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怒其不争

家世显赫,有亲爹和兄长做臂力,亲儿子完全有条件去争至尊之位!

凭什么就要让与别人?

她不服!

林逸对着这位亲妈,其实有时候挺愧疚。

让一个深爱自己的人失望,并不是那么好受。

洪应听见这话后,讪笑不吱声。

不管怎么样回答都是错,王爷再怎么编排袁贵妃,那是娘俩,不妨事。

他作为一个内侍,要是乱掺和,那就小鞋穿到底了。

他太了解自家王爷了。

林逸把脚上当做拖鞋的木屐甩开,没好气的道,“愣着做什么,找靴子,备驴马车,进宫!”

内心他其实是拒绝的,但是又不敢不去。

他天不怕地不怕,就怕事后老娘哭给他看。

堵得他难受!

谁让他这么重视亲情呢!

虽然老娘有时候不待见他,但是,不得不说,是全心全意爱着他,护着他的。

只是有时候,这方式未必就对。

洪应急忙应是。

不过还是松了一口气,王爷最终还是没有逼问他对袁贵妃的态度。

王爷出门很少用马车,突然一下子,倒是把马夫给忙得手足无措。

看着站在面前寒着脸的洪总管,他脸上的汗跟水似得,冒个不停。

“孙邑,你要是做不来,咱家就换人”

“小的知罪.这匹马不知道今日怎么受惊了.小的”

听着总管阴森森的语气,孙邑跪在地上,不停的磕头。

从职位上来说,他肯定该听洪总管的。

从关系上来说,他是总管的半个徒弟。

进府那天起,洪总管就要求他们这些跟随王爷出行的人有能力保证不让外人轻易靠近王爷。

他已经二十一岁,刚刚继承爹爹手里的马鞭不足两年,大字不识一个,只懂养马。

洪总管却一样逼着他每天学招式。

又苦又累,他实在受不了,但是洪总管的一个眼神,让他没有勇气说不!

毕竟连曾经的王府侍卫统领,在他眼中高不可攀的三品高手都被总管打断腿赶出了王府!

他这样的蝼蚁只配哀求!

“今日要不是怕耽误王爷,咱家一定一掌毙了你!”

洪应说完,背着手走到了马棚里。

孙邑发现,凭着自己跟着爹爹学会的养马经验伺候不下来的烈马,洪总管一靠近,立马就安静了下来,低着头,只敢挥着前蹄在地上磨蹭,而身子却一动不敢动。

他终究算明白爹爹曾经说过话的意思了:畜生都是欺软怕硬的!让手里的鞭子把他们服气以后,再和她们培养感情。

林逸斜靠在大门口,连打哈欠也是有气无力。

“本王的命真苦啊”

“王爷,你辛苦了。”明月想着,跟洪总管学着说话,总是不会错的。

林逸摇摇头,懒得应话,还是明月小时候更有意思。

一旦大了,就明白了所谓的规矩,尊卑有别。

每次自己随便开个玩笑,她们就能吓得跪下来。

说好的,侍妾成群!

不存在的!

以权压人?

做不来这些禽兽事情!

白瞎了上辈子受过的高等教育!

他感觉自己更孤独了!

巍峨宫门越来越近,太阳越来越盛。

作为皇子,唯一的优待便是停下马车后,可以乘撵进入进入宫中。

可是他不乐意这么做,烈日下,八个十四五岁的小太监抬着他,显得他更废物了。

上辈子形成的思想观念,在这辈子是改不了了。

他想做个人。

袁贵妃被册封为宁贵妃,但是她更愿意被人喊做袁贵妃,她姓袁,她更以家族为傲。

此刻,多年不见的祖母、母亲,汇聚一堂,更是让她兴奋不已。

只是,突然瞧见被侍女引进来的林逸,本来舒展的眉头,一下子紧蹙在了一起。

“给母妃请安!”

林逸直接跪下来了,至于边上的老太君——母亲的奶奶,还有外祖母,他就直接忽略了。

不是不尊敬,而是不敢尊敬。

君臣不分是大忌。

血缘关系得让位!

林逸真的要是按照自己的性子行事,不管是谁都会猜想,这么不顾尊卑,必有所图!

“给和王爷请安!”

柱国公之母薛老太君、正妻诰命敬夫人的董氏起身带着柱国公府的女眷给林逸行礼。

“老太君折煞小子了。”林逸躬身回礼,情理之中。

不管是谁,也说不出什么。

“祖母,母亲何必如此多礼,”袁贵妃从位于居中的椅子上站起身,虚扶老太君和母亲坐下,“这个野小子,孙女是真的管教不了了,如果哥哥肯多多管教,说不定以后会收敛一点。”

董氏低着头不说话,这是她的亲生女儿,可是又该怎么接话呢?

