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4章 破碎世界(15)

我们谁也没有办法确认这个世界上是不是有“神”的存在,但在某一个时代,某一个民族,我们都能确认有属于那个时代、那个民族的英雄。好比凯末尔之于图尔齐;列宁之于恩诺思;玻利瓦尔之于南美洲;戴高乐之于法兰西;林肯之于亚美利加。

这些伟大的英雄,就像是命运安排,肩负起了自己的使命,筚路蓝缕、披荆斩棘、一次次浴火重生,以极其戏剧化的一生拯救了一个民族乃至一个国家。

我们总以为这些人是天选之子,却不知道每个伟人的背后都站着无数为了民族和国家浴血奋战的先烈,他们前赴后继,一往无前,只是他们绝大多数并没有能站到最后,生命就戛然而止,但他们点燃的火炬没有熄灭,即便微弱,却也照亮着后来者继续未竟的事业。

酷儿德人独立运动领袖阿扎尔医生短暂却异常精彩的45年生命,恰好印证了这样一个说法。——成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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炮声渐渐平息,只剩下枪声如不绝的暴雨敲打着窗棂。

月亮越来越淡,深蓝色的天空逐渐褪色,那些原本隐藏在天幕之中的云朵,则越来越明显,像是堆积在广场上空的棉花糖。

广场上的所有人都看向了阿扎尔医生,大家都目不转睛,似乎迫切的想知道他会如何抉择,因为这关系到酷儿德人的命运。

此时此刻,世界呈现出另一种叫人心悸的安静。

“如果几年前,您这样的大人物告诉我,可以帮助我们酷儿德人”阿扎尔医生注视着站在他正对面的科斯塔·卢卡斯,“我会相信只要付出了代价,就能获得应有的报酬。”

“阿扎尔医生,你现在依然可以相信。”科斯塔·卢卡斯双手拄着拐杖,他的表情很真挚诚恳,完全不是高高在上的模样。清晨的冷风吹起了他白色礼服的衣袂,看上去他是如此的彬彬有礼乃至显得有些谦卑,一副值得信任的模样,“也许帮助酷儿德人立国我力有未逮,但帮助你们解除眼下的困境,我还是很轻易就能做到的。”他停顿了一下,笑着说,“不过这一切都在你一念之间。”

阿扎尔医生也用笑容回应科斯塔·卢卡斯,他不卑不亢的回应:“原来您所说的拯救就是——先将我们酷儿德人推进火坑,然后询问我们需不需要帮助?”

“不,不”科斯塔·卢卡斯摇了摇头,“我可没有针对你们的酷儿德人的意思,真正带你们跳入火坑的是那两个隐瞒了真实身份的异乡人。他们两个可是穷凶极恶的‘黑死病’要犯,你们酷儿德人有必要为了素不相识的罪犯献出生命吗?”

尽管看上去病恹恹的,但阿扎尔医生的身姿却站的笔挺,他语气坚决的说道:“路易斯先生,这么多年我学会两件事,第一件就是不要相信灯塔人;第二件就是想要拯救自己,绝不能指望别人。”接着他又话锋一转,认真的说,“更何况,我们这里真没有来过异乡人。”

“是吗?“科斯塔·卢卡斯盯着阿扎尔医生脑袋上缠绕着的白色绷带,抬手轻轻打了个响指。

忽然之间,阿扎尔医生头上燃起了火光,站立在广场边缘的他,这一秒像极了风中的蜡烛,不过燃点的火苗在冷风中一闪即逝,只是将缠绕在他头顶的纱布烧了个干净,暴露出了头颅侧面那一圈蜈蚣般的银色疤痕。

“还真是完美的切口闭合。”科斯塔·卢卡斯如鬼魅般的出现在了阿扎尔医生的身侧,他摸了摸阿扎尔医生头上那一圈钛合金连接片,每一片订书针模样的连接片间距都完全相等,在光秃秃的颅骨侧面组成了极其规整的长方形,看上去完全不像是人工钉上去的,像是机器的作品。他深深的吸了口气,稍稍仰起头,一脸迷醉满腔愉悦的说道:“不说这严丝合缝的切口,就说这整齐到令强迫症万分舒适的钛钉,就知道是.温蒂的手法。”

当科斯塔·卢卡斯的第二句话说完,酷儿德士兵才意识到那个白衣男子竟然已经完全控制了他们的领袖阿扎尔医生,于是举枪的声音响成一片。

然而密密麻麻的枪管并没有能令白衣男子有丝毫畏惧,他依然淡定的用欣赏的眼光凝视着阿扎尔医生头颅上的手术切口,如同在鉴赏一幅绝世的名画。

紧张而沉闷的气氛持续了片刻,科斯塔·卢卡斯才收回了视线。他先是摘下礼帽虚按在胸口微微鞠躬,绅士十足的说道:“万分抱歉作出这样失礼的举动。“随后他直起身子,戴好礼帽,严肃的说,“您对朋友的忠贞我非常钦佩。但我想,我们彼此的时间都很宝贵,大家没有必要因为谎言而耽搁了交易。”

就算被科斯塔·卢卡斯抓到了破绽,阿扎尔医生的面色依旧如常,他沉声说道:“我原谅您的不礼貌,不论您是真心还是假意,我们酷儿德人都心存感激。”他的音调变冷,“但请不要这样的方式来和我们酷儿德人谈交易,我们欢迎心存善意的朋友,却也不惧怕任何心怀歹意的敌人。”

面对阿扎尔医生强硬的话语,科斯塔·卢卡斯反而愈发的低声下气,“阿扎尔医生,您觉得我应该表达出怎么样的诚意,才能让您相信我是一个可靠的生意伙伴?“

“如果您真诚心交易的话,我也不要求一下消灭所有恐怖分子联军,只要您现在消灭一半人,当作定金,我就认为你确实有诚意。“阿扎尔医生淡淡的说。

科斯塔·卢卡斯摇了摇头,“您的开价未免也太高了,就算是isis,好歹也是几千上万条人命啊。让我用如此血腥的手段来证明,实在是过于残忍了。恕我做不到,可不可以换成让他们先退兵到一百公里之外?这样你们至少也能掌握足够的撤退时间?“

阿扎尔医生冷笑:“如果不是你们灯塔人插手,我们自己就能打得这群乌合之众逃跑。用这样的条件来表达您的诚意未免也太可耻了!“

科斯塔·卢卡斯叹息了一声,在众目睽睽之下消失在阿扎尔医生的身侧,他回到了原地,施施然的说道:“看来我们之间是没有办法沟通了?“

“是您一开始就选择了错误的方式。“

科斯塔·卢卡斯无奈的摇头,“既然我的解释你不愿意相信,反而要用族人的牺牲,来成全自身的信义,我也不会勉强您,毕竟我路易斯·霍华德只是个商人,而不是强盗。”

阿扎尔医生冷声说:“如果您这样说,就请不要假惺惺的卖弄你们盎格鲁·撒克逊人的仁慈,我早就看厌了你们那副佯装公平正义的嘴脸。”

阿扎尔医生的态度越是疏离,科斯塔·卢卡斯的语气就越是真挚,“即便聊的不算投机,我还是会为你敞开交易的大门,只要您想要交易,就可以呼唤我的名字,随时来终结这场战争,并让ISIS联军退出这所城市,不仅如此,我还能给予你们一些物资援助。当然,不止是您,要是有其他人知道有关那两个异乡人的消息,同样可以和我达成交易,不过这一切都具有有时效性,如果我自己找到了那两个异乡人,那么交易自然就不成立了”

阿扎尔医生张嘴刚要坚决否定科斯塔·卢卡斯赤裸裸的引诱,白衣男子就挥舞了一下手中的拐杖,和那个性感的红发女秘书隐匿于冰冷的晨光中,不见踪迹,似乎从未曾出现过。

这一秒,远处的枪声都停歇了下来,恍如按下了时间的暂停键,广场上酷儿德人还没能从突如其来的会面中走出来这场很有些莫名其妙的对话就已经结束。听不懂的英文的人,甚至还没有搞清楚发生了什么,只是看到了一对天使般的男女,从虚空中来,又回归于虚空之中。

回过神来以后,酷儿德士兵们面面相觑,开始交头接耳互相询问刚才究竟发生了什么。

阿扎尔医生却大声说道:“刚才那两个人是来自地狱的魔鬼!他们说出来的话都是诱骗人堕落的谎言,最终的目的是将我们酷儿德人通通拖入火狱,绝对不要相信他们。毫无疑问他们就是伊布里斯,为了达到目的不择手段,在现实生活中我们所遇到的各式各样的诱惑都是他的杰作。所以,我们要运用造物主赋予我们的智慧来区分善恶与是非,从而远离伊布里斯的各种诱惑,大家千万不能上当受骗,更不能成为他们的伙伴”他的声音是如此洪亮,完全看不出来是刚刚动过一场大手术的人,只有细心聆听,才能察觉到声音中的那一丝疲惫,“现在到了造物主考验我们酷儿德人最后的时刻,尽管战争是可怕的事情,我们已经受尽创伤,但只要我们秉持一颗正义的心,为了家人、为了民族、为了打击满身罪恶敌人,我们的流血和牺牲就必让造物主为之喜悦,我们也会用钢铁般的意志证明,酷儿德人是整个中东世界最受人尊敬的战士.“

阿扎尔医生锤了锤胸口,低声说:“为了酷儿德人!”

战士们也锤了锤胸口,跟着他们的首领怒吼:“为了酷儿德人!“

阿扎尔医生闭上眼睛,高举起手,“造物主在上!”

“造物主在上!”

战士们举起了枪,高声的呐喊响彻云霄,启明星坠落于泛白的天际,街巷的深处响起了坦克的引擎轰鸣。

在场的所有人都知道,这必将是他们最后一个黎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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科斯塔·卢卡斯伫立于高耸的宣礼塔顶,淡漠的俯瞰着广场上狂热的场景,像是观察蚂蚁无趣行为的无趣人类。

而他的秘书希施在给尤素福下达完拦截准备逃离城镇的酷儿德人的命令之后,低声说道:“大人。”

“嗯?”

希施不解的问道:“既然您已经确定了雅典娜来过这里,为什么不用直接用强硬点的手段强迫他们说出真相,反而要低声下气的说那么多话自讨没趣,又大费周章的先把那些想要离开的酷儿德人逼回来,让他们和ISIS联军打仗?”

“希施,你这么问,只能表明你的功课没做好啊!”

“我了解过阿扎尔医生,知道他是个志向远大、头脑清醒且个性坚韧强硬的民族主义者。”希施说,“所以我才认为您的策略有点问题。”

科斯塔·卢卡斯轻笑道:“那你是否又了解过他身边都是些什么样的人呢?”

“当然,阿扎尔医生手下有四员大将,其中最出名的圣战士神枪手穆勒已经牺牲了。剩下的三位是领导幼发拉底解放旅的塔梅尔、领导拉卡革命旅的马哈茂德和领导妇女保卫军的霍达,这其中名气比较大的是妇女保卫军的霍达,因为她是个女人,在中东,isis最怕和这支酷儿德女兵部队交战,因为在圣罗兰教中,被女人杀死是没办法上天堂的。领导拉卡革命旅的马哈茂德名声最为不显,但他的作用在库尔德军中却最不可或缺,因为他掌管着叙力亚库尔德人的情报工作,被誉为酷儿德之狐。不过在酷儿德人中地位仅次于阿扎尔医生的是打仗最猛的塔梅尔,人称库尔德雄鹰,这个人才是阿扎尔医生的左右手,无论是治军还是打仗都有一手,是阿扎尔医生的铁杆支持者.曾经叙正府和isis都悬赏了几十上百万美金想要阿扎尔医生的人头,就连灯塔情报机关都试图策反过这三个人,然而阿扎尔医生至今还活得好好的,足以证明三个人对阿扎尔医生的忠诚.”

