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9章 死哪去了!

扑通!

三头六臂坠入玄黄血海的刹那,海面炸起万丈血涛,恐怖的压力瞬间碾碎一层层护体金光,直奔金莲和金轮而去。

好眼熟的剧情,仿佛在哪见过。

还不止一次!

向远被重若千钧的血水压着下沉,心知功德金轮和莲台承受不住‘剧毒无比’的血海侵蚀,镇水铁剑更不可能,根据以往的经验,收起三件法宝,散去三头六臂法相,任由血水将自己淹没。

这种行为和找死没什么区别。

玄黄血海为天帝陨落之后所化,以帝血之霸道,岂会容忍他人来去自如,凡坠入血海者,必将永世沉沦,化作一摊脓血,沦为血海的一部分。

这是荒古界的常识,也是轮狱大魔自信的缘由。

死定了!

向远虽不清楚自己堕入的是玄黄血海,但和荒古界有关的凶险之地,必然和陨落的天帝有关。

以天帝的威严和霸道,他不确定自己能否将血海中的‘剧毒’药力炼化为己用,理性和直觉告诉他,可能性微乎其微,除非天帝开了后门,闭一只眼再闭一只眼。

但以往成功的案例太多,每次都是不能,最后每次都成了。

来都来了,试一试!

轰隆隆!

沉重到几乎能碾碎空间的血浪挤压而来,瞬间将向远胸腔内的空气排出,压得他口鼻溢血,耳边嗡鸣作响,滚滚红色岩浆涌入体内,侵袭五脏六腑,游走四肢百骸。

某一个瞬间,向远险些失神昏了过去。

他静心凝神,将涌入体内的‘剧毒’视为外补的天材地宝,全力运转无相印法,内壮元神,外壮神力。

数值稳步上升!

入体的药力惊人,质量更是夸张,向远一时无法完全消化,沉淀四肢百骸,转化为自身药力储存。

流程熟练,根本难不倒他!

刚刚坠入血海的时候,向远似乎听到了什么声音,可能是诅咒的低语,也可能是愤怒的咆哮,自远古而来,长存于玄黄血海之中。

但很快,这道声音淡去,允许向远存在,也允许他炼化血海为己用。

原因不明,就是可以。

向远的肉身数值飞速壮大,性命双修之下,元神和肉身保持同步增长,触及某个临界点之后,冥冥之中传来某个东西破碎的声音,炼化药力入体的效率陡然加快。

换血洗髓!

向远上一次换血洗髓是在剑心斋,一滴神魔血,威能非凡,超乎想象。

剑心斋是向远第五次换血洗髓,今天是第六次,拔高数值的同时,又将他的资质向前狠狠推了一大步,保证他抄……学什么都快,资质已入妖孽级别。

刚刚坠落玄黄血海的时候,向远因肉身惨遭腐蚀,承受剧烈痛苦,换血洗髓成功后,只剩下炼药入体的愉悦。

玄黄血海给了向远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他非常确信,自己在某个地方,炼化过同样的药力。

剑心斋。

一滴神魔血!

不会错的,就是这个感觉。

向远记得很清楚,他在剑心斋炼化血药的时候,起初效率极低,难有大作为,因门缝剑尊出手,才让他得以祭炼一滴神魔血衍化而来的血池。

门缝剑尊帮他炼化血药,属于各取所需,他得大药入体,门缝剑尊得返老还童。

这不是重点,关键在于门缝剑尊持有帝血,她本人也清楚一滴神魔血是什么,甚至还询问过向远,是否知道一滴神魔血的由来。

向远回忆门缝剑尊所言,谜语人一个,说话只说一半。

门缝剑尊当时并未讲明,一滴神魔血就是天帝之血,只说他能炼化此血,表明两人之间有段缘法。

我炼化帝血,缘法在于天帝,她呢,她和天帝有什么缘法?

因为天帝这个中间人,就扯上关系了?

向远心头思虑,手中情报有限,除非门缝剑尊主动说出实情,否则他根本猜不出来,就不浪费时间胡思乱想了。

再等等,时间会证明一切。

等过段时间他忘了,就没有这种烦恼了。

向远无法理解的是,他什么时候和天帝扯上关系了?

