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4章 大朝会:愚蠢的宗室(求订阅)

在报纸发明之初,永和帝便敏锐评判,其为“国之重器”,所指的,便是其强大的舆论能力。

陈景政变后,更摘了桃子,将这件舆论武器发挥到了极致。

在他坚持不懈的“洗脑”下,大多数京都民众心里,陈景都是个临危受命,于大厦将倾时,撑起帝国形象。

然而,昨日齐平搞出的大阵仗,却狠狠冲击了民众心灵。

一时间,流言四起,争吵不休,所有人都在翘首以盼,等待新一期的报纸上市。

在殷切期盼中,政变后的第一个清晨,天蒙蒙亮时,京都印书馆大开。

一份份热腾腾的报纸,被马车运送往城中,遍布各处的书铺。

等候在外的报童们,也在拿到报纸后,风一般散去,确保将其送至大街小巷。

……

菜市口。

秋斩刑场便位于此,盖因此处人流极大。

故而,若处决重刑犯,往往于此。

菜市口附近,更有张贴官府布告的墙壁。

然而今日清晨,却有锦衣纵马奔来,贴了一张大大的报纸上去。

登时引得民众围观。

“写的什么事?可是昨日变故?”

许多百姓目不识丁,是不认字的,当即大声询问。

“陛下莫非真的驾崩了?那个骑鹤的,到底是不是齐公子?”

“别急,别急。”一名富态中年人挤在最前头,瞪大眼睛细看,旋即一惊。

不为别的,今日整张报纸前两个版面,竟都只刊登一篇大字文章。

用词颇为直白,洋洋洒洒数千言,赫然自新年夜宴讲起,直到昨日为止,乃云老亲自操刀,字字珠玑,力透纸背。

只看的那中年人冷汗沁出,脸庞涨红,身旁其余人也都是类似模样。

“到底写的什么?倒是说啊。”

“就是,快些念出来。”

“这么些字,哪个简单说下,发生了啥。”

后头的人急得满头大汗。

“各位!”终于,中年人擦了擦汗水,转身大声道:“我们……都被骗了!”

“什么意思?”

“此文当朝太傅主笔,先帝并非遇刺,而是为景王谋害,推给蛮妖,此乃谋朝篡位之举……镇抚司杜司首,齐爵爷,护送太子北上,却被景王追杀……”

他咬着牙,将整件事叙述一番。

只听得百姓脊背发寒,震惊不已。

先帝是被景王杀的……齐公子被追杀离京……威武大公并非逆党,而是勤王之军。

如今,景王得天诛,死皇宫,齐公子拥太子已重掌京都……

这一切,宛若说书故事般,可众人一想,却只觉一切都说得通了,为何先帝会突然遇害。

为何齐公子“死而复生”,朝廷口径多变。

为何北境会反叛……那曾一度流传于市井的“流言”,原来是真的。

他们并没有怀疑报纸说法,既因主笔乃是太傅,更因“齐平”这个名字,也因为,齐平很早前便打下的舆论战基础。

纵使有部分人心存疑惑,但公开场合,也无人敢质疑齐平,这就是名望的作用。

“竟是这般,景贼欺世盗名,诓骗世人,该死,实在该死。”

“若非齐爵爷匡扶太子,我等不知要被欺瞒多久。”

“此等奸贼当朝,祸国殃民,刚登基蛮人就来打,我看就是勾结了外贼,若没有齐爵爷,凉国怕是要亡于昏君之手!”

围观百姓群情激愤,破口大骂,既有被欺骗的愤怒,又有“正义归来”的庆幸。

当即散开,将这个消息朝熟识的人散播开去。

……

国子监。

往日清晨,这片建筑内该是朗朗读书声,可今日却不同。

非但不少学子根本没来,部分到来的,也是聚集在一起,凝重地议论着昨夜大事。

身为权贵子弟,他们消息更灵巧,早得知昨日皇宫政变,齐平携太子掌权,各大衙门易主。

只是具体内情,尚不知晓。

突然,一名学子急匆匆跑进来,挥舞着一张报纸,激动道:

“出大事了,景帝死了。”

“什么?”