“作为一个情报工作者,最常犯的错误就是形成惯性思维,把资料内容等同于现实状况,从而忘记了人和事物都是会发生变化的。如果按照你们学的那一套,自然会觉得身为女性的霍达是最容易被策反的人选。因为女人天生比男人更为感性,情绪更容易被掌控。但在我看来,并非如此.”科斯塔·卢卡斯看向了希施,意味深长的说,“希施,这个世界上绝对没有完美的人,而那些试图追求完美的人,看似无可挑剔,却本身就是最大的漏洞,尤其是追求道德上没有瑕疵,试着成为圣徒的凡人,更是容易被现实人心击得粉碎,要知道坚硬和脆弱往往只有一线之隔。”

希施沉思了片刻说道:“我不太明白您的意思。”

“那你认为是谁会违背阿扎尔医生的意志主动来找我?”

“既然你前面说了霍达看上去最容易被策反,那么就肯定可以先排除她了。马哈茂德和塔梅尔的话,我当然认为会是从事情报工作的马哈茂德。”

“你这么想很符合逻辑,从事情报工作的人几乎都有一个毛病,就是从不相信任何人,但.”科斯塔·卢卡斯转折了一下,“我敢肯定,来找我的一定是塔梅尔。”

希施愣了一下,随后有些惊愕的说:“不可能!塔梅尔可是最早就跟随阿扎尔医生一路出生入死走过来的强硬派。谁都可能背叛阿扎尔医生,只有他绝对不可能.”

“那我们打个赌好了。”

希施没有回答,她低头俯视着广场上已经打响的战事。酷儿德人在寺庙内部建立了据点,四周一片空旷相当的易守难攻,本来isis联军拥有坦克和装甲车,可以抵消酷儿德人的地理优势,然而isis联军虽说是恐怖分子,却也是信仰极端的恐怖分子,自然不愿意炮击寺庙,这就让坦克和装甲车完全派不上用场,只能作为抵挡子弹的堡垒。

不能发炮的坦克和装甲车在没有隐蔽物的广场上就是活靶子,还没能推进几步就被酷儿德人的反坦克武器打的趴了窝。isis联军舍不得再浪费昂贵的战争利器,选择了暂时停火,从四面包围寺庙。

而在城镇南面,由于天选者优素福率领具有空中优势的军队进行了拦截,想要撤出城镇的酷儿德人发射了他们的毒刺导弹试图击落三架阿帕奇,却被优素福使用技能轻易的瓦解,当装载有高射机枪的武装皮卡被无人机发射导弹定点清除以后,就宣告酷儿德人想要撤离的计划完全破产,即便冲出了城镇,也只能面临具有空中优势的敌人的屠杀,于是他们只能选择回撤。

幸运的是刚好优素福的目标也不是将酷儿德人赶尽杀绝,而是驱赶他们回去和isis联军火拼,于是可怜的酷儿德人并没有受到太大的阻击,就像是被操纵的蚂蚁,如敌人计划的那样,调头打算重新回到拥有坚固工事和物资的寺庙。

得知情报的isis联军,赶紧把坦克和装甲车调往了酷儿德人回来的路上,在对方三条必经之路上设立了防线,和优素福的部队形成了两头围堵之势。一时之间,原本热闹的寺庙广场反倒是安静了下来。

不过形势却明显在朝着对酷儿德人越来越不利的方向发展,寺庙中顽强的守军,即将面临两难的选择,到时候isis联军和试图撤回寺庙的酷儿德大部队发生战斗,他们是继续坚守还是主动出击?

主动出击意味着放弃了巨大的地理优势,以己之短击敌之长。继续坚守就只能看着己方的大部队被围歼,他们的结局也不过是坐以待毙。

总而言之,酷儿德武装的命运基本已经注定。除非出现奇迹,或者有人来找她的老板科斯塔·卢卡斯完成交易。

而自己的老板,能够洞彻人心的四十四魔神沙克斯,在酷儿德人面前佯装出一副信守承诺又好说话的样子,就是在等待走投无路的酷儿德人抱着试试看的心态来找他。

这个计策很容易看透,酷儿德人出了名的勇敢且信仰坚定,直接用暴烈的手段逼迫,只会让酷儿德人变得更加憎恨他们,完全断绝了出卖情报给他们的想法。因此沙克斯才站在一个看似公正的立场上,给酷儿德人留出了一个不得已的选择。

希施不信足智多谋的阿扎尔医生看不出来。那么老板又凭什么确定在中东素有忠诚勇猛盛名的塔梅尔会背叛阿扎尔医生?希施百思不得其解。

她思忖良久,直到isis联军终于和酷儿德的大部队狭路相逢,简陋的街巷深处响起了毁天灭地的炮声,连绵的枪响中烟尘和火光四起。英勇的酷儿德人毫不畏惧,他们依仗着对地形的熟悉,四下散开,在建筑物中对isis联军发起了进攻。

为了赶在isis联军空中力量抵达之前,突破防线,进入寺庙,酷儿德人发动了猛烈的攻击。几乎没有任何试探的前奏,战斗陡然间就进入了高潮,炮弹不断的摧毁房屋,各种反坦克武器和迫击炮又摧毁坦克。

随着酷儿德人沿着三条通向寺庙的街巷不断的渗透,战局逐渐变成了犬牙交错之势。两帮人像是疯了一般在狭窄的巷道展开了血肉拉锯。子弹壳铺满了堆砌在道路间乱石的缝隙,鲜血、脑浆和肉沫喷绘成的恶心涂鸦随处可见,穿着迷彩服的年轻尸体长成了粗枝大叶的食人藤蔓,它张牙舞爪,用扭曲残忍的形态吞噬着一个个愤怒的灵魂。

即便杀过人,也见过很多次杀人,希施此际也觉得无比震撼,如此高效率的人肉磨盘,销毁人类的速度实在是太过迅猛了。迅猛到极其单调乏味,两方武装不过是在摧毁对方的防御设施,和被摧毁之间来回拉锯,只是每次拉锯都意味着数十甚至上百的人员伤亡。

在中东战场上,人类是比武器更廉价的易耗品。

尽管有反坦克武器,一辆一辆拦在道路之间的坦克和装甲车成为了酷儿德人难以逾越的防线,而城市狭窄的地形和笨重的主战坦克又阻碍了isis联军形成火力优势。

也许是酷儿德人更为骁勇善战,也许是他们的求生意志更为强烈,在连续不断的攻击之下士兵们和拖弋着反坦克炮的武装车进入了流血的前线,向着广场靠近。isis联军则一步一步扔下坦克和装甲车的残骸慢慢向着广场后退。

于是那些横亘在道路中间的庞然大物又阻滞了酷儿德人车队继续向前。他们不得不想办法开清除道路或者迂回。这又给了isis联军展开打击的机会,乳白色的晨曦中迫击炮和坦克主炮齐发。战士们熟练的四散寻找掩体和卧倒,轰隆隆的响声过后,砖块、弹片、血肉各种乱七八糟的玩意在空中乱飞,你永远不知道等下会落在身上的会是什么东西,可能是能够致命的碎石,也可能不过是一片白色的脑浆。

但这在战场上只是很普通的一幕,两方人马的交汇仅仅只会延迟那么一小段时间,等道路被清理出能够让皮卡门过去的口子,一切又开始重复。

酷儿德也没有顽固的只在一点突破,他们还分出了一部分人员,试着轻装从侧翼包抄。在人员、汽车和武器的洁涪荡荡的运动中,在这一切移动的情形中,以及在这一切没有到达庙宇便停下的情形中,可以感受到酷儿德人远超平常人的忍耐力,他们的沉着更是意志力的表现。

isis联军也不甘示弱,即便人员伤亡和装备损失都十分巨大,却丝毫没有慌乱和溃退,他们不断的组织防线,以一种超乎寻常的顽强和酷儿德人展开了一次又一次的血战。

黎明时分的天色在闪耀的火光中变得不那么明亮,宣礼塔突兀的唱响了梵歌,悠扬绵长的诵经声打断了战争进度。

在一抹如血的霞光中,炮火和枪声戛然而止,无论是酷儿德士兵还是isis士兵都放下了手中的枪,在原地做起了晨礼。

科斯塔·卢卡斯和希施居高临下,在暮鼓晨钟般绵延不绝的宣礼梵音中,看到了一个又一个战士,跪拜在地上,他们双手合胸,深深的弯下了腰,头部几乎触到了满是血污、弹壳和碎石的地上,每个人的嘴上都念念有词。

他们像是被某种强大的意志附了体,嘴中念念有词,一种虔诚的透明的音调从心底穿过气管从狭小的喉咙缝隙,在双腭翕动的挤压下,被舌间弹了出来。这些细微的声响,汇集成了洪流,竟比枪炮声还要惊人。

此时此刻,在他们的心里,周遭的一切,血腥、秽物、尸体、致命的子弹、未灭的火焰都不存在,存在的只又灵明、圣洁的造物主。

他们朝着圣地的方向叩首,晨光中,那如暗流在空气中潜伏的祷告声,如一首洗涤尘世的安魂曲。

目睹这一切的希施陷入了莫可名状的震撼之中,这样的场景比战争中的血腥暴虐还要匪夷所思。整个世界随着歌曲般的宣礼声中进入了令人望而生畏的寂静。

如果不是亲身经历这一切,绝不会懂得这种景观的伟大和残酷。

短暂的晨礼过后,战斗再此打响。大概是都受到了信念的加持,惨烈程度呈几何形升高。用尽了反坦克武器,为了破坏isis联军的坦克和装甲车,他们甚至用上了自杀式袭击,一个浑身绑着手雷的年轻酷儿德士兵,在房顶如跑酷一般驰骋,他们的动作比猿猴还要灵敏,顺利的躲过了isis枪手的狙击,纵身一跃,跳上了一辆又一辆坦克的炮塔。

随即是疯狂的爆炸,一朵巨大的血红色焰火绽放在钢铁之躯上,掀飞了炮塔,炸毁了履带。

但是,

没有人为成功欢呼。

战斗进入了白热化。

“真是难以理解。“希施轻声说。

“这有什么难理解的?“科斯塔·卢卡斯微笑,他一改和阿扎尔医生谈话时的谦卑口气,用近似嘲讽的音调说,“人类和蚂蚁没什么不同,就像我们不理解到底为了什么目的,蚂蚁会从被毁坏的巢穴中匆匆忙忙的出来,有些拖着细小的食物,有些拖着蚁卵,有些拖着死蚁的尸体,而另外一些又返回巢穴——本是同一窝蚂蚁,它们为什么会互相冲撞、追逐、厮杀。看看和现在的状况是不是非常相似?作为局外人,你永远也无法解释他们为什么战斗,为什么能够战斗成这样一种状况。就像你不能理解人肉炸弹,自杀式袭击,就算你摧毁了他们的政权,摧毁了他们的寺庙,摧毁了他们的生活,一切都被毁掉了,反而会令那股超越财富和生命的意识力量更为强大和坚不可摧。”

“您的话还是没有解释究竟为了什么。”

“我的话是教你不需要理解为什么。”

希施思索了几秒说:“不是您引导这一切发生的吗?”

“只是引导而已。没有我的引导,他们也会斗到你死我活。我只是稍稍改变了力量的格局。“

看到藏在寺庙中的酷儿德人选择主动出击,在塔梅尔的带领下打算和广场外的酷儿德人里应外合。希施又说道:“我相信您的判断,可我却从心底不认为塔梅尔会背叛阿扎尔医生。”

“人类之所以不可能达到完美,是因为人类是矛盾的集合体,他们永远在理性和感性之中徘徊,除了机器,没有人能持之以恒的保持绝对的理性,许多年前我们'黑死病'的瘟疫医生们就达成了这个共识,为了实现某个目标,创造一个真正完美无缺的人类,我们做了很多不被允许的实验“

“您是指雅典娜?“

科斯塔·卢卡斯点头,“医生们认为只要摒弃了一切感官愉悦,就可以达到真正的理性状态,再加上超绝的智商和强大的力量支撑,那么'它'就会成为不容置疑的完美人类。可惜的是没有实验体能活的很久,它们没有欲望,感受不到喜怒哀乐,找不到生存下去的原因和动力,也没办法活在被强加的设定之中,人类终究不能成为机器,所以它们要不发疯,要不就自杀了。”

“只有雅典娜是例外吗?”

