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13.第513章 杜公与裴兄

第513章 杜公与裴兄

“正好。”

杜谦坐在凉亭下面,开口笑道:“年后咱们说的按察司,现在也差不多该弄起来了,按照李府公的意思,这个衙门叫做提刑按察使司。”

“费师,便是这第一任江南提刑按察使。”

杜谦继续说道:“这几天,周将军那里给按察司的五百个兵,应该已经差不多给齐了,费师这会儿,也下去忙活忙活,去各州郡巡视邢名。”

“费师觉得如何?”

费宣想了想,开口道:“来之前,老夫问了那两个京城里来的太监,那二人说,朝廷非止派了他们两个人到金陵来寻我,同时派了数十人,往江南各州郡张贴告示。”

他看着杜谦,问道:“这个时候,老夫再到下面去,是不是不太合适了?”

“正是这个时候才合适。”

杜谦轻声笑道:“有费师这个朝廷任命的观察使,做我们江南的提刑按察使,那些心怀不轨的人,才能安分下来,而且,费师到了下面,如果真的有人心怀不轨,多半会联络您。”

按照朝廷的旨意,费宣接替李云任江南观察使,也就是说,名义上如今费宣才是江南的首宪,如果有人不想伏李云的管,或者是干脆想要造李云的反,费宣这杆大旗,再合适不过。

费宣闻言,先是认真考虑了一番,然后问道:“受益是让老夫去,诱那些人主动跳出来?”

“有点这个意思,但不全是。”

杜谦轻声道:“我的本意还是让费师到下面去走一走,看一看,让大多数江南人放心。”

“费师您也可以放心,府公麾下的兵马现在已经超过七万人,哪怕苏晟将军所部不在江东,剩下的几个将军,也完全能够镇得住局面,出不了乱子。”

“不过,不管是李府公,还是我,都给几位将军打了招呼,这一次一旦发现了动乱,就要下重手。”

“军中的重手,费师应该知道是什么样的手段。”

不管什么事情,只要到了军队这个层级,就至少是人命起步了,因为官府还需要查案定罪,还要讲究证据,但是军中不需要。

而军队一旦下了重手,那就一定不是死一个人两个人的事情。

见费宣神色微变,杜谦轻声说道:“所以,费师这一次下去,如果能以按察司的身份,把下面的动乱平息下去,这便等于是费师您,救了那些人的性命。”

杜谦笑着说道:“哪怕捉进大牢问罪,也比被军队拿去强,费师您说是不是?”

费宣深呼吸了一口气,开口道:“那好,老夫,老夫这几天就动身。”

“这个时候,如果有动乱,一定是从江南东道最南边开始,老夫骑马奔到南边去,按察司的人手来不及带了,受益你给老夫写一张公文罢,老夫从南边的李正将军那里借兵办差。”

杜谦只是稍稍考虑了一下,就点头同意,开口道:“好,我一会儿便给费师开公文。”

费宣一家老小,都在金陵住下,而且他是明确表态过要跟着李云混,这样的人,搞事情的可能性不大。

二人商定了一下细节之后,费宣正要回家里准备,却被杜谦叫住,杜谦看了看他,轻声笑道:“费师可不能一个人,就毛毛躁躁的去了南边,这一次,先前分给按察司的那些个,文会出身的官员,费师能带上,最好统统带上,让他们也去见见世面,办办事情。”

费宣闻言,立时明白过来杜谦想要尽快把这些基层官员给锻炼出来,他先是点头,随即皱眉道:“这一趟去,肯定是骑马过去,一路辛苦,不知道那些后生能不能支撑得住。”

“支撑不住也要支撑,江南现在,最缺的就是州郡一级的官员。”

杜府尹看着费宣,低声道:“如果先前文会录取的那些人里,能出三十个州郡一级的官员,那么朝廷发下来这道所谓的诏书,我们理会都不用理会。”

