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此间亦有修行

次日清晨。

宋游睁眼起床时,外头已有说话声。

推门而出,只见罗捕头站在竹林里边,应是三花娘娘给他开的门,而他一边摸着马的鬃毛,一边与身旁女童说话,多是女童问,他在答。

“你家也有马吗?”

“我家没马,不过衙门有马,要用的时候去取就是。”

“多吗?”

“只说县衙的话,不多。不过驿站马多,若有急用,根据情况,也能临时抽用。”

“有我家的马好吗?”

“这……”

罗捕头一时支支吾吾了。

看起来三花娘娘竟和他挺熟的样子,让宋游想起前世一些人家中养的宠物猫,心情好的时候,家里来客了,它立马能和客人玩成一片,心情不好的时候便趴在那里,动都不会动一下。

三花娘娘今天心情很不错。

而见宋游出来,罗捕头这才从三花娘娘扑闪扑闪的眼神中逃走,立马转身面向宋游,拱手作礼:

“先生醒了?”

“班头早。”

“今早是来与先生报喜讯的。”罗捕头说道,“是在下来得早了,先生还没起,本打算等到中午再来与先生报讯的,不过……先生的童儿非请在下进来看先生买的马,在下便厚着脸皮先进来等先生了。”

“是别人给的!”

三花娘娘闻言立马纠正道。

“哦?”

“是青成山福清宫的道友相赠,我们世代交好。”宋游小声解释道,“昨夜才送来,实在不好拒绝,只得厚颜收下。”

“原来如此。”

罗捕头继续看着马:“北元马是好马,此马血统也正,就是似乎有些先天不良,才长得矮小。”

“足够我们用了。”

“也许此马能随先生一同得道。”

“……”

宋游摇了摇头,知晓世人夸耀多是些恭维客套话,只对他问:“班头说的喜讯,可是昨日盗窃的贼人捉住了?”

“多亏先生!”

罗捕头只是拱手称谢。

此时想起来,他又是红光满面,又是暗中称奇。

红光满面一半是兴奋,一半是得意。

昨日窃银案与之前遁地窃贼案有一些相似之处,便是失窃者多为城中富贵人家,丢失钱财可是一个大数字。这等案件非同小可,放在往常三五个月能破都不错了,更可能就成了悬案,可谁能想到,仅仅当天晚上,他就人赃俱获。

更令人兴奋得意的是,这等窃贼,必然不会只在逸都作案,稍后盘查一番,怕是能连带着将京城阳州的相似失窃案都给破了。

这是多大的功劳?

至于称奇,就要说到破案过程了。

昨日晚间得了先生指引,他带人分为两路,一路去捉那江湖把戏人,一路去盘查附近可以藏人、容人的地方,两路加急。

这个时候,虽然庙会夜市还未散场,可那伙人已经收拾准备跑路了。

才一天就跑,也是谨慎。

眼见得众捕役就要扑一个空,这时奇妙的事发生了——

冬日打雷,晴夜霹雳!

硬是将那伙人劈了个半死。

罗捕头一到,人赃俱获。

现在若是再去庙市逛一逛,恐怕大部分人都在对昨夜的事津津乐道。不仅今日,到了明日,甚至明年,多年之后,这庙市上恐怕也会依然流传着岳王神君降下神雷惩罚庙会窃贼的传说。

但其实呢?事实真的如此?

罗捕头却不这么认为。

这可是逸州最大的庙市,这几天活跃庙市上的小蟊贼不知多少,作奸犯科、藏刀斗狠的江湖人也不在少数,可有见岳王神君劈了谁?

若与先生无关,他是不信的。

定是先生指点他之后,又料到那伙贼人将走,于是才设法降雷阻拦。

昨夜知县问他,他也是这般说的,直到现在他仍清楚记得知县和幕僚当时的表情。

和自己早些时候一样震惊。

不过还是该与先生通报一番。

罗捕头依然讲得详细,一边讲着,一边悄悄看着先生表情。

只见先生听到冬日惊雷时,脸上立马露出笑意,不过那笑里藏有深长的意味,却是他看不懂的。

只听先生说道:

“抓到就好。”

“不负先生。”

罗捕头连忙低头。

停顿了下,他又说道:“在下还要审问那伙贼人,就不打扰先生洗漱了。”

“班头慢走。”

宋游这才回身去洗漱。

之后来到竹林看马,见马依旧保持着安静,只是嘴边咀嚼不停,而旁边有些苜蓿,是上好的草料,想来是罗捕头带来的。

“呵……”

宋游摇了摇头,以手抚马。

“你想去衙门的马厩呆段时日,还是就留在这里?衙门有专人伺候,或许比我做得好些,但留在这里,我也不会轻慢了你。

“好,那就留在这里。

“……”

吃过早饭,又有人来找。

是出云和应风两位道长,福清宫的道长们请他一起去逛庙市。

正好宋游也有些要买的东西,便与之同行。

于是一群真道士混着一名假道士,到了岳王庙附近街巷。只听周围声音杂乱不堪,来往行人皆满面兴奋,倾诉欲和求知欲写在了脸上,像是刚听到了什么了不得的东西,想听个清楚,或是已经听清楚了,又迫不及待要往外讲。

“发生什么了?”

一名中年道长奇怪说道。

年轻道长性格要活泼一些,见有人围在一起议论纷纷,便凑过去听,待得回来时,便伱一言我一语的拼凑起来。

“听说是神君显灵。”

“说什么打雷劈了贼人。”

“说有人丢了东西……”

中年道人听也听不齐,烦人得很,倒是正好找到了话题与宋游说话:“宋道友可有听说这岳王庙显灵的事?”