女儿是她的心头肉,自然关爱有加,可是,事涉皇家,稍有不慎,祸及满门!

他还有儿子,媳妇,孙子,孙女,不能为了一个女儿,让袁家被殃及!

“娘娘多虑了,”老太君笑盈盈的,再次站起身,“九王爷聪慧,必有厚福。

今日圣上开恩,得见天颜,感激不尽。

叨扰这么长时间,想必娘娘该休息了,老身就先行告退。”

说完又冲着林逸欠了一下身子。

“老太君慢走。”林逸自然不希望她多停留。

袁府家眷的身影越来越淡,袁贵妃的眼泪越流越多。

从始至终未发一言的林宁——淮阳公主接过侍女的手帕递给亲妈,小心翼翼的道,“母妃.”

“本宫这辈子到底是做了什么孽啊!”

袁贵妃痛泣的同时,朝着左右侍女挥了挥手。

左右皆退下,偌大的寝宫,一时间只剩下母子三人。

袁贵妃擦下眼泪,看了一眼林宁,又盯着林逸,失魂落魄的的道,“你要是有你妹妹一成,本宫即使是死了,也能合上眼了。”

林宁天纵之资,天下第一才女的名声自然不是吹捧出来的,读过她诗词的无不叫好!

最关键的是,她女儿继承了她袁家的武功,年纪轻轻,已经是七品高手!

最可恨的是眼前笑的让人生厌的儿子,她曾给予最大的希望,后半生的依托,却文不成武不就!

至今只敢骑个毛驴!

已经沦为都城的最大笑话!

她作为母亲,脸上怎么可能有光!

林逸硬着头皮道,“这倒是儿子的不是了。”

亲妈哭的梨花带雨,虽然已经三十有六,但是岁月未曾在那张秀美的脸上留下多少痕迹。

皇帝老子宠爱亲妈,固然是因为袁家,另一方面还是因为亲妈长的确实不俗,如果放到现代社会,至少是顶级流量明星。

(本章完)

第9章 胆小如鼠

林逸联想到现在自己这张帅气的跟自己气质完美搭配并且无缝衔接的容颜!

必须感谢这亲妈!

而且深感找个漂亮的老婆对基因改善的重要作用!

梁国开国皇帝林保志的画像他是见过的,大马脸,小眯眯眼,就这还是经过画师抠破脑袋在求真求实的基础上美化出来的结果。

据说,为了这幅可以留给后人和子民敬仰的画像,放牛娃出身的林保志相当重视。

有的画师画的太真,连鼻子上的鼻毛都画出来了,老皇帝觉得显不出自己龙凤之姿,天日之表,这不是自己本来的样子。

拖出去砍了。

有的画师画的太假,直接按照美男子的样子给画的,根本和皇帝不是一个人!

老皇帝更不满意了!

这不是恶心自己吗?

同样拖出去砍了。

杀了七个画师后,一代画圣鲜有道完成了这个艰巨的任务。

在不失真的基础上,配了一副“凛天威于咫尺,不敢瞻视”的气质。

这幅画一直留存于当今皇帝的书房。

林逸见过一次之后就惊为天人,这长相美颜相机都拯救不了。

林保志四十有六登基之后,着实充实了一番后宫,各个美艳如花。

如今到他的便宜皇帝老子隆德皇帝林洵这,已经传十五帝,国祚214年。

经过数十代人以后,皇家一脉的子孙,长的都不俗,男的玉树临风,女的花容月貌。

“母妃何必如此。”林宁安慰道,“皇兄自然有皇兄的道理。”

他替着哥哥委屈,明明是才华横溢,风流倜傥的人物啊!

却被天下人耻笑误会!

甚至连母妃都觉得哥哥愚笨,不可救药!

想必哥哥应该很难受吧。

袁贵妃宠溺的揉着林宁的头发,叹口气道,“可惜你是个女儿身啊。”

林宁讪笑道,“母妃多虑了。”

“想你外祖父、你舅舅何等英明神武,就连本宫,家学渊源,五岁习武,十五岁已然入三品!”

袁贵妃傲然道,“入宫后,虽荒废了拳脚,可还是进了五品!

却想不到”

终究还是没有说出来完整的话,只恨恨的看了一眼浑身懒散,正对着她嬉皮笑脸的林逸。

可惜了,这是自己亲儿子。

要不然,直接打死了多好,省的碍了自己的眼。

“母妃岂是常人所能及的.”林逸在一旁陪笑哄着道,“儿子无能,倒是让母妃生气了。”

“你也就这样了,本宫倒也没有多大的指望,眼前最大的心愿倒是希望你与外家多亲近亲近,”

袁贵妃剜了林逸一眼道,“想想老太君是何人?