向远知道,自己身上有很多算计,好比太上老君突然赠送的道德经,好比佛门两次硬塞的功法、褪去血色之后的金莲,这些统统可以视为算计。

谁家好人成天往外面发福利,正经高人都是画大饼的,牛批吹得飞起,好处半点没有。

似这等主动上门的好处,不用怀疑,也别觉得自己气运惊人,冷静下来,现实一点,就是被算计了。

对这些天上掉下来的馅饼,向远嘴上不说,心里很有B数,比如佛门硬塞的功法,他试过拒绝一次,然后就有了第二次的六字箴言。

反正拒绝不了,先爽了再说。

往好的方面想,这不叫算计,这叫投资!

唯独天帝的投资,向远一点印象都没有。

他唯一接触过的天帝,是天神界的臭不要脸,见过两面,天帝对他的态度和其他天神无甚区别,真武大帝的神位也是弗利沙大王靠面子换来的。

除此之外,向远再没接触过其他天帝。

突然,他想到了真武大帝,他只在天神界是真武大帝,却在乾渊界连续两次和真武大帝的御用之物产生了联系。

还有太虚界,大凤凰寺的凤鸣镜,在他身上照出了真武大帝的虚影。

按理说,这些都是不可能的,跨界的情况下,他天神界真武大帝的神位屁都不是,在其他世界不好使,也不会得到认可。

向远之前摸不着头脑,今天得玄黄血海的机缘,隐隐意识到,这些都和天帝有关。

问题来了,究竟是什么时候?

天帝什么时候投资,在他身上做了手脚?

又是一个猜不到答案的谜题!

你们这些谜语人真该死,这么能算,是显卡成精了吗?

向远将疑惑抛之脑后,海量的药力近在眼前,不取是傻哔,先爽了再说。

剩下的,交给提上裤子之后的向远去思考。

高空中,轮狱大魔撕开的虚空裂缝早已融合,他是笑着走的,坚信这把稳了。

在轮狱大魔离开后,日月同天的天相有所变化,另一方势力天庭垂落目光,一番搜索之后,确认没有轮回舍利现世的气息,就此离去。

待天庭和魔域双双离场,白无艳才缓缓走出,凝视下方玄黄血海,面露些许遗憾之色。

她的大药没了。

多好的一根大药,就这么没了。

向远还在的时候,白无艳心里喊打喊杀,发誓绝不让向远多活一秒,向远没了,又心生遗憾颇为不舍。

“帝血霸道无情,绝无生还的可能,你若能活,本座……”

白无艳喃喃低语,话到一半带着几分迟疑,抬手在半空一点,召唤纯白色功德金轮。

一道纯白无瑕的功德金轮自虚空中浮现,缓缓旋转,通体晶莹如玉,表面流淌着淡淡霞光,不仅完好无损,甚至在扩张的基础上又扩张了一圈。

白无艳:(_)

有被冒犯到。

见功德金轮通体完好无损,全无帝血侵蚀之状,她脸色瞬间古怪无比,红唇紧闭,连带着后半截话也咽了下去。

不仅功德金轮完好无损,内在向远的气息也活蹦乱跳,无不表明,帝血虽霸道,却伤不得向远,小白脸没死,将玄黄血海视为机缘,不知有多快活呢。

她的大药还有上升空间!

这个念头一起,便无法压制,白无艳的眼底瞬间亮起一抹炽热的光芒,食指大动,呼吸都不由自主地急促了几分。

但很快,浓浓的疑惑袭来。

“他和天帝有什么关系……”

白无艳低声自语,修长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功德金轮的边缘:“在此界得了天帝遗留的道种?”

向远不被玄黄血海所伤,势必和天帝有所关联,得天帝道种的可能性最大。

随即,白无艳微微摇头,她记得很清楚,这个月两人形影不离,几乎是贴着过来的。她每天不是坐在向远身上,就是被向远抱在怀里,向远若得道种,她不可能毫无察觉。

“或许是在我濒死之际,他得了道种造化……”

白无艳黛眉微蹙,这个推测似乎更合理些,但转念一想,又觉得不太对劲。

还有另一种可能,向远进入荒古界之前,已经从别的地方获得了天帝道种。

若真是如此……

“好重的算计意味,天帝迟早要归来,乾渊界也必将迎来自己的上界天庭,沦为天帝的棋子可不会有什么好下场。”白无艳目光凝重,一时深感棘手。

“无妨,本座已渡劫成功,优势在我!”