“完全可以当成笑话来看。”

如今,李云下属三十多个州郡的主官,除了极少数几个州郡,是李云的亲戚,以及当初在越州婺州时期的下属县令在执掌,其余的州郡,基本上还是用的周臣。

没办法,为了稳定。

虽然这些州郡的主官能继续做官的前提,是他们都对李云表示了忠心,而且大多数人是真心实意投靠李云,但毕竟不是从江东体系培养出来的。

谁也不知道,这里头会不会有一部分人,心怀鬼胎。

而如果,下属各州郡,不说全部,至少大部分是李云自己体系培养出来的人在做官,那么就算有人想蹦哒,也蹦哒不起来。

费宣点头道:“那好,老夫这就去安排,三天之后,老夫动身离开金陵。”

杜谦对着费宣拱手作揖,二人在府衙门口分别,分别之后,杜谦才回到了自己的书房里,正看到姚仲捧着一堆文书,放在自己桌子上,见杜谦走进来,姚仲连忙说道:“杜公,您吩咐的事情,属下已经处理好了,放在您桌子上,等着您过目。”

杜谦先是点头,然后坐了下来,看了看姚仲,开口笑道:“我还未满三十,姚兄这般称呼,太不称了,咱们乃是同室之中的同事,姚兄称我表字就是。”

“不敢。”

姚仲低着头说道:“属下在杜公手下办事,虽然时间不长,但已经跟着杜公学了太多东西,大有裨益,若非是虚长杜公几岁,便是称杜公为师,也是应当的。”

姚仲这话说的有些夸张,但并不完全是假的,他碍于出身,可能聪明才智并不比杜谦差,但是眼界见识等方面,都不如杜谦,而且是差的相当远。

毕竟,这个时代的知识是受限的,很多书都是珍本乃至于孤本,可能杜谦小时候在其父书架上随意翻开的一本书,就是姚仲这些人一辈子都看不着见不到的宝贝。

“过分了,过分了。”

杜谦按了按手示意姚仲坐下,然后轻声笑道:“姚兄是婺州人,也算是江东本地人,要是认识知道一些婺州或者江东本地的贤良之才,可以写信让他们到金陵来,我都会见过。”

杜谦顿了顿,继续说道:“能留下来的,我便推荐给府公。”

姚仲闻言,心砰砰直跳!

杜谦这句话,听起来不起眼,但是却关系到一个极其重要的权柄,人事推荐权!

这在任何一个集团里,都是相当重要的权柄,目前也只有杜谦一个人,能够直接向李云推荐官员,甚至是直接任命官员!

而杜谦给了他推荐权,也就是说,用不几年,金陵小朝廷里,就可能出现一批他姚仲的同乡,成为“婺州派”!

他姚仲,便会成为这个派系的绝对核心!

姚仲深呼吸了一口气,他抬头看了看杜谦,似乎是想看明白,这位杜府尹有没有在试探自己,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开口道:“杜公,属下也知道如今咱们江南缺官,但是属下觉得,这个当口,宁缺毋滥。”

“至于属下熟识的贤才,能堪用的,可能只两三个人,属下回去之后,就给他们写信,若有人愿意到金陵来,属下再上禀杜公。”

杜谦“嗯”了一声,低头翻看文书,一边翻看,一边开口道:“江南现在,已经可以算作是小朝廷了,但是这个小朝廷里,太缺文官。”

他抬头看了看姚仲,意味深长的说道:“你我,都有责任帮助府公,把应有的文官补全。”

姚仲深呼吸了一口气,依旧难掩激动。

他心里明白,如果他能健全江南的文官系统,哪怕只是帮着杜谦打打下手,将来的宰相之位,至少是江南宰相之位。

便少不了他姚某人!

“属下…”

他站了起来,深深低头作揖:“多谢杜公提携!”