众学子蜂拥,很快有人念诵了文章,登时,学堂骤静。

关于夜宴之事,部分学子是知道的,部分所知不详,这始终是个禁忌。

至于景帝的死讯,则宛若惊雷……结合昨日京都变化,学子们面面相觑,群情激愤。

今日还能来学堂的,要么是家里权势不大,属于小虾米,要么是中立派官员,早得到风声。

此刻真相大白,再无顾虑,破口大骂:

“奸贼篡国,该死,该死。”

“若无齐爵爷,不知泱泱帝国,会被那昏君拖去何方!”

“齐爵爷不愧我辈表率,千百年难出的读书人,王师归来,今日当贺,浮一大白。”

因“诗仙”名号,齐平自动被京都学子引为读书人。

一时间,学子们欢天喜地,当初陈景登基,施行残酷镇压,多少铁骨铮铮的读书人或被杀,或入狱。

更多人,心中不忿,却又不敢舍身,人之常情。

却也憋了一股闷气,今日真相大白天下,如何不开怀?

……

皇宫,乾清宫。

这片区域已经被“新朝廷”暂时征用,作为汇集消息,发布政令的临时大本营。

当齐平收到底下人送来的,京都各处的舆情反馈时,他略显疲惫的脸上,终于扬起一丝笑容。

“爵爷,眼下整个京都都在议论这件事,百姓痛骂陈景,拥戴新朝廷。”一名北境披甲将官激动道。

齐平笑了笑,将一份份折子叠起,交给他:

“送去给太子殿下瞧瞧,她应该会高兴。”

“是。”将官点头离去。

等人走了,齐平身后房门内,长公主缓缓走出,说道:

“京都虽已平反,可其他州府尚不知晓。”

齐平负手,望着御花园中灿烂秋菊,说道:

“其余州府,舆论战始终未停歇过,不用借助我的名声,只等官府宣布,便可改观,毕竟……对于大多数远离京都的百姓而言,谁当皇帝,其实并不怎么在意。”

顿了顿,又道:

“而且,我已经修书一封,请道院帮忙送去越州,给那边的密谍和范贰,呵,我当初说过,要他们暗暗积攒力量,如今到了他们出手的时候。

等书信送到,他们会私下刻印报纸,经由越州城这个商业中枢,将消息于整个南境散播开,效率更高。”

永宁缓缓走来,纤手拢在广袖中,秋水般的眸子略带惊讶:

“你早就想到了这一天?”

齐平笑着回头,说道:

“我只是相信胜利属于正义。”

被他盯着,永宁粉面微红,扭开头去,昨夜经过齐平一翻推心置腹的解释,误会终于解开。

永宁这才知道,胡贵妃的身份。

而后为自己莫名其妙的生气而羞愧不已,只装作公事公办:

“接下来怎么办,已经定下明日朝会了,你可做好应对那些勋贵的准备?”

齐平吐了口气,笑了笑:

“这种事,哪有准备十足的,只能尽量,恩,我等会还得去见下大和尚,不过应该问题不大,这帮人这么久都没主动来找,就说明态度了。”

永宁不大懂这方面,便也没干涉,只是说:

“安平那边……你抽空还是去看看她吧,她……”

齐平沉默了下,苦笑道:

“如今事情太多,太子经验还是太浅,年纪资历都镇不住场子,京都那些改投过来的官员,幽州系将官,张谏之这些旧臣……

诸多势力,难免爆发冲突,都要我来居中斡旋……等明天解决完朝会,再看看吧。”

接管朝廷,听起来简单,可实际上矛盾众多。

各方势力彼此都有利益诉求。

只有齐平身份特殊,地位、实力足够,才压得住。

“也好。”

二人说了几句,永宁先回宫补觉,齐平则直奔净觉寺。

心中做好了剑拔弩张的准备,可当他抵达时,却只见空寂早在等候,眼神复杂地说:

“禅祖在等伱。”

接着,领着齐平进入净觉寺那间偏僻的禅房。

齐平与禅祖单独在屋中品茶交谈,其余僧人守在外头,并不知道二人都说了些什么。

只知道,齐平走出来时,如释重负。

……

这第二天,在舆论反转,以及忙碌的异常的节奏中度过,被关押的大臣们,也终于被放归家中。

陈景嫡系打入诏狱,其余大臣,暂未处理。

所有人心头惴惴,知道真正的重头戏,还在太子掌控京都后,召开的第一次朝会。

女太子登基,千百年罕有。

位子能不能坐稳,还是个问号。

在这般心思中,第二日过去。

第三日天未亮时,休养够了精神的百官们起床,梳洗,披上官袍,在家人们担忧的目光中,乘车前往皇宫。

准备参与政变后,第一次大朝会。

“爷爷,今天的朝会……”