白无艳嘴角勾起淡笑,本就高贵冷艳的面庞,因这股由内而外的自信,更添几分摄人心魄的魅力。

发丝随风轻舞,衬着那张如玉般莹白的脸庞,眉目间流转的从容与傲意,让人不敢直视。

这是久居上位者才有的从容不迫。

帅不过三秒,很快她就淡定不起来了,感受到荒古界无处不在的压迫感,黑着脸取出一瓶外补的丹药服下。

好在问题不大,库存量大管饱,加上之前省着用,一直在汲取向远这根大药,余下的储备足以让她消耗半个月。

十五天时间,找一枚轮回舍利,绰绰有余。

闭着眼睛都能找到!

……

半个月后,白无艳面无表情立在高空,取出最后一瓶外补丹药服下。

一脸厌世,很不开心。

对应阎浮门开启的位置,轮回舍利必然就在周边,可任凭她如何搜寻,结果都是一无所获。

“究竟去哪了?”

白无艳居高临下,俯看下方玄黄血海,眼角微微一抽,想到了轮回舍利坠落血海的可能。

该死的域外天魔!

白无艳心头烦闷,她元神有恙,肉身尚未彻底复原,性命双修的云织天衣还处于破损状态,无法将她和外界彻底隔离。

护体宝衣失效、外补丹药耗尽,备用方案向远在玄黄血海下逍遥快活,暂时无法联络。

白无艳试着元神感应,感知触及玄黄血海,顷刻沉底,看不见,摸不着,什么都感觉不到。

荒古界汲取生灵血气的霸道规则还在发力,留给白无艳的时间不多了,找不到轮回舍利,无法返回乾渊界的情况下,她必须尽快找到向远,借大药弥补自身消耗。

血海深不见底,浩瀚近乎无边,毒性之强,匪夷所思。

白无艳不清楚自己能在下方坚持多久,找到了向远倒还好,找不到……

总而言之,该死的域外天魔!

白无艳烦不胜烦,不入血海必死无疑,被荒古界汲取全部血气,死相凄惨;入血海,九死一生,等同于将求生的希望全部寄托在了向远身上。

傲气如她,岂能忍受。

什么,一个半月前,向远救过她一次,不然人已经没了?

白无艳拒绝正视这个事实,在被动等死和主动找死之间,选择了主动进入玄黄血海。

用她的话来说,她没有将希望押在向远身上,而是选择了一个自己想要的死法。

白无艳素手轻扬,收起了和自己性命双修的云织天衣,换上一件款式相近的白色宫装,同样是护体宝衣,比不上自身凝练的法宝就是了。

一件又一件珍藏的护体宝衣被取出,层层叠叠套在身上,远远望去,活像个雪堆成的球,不知道的,还以为宫主怕冷,冬天到了。

还没结束!

白无艳取出一塔、一盾、一珠。

九层玲珑小塔悬于头顶,垂下万千霞光;龟甲纹路清晰的盾牌绕体旋转;宝珠熠熠生辉,被其捧在手心。

层层神光交织,将她包裹得密不透风,活像个移动的宝库,龟壳之硬度,财力之雄厚,让人看了直呼不想努力。

白无艳把能叠的甲全部叠满,万全准备之后,才一头扎入玄黄血海,凭借自己和向远双修有成的莫名联系,下潜寻找他所在的位置。

哪有什么联系,都是白无艳一厢情愿的想法,即便有,玄黄血海隔绝一切感知,坠入其中便伸手不见五指,什么都感觉不到。

白无艳进入血海的瞬间,荡开的一层层护体神光便咔嚓作响,无法承受帝血的霸道,镜面般一层接着一层破碎剥落。

九层小塔仅仅支撑了一息,神光溃散,塔身寸寸瓦解,最终化作一捧金色粉末,消融在血色浪涛中。

接着是龟甲纹路清晰的盾牌、熠熠生辉的宝珠,纸糊的一般,被血浪轻轻一碾,当场四分五裂。

向远能炼化血海中的药力,但无法化去天帝的怒火和怨气,玄黄血海对外物的霸凌一直都在,白无艳祭出的三件法宝在帝血的霸道威压面前,瑟瑟发抖,全无反抗之力。

三件法宝破碎,接下来就是荡开霞光的雪球宝衣了。

这些情况,白无艳都有所预料,但让她没想到的是,进入玄黄血海之中,她便如陷泥沼,被无处不在的压迫感径直送至海底,身躯移动艰难,每走一步,都仿佛在对抗整个世界的重量。

嗤啦!