“其实她也算不上什么例外,因为她并不算实验体的一员。因为她不像那些实验体,是通过基因技术筛选在培养皿中长大的,她是'欧罗巴之光'克洛伊·徳洛姆听从了苏格拉底·奥纳西斯的蛊惑,怀胎十月生下来的。”科斯塔·卢卡斯低声感叹,“也许是这是造物主对我们黑死病僭越的嘲讽”

希施完全忘记了广场上炽烈到发烫的战事,被科斯塔·卢卡斯所说的秘辛所吸引,她好奇的问道:“我们黑死病究竟为了实现什么目标?我们的这个组织的存在也太奇怪,太扭曲了,有些时候我会认为我们在做一些彻底改变世界的事情,有些时候我又觉得它在作恶.”

科斯塔·卢卡斯难得收敛了笑意,“所以,能让坚定的理想者背道而驰的,从来不是财富、美色又或者权势.“他压低了声音,像是在念诵一段隐晦而诡秘的咒文,“而是理念的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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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3:1 以时光发誓。】

【103:2 人确实在亏折之中。】

【103:3 除非那些归信、行善,并且相互以真理劝勉,相互以坚忍鼓励的人。】——《xx经》第壹佰零三章

第一次里应外合以失败告终,试着出击的寺庙守军,分分钟就被敌军的优势火力给赶了回来。这让阿扎尔医生和塔梅尔大校不得不思考其他对策。此时他们的中间铺着一张做满了标记的城镇地图,两个人躲在走廊转角的窗户下面除了偶尔开枪射击,就是对着地图思索。其实开枪没有太大意义,敌人都躲在坦克和装甲车后,根本不冒头,而支援出去,想要接应冲进寺庙的酷儿德人,则被验证过,几乎不可行。

他们身边受伤的人逐渐多了起来,虽说都是轻伤,不至于太大的影响战斗力。但城镇中还没有来得及撤离的援军没有寺庙作为掩护,情形却不是很好。幸亏城镇的地形并不适合坦克和装甲车作战,空中的阿帕奇数量稀少火力有限,使得战斗并没有演变成屠戮,但形势对于酷儿德人来说还是难。

如今isis联军的坦克和装甲部队在寺庙周围的空旷地带组建了阵地,想要进入庙宇的酷儿德武装,则把人员主要集中在南面和东面靠近寺庙的建筑群中。寺庙和建筑间隔着的坦克阵地像是钢铁围墙,拦住了他们的去路。

想要用人海突破,就意味着酷儿德人必须付出不可承受的牺牲。

满头虚汗的阿扎尔医生和塔梅尔对着地图商量了一阵,始终没有能找到合适的战术,对方的装备优势实在太大了。眼见装填完弹药的阿帕奇重返战场,重机枪和火箭炮调戏似的射击。令躲藏在建筑间的年轻的士兵们就像是藏在草丛里的兔子,被当成猎物来狩猎,却无法还击,塔梅尔大校的眼睛变得血红。

“首领,这样下去不行。他们不该倒在这里,不该为了莫名其妙的事情而牺牲。”

“所以呢?”满脸倦容的阿扎尔医生放下了手中的枪轻声问,他的手在不停的颤抖,脸上身上全是灰色的汗水。

“也许我们可以试着和那个魔鬼交易,反正雷克茨卡医生和温蒂医生也该跑的足够远了,我们这个时候说出他们讯息,对方也不一定能抓住他们。”

“你不了解天选者,距离对他们来说完全不是问题。”阿扎尔医生闭了下眼睛,喘息道,“我不希望再听见你说这种话,塔梅尔。我说过不要上魔鬼的当,如果你轻信了他们的话,你只会被他们拖拽向地狱,越陷越深。”

“可除此之外我们还有什么办法?”塔梅尔大校腾的一下站了起来,他将自己的身体暴露在掩体之外,此时只要有个狙击手发现了他,随便一枪就能够带走他的姓名。不过他的运气很好,尽管上广场上战斗激烈万分,却没有任何一个敌军发现一扇窗户内的小插曲。

“战斗,等把没能逃走的兄弟姐妹接回寺庙,我们凭借地利,至少还能坚守几天。我已经打了电话给正府军,他们不会错过这个可以把所有isis恐怖分子一网打尽的机会。”

“那我们还得牺牲多少人?就算接回了一部分人回到寺庙,那两个魔鬼没有达到目的,就会轻易的放过我们吗?”

“害怕牺牲了吗?”阿扎尔医生说。

“我害怕牺牲?我的父亲和弟弟都死在战场上,我会害怕牺牲?”

“我不是说你害怕牺牲自己。”阿扎尔医生闭上了眼睛,“我和你一样,宁愿用自己的生命换取那些死在isis枪炮下孩子活下去的机会,他们还那么年轻,本该在学校,在操场,在图书馆享受生活,而不是,在这里浴血奋战,死无葬身之地,只能听闻几句祷告。可低头换不回和平的,塔梅尔,相信我。”

“请您让我试试看,哪怕能够拖延一点时间也好。”

“塔梅尔”阿扎尔医生睁开了眼睛,严肃的说,“如果你还承认我的领导的话,就听从我的命令!”

塔梅尔大校沉默了许久,又一枚火箭弹摧毁了一间临近广场的房屋,躲在里面的酷儿德人仓皇奔逃,有些人退回了街巷,有些人慌不择路跑了广场,直升机上的机枪手像是在戏弄那些逃命的酷儿德人,机枪子弹如冰雹一般砸在一个逃入广场上的女兵脚下,装甲车上的isis恐怖分子发出了哄笑,所有人都逃出了枪,将子弹打在那个年轻女兵的四周。

飞溅的岩石碎片扑了惊惶的女兵一身,塔梅尔大校肝胆俱裂,他举起了手中的狙击枪,瞄向了半空中的直升机,“砰”的一声枪响过后,直升机立刻拉高,上升到了安全的位置。

这一枪似乎激怒了直升机上的人,接着子弹倾泻在那个可怜女兵的身上,满脸泪水的花季女兵瞬间被打成了马蜂窝。

“一群可耻的畜生!”塔梅尔大校握着枪的手上暴起了青筋,他面目狰狞的蹲入了窗台下的掩体,狂扇了自己的耳光,“都是我的错,我当初就不该把那两个异乡人带回来,我不该起了贪念,想要绑架他们获取物资!造物主!求求你,惩罚我吧!”

即便阿扎尔医生的身体像是在痉挛般的在微微抽搐,他却坚决的说道:“塔梅尔,这个时候忏悔解决不了任何问题。想办法把还活着的人接回寺庙才是我们唯一能做的事情。”阿扎尔医生急促的喘息了几下,有气无力的说,“塔梅尔,再给我拿几颗芬乃它林,我感觉我有点撑不住了。”

塔梅尔大校放下枪,低头在阿扎尔医生的口袋里摸索了起来,他从无比虚弱的首领的语气中听出来了,就算所有酷儿德人全都牺牲了,他也不会屈从的顽固决心。曾经在扎哈拉他们面临近乎一样的绝境,那个时候他们是不得不抗争到底,可如今明明有让流血的士兵们少牺牲一点的机会,阿扎尔医生却不肯用。塔梅尔大校从不觉得这样的圣徒精神有什么意义。只要能让自己的人少牺牲一点,他觉得任何手段都是光彩的。

尤其是在这样极端的情况下,“为什么不试试呢?为什么不试试呢?只是出卖两个无关紧要的异乡人而已”他紧紧的握住了那个装着“芬乃它林“的药品,像是握着已经拉爆引线的手雷。

“塔梅尔还没找到吗?”已经精疲力尽的阿扎尔医生靠在墙边嚅动着嘴唇问。

“找到了。”塔梅尔大校拿出了那瓶“芬乃它林”犹豫了一下,那急促的枪炮声仿佛恶魔的耳语,“我的直觉也没有出错过。”他想,于是他把那瓶“芬乃它林”放在了自己右口袋,从左口袋里摸出了“佐拉姆”,他将白色的药丸送到了阿扎尔医生的嘴边说,“首领.”

阿扎尔医生张开了干裂的嘴唇,塔梅尔大校快速的将药丸送进了阿扎尔医生的嘴里,他又将军用水壶递给了阿扎尔医生,喂阿扎尔医生喝了一口,当看到对方艰难的将药丸吞服下去,很快就闭上了眼睛沉沉睡去,他才低声说道:“首领你先休息一下,我犯下的错误,由我来解决。不管我的决定是对还是错,都不可能影响到酷儿德人,所以事后我以死谢罪都行,哪怕将承受永恒的烈火的焚烧。”

塔梅尔大校站了起来,他凝视了一眼窗户外低声的自言自语:“为了酷儿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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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看到塔梅尔大校站在广场边缘呼唤“霍华德“这个名字时,希施摇了摇头,不可置信的说:“还真是塔梅尔。”

“要弄懂人心并不是件容易的事情,希施,我有一百多年的经验。”科斯塔·卢卡斯笑着说。

希施不服气的说:“也许直接武力胁迫,更省时省力。”

“不可能的。那只会适得其反,你还无从分辨对方说的是真话还是假话,又或者省略了多少细节。而现在,塔梅尔肯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只有在对方打心眼里自愿的情形下,我们才能尽可能多的获得信息。”科斯塔·卢卡斯抖动了一下手中的拐杖,“暴力胁迫是最差的手段,只能在最无奈的情况下使用。““““

“但愿如此。”希施说。

科斯塔·卢卡斯率先消失在了宣礼塔顶,出现在了塔梅尔的正前方,希施也紧随其后。

“塔梅尔先生,您有什么事情?”面对塔梅尔,科斯塔·卢卡斯并没有微笑,而是表情严肃的轻声问。

“我要和你交易。”塔梅尔冷着脸意简言骇的说。

“欢迎之至。”科斯塔·卢卡斯脱下了礼帽微微鞠躬,给予了塔梅尔大校足够的尊重,“为了表示诚意,我先想办法让isis联军停止进攻。“

塔梅尔大校点头。

科斯塔·卢卡斯扭头对希施使了个眼色。希施心领神会的拿出卫星电话走到了一边。片刻之后,盘旋在上空的阿帕奇远远的飞走了,广场上的枪炮声也停歇了下来。

科斯塔·卢卡斯偏了下头说:“希望您能尽量详细的把拿两个异乡人来到你们这里的经过,以及他们给阿扎尔医生做手术的过程完整的说一遍。”

“事情要从我收到了马哈茂德的情报说起”

听完塔梅尔的叙述,科斯塔·卢卡斯佯装沉思了须臾,转头看向了身侧的希施,他压低声音,掩饰住内心的悸动,淡淡的说道:“希施,你叫莉玛立刻用卫星锁定那三辆车的位置,你马上动身追上那三辆车。”

“您的意思是,我们不卖消息了?直接去抓雅典娜?”希施的表情万分震惊,她没有想到向来谨小慎微的老板,竟会如此果决的要和雅典娜进行正面对抗,要知道就在前不久,老板还万分畏首畏尾,思考怎么样才能在雅典娜不知情的情况下,把有关她的消息卖个好价钱。

“不一定,总之先追上她再说。”

科斯塔·卢卡斯说的模棱两可,希施却察觉到了老板应该是从塔梅尔大校的叙述中发现了什么,她狐疑的问道:“是不是那个男人是个很重要的人物?”

