犹未尽的李文觉又接着道:“即便是不提沈阳,光是辽东苦寒,就足够再吓退一批人了。官府给地给耕牛虽好,可是也要有命去享受不是?”

点了点头,崇祯皇帝道:“那依李兄之见,该如何让百姓去辽东呢?”

上下打量了崇祯皇帝一番后,李文觉才笑道:“得嘞,这种军国大事,可不是你我可以讨论的。

诸般军民利弊,独不许诸生建言之制,朱兄弟莫非忘了?”

崇祯皇帝却是无所谓的道:“何来建言?不过是你我二人喝酒聊天罢了,又如何会传到朝堂之上?”

李文觉笑道:“说的也是。不过依小可看来,若要百姓去辽东,甚至是奴尔干都司,无非就是两条路罢了,一者以威逼之,一者以利诱之。

所谓以威逼之者,乃是官府强制性的抽丁抽户,择人去辽东,甚至于是爪哇和新明岛。

当今天子挟平定辽东大胜之威,便是百姓多有不满,又如何不惧那刀剑?想要迁移多少人,不过是官府一句话罢了。

只不过以小可看来,这事儿发生的机率不足万一。

至于说以利诱之,则是朝廷给的好处还不够。”

崇祯皇帝好奇的道:“方才李兄不是说是也不是么?怎么如今又说不够了?”

李文觉道:“方才说是也不是,乃是因为官府给的好处已经不少,一户百姓便给牛一头,给银十两,地百亩,这等好处,千古未闻。

至于说不够,乃是人性本贪。”

见崇祯皇帝依旧一副好奇宝宝的模样,李文觉指点江山的瘾头也被勾了起来:“当今天子对于百姓如何,天下之人皆是有目共睹,便是换作任何一个皇帝来,估计也是多有不如。

单说那山西陕西之地,连年干旱欠收,可是饿死了几个百姓?灾荒之时又砍了多少害民之辈?

地租又一降再降,陛下又免了天启七年之前积欠的赋税,百姓们便可活的下去了,又有谁愿意背井离乡,跑到辽东那种鬼地方去?

换句话说,再给你两头牛,你朱兄弟愿意去么?”

崇祯皇帝黑着脸道:“自然是不愿的。那依李兄之见,该当如何?”

李文觉道:“金矿啊,只要是传言辽东有金矿,想银子想疯了的人自然就会往辽东而去了。至于说怎么样儿才能让人相信,相信办法有的是。”

崇祯皇帝脸色更黑了:“李兄有此妙计,为何不上书朝廷?”

李文觉讥笑道:“诸般利弊,独不许诸生建言,如今李某尚是举人之身,又如何敢建言此事?”

崇祯皇帝闻言,当下也不再提及此事,只是一味的跟着李文觉喝酒扯蛋。

直到回了皇宫之后,崇祯皇帝才把田尔耕给诏进了宫中,然后吩咐了一番。

崇祯皇帝觉得自己真他娘的傻,辽东有金矿这事儿是事实,不是谣传!

后世有部电视剧闯关东,里面可是说过什么老金沟淘金这事儿来着。

偏偏自己就没有想到这一节,今儿个出宫去浪还被一个举人给指点江山了。

更坑的是,那个叫李文觉的举人话里话外就是说明了一件事儿——自己对百姓太好了,惯出毛病来了!

心中不爽的崇祯皇帝一边把田尔耕放出去散播谣言或者说传播一个事实,顺便又把温体仁和张惟贤给召进了宫中。

二人见礼之后,崇祯皇帝便直接开口道:“朕有意重设辽东诸卫,不知英国公意下如何?”

张惟贤一听,就知道崇祯皇帝肯定是想出来了什么损招,要搞什么妖蛾子了。

毕竟辽东现在已经重归大明的统治,派兵驻守自然是应有之意,五军都督府已经开始筹划这些事儿了,何必单独扯出来,还要扯上温体仁一起商议?

果然,就听崇祯皇帝继续道:“朕有意重设辽东诸卫,只是这卫所么,要多设一些,同时还要担负着垦屯之责。”

张惟贤很蛋疼,连温体仁也感觉蛋疼。

之前崇祯皇帝可是有过旨意的,战兵不从事任何耕种,如今重设的辽东诸卫怎么算?

张惟贤当即便反对道:“陛下,辽东之地的卫所固然要重设重立,只是陛下先前有诏在先,卫所士卒不从事耕种。

若是大量重设垦屯卫所,则必然要迁移我大明现有之屯田卫所过去?”

崇祯皇帝则是点了点头:“正是如此。朕的意思是,辽东的卫所一如关内之卫所,裁撤掉一些年老的士卒,改为屯垦卫,平时耕种,闲时训练。暂定二十万。”

听到这里,张惟贤也是长舒了一口气。

还好,眼前的这位皇帝陛下虽然想一出是一出,可是现在玩的这个套路之前在大明已经玩过了,只是把一些年老的或者伤残的改编进屯垦卫所。

这些人,不再担任战作任务,也用不着他们再操刀子砍人,至于训练,也不过是让他们保持最基本的军人身份罢了。

温体仁则是拱手道:“启奏陛下,若是迁卫所至辽东屯垦,则民间百姓?”

崇祯皇帝咬牙道:“强征一批!十万户!重点在山东、浙江、福建、南直隶之地,征发十万户去辽东!一应待遇如前面所说!”

妈的,到底是朕提不刀了,还是你们飘了?真当朕不会玩强制拆迁是不是?

反正除了山东之外,剩下的地方都是文风极盛,商业头脑发达,偏生操刀子砍人这种事儿不太擅长,正好扔到辽东去磨练一番。

温体仁想死的心都有了。

原本以为迁大量的卫所去辽东,鼓动民间百姓去辽东这事儿就可以缓一缓了,谁曾想崇祯皇帝突然又要玩移民实边的套路了。

之前可从来没有提过这茬子,这是怎么着了?

温体仁当然不会想到这是崇祯皇帝出宫去浪,结果被一个举人指点江山后在发泄心中的不满。

正在蛋疼,崇祯皇帝又接着道:“还有,琉球内附之后,同样要互迁百姓!朝鲜依例处置!”

崇祯皇帝根本没有理会温体仁一脸便秘的表情,而是发了狠之后又决定把琉球和朝鲜的百姓跟大明百姓互迁。

只要大明百姓在琉球和朝鲜这种地方占了多数,以后不怕这两个地方不彻底的融入大明所有。

如果不能,只能说明儒家教化之功的功力还不够。

然而可能么?玩融合,儒家说自己是第二,天下间就没有人敢说自己是第一!

想了想,崇祯皇帝又接着道:“至于琉球与朝鲜百姓和大明百姓互迁,内阁与户部要拿出个章程来,只一点,大明百姓在该处要占到绝对的多数。”

温体仁了然。

琉球和朝鲜内附,自然是一心想要跟着大明爸爸混的,但是大明百姓不占到多数,那么以后就有出问题的可能。

只要大明百姓在当地占到了多数,过上个几十年的时间,朝鲜和琉球基本上就全是大明百姓了,自然就不会再出现什么反复。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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