最外层的白色长袍率先消融,丝线如活物般扭曲挣扎,被无情血水腐蚀殆尽。

嘶啦————

一层层宝衣破碎,冬去春来,很快夏至,白无艳身上的宝衣越来越少。

又是一层宝衣破碎!

白无艳能清晰地感觉到,帝血的侵蚀已经触及肌肤,刺痛如烈火灼烧,等最后一件衣服消失,就该轮到她这具肉身了。

大药在哪?

究竟死哪去了!

白无艳心中暗恼,帝血侵蚀的剧痛让她气息混乱,素来清冷的眸子此刻也染上一丝焦躁。

或许是运气好,或许是双修之后,确实有某种玄妙感应,白无艳行走不过片刻,便在血雾翻涌间,瞥见一道身影。

前方不远处,向远正盘膝而坐。

周身不着片缕,肌理分明的身躯在血海中泛着淡淡的金芒,每一寸线条都充斥着数值之美。双目微阖,唇角含笑,如同沉浸在某种玄妙顿悟中,对外界的变化浑然不觉。

你还笑!

白无艳心头恼火,顶着沉重压力快步上前,也不管向远光溜溜的,伸手一揽坐了过去。

刚坐下,她便嘴角一抽,伸手将某个物件往边上拨了拨,眼中的冷色别提有多嫌弃了。

这只手脏了,不要也罢,回头就剁了。

此时的白无艳身上只剩下最后一件护体宝衣,对着向远香喷喷的脖颈咬了下去,习惯成自然,遵守进餐规则,咬在了自己的一亩三分地。

入口坚韧,贝齿抵住难以破防,不似之前,轻轻一咬便可汲取血药。

向远有无相印法,肉身防御视情况而定,之前给白无艳喂药,是他愿意被破防,白无艳才能破防。

眼下,白无艳若不用点手段,不可能得到血药。

向远迷迷糊糊之间,感觉脖颈痒痒的,麻麻的,疑惑睁开眼睛,歪头一拱,见白玉宝壁,一点美人痣。

他脑门飘过一串问号,以为自己看错了。

低头望了一眼,纯白的大邪恶紧贴自己胸膛,茁壮心跳触感熟悉,的确是白无艳没错。

你下来干什么,去找轮回舍利啊!

向远眨眨眼睛,不明所以,一脸疑惑看着白无艳。

他是真不懂,白无艳不这么认为,懊恼向远装傻,更恼恨自己受其威胁,冷冰冰的面庞勾起嘴角,摆出难看的冷笑。

笑容过于牵强,满满的嫌弃。

向远虽然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但不得不承认,有被奖励到,歪了歪脑袋,示意白无艳自己取血。

另外,安静一点,不要打扰他修炼。

白无艳恼恨不已,双手环抱向远后背,十指紧紧收缩,指甲似是要嵌入他的皮肉,狠狠留下一道道爪痕。

没破防!

她带着满满的私人恩怨,一口咬下,血药入口,运功炼化。

咦!咦?咦————

啊~~~

真香!

(本章完)

第370章 萧令月:你没对师尊做什么吧

向远第六次换血洗髓,体内药力变化翻天覆地,对元神抱恙、肉身有亏的白无艳而言,便是世间一等一的灵丹妙药。

得此大药,不仅能让她在最短时间的时间内重塑肉身、蕴养元神,还能让她巩固当前境界,省去大量闭关枯坐的时间。

除此之外,日后拿来使用,对修行也大有裨益。

白无艳闭上双目,双手环抱,吻颈进入入定状态。

向远下意识双手一捞,入手美人温润如白玉,一心两用,无相印法自行运转,炼化血药入体,元神涌入白无艳体内,双修的同时,近距离观摩她如何重塑肉身。

白无艳当前境界不明,合体不像合体,渡劫不像渡劫,向远看不懂,只知观察她重塑肉身,等同一桩机缘。

而且,随着白无艳的元神日益壮大,向远和其双修,能抄到的天地法理越来越多。

你居然还有存货!