内城,某座宅邸门口,何世安站在朱红大门顶的两只灯笼下,忍不住看向迈步上车,两鬓斑白的礼部何尚书。

这位曾在“禁书案”中,与齐平隔空打过配合的老人是少数几个,历经“永和”、“景隆”二朝。

皆明哲保身的顶级朝臣。

何尚书摇摇头,微笑摆手:“回去吧,不会有事的。”

然而门口的家眷们却没动,仍旧紧张。

当初夜宴,百官被关在皇宫许久,何家人险些崩溃,担心老爷子没了,整个家族也要除名,陷入悲惨结局。

但最终,何尚书安稳地回来了,可谁能想到,半年而已,就再次重演。

所有人都担心,太子真的会容许这些大臣“反复横跳”吗?

或者,推出一个靶子斩了,杀猴儆鸡。

“回去吧,若是殿下要我这条老命,也不会放我回来,”何尚书无奈劝道,见家人不为所动,只好说:

“太傅与我乃好友,当初也曾帮过他,那齐平看在这层关系,总也会留手些。”

这次,何家人明显认同,何尚书心中叹息。

当初给事中徐士升陷害齐平,他只顺手帮了个小忙,那是完全未将那少年放在眼中,可转眼,自己一家老小身家性命,却要系于那一人之手了。

世事变幻,何等莫测?

马车辚辚,何尚书趁车于青冥的天色里,进入皇城,抵达午门。

整个午门广场上,尸体已经不见了。

但只一日功夫,还未清扫彻底,砖石缝隙间,大片殷红的血迹。

空气中,还弥漫着血腥气,令人本能恶心,战栗。

广场上,已经聚集许多大臣,“北凉”官员尚未抵达,据说其入驻乾清宫办公,晚上都睡在宫里。

可见地位。

这时候,广场上三三两两聚集,百官们各扫门前雪,乖顺胆怯如鹌鹑,生怕今天被太子……或者齐平拉出去立威。

苟的一批。

但有一波人却迥异。

正是身披绣瑞兽龙纹,锦衣华服的勋贵们,这帮人不掌权,可能量却不小,陈景当初肃清朝廷,也大都对其以礼相待。

故而,勋贵们傲气十足,毫无胆怯,此刻正聚集议论着什么。

最核心的一个,是一名身披浅蓝蟒袍,五十余岁,却已头发半白,一副被掏空身子模样的中年人:

晋王!

陈氏皇族血脉单薄,故而,虽然传承三百年,但被封王的寥寥可数,但好就好在,这封号是可以传下去的。

永和这一代,有兄弟二人,所以有了景王。

往上数,景王父亲这一代,只一个男丁,并无兄弟,再往上数一代,才有个亲王。

这晋王便是类似,年代久远的王爷的嫡子血脉,传了几代,早已远离权力中心。

也极少出现在朝堂上,上一次露面,还是陈景登基,祭祀太庙的时候。

存在感很低。

但今日,却宛若场上明珠,一副愤慨斗士模样。

“晋王这是……”

何尚书扬眉,低声朝身旁早来的礼部侍郎的询问。

后者低声说道:

“据说,这两日晋王在串联勋贵,意图阻拦太子登基,女子皇帝,总归是不合规矩的。”

何尚书眯着老眼,语气复杂:

“皇室如今凋零,他们莫非还想争权?”

礼部侍郎道:

“谁知道,也许……在这帮宗室看来,是个千载难逢的机会呢,皇位啊,谁不贪心?”

何尚书冷笑:

“愚蠢。真以为太子年幼,便是好拿捏的?宗室……一群只懂享乐,没脑子的酒囊饭袋罢了。”

礼部侍郎苦笑,不敢接茬,说道:

“可人家是宗室啊,陈景弑兄夺权,都对这帮人礼遇有加,他们自然不怕。”

何尚书幽幽道:

“陈景终究是皇室之人,可以对外臣狠,但不好吃罪宗室皇亲,可……如今站在太子身边的那位,可不是啊。”

侍郎心中一动,正要询问,突然,午门钟响。

群臣一静。

大朝会,开始了。

(本章完)

第475章 舌战群王(求订阅)

太子掌权后第一次大朝会,在晨钟里开始。

喋血广场上,百官与宗亲皆是一肃,分列入队。

在太监的引领下,朝着那座半年来,换了“三任半”主人的金銮殿走去。

恩,那个“半”特指陈允。

对于这名没有名分的私生子的死亡,京都顶级圈子里保持着奇异的缄默,权当没存在过。

“噹!”