科斯塔·卢卡斯笑了笑,“雅典娜的情人,当然重要,如果能抓到他,拿破仑七世想必会付出一个十分可观的报酬。”他挥了下手,阻止希施多问,“快去吧!时间宝贵!”

等希施消失在原地,科斯塔·卢卡斯又聚精会神的问了好些关键性的问题,塔梅尔则一一回答。

“现在还有最后一个问题。”科斯塔·卢卡斯的身体绷得笔直,语气间潜伏着难以掩饰的激动。

“您说。”塔梅尔大校注视着白衣男子的面孔,内心却在七上八下,他越来越怀疑是不是正如首领所说,上了魔鬼的当。刚开始白衣男子的的表情和情绪都还算正常,但说到后面,他那张平淡无奇的脸上却涌现出无法抑制的变化莫测,时而蹙眉犹疑,时而微笑兴奋,时而闭目深思,时而紧张盘问。

他这时已经分辨不清究竟是白衣男子过于着紧他所说的消息,还是本身就是喜怒无常的人,只是刚才和首领交谈时掩饰的很好罢了。

总之,塔梅尔大校满心忧虑,虽说一开始就抱有不一定成功的想法,可真当对方阻止了战争继续时,他的期待又膨胀了起来。

“你是说温蒂在动手术时,是叫雷克茨卡变出了一把淡金色的手术刀,并且那把手术刀还能够变幻形态.?”

科斯塔·卢卡斯的语气前所未有的严肃,他紧盯着塔梅尔大校的双眼,那两束锐利的视线如同尖刺,像是要通过瞳孔刺入塔梅尔大校的心底。

塔梅尔大校感知到了一种灰色的恐惧,这恐惧十分奇怪,他并不是冷冰冰的刀锋抵近脖颈的直接威胁,而是粘稠的湿答答的,如同泥沼将人缓慢吞噬般的胁制。

这恐惧随着白衣的男子尖锐的目光深入了他的内心,他下意识的点头,用干涩的喉咙说道:“是,我能肯定,如果不是无影灯的灯光过于强烈,我甚至觉得那把刀是透明的。”

白衣男子闭上了眼睛,他深深的深深的吸了一口气,随后睁开眼睛放声大笑起来,像是眼泪都快要笑出来的模样。

莫大的喜悦溢于言表,像是发了新芽的老树,又像是死里逃生重获新生的意外.

这样的心情塔梅尔大校实在不能更了解,他忽然朦胧的感觉到,那灰色的恐惧属于眼前这个白衣男子自身。

“他也会害怕。”塔梅尔大校心想,“可他为什么又如此喜悦?”

白衣男子那瘆人的干枯的笑声叫他心慌,也叫他很湿愤怒,于是他握紧手中的枪,大声质问道:“你在笑什么?难道是嘲笑我的愚蠢?打算毁约?”

科斯塔·卢卡斯抬手抹了抹眼角,咧嘴说道:“不,不,塔梅尔大校,你给我带来一个天大的好消息,我怎么可能背信弃义。”他舔了舔嘴唇,拍了拍塔梅尔大校的肩膀,情真意切的说,“只要能抓住那两个人,我可以实现你的一切愿望。”

“一切愿望?”塔梅尔大校先是愣了一下,随后冷笑道,“你以为你是阿拉丁神灯?”

“阿拉丁神灯?”科斯塔·卢卡斯嗤笑,他展开双手,仰起头,像是上帝被钉上十字架,“我将要比造物主还要伟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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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又解决了几辆追上来的武装皮卡之后,车队在成默的指引下驶上了公路,尽管路面状况算不上多好,却也比在戈壁上行驶要舒服太多了。

当地平线喷出一道璀璨云霞,晕染了褐色的荒碛滩夹,太阳苏醒之时,众人稍稍松懈了下来。车队再次提速,拉到几乎极限的一百一十公里每小时,在荒无人烟的戈壁公路上狂飙。直到中午,都没有遇到追袭。

车上的众人放下了紧绷的神经,开始交谈了起来,对于阿修拉的战事,车上的酷儿德人有些许担心,却信心十足的认为isis的乌合之众不可能攻破他们酷儿德人的城池。

只有成默清楚,城镇之内的酷儿德人可能不会有很好的结局。不过他始终不发一言,只是专注的通过超级听力监控周围的情况。

当太阳升到一天的最高点时,海勒扭头看向了成默,开口问:“现在可以停下来休整一下吗?”

“如果只是吃东西的话,我建议就在车上随便吃点,没必要停下来。”成默面无表情的说。

“除了吃东西,难道就不需要方便了吗?”海勒很是不满,“再说司机也需要换下手。他们已经连续开了十多个小时的车了。”

“我们需要尽量节约时间,能在车上解决的全都在车上解决,实在不能解决的,再停下来,快速的解决掉。”见海勒张嘴又想反驳,成默冷冷的说,“不要以为安全了,就算到了大马士革都不一定安全。”

海勒确实想说离大马士革都没多远了,马上就要进入正府军的实控区,没必要过于担心,却被成默未卜先知的堵了回去,张了张嘴,还是没好气的说道:“行,行,说过会听从你的指挥,就听从你的指挥,别让你到时候出了什么问题找借口。”

成默点了点头,“吃东西的现在赶紧吃,水少喝点。要上厕所的,等到了正府军实控区,我们停车五分钟,到时候请大家抓紧时间,我不会等任何人哪怕一分钟。”

海勒冷哼了一声,拿起装有干粮的布袋,自己取了烙饼,就先递给了前面的哈立德,当哈立德回头的时候,她还暗自做了个鬼脸用叙力亚语嘟哝道:“也不知道在怕些什么。果然西方人都是胆小鬼。“

哈立德接过布口袋笑了下说:“我不觉得,至少雷克茨卡先生和温蒂女士都不是胆小鬼。”

海勒翻了个白眼低声道:“叙力亚叛徒。”

哈立德变了脸色,不再言语。

看到哈立德英俊先是红了脸颊,随后神色变得木然,海勒也知道自己说错了话,却也没拉下脸来道歉。车厢里立刻沉寂了下来,干粮分配完毕以后,便只剩下细细的咀嚼声。

能随身携带的食物,自然算不上什么美食,叙力亚这种美食荒漠就更准备不出什么美味的吃食,成默只能从口袋里挑了看上去像是千层酥的坚果饼递给雅典娜,轻声说道:“先将就一下。等离开了叙力亚,我给你弄好吃的。”

雅典娜什么也没说,只是把坚果饼接了过来,坐在后座开始旁若无人的食用,她吃东西的模样远算不上淑女,十分的随意,也不在意那些饼干碎屑沾染了嘴角,海撒满了一身。

等雅典娜吃完,成默估摸着也进入了正府军实控区,便叫海勒让车队停在路边,休整五分钟。

停车的时候,海勒咬了咬牙说道:“五分钟未免也太少了点。”

“你要上大的?”成默问。

成默问得相当理直气壮,反而较海勒心虚,她低声说道:“就算不上大的,也得找个隐蔽点的地方上小的啊!难道你能让温蒂医生在众目睽睽之下上厕所?”

“她不需要上厕所。”成默淡淡的说,蜥蜴人的消化系统比人类的要强悍得多,消化率非常高,只是因为姓陈代谢和需要排出毒素的关系,偶尔需要排出尿液,即便是尿液,也像是纯净水般清透,甚至还有淡淡的麝香气味。

别问成默为什么知道的这么清楚,和雅典娜共处一室这么久,当然会因为好奇不经意的去研究这些问题。这是一种科学精神,绝对没有其他的意味。

“不需要上厕所”海勒欲言又止,还是没敢说出对雅典娜不敬的话语。

“十分钟,不能再讨价还价了。”成默说。

海勒比了个胜利的手势,打开车门跳下了车,飞快的朝着不远处稍微茂盛一点的灌木跑去。

成默则下了车,走到了雅典娜那一侧打开了车门,对雅典娜淡淡的说道:“下来。”

雅典娜也没问什么,径直下了车,成默先是用纸巾轻轻的帮雅典娜擦了擦唇角,接着又抬手小心翼翼的把她衣服上挂着的那点点碎屑给拍掉。

成默像给小孩子整理卫生给比他还高的雅典娜将衣服整得干干净净,“刚才吃东西的时候,有存储能量吗?现在你储存的能量多少了?”

“417,我只有在喝可乐的时候储存吸收能量的效率比较高,实际上吃东西几乎不能激发光蛇震动,只有上次我们两个在船上吃烤鱼的时候,吸收了一点点。”

“我猜也可能是可乐的作用。”成默停下手,“那我给你调配的可乐呢?有没有作用?”

雅典娜点头,“比普通可乐的作用更明显。”

“说不定含有咖啡因的鸡尾酒效果更好,到时候我们可以试试。”

雅典娜摇头,“我只喜欢可乐。”

“那我就试着给你调配出更多配方的可乐来吧。”

雅典娜继续摇头,她拍了拍跨在腰间的军用水壶,语气平淡的说:“这个就足够好了。”

成默微笑了一下,戴着人皮面具让他笑起来非常自然,反而没有不戴人皮面具时的僵硬和不适感。他笑着说:“也许会有更好的。”

雅典娜不置可否,只是拿起军用水壶说道:“冰一冰。”

即便成默现在的能量消耗了差不多一半,这种情况下一丝一毫都需要珍惜,他还是没有吝啬,接过水壶,使出技能,快速的给雅典娜将可乐给冰镇到手感沁凉。他把水壶还给雅典娜,看着雅典娜拧开瓶盖,喝了一大口。

成默心中有些许的满足,昨天的不快淡了许多。突然间他听到了细微的嗡嗡声,于是他抬起头来,看向天空,正午的阳光猛烈,十分灼眼,他搭了个凉棚,虚着眼睛朝着北方细心凝望,几番搜索,终于在漂浮的云朵间看到了一架白色的无人机。

那枚挂在腹部的圆球形鹰眼,也转动了一下,对准了他的方向。

隔着燥热的尘烟在与他遥遥对望。

(本章完)

第1035章 破碎世界(16)

成默低下头,不再看那架如同苍鹰在空中翱翔的无人机,他低声对雅典娜说:“先上车。”

雅典娜刚转身抓住把手,成默又改变了主意,抓住了她的胳膊,“等等。”

于是雅典娜又一言不发的等在了车门边,成默则走向了聚在路边的酷儿德士兵。跟着海勒护送成默和雅典娜的三辆车上全都是年轻人,不只是有男兵,还有女兵,除了海勒,其中有昨天夜里表演甩火绳的男兵和抗录音机的男青年,还有做过成默守卫的几个女兵以及表演肚皮舞的那对双胞胎。

这八、九个酷儿德年轻人属于成默还算熟悉的,至于其他的年轻人,成默虽然不能叫出他们每个人的名字,却都有那么一点印象,因为昨天大部分的库尔德年轻人都上台表演过节目,尤其是女兵,几乎全都上过台。

此刻男女混搭组成的酷儿德护送队正在路边热烈的谈论着什么,只有哈立德一个人孤零零的站在戈壁滩上百无聊赖的踢着石子。

成默先走到了哈立德的身边,假装不经意的小声问道:“他们在聊什么?”

哈立德摇晃了一下脑袋,“还能说什么?主要是在讨论阿修拉基地的战事,说他们酷儿德人在塔梅尔大校的率领下,肯定会打得那群脑子不怎么好使的isis士兵后悔出生在这个世界上。”

“除此之外呢?”

“没说什么了。”哈立德摇了摇头,见成默还凝视着自己,他犹豫了一下,又干笑着说,“再有就是他们都还是挺想留在基地和战友们一起并肩战斗的,看样子他们之间的感情很好.”