向远大为不满,开启超市扫货模式,机制和数值齐头并进,别提有多快乐了。

正所谓有人欢喜有人愁,快乐的数量是恒定的,向远有多快乐,白无艳就有多烦躁,对于双修,她发自内心拒绝,迫于形势,无可奈何的选择罢了。

有可能的话,她只想取药,不想双修。

说起来,虽然是双修,一直都是向远观摩白无艳的元神,后者从未借鉴过他一身所学。

一是傲气,看不上,二来排斥双修,不想在向远的元神中留下自己的气息。

但凡她看一眼,就会察觉到道剑之境,然后就会联想到门缝剑尊。

————

半月之后,两道身影从玄黄血海下方浮起。

白无艳推开腰上的手,身形一晃,散去周身水汽,穿上纯白色宫衣,招来无劫剑,化作发簪盘起发束。

元神伤势修养完毕,肉身重塑,几件破损的法宝也都修复如初。

此时的她,强得可怕!

渡劫之后的境界尚未来得及稳固,她倒是不介意继续,毕竟都已经这样了,接着往下修就是了,但向远已经炼化完了血药,在玄黄血海中待着已无意义。

这时她再开口,面子往哪搁,搞得她很想要一样。

向远意犹未尽看着下方血海,半截身子没入海面,没有全部漂浮出来。

原因不好说,他和白无艳都心里有数。

见向远还在回味换血洗髓的好处,白无艳微眯双目,眸中闪过一抹冷色:“你很得意?”

“啊?!”

向远疑惑仰头,见白无艳负手而立的傲然纯白,两手一摊,无奈道:“说不得意,白凤师姐你肯定不高兴,得意的话,你更不高兴了。”

“和本座有什么关系!”

白无艳冷笑连连:“动动你的脑子,玄黄血海为天帝死后所化,你能炼化帝血为己用,背后代表着什么?”

原来你在说这个!

意识到两人不在一个频道,向远果断切入白无艳的话题:“白凤师姐的意思,向某明白,我身上有天帝的算计,已沦为他的棋子。”

“知道你还笑得出来?”

白无艳暗道无语,没心没肺,似这种货色,如何能成大事。

“不然呢,每天愁眉苦脸,防着这个再防那个?”

向远耸耸肩:“以后的事以后再说,立足于当下,落袋为安,先把眼前的好处拿了再说。”

“那以后呢,死到临头又该如何是好?”

“死到临头再说咯!”

“……”x2

见白无艳一脸无语,向远来了精神,一个起身……又蹲了回去,拍了拍满是数值的胸口:“他们给的实在太多了,足以买下向某的命,我不拿,他们自然会去算计别人,届时我连死到临头的资格都没有。”

这番话有理有据,白无艳无法反驳,向远和她命格不同,向远选择坦然接受算计,确实是唯一的选择。

世上值得被算计的人太多了,他不拿,真的会有别人来拿。

“你与本座有一次相救之恩……”

“师姐,我插个嘴。”

向远出声打断,竖起两根手指,又指了指下方的血海:“是两次救命之恩。”

“闭嘴!”

白无艳狠狠瞪了向远一眼:“念及此事,给你提个醒,你已得天帝道种,再得诸多好处,有朝一日合体有成,内外天地交汇,你还是不是你自己就难说了。”

“师姐不杀我了?”

“你若想死,本座大可成全你。”

白无艳面如寒冰,她不提,向远不说,这件事押后再议,大家面上都过得去。

非要挑开天窗讲明白,是觉得她好说话,还是嫌命长想死?

向远再次确认,萧令月的师父真的很难搞,奇道:“师姐,天帝的道种和寻常道种有什么分别吗?”