…………

岳州,巴陵。

李云已经领兵入驻巴陵,贴出安民告示的同时,开始在巴陵募兵。

李某人如今的名气,在江南东道已经几乎人尽皆知,如果他现在在江南东道征兵,不管想征多少新兵,最多一个月时间,一定能征齐。

甚至,还会有人想法子走关系,塞钱,想要把自家孩子送入李云军中。

换句话说,江东子弟,俱可以说是李云的兵源。

但是在江南西道,他李某人的名气就没有那么好用了,几天征兵下来,效果当然不能算不好,但也不是特别好。

至少,远没有在江南东道那么好。

人的名树的影,他李某人这颗大树的树影,还没有来得及映射在江南西道。

不过,这些事情不能太急,李云也没有心急,一边征募新兵,一边统筹着军需物资。

这天,他正在军营之中,翻看新兵名册的时候,周必一路小跑跑到他面前,低声道:“二哥,裴师父来了。”

李云怔了怔,才明白他说的裴师父是谁,想了想之后,开口笑道:“让他进来。”

很快,裴庄就大步来到李云面前,对着李云抱拳道:“府公!”

李云丢下手里的毛笔,笑着说道:“裴兄教我的那套枪法,我已经习练纯熟了,先前还在念叨裴兄,打算跟裴兄演练演练,裴兄这就过来了。”

“当真?”

裴庄惊呼道:“那套枪,我当年练了三年有余!”

他是个武痴,很快跟李云热火朝天的聊起了枪法,二人说到兴头上,差点就要出去打一架,等快要出门的时候,裴庄才猛的想起来正经事,他咳嗽了一声,又拉着李云回到房间里,低声道:“李府公,我想起来正事了。”

“我家公子给我寄信,让我私下里见一趟府公,跟府公说,朝廷的诏命,如今系出韦全忠之手,不管是我家公子,还是陛下,都没办法做主。”

“我家公子说,还请府公,不要记恨朝廷,更不要记恨陛下。”

“不恨,不恨。”

李云笑眯眯的说道:“我这个官当的也无甚意思,被革了刚好能跟裴兄一起,专心武艺,免得整天埋头在这些文书案牍之中,平白耗了精神。”

裴庄咧嘴一笑:“我也觉得,府公你适合练武,你这体格子,不专心练武,太可惜了。”

“专心练武,府公将来一定是一代大宗师!”

李云跟他说笑了几句,然后正色起来,轻声道:“裴兄,你既然能联络得到裴公子,就替我转告他一句,就说。”

“就说往后,我便不是大周的官了,朝廷可以立刻派人来,接管江南的所有州郡,以及江东的数万兵马。”

李某人坐回了自己的位置上,活动了一下筋骨,笑着说道:“朝廷的人一到金陵,我立刻退下去,回宣州老家种田去。”

这下,连裴庄也听出了李云的火气,他小心翼翼的说道:“府公,你…”

“是不是生气了?”

李云摇了摇头,笑容满面。

“我高兴的很。”

(本章完)

514.第514章 勇猛的县令

第514章 勇猛的县令

李云个人是不太看重这个时代所谓礼法的,但是他个人无法对抗整个世界,这个时代的人,尤其是读过书的知识阶层,就是很看重这个。

或者说,至少把这个东西当成政治正确。

哪怕李云想要更易这种思想,也不是一年两年能够做到的,而且,假如他将来成了大业,反而会是这种思想的受益者。

李云既然借用大周的躯壳借鸡生蛋,那么他就是大周的臣子,不管他承认与否,都是不争的事实。

哪怕将来篡位,也需要武家人禅让给他,否则就是名不正言不顺,会给将来的基业,埋下巨大的隐患。

可是现在,从名义上来说,他已经不再是周臣了,就大可以将自己,剥离出朝廷的官僚体系,这样之后做事情,就自由太多了。

裴庄这个武人,自然想不明白这些事情,见李云没有发火,他也就放下了心,松了口气之后,他看向房间里的笔墨,开口道:“府公,我能不能借你的纸笔,将你的话写下来,然后再报给公子,我现在年纪越来越长。”