成默猜测这些酷儿德年轻人多多少少都有抱怨过他,不过他也不在意,就随便的点了下头,不再试探哈立德。之所以关注这些酷儿德年轻人在说什么,是因为他不清楚海勒他们和基地里的酷儿德人有没有别的联系方式,不管阿扎尔医生有多靠谱,他也必须提防着一手,在他看来如果敌人是天选者,海勒他们被威胁的可能性很大。

当然,哈立德也不能信任,从路径上来看,哈立德家是寻找他们的必经之地。眼下,他能相信的只有雅典娜。

注意到海勒看向了这边,哈立德偏着头小声玩笑道:“海勒在埋怨您耽误她升职了。”

成默冲着海勒大声说道:“既然没什么事了!就不要耽误时间了,准备上车出发。”

“不是还没到十分钟吗?”海勒不满的回应。

“情况有变,很可能我们被正府军的人发现了。”成默面不改色的说慌,基于他的判断,眼下海勒应该没办法和阿修拉基地的酷儿德人联系上,但靠近大马士革的区域就会有手机信号,到时候就很难说。

成默觉得这些酷儿德年轻人不知道他们留在阿修拉基地的同胞们将要面对什么会比较好,现在回去大概率是死路一条,万一被敌人威胁,要抓自己和雅典娜也是死路一条。不过跟着自己和雅典娜也未必会有好下场。

总之,他们的前景,怎么想都不会很乐观。

成默心中叹息。

而懵懂的海勒害对一切都一无所知,听成默这么说,赶紧道:“那还是得赶快出发!不过我们不能走公路了!前面大约二十多公里的地方就有政府军的检查站!”

“不。”成默摇头,将刚才临时想好的对策说了出来,“现在我们把哈立德车上的高射机枪拆掉,我们四个人换乘那辆三菱皮卡继续走公路,让悍马和福特从西面和东面,保持对讲机可以通讯的范围,向大马士革方向前进。”

“为什么要分开走?这样万一遇到了什么情况我们会全无还手之力!”

“我说过,你不需要问这么多为什么,按照我说的做就行,我们的安全是一体的,我没必要害你。”成默当然不会告诉海勒把他们分开,是为了自身的安全,更重要的是为了迷惑敌人。不管发生什么情况,在不使用电台的情况下,军用对讲机的范围可以到十公里,都能给他足够的预警时间。

“行,行”海勒做了个停止的手势,“我根本没觉得你想要对我不利”

“没这样想就好。”成默说,“我和哈立德去把拖箱里的高射机枪拆下来。你把你们的人重新分配一下,我们马上出发。”

几分钟以后,等成默和哈立德将固定在三菱皮卡拖箱里的高射机枪放到了福特皮卡的拖箱里,悍马和福特分别上了公路两侧的戈壁。而哈立德则驾驶着三菱皮卡带着他、雅典娜和海勒,继续沿着公路向大马士革的方向前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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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分开走了。一辆朝西,一辆朝东,还有一辆继续沿着公路在跑。我们只有一架无人机跟在后面,无法锁定所有车辆。”无线电那边是科斯塔·卢卡斯的沉默,海勒思索了一下,又在直升机巨大的噪声中喊道,“是不是他们已经察觉有人在追踪他们了?”

“知道有人追踪是肯定的。”科斯塔·卢卡斯缓缓的说,“按照塔梅尔的说法,阿扎尔医生的女儿海勒也在其中,他们乘坐的是火力最强还能防弹的一辆悍马车,你现在就去追这辆悍马,让尤素福去追另一辆,无人机跟公路行驶的那辆,我马上叫莉玛开车跟上。到时候尽量留住海勒的命,这是我答应过塔梅尔的。”

“知道了,大人,我只能说尽力,如果她运气不好,也不能怪我。另外我们人手不够,这样去追也太费劲了,不如请求星门的人进行支援,会比较容易。”

“不,这件事不再适合让星门的人插手了。我们必须自己解决。”

“既然您这样说,就听从您的指示。”希施有些无奈的回答。

“别抱怨,也别大意,打起十二分精神,对方可是雅典娜。”

“我们会不会弄错了,我觉得跟情报上的不一样,雅典娜可不是会喜欢逃跑的人,按她的性格,应该是我们这些人被她杀光才对。”

科斯塔·卢卡斯斩钉截铁的说:“不会有错。追上之后,你们先保持距离,叫炮灰们上去用常规火力试探攻击,总之,我们在不暴露自己的情况下,先想办法确定雅典娜在哪辆车上。”

“好的,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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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阳照耀着一望无际的戈壁,蓝色的天幕澄澈的像是没有一丝波纹的湖泊,漂浮在上面的云朵有些像是白色的岛屿,有些像是泛波的涟漪。

远离尘世喧嚣的世界,即便没有植被也没有人造物的装饰,只剩孤寂的空旷,世界还是如此美丽。

不过距离大马士革越近,道路两侧的人烟痕迹就越明显,从荒无人迹的沙石戈壁,到蘑菇造型的原住民土坯房,再到废弃的平房以及只剩下框架的楼房,成默能明显的感觉到城市已经不远,而那种渺无人迹的空灵感也就消失殆尽。

他知道,这也意味着他们离危险越来越近。

海勒和哈立德完全没有察觉到成默潜藏的情绪,尽管成默一直都有强调他们的处境很危险,但这两个人也不知道是因为长时间生活在战争地带完全习惯了危险,还是根本没把成默说的话当回事。

总之,他们表现的相当不以为意。不仅没有什么紧迫感,还愉快的聊起了天。

因为两个人都是接受西式教育长大的叙力亚人,对国家、对宗教、对局势都很有共同语言,聊得十热切,像是认识很久的老朋友。

再加上一个长得漂亮,一个长得英俊,这反倒让不怎么说话又戴了面具的成默和雅典娜显得像是配角。

两个人大概是聊hight了,又因为成默和雅典娜不是叙力亚人的缘故,有关宗教的讨论越来越放肆。

“我真是不明白了,为什么那些恐怖分子会认为上了天堂就能居住在永恒的花园,有八万名奴隶服饰,还有数不清的宝石珍珠和碧玉,以及七十二个CHU女,这些究竟有什么可吸引人的?”海勒吐槽道,她转头看向了哈立德,“你觉得天堂有吸引力吗?”

哈立德摇了摇头,“这些东西太虚无缥缈了,我宁愿要现世的平安,够用的钱,还有随时能玩电子游戏,能看电影的自由就足够了!”

“呦!看样子你这人还挺现实的呀!”

哈立德也不知道海勒为什么语气不太友好,莫名其妙的说道:“我只是觉得经文有些过时了,不够与时俱进,你要说起来,花园啊,漂亮珠宝啊,大房子和仆人啊!不就是有钱人的生活嘛?天堂如果只是这样也太乏味了吧?”

“那七十二个CHU女呢?”

海勒直接的逼问,让哈立德涨红了脸,他吞吞吐吐的说道:“七十二个CHU女.说实话.有点那个什么吧?”

“七十二个还嫌弃少?你把自己当什么了?”

“我不是嫌弃少.”哈立德连忙解释,“我只是觉得,上了天堂,人就不会死了啊!要是永远活着,整天面对那七十二个女人,不要说七十二个,再多女人也会感觉厌倦吧!”

成默心中暗自摇头,钢铁直男哈立德不解释还好,这一解释真就是自我毁灭。他有些奇怪为什么这么多男人不会说讨好女人的话,就像哈立德,明明对海勒有好感,难道不知道该说点符合对方价值观的话才能拉近彼此的距离吗?

看上去,哈立德也不笨啊!

也许是恋爱中的男女都会有点失智。

剧情的发展正如成默所料,海勒果然白了哈立德一眼,没好气的冷笑道:“你们这些男人真是贪得无厌!”

哈立德有些懵,他完全不知道自己又哪里得罪了海勒,不知所措的说道:“别说七十二个了,我只有三个姐妹都觉得照顾不来,每个人天天都有说不完的话,聊不完的八卦,还特喜欢哭.她们要是不嫁人,我还真不知道该怎么办,想到七十二个女人我就觉得头大”

海勒更是不爽,冷哼了一声说道:“你这是嫌弃我们女人?觉得我们女人又啰嗦,又麻烦,还喜欢无理取闹是吧?”

哈立德没想到海勒是扣帽子的一把好手,连忙摆了摆手,结结巴巴的说道:“我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很爱我的姐姐妹妹的”

海勒冷嘲热讽道:“说不定天堂里一个CHU女也没有,就七十二粒白葡萄,瞧你们这些傻男人,为了七十二粒白葡萄,就绑上炸弹,把自己给炸上天堂,傻不傻?”(在沙乌地语中CHU女和白葡萄是同一个词)

哈立德转头看了眼海勒,有些郁闷的说:“关我什么事情?我又不是Isis恐怖份子!再说我也算不上什么虔诚的信徒,肯定没办法上天堂的”

“你不信圣罗兰教?”海勒有些惊讶的看向了哈立德。

哈立德犹豫了须臾,摇了摇头,小声说:“不怎么信。说实话,我更愿意相信JD教.”

“为什么?”海勒好奇的问。

哈立德呡了下嘴,轻声说道:“因为JD教和其他宗教都不一样,它给人的最终结局是让所有人复活。我不期待抽象的天堂,也不渴望永不凋谢的花园、堆满整个宫殿的珍宝和七十二个CHU女,这些东西都不如我家人珍贵,况且这些物质方面的东西实在有点俗气!只有‘复活’这种事情才能显现出造物主的伟大。我有时候会想,复活一个人似乎也并不是完全不可能,就像是游戏中有存档,我们人类所有的信息都在造物主那儿有备份,造物主想要复活谁,就只要恢复一下那个人的备份就行。我很想造物主那里有我的亲人的备份,有他们最健康时候的那个版本的备份,只要我足够虔诚的乞求,造物主就会按下按钮复活他们.”

哈立德低声的叙述让车厢陷入了一种微妙的静默,这种气氛明显有别于纯粹的寂静,实际上车厢里各种声音混杂在一起很是嘈杂,只是在这样的氛围中,引擎声、呼吸声还有那扰人的胎噪都变得渺茫且悠远。

在这荡漾着些许悲伤的微妙气氛中,就连成默都不由自主的飘飞了思绪。其实他不止是一次设想过“天选者系统”有这样一个功能,可实际上就是不管多强大的天选者,在本体死亡之后一切都烟消云散了,就连神将也是如此。

假设说“天选者系统”真能将人的“意识”和“记忆”储存起来,那无疑相当于让人可以达到永生,这绝对会令所有的天选者为之疯狂。

可迄今为止,无论是“天选者论坛”,还是任何天选者组织,都没有流出过相关的说法。

成默对此极为关注,因此曾仔细研究过,“天选者系统”的三个选项代表三种发展方向,“天使系”虽然叫做“天使系”,实际上是应该是一种纯精神体。对于“天使系”的研究随着神权没落,已经几近无人。

而“超级人类”和“半机械人”则是通过两条截然不同的路径改变人类。“超级人类”是通过生物技术进行基因改造,而“半机械人”则是纯物理的方式,想要把人类和计算机、机器结合在一起。

两者的最终目的都是达到“永生”,或者说是成为高维生命体。

目前来说,所有国家的天选者组织,关注点都集中在“上帝基因”这种能够切实的强化本体,延长寿命的研究上,毕竟这个最为现实,收益也肉眼可见。

至于“意识”和“记忆”方面的研究,由于突破过于困难,研究的进步也很难商业化,或者说商业化的成本过高,导致各个天选者组织对“半机械人”倾斜的资源相对来说非常少。就连华夏这种半机械人大国,主要的力量也在研究“机械”方面。对“意识”和“记忆”的研究相当滞后。