“原本没有什么分别,以道铸身,承担不同的因果缘法,命格因此而改变,这条路可以是好,也可以是坏。”

白无艳看向远方,声音缥缈:“但你在天帝道种的基础上,又得了他诸多好处,可见你得他道种并非偶尔,命格大变必有祸患无穷,沦为天帝替死挡劫之物,用不着本座来杀你,你已经在死路上了。”

不愧是白凤师姐,和其他谜语人就是不一样。

向远暗暗点头,白无艳这也不好,那也不好,唯独说话完整这一点,着实令人心头舒畅。

“好好想想,你是什么时候得了天帝的道种。”

白无艳低头看向向远:“若能想起来,你或许还有改天换命的可能。”

“多谢师姐教导。”向远乖巧行礼。

“还你一桩恩情,再不相欠。”

白无艳上前两步,踩着向远的肩膀,将人压入海面之下:“下去把轮回舍利找出来,入手之后,不要带出玄黄血海,直接开启阎浮门离开。”

轮回舍利一旦现世,必会引来荒古界两大上界窥视,玄黄血海可以压制轮回舍利的气息,不想多生事端,就老老实实在血海下开启阎浮门。

向远天生神力,白无艳压了一下便没压动,向远肩膀上顶着一只脚,仰头没看到白无艳的脸,微微后仰道:“师姐,我在血海下开启阎浮门……”

“轮回舍利入手的一瞬间,本座便可开启阎浮门离去,不用你操心。”

“不是啊,师姐,我没关心你。”

向远眨眨眼睛,一脸老实:“我在下方开启阎浮门,会不会导致玄黄血海涌入乾渊界,若是导致乾渊界的天地法理改变,那我的罪过岂不大了。”

“……”

白无艳自讨没趣,有些没绷住,用力一脚踩下,兑了点机制,将向远踩进了深水中。

别废话,滚下去!

……

半个时辰后,一道白光门户悬于海面上空,相隔三寸,避免了腐蚀性极强的海水涌入乾渊界。

向远终究没敢尝试水下开启阎浮门,门户是否能屏蔽天帝的气息,没这个必要,输赢对他都没好处。

下水十分钟,他就找到了轮回舍利,余下的时间属于冷静期。

再次换血洗髓之后,他一身药力超乎寻常,把白无艳换成禅儿,心心相印的情况下,会被阳刚之气熏得睁不开眼。

若非自带敛息法门,隔绝药力不显,就他现在这种状态,去哪都会被当成传家宝关进地下室。

————

乾渊界。

镇滇府,驿馆。

日出东方,天色渐明,城池内早有人间烟火。

向远踏步走出光晕门户,腰间围着半截道袍,皱眉看了看当前天色,推断荒古界和乾渊界的时间流速。

他记得很清楚,进门的时候,日落黄昏,天色将晚。

按照以往的经验,他在荒古界待了两个月,乾渊界也应该过去了两个月。

“不知道令月和禅儿出关了没有……”

向远嘀嘀咕咕,挥手立下空间禁制,片刻后,一袭黑衣走出,人模狗样,精神满满。

显然,他忘了和商清梦花前月下的约定,鸽子一放就是俩月,商仙子被晾了这么久,大怒之下,紫萍又该没好果汁吃了。

向远现在只想见萧令月或者禅儿,商清梦什么的,一直被他视为意外,拉拉扯扯的次数多了,有感情,但着实有限。

他取出玉璧,当即便要试着摇人。

突然,周边空间凝固,天地法理飞速远走,似有银白大日降临,封天锁地,将向远和乾渊界隔开至两个世界。

向远眼皮一抽,侧头看向身后,见白无艳面容冷清,不知何时出现,下意识道:“白凤师姐,我换衣服的时候你也在?”

“……”

和向远聊天很影响高人风范,白无艳不是第一个,也绝不会是最后一个,本就冰冷的面容,更加寒意十足。

“是师弟不对,说错了话,反正师姐都看过了……”

向远小声BB,本想说坐过了,还有次数不明的轻叩门扉,怕被打死,换了个没那么欠揍的说法。

见白无艳不搭话,向远收起玉璧,不解道:“师姐,你说过师弟我已是将死之人,嫌脏手,不会动手杀我,突然把我扣下是为了哪般?”