那是你嫡亲曾外祖母,想当年也是随你曾外祖父征战沙场,刚刚平叛西北流寇的大将军宇伯须,曾经便是她身边的一名普通侍卫。

其子乃是禁军统领宇文涉。

像你外祖母,舅母,也皆是女中豪杰,巾帼英雄,在军中也是甚有威望。

别人想亲近都没有机会,你莫寒了她们的心才好。”

“母妃说的极是。”

林逸早就摸清了她的脾性,不管是什么事,先应好,至于后面做不做,那是另外一回事。

秋后算账?

估计那会自己应该在三和了。

想到得意处,嘴角咧出了弧度。

袁贵妃看着他这样子,终于忍住了把手里茶碗砸过去的冲动。

做了个深呼吸后,又接着长出一口气,慢慢悠悠的道,“我已替你备好礼单,你这几日便给你外祖父、外祖母送过去。

好好说话,不说你舅舅,哪怕是你几个表哥,随便提点你一下,对你也有进益。”

“母妃可能不知道,儿子刚刚受封,大家正准备帮着庆贺一番,这几日着实会有一点忙。”

林逸想着自己都这样了,这亲妈对自己还真是不抛弃不放弃!

非要把自己这她眼中的“烂泥巴”往墙上“糊”啊!

其实也不想想,如今袁家在军中势大,功高震主,老皇帝肯定防着呢!

自己要是靠的太近,说不定要跟着倒霉!

即使袁家最后能善终,帮着自己去争到了皇位,做了皇帝又能怎么样?

许多地方连年干旱、洪水、蝗灾,天灾横祸不断,导致颗粒无收,百姓流离失所,实十室九空。

老皇帝算是比较勤勉的,可是皇恩浩荡的也有限,依然饿殍遍野。

西北、西南很多实在活不下去的老百姓只能投靠叛军。

眼前是都扑灭了,可是以后呢?

同时北部瓦旦还在不断入侵,财政空虚,没有了钱,靠袁青、雍王、梅静芝等人能撑几时?

所以,这不是当皇帝,这是当裱糊匠!

一个不好,就应了历史周期律,分久必合,合久必分,兴衰治乱,往复循环。

“混账!蠢货!”

袁贵妃玉葱似得手指猛地拍在了桌子上,气愤的道,“这是存心臊你呢!

你那破地方有什么好庆贺的?”

林逸陪笑道,“儿子想了,多收点礼,好做为路上的盘缠。”

“你还真准备去就藩?”袁贵妃倒是自己愣住了。

她自己的儿子,她当然了解,从小就是吃不得苦的,能躺着绝不坐着!

三和是什么地方?

儿子能受得了?

“儿子从小深受母妃教诲,必然不敢忘记母妃说过的话:是雄鹰,就该展翅飞翔在辽阔的天空,是狼就该”林逸看着亲妈的脸色越来越不好看,终究还是很识趣的闭上了嘴.

袁贵妃冷哼道,“你什么时候听过我的教诲了?说实话。”

林逸笑着道,“这就是儿子的实话。”

如果老皇帝不强行要求,其实没有必要去,拿着封地的收入,留在都城这繁华之地享清福多好?

目前十二个皇子中,除了英年早逝的二皇子,真正就藩的只有一个三皇子雍王。

“你是真不让本宫省心啊,三和是什么地方,你真不清楚?

从前朝便是流放之地,枭匪聚众,其内还有桀骜不驯的蛮夷。

到你父皇登基开始,三次用兵,钱粮耗费无数。

前些年说是归化了,其实呢,连个巡抚衙门都没有,至今还是那帮野人自己管自己,每日纷争不断。

你丝毫武功不会,去了说不定连小命都保不住。”

袁贵妃说完后,不耐烦的朝着他挥了挥手,“哎,下去吧,过几日便会让人把礼单送给你。”

她就不信,这么一番吓唬,儿子还有就藩的心思!

她儿子胆子小的很啊,不比老鼠大多少!

骑马怕摔死,只肯骑驴子,说是驴子跑不快,摔下来也是无妨,马跑的快,摔不死也得半残。

当然,也有例外。

七岁的时候,便说出了“人为财死,鸟为食亡”的话来。

为了一点银子,居然敢当街骂凶神恶煞的暗卫指挥使江重。

“儿子告退。”

出了宫后,林逸终于松了一口气。

他想着自己就藩的日程要加紧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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