据成默了解,“太极龙”在意识方面的研究主要还是提高意识和机械连接的响应速度,而关于“记忆”,仍然停留在证明了一种叫做“普里昂”的蛋白质可能参与了记忆的储存过程。

“天选者系统”是人类科技的风向标,甚至可以说是科技树。如果说“天选者系统”真的可以储存“意识”和“记忆”,那么毫无疑问全球的各大天选者组织肯定会把攻关重点放在对“意识”和“记忆”的研究上,而不是想尽办法费尽力气去抢为数不多的“上帝基因”。

即便他本心并不愿意这就是事实,可理性一直告诉他“复活”不过是个美好的安慰。成默的脑子被哈立德突如其来的话语搅的一团乱麻,他知道关于这方面雅典娜绝对比他了解的要多得多,于是转头看向了雅典娜。

出乎成默的意料,雅典娜向来不热衷思考,无所事事的时候都会像是宕机了一样面无表情眼神麻木的望着一个固定的方向,可眼下,她的眼睛里竟不像平时那么机械空洞,那如星辰涡流般的蓝色眸子竟流露出前所未见的深沉,像是沉溺于一道奥妙莫测又困难重重的数学猜想。

成默知道雅典娜在这个时候不喜欢别人打断她的思绪,也就暂时放下了心中的疑问。他想,已经等了这么久没有询问,也就不急于一时。看到雅典娜坐得笔直,没有像往常那般整个人窝在椅子里,他便将毯子叠成方块,塞在雅典娜挺直的腰肢和座椅靠背之间,让她能稍微舒服一点。做完这平常的举动,他才继续凝望着窗外,用超级听力监控周围的情况。

皮卡继续沿着公路向前,在戈壁上行驶的两辆车也没有传过来什么坏消息。这叫海勒觉得成默的警告都是杞人忧天。眼看马上就要到达正府军实控区的第一个检查站,她松了口气说:“等过了第一个检查站,基本上就安全了。”

成默不置可否。

海勒又有些奇怪的说道:“今天的车真少,开了这么久,竟然没有看见一辆车,平时多多少少还是有几辆车的”

听到海勒的话,成默连忙说道:“哈立德,速度稍微慢一点。”

“好的。”

哈立德慌忙踩下了刹车,大概是踩得有点急,在“咔、咔、咔”顿挫的刹车声中,车速骤降。

“别太紧张。”成默安慰道,“只是稍微慢一点就行,有什么特别的情况,我会提起提醒你。”

哈立德又立刻把速度稍稍加了上来,紧盯着前方解释道:“我没紧张,只是不小心一下踩大了点,主要是平时开车的机会也不多,以前偶尔能开车,都是阿什卡尔大叔忙不过来的时候才会叫上我”

成默没有继续和哈立德说话,他向中间挪了挪,抓着前座椅的靠背透过挡风玻璃向前望去。戈壁之上的公路笔直得就像用尺子画的线,阳光的暴晒下,水泥路面蒸腾着薄薄的氤氲雾气,把光线和色彩扭曲成了模糊的油彩。

三、四公里之外的检查站不过是个简陋的水泥屋,马路中间排了两排刷了红漆的水泥护栏,水泥护栏的中间架着长长的道闸挡杆,持着枪的士兵正在档杆后面的公路上来回踱步,而在公路两则的戈壁上则一道宽阔的沟渠,向着戈壁深处延伸,沟渠的后面停放着四辆轮式装甲车,看上去就像是现代版的车费路霸。

这和成默从拉塔基亚出发时路过的检查站没有什么两样,唯一有点不同的就是在正府军控制区内车比较多,而这个检查站因为没有车显得格外荒凉。

也许在普通人的眼中,这座检查站没有什么异常,但成默只是简单的观察了一下,就看到了几点破绽。

“这个检查站有问题。”成默凝望了一下检查站旁边宽阔的壕沟,心想这肯定是为了阻止车辆和坦克越过去所挖掘的,于是低声问道,“能不能绕过去,如果可以的话,需要耽误多久时间?”

“有问题?”海勒举起了手中的望远镜,看向了伫立在马路尽头的检查站,她来回检视好几下,开口说,“没发现什么问题啊!不会是因为我的那句话吧?平时这里的车也很少”

成默淡淡的说道:“你看仔细一点。那栋公路边的水泥屋左边外侧,还有没有干透的水痕,很显然是有人在那里方便过。一般情况下,经常在那里驻扎的士兵肯定不会在自己呆的地方方便,而是会选择远一点的固定地方,只有并不属于这里的人,才会偷懒,就近解决。”

“也许他是尿急呢!”海勒不服输的说。

“你在看水泥屋外面是不是放着四张椅子。”

“是啊!那又怎么了?”

“现在站在水泥路上巡逻的有几个人?”

“九个。”

“四把椅子,九个人?按道理来说,他们平时在户外巡逻的应该就只有四个人才对。”

海勒不说话了,只是拿着望远镜迟迟没有放下了,像是在寻找能够反驳成默的论据。

“还有,我记得前排水泥护栏旁边的杆子一般都插了叙力亚国旗,现在全是光秃秃的,只剩下水泥屋顶上面的一面旗帜了,大概率是因为弹孔太多,被扯了下来;你在看马路边缘的砂石堆里,散落着那么多子弹壳,从那些弹孔的色泽上,完全能判断出它们都是新的。”

“你是说不久前这里发生过战斗,那地上怎么没有血迹?”海勒终于发现了成默的漏洞,不那么自信的反驳道。

“很简单,手枪和步枪子弹并不会造成血肉横飞的景象,把那些水泥护栏挪一下位置就能挡住血迹,你看这些水泥护栏的摆放是不是有点奇怪,还有闸道挡杆,也没有摆放在最中央的位置。除此之外,你看看那群士兵,明明这条路上没有什么人,不需要时时刻刻守在道路中间,可他们每个人都在来回走动,表情还绷得很紧,连一句话也不说,这绝对是违反常理的。”

海勒心服口服,但又不想承认脾气烂透了的成默很厉害,冷哼一声,阴阳怪气的说道:“你这特异功能还有点意思,能观察到这么多东西。”

成默直接打脸,淡淡的说道:“这和特异功能没什么关系,纯粹是智商优势。”

海勒放下了望远镜,咬牙切齿的说道:“有什么了不起的.”

成默一脸严肃的打断了海勒,“海勒,我从没有觉得自己了不起,但你得认识到别人的长处,作为统帅或者说是长官最重要的是懂知人善用,而不是逞能,自我认知不足只会带领你的属下走向灭亡。”

海勒被成默这样义正辞严的训斥,漂亮的脸蛋立刻充满了血色,不服输的强行争辩道:“你只是善于观察而已,你有没有参加过战争?你知道不知道战争有多残酷!真要打起来,你别到时候吓得尿裤子”

成默心想:我在巴黎欧宇总部埋葬数万人又在塞纳河两岸制造灾难的时候,你估计还在军营里玩泥巴呢!不过他懒得和海勒计较,十八、九岁的少女争强好胜,也不是坏事,不可能人人都像他这样少年老成。

于是他主动缓和了一下气氛,压低了声音说道:“现在不是争辩的时候,我只是希望你明白我能够了解到的讯息肯定比你的多,所以请相信我的判断。之所以不想过多的解释,是因为有些时候根本没时间解释,而只要你犹豫,可能你就会送命。”

“放心吧!我的枪法准着呢!我可是参加过代尔祖尔战役和卡米什利保卫战的功勋战士。”海勒觉得终于搬回了场子,满腔骄傲的说。

成默注视着前方,此时他们已经快要进入检查站的视野范围,也许对方已经通过望远镜发现了他们,只是距离攻击范围还有一两公里,“现在我们必须考虑的是我们必须绕多远,才能绕过这个检查站。如果太耗费时间就必须硬闯了。”

海勒思考了一下回答道:“要绕过去的话,至少得半个小时,如果说还想要绕上公路的话,又得半个多小时”

“行,那就做好准备硬闯吧!”成默说,“他们既然伪装成了叙力亚正府军的模样,就肯定不会马上开枪,我们先正常开过去,等他们要求我们下车进行检查的时候,你们躲好就行,人交给我们解决。”

海勒抬起望远镜又观察了一下,忧心忡忡的说:“他们好像人不少啊!还有装甲车.太冒险了,还不如绕过去。”

哈立德干笑了一声说:“也许他们并不是在针对我们,会放我们过去也说不定。”

“我说相信我的判断,你们只要躲好,保护好自己就行。敌人交给我和温蒂处理。”成默并没有说出检查站一共埋伏了三十几个人,大概率不止这么多人,还有人躲藏在更远的地方埋伏着才对,从这里冲过去,意味着接下来将是一路血战。

即使成默明知后果,却也只能如此,因为这条公路不仅是血路,也是唯一的生路。从对方利用“Isis”来进攻酷儿德人判断,就知道对方和正府军绝不是一伙的,或者说是没办法利用正府军达到目的,加上阿帕奇的出现,因此隐藏在暗中的敌人,十有七八来自星门。

只是成默有点想不明白,如果说是星门得到了他或者雅典娜的消息,怎么可能只放几枚导弹,只派几架阿帕奇来,这是他不敢百分百肯定敌人来自星门的缘故。

不管怎么说,成默目前能够利用的就是正府军和敌人肯定不是一伙的,“星门”和“太阳花旗帜”也绝对不可能合作,躲进戈壁看似安全,却是自寻死路,唯有引起正府军的注意,让正府军帮助他们和敌人对抗,才是他们绝境中的一线生机。

海勒拍了拍手中的枪说道:“躲起来?可别小看我,我可是我们酷儿德女战士里最强的神射手。”

哈立德握着方向盘的手在微微颤动,嘴上却也不认怂,“我也会开枪的,原来曾经被拉去民兵营训练过,我的打靶成绩向来不错的”

“实战过吗?杀过人吗?”海勒问。

“没有。”哈立德有些沮丧的回答道。

“我可是击毙过七个Isis恐怖份子!”

哈立德冲海勒竖了一下大拇指,“了不起!你刚才说你参加过代尔祖尔战役,听说那场战役非常激烈,死了很多人.”

海勒的语气低沉了下去,“是的,我哥哥就是在那场战役中牺牲的。”

“这个时候可不是伤春悲秋的时候,准备战斗吧。”成默习惯性的检查了一下手枪的子弹,接着打开了保险,他扭头碰了雅典娜一下,对还沉浸在自我世界中的雅典娜用法语低声说,“不到最后关头千万不要用技能,天上有无人机在盯着,我们不能让他们确定我们的位置,更不能让他们观察到我们能用本体使用技能.这是我们最后的杀手锏。”

雅典娜回过神来,默默的点了下头。

成默撇头看了眼竖在雅典娜身旁的M16,“不检查下子弹?”