白无艳表现出了数据不明的强大机制,向远丝毫不慌,该盘的他都盘了,白无艳的几件法宝对他均无杀伤效果。

一如禅儿和萧令月的法宝,必要情况下,他也可以驾驭。

说起来,无劫剑有些高冷,云织天衣对他十分防备,但无垢白莲和功德金轮对他十分友好,尤其是功德金轮,特别欢喜他。

毕竟是他的形状。

在这种情况下,白无艳想杀他,不说难如登天,但指定没戏。

再不济,向远还有一张底牌。

缺心老道!

嫌弃归嫌弃,本心道的冥声确实好使。

“本座修炼尚未完成,要借血药一用。”白无艳冷冷看着向远,视线停留在其脖颈,目光一瞬幽幽。

馋我身子呗!

说得还怪委婉。

“师姐说笑了,能助师姐修行,是师弟我几世修来的福分,说借太见外了,你直接说要多少,我现在就抹脖子给你放血。”

向远点点头,凡事有一有二必有三,只要突破零,接下来都会顺理成章,没什么好奇怪的。

“不用这么麻烦,随本座回无双宫即可。”

“……”

向远二话不说,扭头就跑。

一个闪身,凭借强大数值撞破前方空间,硬生生撞开了大日封天锁地的禁制。

轰隆隆!!

水花滔天,一派仙境出现在向远面前。

向远立于白玉砖石铺就的甬道之上,左右两侧,伫立着数十尊姿态各异的玉像,一个个面戴白纱的玉像或盘坐悟道,或持剑而立,或仰首望天,栩栩如生,连衣袂褶皱都纤毫毕现。

甬道尽头,白玉石阶逐层向上,通往万丈绝壁。

山崖对面,一道银瀑自万丈绝壁飞泻而下,坠入深潭,激起千层雪浪。潭水清澈见底,游鱼细石,历历可数,水面氤氲着淡淡的灵气,在日光映照下泛出七彩霞光。

再远一些的地方,群峰叠翠,山岚如纱。

无双宫!

高空俯瞰,无双宫的山门,隐于云深雾绕之处。

有蜿蜒山道,古松盘踞,有灵鹤振翅,长唳清越,有巍峨的白色宫殿群落,坐落于山腰处的云海之上。通体雪白,似玉非玉,似石非石,檐角飞翘,雕饰繁复却不显浮华,透着一股清冷孤高之意。

整个无双宫,一脉圣洁无暇之姿,仙气缭绕,引大日落下霞光,便如人间天宫。

向远:(°°;)

恍恍惚惚之间,眼前浮现出萧令月出声警告的面孔。

【大药的事儿,你别到处乱说,否则会被抓回山门当传家宝哩】

令月,真让你说对了。

没想到,抓我的是你师父,现在传家宝你也有份。

向远眼皮狂跳,遁空便要离去,有大阵隔绝,他未能感知到无双宫之外的空间,只看到天空的大日越发明亮,敢动一下就糊他一脸。

令牌呢,谁来给他一个令牌!

白无艳移步走出,施施然来到向远身侧,嘴角勾着一抹淡笑,对他痴痴傻傻的模样非常满意。

这些天积压在胸口的郁气散去,一下就舒畅了不少。

“师弟,你还愣着干什么,该不会以为到了这里还能走吧?”

白无艳面上笑容渐浓,虽带着几分戏谑的冷意,然其明媚生辉,一时艳丽到了极点,绛唇映日,耀如春华,把高空的大日都比了下去。

你笑这么开心作甚,信不信向某一句话就能把你憋死!

向远摆了个垂头丧气的无可奈何,待白无艳顾盼生辉的瞬间,叹息道:“咱俩双修的事儿,别告诉令月。”

“……”

白无艳瞬间笑不出来了,脸色黑成锅底,眸中剑光奔涌,死死盯着向远脖颈。

片刻后,她冷冰冰道:“知道了又如何,令月不敢说什么。”

那不行,剧情太牛了!

自己最喜欢的夫君和别的女人拉拉扯扯,外人也就算了,偏偏是自己最尊敬的师父,两大至亲至爱同时捅刀,谁能受得了。

向远心下吐槽,白无艳可能不知道,禅儿也有一位半师半母的圣女师父,当着禅儿的面要牛她相公。

后来人没了,魂魄被拿去当了花肥,肉身还被炼成了傀儡。

师姐,你也不想被自己的徒弟炼成傀儡吧?