礼部为六部之首,当何尚书跨步进入大殿中,便看到,“北凉”朝廷的大臣已然早到了。

京都官员默契地排在对方身后。

并注意到了,换了一身黑红锦衣,与张谏之并列而立的齐平。

何尚书恍惚了下,眼前这道身影,与曾经的镇抚司重叠,仿佛昨日,可一切终已不同了。

“这……”

其余官员也注意到这点,若有所思,并隐晦地用余光看向正前方。

龙椅上,脸颊瘦削许多,温润气质中多了些威仪凛冽的太子端坐。

其身旁,一侧摆放着另一张椅子,珠圆玉润,母仪天下的皇后娘娘陪衬。

另一侧,则是恢复巅峰状态的掌印太监冯安,手持拂尘,气定神闲。

太子屏住呼吸,放在扶手上的小手微微用力,显示出内心的紧张。

她虽在幽州已有过经验,可今日……终归不同。

“行礼!”

这时,冯安见群臣行礼站毕,尖细喊道。

齐平混在人群里,带头躬身行礼。

太子镇定开口:

“众卿免礼。昔,陈景篡位,先帝遇害,杜司首与武康伯护本宫北上入幽州……”

这是一套背好的台词,大体就是叙述经过,为事情定基调。

陈景篡位毫无疑问,如今倒台,定性问题,自然不会有人唱反调。

当太子叙述完毕,当即引得群臣附和,痛斥陈景,追忆先帝,并无意外。

接着,又是各衙门官员汇报战果。

这个过程中,齐平注意到,那些宗室勋贵安静的一批。

“……殿下,今景隆已毙,然西疆战事未解,大敌当前,国不可一日无主,臣恳请殿下继位,以掌国事!”

终于,一串套路结束后,身穿绯红官袍,面容清瘦的张谏之出列,悲声恳请。

一言出,一名名北凉系官员接二连三附和:

“臣请殿下登基。”

“国不可一日无主。”

“臣请……”

声势浩大,紧接着,何尚书等京都官员也连声附和,表达忠心。

这也是套路,在场官员虽然在第一波“清洗”中幸存下来,但没人真正放松警惕。

新官上任还三把火呢,何况新皇?

大家本就是墙头草,想拉几个人拖出去杀鸡儆猴,连理由都不用找……

“果然,大家很上道嘛。”

齐平暗暗满意,然而就在这时候,一个不和谐的声音如约响起:

“此事不妥!”

刷……无数道目光投去,落在那一群勋贵,恩,主要是为首的皇族宗室身上。

此刻,五十余岁,身子虚浮的晋王一马当先,越众而出,昂首道:

“女子登基,于礼不和,此事当从长计议。”

“是了,晋王爷所言极是,堂堂帝国,岂能令一女娃执掌?”

“若是如此,九泉之下,如何给太祖皇帝交代,如何给天下人交代?”

一名名郡王附和,显然早有组织,同时发声,痛斥女子皇帝违逆礼法,高举道德大棒。

果然来了……见状,包括齐平在内的不少人眼神一寒。

张谏之道:

“晋王此言差矣,殿下乃先帝立下储君,如今匡扶帝位,正当继承大统。况,如今皇室血脉唯有长公主与太子殿下,且值此危难之际……”

晋王沉着脸,冷笑打断:

“永和昔日可不是这般说的,将一女子说成男子,欺瞒天下人,才有了这储君,皇室家事,亦乃天下事,如此荒唐行径,莫非还要认么?”

他语气一顿,又道:

“至于血脉,谁说已然断绝?皇族旁支就不算么,依本王之见,理当自宗室中遴选才是。此亦皇族祖训。”

宗亲!

这帮人果然是存着从宗亲推举新皇帝的打算!

张谏之面色一冷,心头火起,皇室的确有一条祖训。

当初真武大帝创立了朝廷术法体系,亦深知弊端,便立下遗嘱,若有朝一日,皇室嫡系血脉断绝,可自宗亲后代寻替。

可眼下并没有“断”,真武皇帝亦从未说过,女子不可称帝的话语。

这里,晋王是在举大旗,钻空子。

他正要反驳,旁边,如今执掌都察院的大喷子李琦先开炮了,只听他破口大骂:

“无耻匹夫!景隆篡位时,怎不见你等出来主持公道?遵从礼法?