他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很多事情,老是容易忘。”

李云哑然一笑,自己走到书桌边上,将方才的话写了下来,吹干墨迹,递给裴庄,然后笑着说道:“我既不再是朝廷的观察使,府公二字,也就不要再提了,我与裴兄当初是以武结交,今后以兄弟相称就是。”

即便是对于政治不是太敏感的裴庄,也不相信李云就真的放弃了江东的基业,更不相信他要回老家种田这种鬼话,闻言挠头道:“我虽不太聪明,却也不蠢,府公莫要哄我了。”

他将李云写给他的条子收进怀里之后,眨了眨眼睛:“府公,咱们出去演练一下枪术如何?”

李云笑着说道:“裴兄这般称呼,那我不去。”

“李…李兄弟。”

裴庄心里痒痒的,一咬牙开口道:“咱们出去试一试罢,我看看李兄弟这一路枪练得如何了。”

李云这才哈哈一笑,提了枪跟他到了后院,摆开架势之后,将这一路枪法施展开来,这一路枪大开大合,很是适合李云。

一路枪使尽之后,李云腰间发力,硬生生靠腰的力气,让自己转了半圈,手中使巧劲,长枪脱手,立刻电射了出去!

这一次,李云的枪术有成,长枪直接飞射进一颗大树树身,枪尖深深扎进树里。

“好!”

裴庄激动的手舞足蹈,大叫了一声好,他大步走到大枪前,两只手使劲,将长枪拔了出来,赞叹道:“这一手飞龙,普天之下,无人可以抵挡了!”

李云擦了擦额头的汗水,笑着说道:“可惜的是,这一路枪不适合战场上,战场上长枪脱手,没了兵刃,便是人家案板上的鱼肉了。”

“所以这是这一路枪的收尾。”

裴庄将大枪递还给李云,正色道:“飞龙出手,敌我皆休。”

李云的确对练武很感兴趣,跟裴庄一起,足足聊了一个时辰,一直到傍晚时分,他正准备拉着裴庄去喝酒,就有人一路小跑过来,对着他欠身行礼道:“府公,苏将军军报。”

李云接过来,看了一遍。

此时,苏晟已经领兵进驻澧州,占据了江南西道的最西北的一个州,这里,也就是李云下一个驻兵的地方,将会成为他治下疆域的边州。

看完了苏晟递过来的情报之后,李云想了想,吩咐道:“去告诉苏将军,让他在澧州构筑防御工事,修建澧州城墙。”

“后续的防御物资,我会尽快安排人手,给他送过去。”

这人是九司的人手,闻言立刻低头,应了声是,然后扭头离开了。

李云看了看旁边的裴庄,笑着说道:“裴兄,我现在不在朝廷里做官了,下面还称我为府公,似乎不太合适,你觉得应当称呼我什么合适?”

裴庄想了想,开口道:“当称李公。”

他顿了顿,又说道:“或…或称明公。”

“明公?”

李某人哑然一笑,拉着裴庄的衣袖,笑着说道:“走,喝酒,喝酒。”

二人一前一后,李云走在前面,问道:“裴兄要不然,把家里人接到江东来罢。”

“我给你谋个官职。”

裴庄跟在李云身后,思索了许久,还是摇了摇头:“兄弟,我们这些家生奴…很难离开家族,我便是死了,也是裴家的人。”

李云停下脚步,叹了口气道:“现在这个情形,裴氏将来处境不会太妙,裴兄既然有此志,我不为难裴兄,不过我提醒裴兄一句。”

李云看着他,轻声道:“往后,再回裴家,要回河东那个裴家,不要去京城那个裴家了。”

裴庄低头苦笑:“我是分给三公子的…”

李云沉默,没有再说话了,许久之后,才伸手拍了拍裴庄的肩膀。

“不说了,喝酒去。”

…………

庐州城。

薛嵩薛老爷,正在刺史衙门办差,翻看下属各县送上来的文书,等看到一份舒城县送上来的文书的时候,薛老爷先是一怔,然后皱起了眉头。

他甚至有些不可置信,揉了揉眼睛确认了一遍之后,才深呼吸了一口气,站了起来。

刚走出书房,门口伺候的丫鬟就上前,欠身行礼道:“老爷,您这是去哪儿?”