雅典娜摇了摇头说:“我从不用枪。这东西对我来说效率太低。”

“好吧!”成默耸了耸肩膀,“但你也要小心点,我们可不是载体,中了枪可是会死的。”

“死又不可怕。”

成默缄默了好一会,才低声说道:“很可怕的,尤其是对在乎你的人而言。”

雅典娜没有回应,她一贯习惯用沉默来应对她无法回答或者说是不想回答的话语。

三菱皮卡已经进入了检查站的攻击范围,这个时候只要装甲车上的105毫米高膛压炮发射一枚炮弹,他们全车人都得去天堂观赏永恒的花园,住在堆满珠宝的黄金屋里享受八万名奴仆的服侍,还有七十二个CHU女作伴。

当然,雅典娜和海勒就没有这么好的待遇,作为女人,她们上了天堂,造物主只会给她们安排一个精壮的男人,而不是七十二个。由此可知造物主肯定不是女权主义者,要是天堂能够打拳的话,造物主他老人家肯定会被认定为“弔癌”。

随着距离越来越近,车厢进入了诡异的安静状态。

成默能清楚的听见哈立德攒动满是汗水的手掌摩挲着方向盘,还有海勒急促的呼吸和凌乱的心跳。他想起了当年自己在K20上第一次面对致命危险时,也曾经害怕和紧张,而现在他已经习惯了刀尖舔血游走在死亡边缘,即将到来的短兵相接竟不能让他有一丝恐惧,也没了那种隐约的兴奋,就像他的生活本该是如此。

这一刻他分外想念谢旻韫那可以温暖他的手掌。

伪装成正府军的士兵已经举起了手,示意哈立德停车。成默将所有的感官开到了最大,周遭的空气仿佛都变成了实体,他轻声说道:“不用害怕,事情很快就会结束,记得先把安全带松开。”

哈立德开始减速,此时此刻,就连嘴上向来不认输的海勒都没有开口说自己一点也不害怕,手忙脚乱的把安全带解开,深深的吸了几口空气将枪横在了膝盖上。

三菱皮卡缓缓的停在了道闸档杆前面,挎着枪的士兵走到了车边敲开了车窗,装模作样的盘问了满头大汗的哈立德几句,看了看坐在后座的成默和雅典娜,果然如成默所料,对方让他们全部下车。

哈立德滚动了一下喉头,从后视镜里看向了成默,似乎想询问成默该怎么办,可声音却卡在了嗓子眼,僵着脸孔始终没能发出声音来。

就在这时,插在海勒上口袋的对讲机突然传来了嘈杂而急促的叙力亚语:“我们遇到了袭击,我们遇到了袭击!”

所有人都被吓了一跳,就连站在窗边的士兵也愣住了,无所适从的看向了副驾驶的海勒。成默忽然倾着身子举起手臂,手中黑色的Glock-17开出了火红的枪花,“呯”的一声闷响打破了荒原的静谧,一粒黄灿灿的子弹在沉闷的空气中旋转着,在成默眼中拉出雾气朦胧的弹道,在哈立德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就擦过了哈立德的鼻尖,准确的击中了窗外士兵的眉心,几点鲜血溅到了哈立德脸上,猩红的血点映衬得哈立德的脸色愈发苍白,他的牙关打颤,手一直在颤抖。

而门边那个不幸的Isis恐怖份子已经仰头倒下。

成默喊了一声“下车,躲好。”就和雅典娜不约而同推开车门跳下了车。在弯腰的隐蔽的同时,他顺手将放在座位上的那把M16拖了下来,背在背上,关上车门侧着身子靠着车身向前快步走。

这时海勒也从副驾驶座跳了下来,僵硬着脸孔依靠着打开的车门半蹲在前轮边举着枪。

枪声像炒豆子一般响了起来,噼噼啪啪的打在车身上,又发出令人心惊肉跳的夺命音符。

成默和雅典娜没有开口对话,却默契的同时展开了行动。成默迅速的闪过了海勒身边,和雅典娜只是交换了一下眼色,就明白了对方心中所想。成默抬手就朝着左侧的水泥护栏处射击,对敌人进行火力压制,而雅典娜则冲下了公路,绕过路障,毫不犹豫的向着远处的装甲车狂飙。

一切都发生的太快,哨所和装甲车距离路障还有上百米远,他们还没有来得及做出反应,成默就在连续开枪后,又击毙了一名Isis恐怖分子倒地。

即便不能明目张胆的使用“七罪宗”,但借助超级视力和超级听觉,同样和普通人不处在一个维度,子弹时间那么夸张的动作当然做不出来,但他却能凭借声音准确的判断出子弹会从那个方向那个角度射过来,提前躲避或者说是精准射击。

原本成默的射击水平并不高,然而凭借超级视力和超强的数学水平,他能够通过试错,轻而易举的找到射击姿势和弹道之间的关系,于是现实中的枪战,就被他变成了一个拥有弹道模拟虚线的射击游戏,不仅是自己射击的子弹弹道他能够在大脑里描绘出详细的弹道虚线,敌人子弹的弹道在他脑海里同样清晰,这相当于开了脚本外挂。在加上超级听力能让他感知到所有敌人的位置,又相当于开了透视挂。

拿电竞术语来说,就是“只要不送,不知道怎么输”。

看到成默刚才还拿着手枪乱打一气,但几枪过后,就利用精准的枪法打的恐怖分子不敢冒头,海勒惊讶的张大了嘴巴,举着枪不仅没有射击,连隐蔽这么重要的事情都忘记了。

成默一把将她的头按了下去,冷声说好:“躲好。”他扔下了没有子弹的手枪,端起了M16向着路障的方向跑了过去,子弹像是在躲着他一般,在成默诡异的步伐和闪避动中,全都落在了空处。

另一侧趴在车底的哈立德更震惊,他看到“温蒂医生”也就是雅典娜鬼魅一般冲了出去,身姿矫健的不像是人类,轻盈又快捷,如同在低空盘旋的蜻蜓。哈立德也不知道雅典娜是怎么越过壕沟到达远处的装甲车上的,他只看到躲在装甲护板后面的士兵,刚打算转动机枪,就被雅典娜踩在了头顶,像是马里奥踩乌龟一样,把对方踩进了装甲车,接着她扔了一枚手雷下去,还顺便抬脚将顶门关了起来。

“嘭”的一声巨响,装甲车像是筛糠般剧烈的摇晃了几下,戈壁上腾起了滚滚烟尘。

另一辆装甲车上的士兵这才反应过来,转动机枪塔疯狂的朝着旁边站在装甲车上的雅典娜开枪,然而火链全都甩在了空处,雅典娜已经敏捷的跳下了装甲车,消失在了他的视野之中。

正当那个机枪手有些迷茫的时候,雅典娜却如同幽灵出现在了他的背后,大概是不屑开枪,她抡起手中的M16步枪,像打高尔夫球,将枪托敲在了机枪手的太阳穴处,没有戴头盔的机枪手瞬间歪头瘫倒,手中的机枪乱晃了两下,才不再冒出火光,而他的脑袋重重的砸在装甲护板上,那令人毛骨悚然的骨头与金属的碰撞声大到盖住了喧嚣的枪声。

雅典娜一脚把不知道晕过去还是已经挂了的机枪手踩进车厢,同时故技重施,随手扔了个手雷进去。

令人心惊胆战的爆炸再次响起,两辆强大的战争堡垒,就这样被儿戏般的解决,实在超越了在场的所有人的认知。

哈立德能够想象的出装甲车里面的人,会遭遇什么,不由的头皮发麻,打了个寒颤,喃喃自语道:“我以前觉得电影里的那些英雄都是剧本护体,所以才能徒手拆高达,现在看来是我幼稚了”

海勒看着成默沐浴在枪林弹雨中宛若刀枪不入的战神,那不太宽阔雄壮的背影都令人目眩神迷起来,她不由的心想:“没想到雷克茨卡先生这么厉害,简直就是天神下凡,就连塔梅尔叔叔都没有这么强悍,也许只有圣战士穆萨才能媲美。我刚才说的那些话实在太可笑了,为什么那么傻啊!还在他面前炫耀击毙了七个恐怖分子.”

成默完全不知道海勒正脸红心跳的注视着他的一举一动,就算知道他也不会表现得更勇猛。他看了眼雅典娜的位置,两个人不需要太多的沟通,就知道下一步就得想办法解决水泥碉堡一样的哨所。

相比雅典娜的简单粗暴,成默还是选择了步步为营,在水泥护栏的掩护下,半蹲着谨慎的朝着哨所的方向移动,一个个解决躲在水泥护栏下方的士兵,借助超级听力他能锁定所有还活着的人的位置,几乎不用冒头,利用枪声的掩护,从水泥护栏的侧面直接打黑枪就行。

成默迅速的解决了守在外面的九个士兵,可哨所里的机枪火力实在有点猛,没有太多闪躲的余地,凭借肉身无法突破哨所机枪组成的网状火链,只能暂时躲在了半人高的水泥护栏下。

此时另一侧的两辆装甲车,已经转动了炮塔,一辆对准了雅典娜的方向,一辆对准了公路中央的三菱皮卡。

“快过来!”成默冲着还躲在皮卡后侧的海勒和哈立德大喊。

轰的一声响,专门打装甲车和坦克的高膛压炮射出了两枚炮弹,一枚冲着三菱皮卡的方向,三菱皮卡瞬间爆炸,火光猛的爆开,黑色的浓烟冲天而起,各种零件和残片如天女散花般洒落一地。

幸亏这时两个人已经连滚带爬的跑到了水泥护栏边,没有受伤。哈立德背靠在水泥护栏,无神的注视着燃起烈焰的三菱皮卡,哆哆嗦嗦的说:“我的天,我这下该怎么跟阿什卡尔大叔交代。”

海勒握紧了枪,探头在水泥护栏边缘观察了一下说:“想这么多干嘛?能活下来再有资格想这么远的问题。”

哈立德摸了摸身上,咒骂道:“我的枪呢?我的枪好像忘记拿了。”

“没关系地上多的是。”海勒说。

哈立德转头在地上搜寻,刚才那个和他说话的士兵就躺在不远处,他的尸体已经燃烧了起来,空气中能闻到隐约的焦臭味,他感觉自己的心跳到了嗓子眼,就像多年前在地下室躲避炮击时那样,只是如今他已经不会祈祷造物主的保佑了。

机枪短暂的熄了火,大概是需要更换枪管,但哨所里的人可能是不太熟悉枪管的位置,并没有能马上找到。一时之间,战场之上安静了不少。

“你们就躲在这里。”成默猛的一下从第四排水泥护栏前站了起来,他听到了哨所里的人的对话,循着声音抬枪朝着哨所的射击孔里扣动扳机,正低头说话的士兵,脑子被子弹贯穿了一个血洞,直接倒下。

于此同时,雅典娜也不知道何时绕到了另一侧,装甲车开动了起来,速度却远不如她快,机枪手疯狂的转动旋转塔,想要对准雅典娜,可雅典娜的速度实在太快,又是按照S形在戈壁上跑动,笨重的机枪竟跟不上她的步伐,一粒一粒子弹只能打在砂石地上,扬起高高的尘土。

成默注意到装甲车上的机枪手已经把后背暴露给了他,连忙半蹲了下来,将枪搁在水泥护栏上,瞄准了机枪手,又是一枪直接爆头。

装甲车里面的人赶紧把机枪手的尸体拖了进去,并准备把顶门给拉上。雅典娜见状高高跃起,跳上了装甲车,飞身将手中的M16当做烧火棍,塞进了即将关闭的顶门,卡住了一道缝隙。

当里面伸出一只枪,朝着外面乱射时,雅典娜又突然间抽出了M16,猛的一脚踩在了顶门上,车厢内发出了凄厉的惨叫。就连不远处的哈立德和海勒听的十分真切,顿觉得瘆得慌。

旁边另一辆装甲车上的机枪手学聪明了,来不及转动旋转塔,直接抽出手枪对准了雅典娜射击,结果刚打出第一枪,就被一根细铁签贯穿了喉咙,直挺挺的仰倒在了装甲车上。

海勒差点从水泥护栏下跳了起来,她激动的大喊:“我就知道会看到这一幕,温蒂医生不愧是玩刀的好手,不仅救人干净利落,杀人也同样干净利落”

哈立德忍不住也将头伸出水泥护栏,偷看了几眼,“那不是刀,那是我穿羊肉串的铁签。”

两个人已经完全忘记了自己正身处战场的核心区域,也没了紧张感,像是看电影一样,看着身材高挑窈窕的雅典娜踢开顶门,飞身跳进了装甲车,也不知道里面发生了什么残忍的事情,只看到装甲车的炮塔疯狂的旋转了起来,像是一头发怒的公牛,被无形的红布逗的在戈壁滩上乱转。

片刻之后,那辆装甲车先是歪歪扭扭的前进了几下,和令一辆装甲车还发生了剐擦,接着又停在了原地。

“温蒂医生在干什么?”海勒狐疑的问。

“可能是在学习怎么开坦克?”哈立德说,“大概是想用炮摧毁哨所吧?”