还是说,这皇位,一个弑兄夺位之贼都可坐得,堂堂太子却做不得?

还宗室旁支,我呸!

一群酒囊饭袋,且不说无治国之能,血脉稀薄,玉玺能发挥出几成?

蛮妖虎视眈眈,帝国风雨飘摇,你等竟要换个血脉单薄之人继位,其心可诛,怕不是已暗中勾结蛮族了吧?!”

好喷。

众臣侧目,晋王瞪大眼睛,气的胡子乱颤,指着李琦:

“你敢污蔑本王?!”

李琦冷笑:

“怎么污蔑了?景隆也是亲王,也勾结过蛮族,更弑兄篡位,伱也是亲王,为什么不能怀疑?”

“……”晋王失语。

这还真不好反驳,然而他很快便冷静下来,拂袖冷笑:

“好哇,没有半分证据,一个小小御史竟也敢置喙皇族事务了,本王正是为帝国着想,才如此,女子登基,谁人会服?

各大州府官吏军将服否?

天下悠悠之口服否?

她可有统御之才,还是能解决蛮妖之患?”

晋王一个个问题抛出,气势汹汹。

坦白讲,这话并不是毫无道理,若女子登基,的确会面临更多的质疑和非议。

比如同样做错了一件事,皇子最多骂一声昏君,甚至干脆推给奸佞,说是奸臣误国。

但皇女做的再好,只要一件事出错,就会被捉住狂批,并推到性别上。

可治国,怎么可能每个决策都完美?别的不说,简简单单发个洪水,都能引来千夫所指了。

所以,太子想登基,就必须付出更多的辛苦,展现出更大的能力,才能与一个庸碌的宗室子嗣打平。

而这时候,李琦等人岂会弱了气势。

当即双方唇枪舌剑,北凉官员们与勋贵宗室口出芬芳,互骂奸贼。

一时间乌烟瘴气,堂堂朝会,乱的如菜市场一般。

龙椅上。

太子孤零零地坐着,鼻头发酸,她知道可能面临非议,可却没想到,这些“叔伯”们,竟如此不留情面。

分明真正可恨的是陈景啊,可他们当初却没有出来主持公道,而是默认了。

而如今。

却当着她这个“受害者”的面,斥责谩骂,她想解释,自己这半年来已经在很努力学着治国,并且得到诸位大臣的认可与称赞。

但此刻,望着下方那争吵不休的双方,小萝莉只有无力,强行压抑着心中的委屈。

“皇儿。”

忽然,一直柔软干燥的手扣住她的手,坐在旁边的皇后递来一个安慰的眼神。

太子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不失态,以免给晋王等人攻讦的借口。

她扭头,本能地人群中寻找那个令自己信赖的身影。

然后,她看见了束手旁观的齐平。

似乎感受到她的注视,齐平抬起头,朝她看来,然后嘴唇翕动,一道传音凿入她的脑海:

“放心,有我。”

太子一下就不怕了。

下一秒,便见齐平迈步走出,只这一步,便牵引了无数目光。

“晋王是吧,正好,我也有些话想讲。”

他的声音不大,却轻而易举,压过所有喧嚣。

北凉朝廷官员同时闭口,恭敬地看过来。

而看到这一幕,那些勋贵愣了下,也下意识停止了谩骂,透出些许的警惕。

五十余岁,被酒色掏空身子晋王爷看过来,眯了眯眼,认出齐平的身份。

身处京都,即便是存在感极低的宗室,对于“齐平”这个名字,也是如雷贯耳。

他知道,眼前的年轻人修为强大,能力不凡,身后也有道院撑腰,但他并不畏惧。

因为,他同样很清楚,齐平崛起至今,都在“皇室”手下当差,一年多前,更只是个偏僻乡下的低贱胥吏。

能走到这一步,都是皇室提携。

恩……晋王并不知道齐平在太子心中的分量,也不大清楚他在“北凉”朝廷里超然的地位。

在他,以及许多勋贵眼中……齐平的形象,只是个“修为高强”的护卫角色。

奉命保护太子,与那些禁军,或者“冯安”这种宦官没有本质区别。

他们不知道,整个反攻其实是齐平这个“护卫”在主导,只以为他是一条皇室的忠犬。

而自己身为堂堂“王爷”,身为“主子”,岂会惧怕呢?