白无艳目中无人惯了,哪管向远在想些什么,抬手一指点在半空,禁锢向远身形,带着他走上白玉台阶。

停于纯白石台后,启动传送阵,抵达悬崖下方的深潭。

向远明显感觉到,此地空间波动与外界截然不同,元气流转自成循环,显然是一处独立的小洞天。

若从外界高空俯瞰,此地应是瀑布激荡深潭,虹桥横跨天际,仙气缥缈。在小洞天内,瀑布无声,长虹虚浮,宛如一幅静止的画,双方不在一个图层。

白无艳眸光淡漠,抬手一指点向潭面。

“凝!”

刹那间,刺骨寒气席卷而来,深潭表面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冻结,冰层蔓延,潭水化作玄冰,寒意几乎能冻结元神。

猝不及防之下,向远打了个哆嗦。

他元神强大,血气充盈,体内真元稍加一转,便将无比寒气挡在体内。整个人好似一块烙铁,立于冰面之上,周身蒸腾起灼热白气。

“坐下。”

“哦。”

向远盘膝坐下,熟练张开双手,得美人怀中入座。

他微微扬起下巴,待白无艳一口咬下,揽住纤腰的一只手下滑,包揽丰腴之地,轻轻向上抬了抬。

习以为常的操作,白无艳早就没了呵斥的欲望。

再说了,这才哪到哪,都穿着衣服呢!

一连三天之后,白无艳彻底进入坐定状态,担心向远毛手毛脚,在她稳固境界的时候突然双修,将人踢出小洞天,扔在了石阶的平台上。

拿来就用,用完就扔。

向远无语立在山巅,没记错的话,无双宫是全员女修的山门,白无艳也不交代一声,他若是四下乱逛,被人当成色鬼抓了怎么办?

还有,哪位好心人过来给他一块令牌,让他可以避开大阵束缚,从容离开无双宫。

一时间,向远想到了紫萍,祈祷无双宫也有这么一位正经人。

别说,还真有。

就在向远琢磨着来都来了,去无双宫藏经阁逛一圈的时候,一黑衣身影自半山腰而来,看到傻夫夫站着的向远,当即愣在原地。

鬓若刀裁,眉如墨画,身材高挑匀称,腿部比例惊人。

因为某些原因,女子冷艳的气质中,掺杂着几分内敛的媚意。

萧令月。

四目相对,向远泪眼汪汪。

“咦,你,你……”

萧令月惊呼一声,想起这是师尊的居所,抬手掩口,快步上前抓住向远的衣袖:“你这家伙,怎么跑这来了?”

“呃,被白凤师姐抓过来了。”

向远抱怨一声,将萧令月揽在怀中。

“???”

萧令月脑门飘过一串问号,想了很多,比如向远想她了,主动上门来寻,想要给她一个惊喜。

被师尊抓回无双宫是什么意思?

如果是字面意思的话,她怎么听不懂呢!

萧令月眸中满是不解,在向远怀中推了推:“快松开,这里是师尊的居所,被她看到就不好了。”

说话间,偷偷在向远衣襟位置闻了闻。

有一股淡淡的香气。

师尊的味道!!

惊雷滚滚,震得萧令月满是不可思议,琢磨了应该是自己想多了,推开向远道:“怎么回事,师尊为什么要抓你?”

“不说这个,令月你出关了,现在是宗师了,好厉害!”向远震惊出声。

“就说这个,师尊为什么抓你!”萧令月板着俏脸,嘻嘻不起来。

“……”

迎着萧令月充满正义的视线,向远张张嘴:“你闭关的时候,我和白凤师姐组队进了阎浮门。”

萧令月脸色大变,想起自己一系列的遭遇,一把攥住向远的手,慌张道:“你,你没对师尊做什么吧?”

“……”x2

“说话呀!”

“令月,你能说出这话,夫君我无言以对,你是看不起我,还是看不起你的宫主师尊?”向远拔高嗓音,有被冤枉到。

这下变成萧令月无言以对了,白无艳冰清玉洁是真,向远的话……想想禅儿,不能说水性杨花,但肯定不禁女色。

“说,到底发生了什么?”

萧令月深吸一口气,在向远开口之前,做足了心理准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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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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