“出门。”

薛老爷舒舒服服的伸了个懒腰:“给老爷更衣,换一身能见人的衣裳。”

“是。”

几个丫鬟连忙点头,服侍薛老爷换衣裳。

她们都是穷苦人家出身,被人买了送到薛嵩身边,薛老爷不苛待她们,对她们还相当不错,这几个小丫鬟,就很是喜欢薛老爷,服侍起来也很上心。

过了一会儿,薛嵩换上了一身常服,坐着轿子一路出了刺史衙门,没过多久,就到了庐州兵驻扎之处。

这里原是庐州城里的一个坊,前几年庐州之变后,城里的百姓少了许多,后来薛嵩到了这里来做刺史,再加上庐州需要驻兵,他就把这里剩下不多的百姓迁了出去,留给江东军队驻扎。

也是整个江东,第一个被单独划分出来留作军用的坊,而这种划分法,也已经被李云采纳,很多需要大规模驻军的地方,以后都会采用这种模式。

而庐州的这座坊,就被称为驻兵坊。

到了驻兵坊门口,薛老爷还没有下车,驻扎庐州的都尉陈大,便忙不迭的迎了出来,对着薛老爷的轿子躬身抱拳行礼:“使君!”

薛老爷下了轿子,上前将他扶了起来,摇头道:“你现在是都尉了,如何能对老夫行大礼?咱们最多,也就是平级。”

陈大满脸笑容,开口笑道:“在青阳的时候,我还是您手底下的衙差呢,再说了,就是看在府公的情分上,也得尊着您老人家一些。”

薛老爷闻言,佯装不悦,但是心里却是受用得很。

毕竟男人大多数都好面子,年纪越大越是如此。

二人很快到了驻兵坊里坐下,陈大亲自给薛嵩倒了茶,然后问道:“您老有什么事情,差人过来招呼一声,我就过去拜见您了,干什么还亲自跑来一趟?”

“有些事情,来找你帮忙,不能不过来。”

薛老爷接过茶水,笑着说道:“哪有求人办事,不登门的道理?”

陈大想了想,低头道:“您老有什么吩咐,尽管说,能办的我一定给您办。”

“不是私事,是公事。”

薛老爷从怀里取出公文,苦笑道:“今天才收到下属县令送上来的文书,这舒城县不知怎么,竟与临州的同安县起了冲突,双方在边境大打出手。”

“两个县起了冲突?”

陈大一怔,随即轻声道:“这同安县,是舒州的,舒州如今,还在平卢军手里,那这个事情不小,我立刻派人过去,驻扎在舒城县。”

说到这里,他又问道:“咱们的舒城县,有没有吃亏?”

“这就是老夫过来见你的原因了。”

薛老爷面露古怪之色,低声道:“这舒城县县令,带人一路杀到了同安县县城,把同安县…把同安县给打下来了!”

“什么?”

陈大也惊住了,他惊呼道:“他哪来的兵?”

“这舒城县县令,上任之前跟二郎讨了二三百个兵额。”

薛老爷放下茶杯,叹道:“没想到,他能闹出这么大动静,这舒州是平卢军的地界,老夫担心平卢军会因此来攻庐州,因此赶忙来见你来了。”

陈大啧啧称奇,问道:“这舒城县令叫什么名字,竟这般勇猛?”

薛老爷低头看了看公文,回答道。

“叫黄朝。”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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