故而,此刻的他露出一副冷淡姿态:

“我当是谁,原来是武康伯,永和封了你爵位,却好像没教授你伯爵见到王爷该如何做。”

嘶……见状,不少大臣眼神都变了,用一股怪异的目光看向晋王。

心想,这帮勋贵果然是一群草包么,是远离了朝堂太久,以至于政治嗅觉退化的如此厉害?

或者,当真是陈景给了他们错觉,觉得无论怎么作妖,只要有“宗室”这层免死金牌,就百无禁忌?

齐平笑了笑,没有搭理对方的阴阳怪气,说道:

“本官胥吏出身,后来又入了镇抚司,成了武将,倒的确不大懂所谓礼数。”

晋王嗤笑:

“不懂就闭嘴,这里有你插话的份?一个封赏伯爵,平常都没资格参与大朝会。”

啧,被质疑身份了啊,齐平有些无奈,笑了笑:

“一个封赏伯爵不够,那……书院院长的身份呢?”

“什么?”

晋王一愣,不只是他,其余满朝文武都愣住了。

只见齐平随手取出神符笔与符典晃了下,解释了被剥夺道门身份,以及大先生的安排,末了道:

“本来没想在此刻说,但既然提到了,便也公布于诸位,首座说,如今战时,我书院空虚,典礼什么的,就只好从简了,日后再补。

但信物在手,我如今以帝国书院新晋院长的身份在这里,敢问,可有议政的资格?”

书院院长……他接管书院了……听到这个消息,满朝文武解皆是一惊,要知道,院长之职,已经空悬三十余年。

但转念一想,却又合情合理……齐平本就是书院、道院双栖弟子,如今,被逐出道门,又有神隐修为,此等大修士,总得有个身份……

再结合当初妖族比武,齐平手持神符笔的铺垫……那时候,很多人就猜测,其被选为书院继承人。

如今,坐实了而已。

而且,很多人也反应过来,所谓的“被逐出道门”,大概也是为了让他能脱去束缚,可以参与朝堂决策。

何尚书愈发恍惚,谁能想到,当初那个自己并未放在眼中的小家伙,今日,在身份上,也已走到这一步。

晋王难掩吃惊,顿时有些难受,书院院长……这个身份可就非“伯爵”堪比,甚至,完全是两个层级。

仅从身份上,已不逊于亲王。

他突然有些不安,觉得自己判断错了一些东西。

给齐平似笑非笑盯着,晋王强压羞恼:

“你有何话说?”

齐平环视勋贵集团,淡淡道:

“我方才旁听,你们也同意,如今大敌当前,可以事急从权,女帝如是,宗室旁支亦如是,可对?”

一名郡王道:“我们没……”

齐平打断他,环视群臣:

“晋王质疑,百官是否服气,我想你们该没忘记,方才百官恳请殿下登基的一幕,京都的官员无疑是服气的,何况各大地方官吏,若不服,那便帮他服。”

群臣心头一凛,脊背发凉,纷纷避开目光,宗室勋贵前日不在场,可他们却在。

没人忘记,当日殿门被推开,齐平将大统领头颅投掷在地,身后是尸山血海的一幕。

齐平笑了笑:

“晋王质疑,能否堵住天下悠悠众口,呵,景隆弑兄篡位,都能堵住世人之口,我创立了帝国第一家报社,也一手主导了这半年的舆论战。

更何况皇室凋零,以我在民间人望,辅以报纸轰炸,悠悠众口也非难事。”

“晋王质疑,太子有无治国之才,这一点,朝中大臣皆以为明证,幽州这半年,便是答案,退一万步,殿下总比陈允那个私生子治国才能强千百倍。”

顿了顿,齐平于一片安静中,望向金銮殿,淡淡道:

“晋王又问,殿下登基,可否退敌,解决蛮妖之患……”

语气一顿,齐平笑了笑,说道:

“无人能预言未来,但起码,殿下若登基,“蛮妖”二字中的‘妖’顷刻可解。”

话落,众人明显愣了下,齐刷刷看过来,心脏狂跳。

晋王狐疑道:“你是说……”

齐平忽地从袖中取出一张薄绢,双手捧起,朝太子高举:

“臣不负众望,妖国之主,已愿结盟。”

大殿登时,为止一静。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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