成默却知道雅典娜估计不会研究那么复杂的事情,他深吸一口气,握紧了枪,等待着即将到来的机会。

果然,那辆装甲车左右徘徊了几下,就像是脱了缰的野马,拉着引擎笔直的朝着正无限喷吐火舌的哨所撞了过去。

“嘭”的一声巨响,成默起身,一边朝着哨所的方向冲锋,一边朝着射击孔里开枪。在剧烈的晃动中整个哨所立刻哑了火,但作为碉堡存在的哨所足够坚固,只是被撞的方向凹陷了一小片,并没有彻底垮掉。

不过这足以吓坏哨所里的士兵,他们慌不择路的逃出了哨所,于是全部暴露在了成默的枪口之下。

成默也是蔫坏,在前几个士兵冲出哨所时并没有开枪,而是等全部人都冲了出来,才从视野的死角中闪身出来,从最后一个士兵开始点名,一枪爆一个头,慌乱中的恐怖份子还来不及找到掩体,就像是串糖葫芦倒在了戈壁滩涂上,粘稠的鲜血瞬时染红了黄沙。

还剩下的一辆装甲车向卡在哨所处的装甲车射了一枚炮弹,近在咫尺的距离却射的有点歪,打在了轮胎上,只是将雅典娜的装甲车掀起了一下。

而这时雅典娜已经跳出了装甲车,仅剩的那辆装甲车,看到了雅典娜像看见了鬼一样,连作战的勇气都没有了,胡乱的冲着雅典娜的方向用机枪扫射了几下,就从东面疯狂逃窜向了戈壁深处。

哈立德和海勒瞧的目瞪口呆,他们有想到战斗会结束的很快,但没有想到战斗的结果竟是他们胜利了。

“不要追!”成默喊道。

雅典娜瞥一眼快要跑远的装甲车,转身走到了成默身边。

成默笑着说道:“干的漂亮。”

对成默的夸奖雅典娜没有任何反应,还是面无表情的板着脸孔。

“我是指我们两个第一次在战斗中合作.没想到能这么默契。”成默举起了右手,“也许我们应该抬手击下掌”

“击掌?”雅典娜注视着成默的手,表情有点困惑。

成默咳嗽了一声说道:“这可是年轻人特有的庆祝礼仪。”

“有什么好值得庆祝的?”雅典娜问。

成默举着手也不尴尬,反而笑了笑,“至少得庆祝你的伙伴,不是个猪队友。”

“你要真是笨蛋的话,在海德拉大厦就已经被我杀死了。”

“你说的未免也太直接了。”成默放下了手,“多少磨灭了一些我对你的幻想.”

雅典娜不解的问:“幻想?”

成默知道雅典娜是在问“什么幻想”,不过他没有回答,看向了停在哨所旁的皮卡,说道:“该走了。我没没时间耽误。”

看到成默和雅典娜走向不知道是恐怖份子还是正府军的皮卡,哈立德站了起来,扫视了一下战场,张口结舌的说道:“就这?我们赢了?”

“赢了。”海勒也站了起来,故作深沉的点了点头,“我就知道ISIS的恐怖份子不堪一击。”

哈立德瞄了眼海勒手中的枪,“不堪一击也没见你开枪啊!”

海勒没好气的踢了哈立德一脚,“好歹我还拿着枪,你不是参加过民兵训练营?怎么连枪都扔了.”

哈立德摸了摸脑袋,“毕竟是第一次,缴枪的速度肯定会有点快,有了经验,下次就不会了。”

“捡把枪,赶紧走,雷克茨卡先生叫我过去呢!”海勒急切的说。

哈立德没好气的说:“雷克茨卡先生?刚才你可还叫人家装模作样的混蛋来着”

海勒瞪了哈立德一眼,“那是误会。我现在已经深刻的意识到了雷克茨卡先生是一位多么勇敢且强大的战士了!”

哈立德巡视了一下战场,走到一个死掉的ISIS恐怖份子身旁,捡起掉落的AK74,又弯下腰来取下恐怖份子身上的子弹,嘟哝道:“这么多武器,扔了可太浪费了吧!”

“是啊!也太浪费了!”海勒看到满地的武器,也像是发现了满地黄金。

两个人开始拼命的打扫起战场来,捡了大把的子弹和手雷,直到成默大声的催促起来,哈立德和海勒才抱着捡来的武器快步跑到了改装皮卡边。

看到海勒将反坦克火箭筒和肩抗式防空导弹放进拖箱,成默摇了摇头说:“你们拿这么多东西干什么?没什么意义。”

海勒说道:“等送你们到大马士革我还要回阿修拉的,这些武器我们那儿紧缺,能拿多少就拿多少,要不是人手不够,我还想叫人来把这几辆皮卡和装甲车开走呢!”

成默心想你再也回不去了。不过他并没有说出来,只是淡淡的说:“上车!”

上了车,海勒才想了起来在他们展开攻击时,自己的战友们也遇到了袭击,她摸了下上衣口袋,慌忙掏出了对讲机,自顾自的说道:“对了!我刚才忘记马瓦斯他们遇到了袭击!”

她重新打开对讲机的开关,尝试着和对方通话,却没有收到任何回应。

“怎么回事?他们不会出问题了吧?”海勒焦急的说。

成默不动声色的说道:“也许只是遇到了危险,所以不得已躲到了信号圈外。”

“但愿吧!”海勒忧心忡忡的说。

成默也不愿意继续用谎言安慰海勒,少女迟早会知道真相,万分残酷的真相。他紧紧的呡着嘴唇,看向了后视镜。

后视镜里湛蓝天空中没有那架无人机的影子,成默却知道某个人正通过它监视着自己的一举一动。

他清楚自己的疑兵之计,只能拖延一小段时间,刚才的战斗不过是次简单的试探,更凶险的旅程还在后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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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色的荒漠中间,一辆比装甲车还要庞大的黑色越野房车在笔直的道路上奔驰。

车顶缓慢旋转着的卫星锅,把所有无人机的视频讯号都传输到了这辆车的中央电脑上。而中央电脑将筛选出来的画面,以九宫格的模式在一百寸的三星高清电视机上播放了出来。

科斯塔·卢卡斯翘着二郎腿躺在沙发上,注视着几十公里之外正在发生的战斗,扭头看向了端坐在旁边的塔梅尔大校说:“瞧,我没有骗你们,他们就不是普通人。你看你是不是引了两匹凶狠的狼回家.”

“现在说这些没有意义。我只希望你记住答应我的事情,还有不要伤害海勒。”塔梅尔大校沉声说。

科斯塔·卢卡斯端起放在茶几上的红酒杯,轻轻晃动了几下,“你也知道的,就算我有心放过她,子弹可不会长眼睛。”

“什么意思?”

科斯塔·卢卡斯盯着水晶杯里猩红的酒液,淡淡的说道:“他们走公路直奔大马士革,就是想借助正府军来和我们对抗,你现在得叫上你们酷儿德人出发,和ISIS的人组成联军,向正府军发起进攻!”

“刚才你可是说只要我把这两个人的消息告诉你,就放过我们酷儿德人的!”塔梅尔大校怒道。

科斯塔·卢卡斯仰头喝干杯子里的酒,舔了一下嘴唇,注视着塔梅尔大校说:“我有食言吗?现在你们酷儿德人是不是已经安全了!?难道我就不能请求你们做一点其他的事情?”

塔梅尔大校不知道该如何反驳,胸脯不断的起伏,脸臭得像是嶙峋的礁石。

“哦!”科斯塔·卢卡斯恍然大悟的说,“是不是想要报酬?没问题,等抓到了这两个人,你要武器我给武器,你要钱我给钱,你要物资我给物资,我会想办法支持你们立国!只要你表现出色,说不定我还会赐予你超凡的力量!”他挥了下手,笑着说,“这份礼物够大了吧?”

“超凡的力量?”塔梅尔大校的意志再次被科斯塔·卢卡斯击溃,他一脸迷惑,又万分期待的问。

科斯塔·卢卡斯摊开了手,“对!像我这样超凡的力量!”他将卫星电话递给了塔梅尔大校,“现在叫你们的子弟兵们出发吧!用战斗来证明你们酷儿德人的勇猛!”

塔梅尔大校颤抖着右手,接过了卫星电话,他注视着按键迟迟没有按下去。

“这是你们酷儿德人最接近立国的机会,也是你——塔梅尔”科斯塔·卢卡斯稍稍扬起了头,脸上浮现出神秘的微笑,像是引诱人堕落的魔鬼,“最接近成为酷儿德人唯一的英雄的机会”

塔梅尔大校按下了按键,发布了让一个旅修整,一个旅尽快完成集结朝着大马士革进发的命令。他放下卫星电话,喘息着说:“我虽然同意对正府军发动进攻,但我绝不同意和ISIS恐怖份子组成联军!”

科斯塔·卢卡斯打了个响指,“这只是件小事情,无关紧要,你们分开进攻也行,只要互相之间别打起来就好,要不然到时候我会很难办。”

“那将来呢?”

“将来的事情,我们现在不要急着讨论。”科斯塔·卢卡斯停顿了一下,“我这个人比较现实,谁能给我提供更大的价值,我就会给予更丰厚的回报,所以一切得看你们自己!”

塔梅尔大校的表情阴郁了下去,他想起了阿扎尔医生曾经说过的话,可他现在已经很难回头了,更何况,这也确实是一个难得的机会,他想:“和恶魔做交易的确危险,但也意味着绝对丰厚的回报,只要我达成了目标,就悬崖勒马。反正我们和正府军的关系也不好,再说责任到时候可以推在ISIS头上”

科斯塔·卢卡斯全然不在乎塔梅尔大校在想什么,他从茶几上拿起了卫星电话,拨通了希施的号码,“希施,现在可以展开对雅典娜的全面进攻了,看你们能不能逼出她使用载体。”

“如果说她恰好在十二小时的冷却时间呢?”希施回答道。

科斯塔·卢卡斯犹豫了一下说道:“这种可能性很大,不过你们还是得等我来,才能动手抓她。”

“好的,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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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默他们没把哨所边捡来的改装丰田皮卡开出检查站多久,就遇到了疯狂的袭击。敌人显然已经掌握了他们确切的位置,试着用常规武器抓获甚至击毙他们。

戈壁之上跑的全是武装皮卡,他们像是草原上迁徙的角马群,扬起了漫天的灰尘在阳光下狂奔,整个大地都在引擎的轰鸣声中震动,场面壮观的像是好莱坞大制作的废土电影。

然而声势虽然浩大,几十辆皮卡却不敢过分的靠近在公路上的丰田皮卡,但凡有一辆皮卡稍稍追上来一点,进入成默的射程,驾驶者就会被一枪毙命,于是他们宝贵的财产——武装皮卡,就会翻到在戈壁滩上,像一枚无足轻重的浪花湮灭于无形。

Isis恐怖份子也不是没有试过一拥而上,但对方的子弹却像是长了眼睛,还没有等他们的车冲上去形成包围,就被瞬间打掉了七、八辆,这让ISIS指挥官分外心痛,只能命令车队慢下来,先退出射击范围。

于是这就形成了一场奇观,一辆丰田皮卡在公路上疾驰,像是带领骑士冲锋的将领,ISIS的皮卡像是众星拱月的骑兵,呈半月形紧跟在丰田皮卡的背后。

在直升机上的希施以及逐渐失去了耐心,冷声说道:“我现在下去,你们把直升机拉高一点,展开空中攻击。”

前排的直升机驾驶员比了一个“OK”的手势,希施猫着腰走到了直升机的侧门边,拉开门,涌入的冷风吹动了她的头发,她跳下直升机,如一枚红色的枫叶飘向了大地.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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