本只是随口一问,却不料宋游点头。

“早上刚刚听说。”

“嗯?”

众位道长顿时竖起了耳朵。

“只是昨日有伙贼人在此用奇门手段行窃,后被逸都捕役察觉,捕役前来抓捕,那伙贼人正要逃跑时,岳王神君显灵,降雷劈了他们。”

“当真?”

“应该做不了假。”

“那可真是神君显灵。”中年道长连忙说道,“我们该去神君庙里上炷香。”

“应该的。”

宋游也去再上了炷香。

只是今天神君便不在了。

随后继续逛庙市。

众位道长要买些庙里用的生活用品,当然了,只买山下集镇不便购买的那些。宋游则给枣红马买了个铃铛,还有例如小锅、蓑衣等未来长途游历能用得上的东西。

顺便陪着他们再看一遍戏法。

这群道人昨天去访友论道了,今天是第一次逛庙市,即使年年都来,也是一年只逢一次,年轻人自是兴奋不已,站在人群外便舍不得离开。好得师门长辈也是有耐心的,往往会在外边等他们,或者跟着一起看。

这些江湖把戏人多数也确实是有些本事的。

千锤百炼是本事,奇门道法也是本事。

都值得一看。

尤其是这些奇门道法,小道长们看得可起劲了。

可千万别以为道长们修了座道观,看起来光鲜、正式一些,就要高于这些跑江湖的把戏人。

奇门道法本无高低,又极难得,这些江湖把戏人代代相传的本事,宫观寺庙里不见得有。就算是有,大多人都是用一生来练一样本事,民间把戏人也不见得输给宫观寺庙里的道长和尚。事实上他们若是能忍受清净,找个宫观寺庙修行,凭此本事,拿个折子不是难事。

只有天赋与努力,才能拉开差别。

如此一直从早晨又逛到了黄昏。

待得天色昏暗的时候,今天的庙市又与昨天不同了,多了许多黑乎乎的帐篷。帐篷有大有小,有人在门口收钱,给了钱就能进去。

年纪大的道长们倒是见过一次两次,年轻的道长则全没见过,想着门票也不贵,他们一一进去逛了逛,看个稀奇。

有些帐篷里是些珍奇玩意儿,例如羽毛纯黑的孔雀,洁白无瑕的豹子,据说长了千年已成了精的巨型灵芝等等。有的确实能开个眼界,有的则纯粹就是仗着人不知晓,骗一道钱了事。

身旁常有惊呼或吐槽。

有些是各种畸形、惊悚展览。

会动的干尸,只剩上半截身子的人,甚至还有人彘,长大的畸形儿。

在这夜幕下,居然有很多人结伴前来观看,看得出他们又害怕又喜欢这种惊悚的展览,甚至越害怕越喜欢,越害怕越兴奋。

出云道长是女儿身,时常觉得惊悚,遮住眼睛。应风道长虽是男子,也常常露出不忍之色,想要提前出去。

再往后的帐篷出云道长便不愿进了,正好宋游也不愿三花娘娘看到这些,便请她在外面照看三花娘娘。

而他倒是心静,边看边深思。

既看展览,也看看官。

如此品察人性,思索人心,隐隐也有所获。

最后的帐篷则是淫秽展览。

入门只消几个铜子,先前不知道,进了帐篷才发现,烛火摇曳间,满是赤条条的妇人。

当然没有那么多婀娜的曲线、姣好的容颜,就是给来逛的男性们放肆一下眼欲。进来的也几乎全是男人。这些人或是隐晦的偷瞄,或是三两结伴带着不堪的笑意指指点点,有不知情进错了的,只快步离开,有胆大的,甚至作势伸手去摸。

见有一群道人进来,不少讥笑之语。

“道长也喜欢这些啊?”

“道长在哪里修行啊?”

“色欲果然是人之本性啊哈哈!”

中年道长们修养高,只微笑回应,不予理睬。

年轻道长们则羞红了脸,低着头不敢看,直悔恨进来前没问清楚,只想快点出去。

宋游则依然从容,眼光多往看官们身上瞟。

时代就是这样,却是不能以此来判断这些看官的秉性善恶,无论行为放肆还是收敛,也只能够映照出他们近期的性格与想法。

若问这些人都是些什么人?

答:只是凡人。

(本章完)

第36章 欲寄梅花

出云道长站在帐篷外,目光瞄向那些一个个从帐篷里走出来的人,只觉有的兴奋,有的窘迫,有的既兴奋又窘迫,不时低头瞄一眼身边女童。

女童就站在她旁边,不足她一半高,小衣裳干净整洁,眼珠子也是到处乱转,瞄着满地的人类、新奇的事物和发出声响的地方。但她的脸上并没有正常人那般丰富的表情,也许是化人不久,还没有学会人类丰富的表情能力,遇到惊奇的事,最多她也就是把眼睛睁大一些。

刷的一下。

帐篷被掀开了,一群道人走了出来。

出云道长不由打量大家表情。

走在最前面的便是宋道兄。这位道兄的表情至始至终都是那样,好似惊悚的惊悚不了他,恶心的也恶心不了他,没什么特殊的。

倒是身后的师门长辈和同门师兄弟们神色与先前有些不同。

师门长辈脸上多了一分尴尬和窘迫,师兄弟们则满面通红,有的还在小声嘟囔着什么“不堪入目”、“进去前该问问的”之类的话。

道人与猫都是满心的好奇。

三花娘娘歪着身子,伸长了脖子,眼睛也睁大,透过掀开的帘子往里偷瞄。

出云道长则走到应风道长面前:“师兄,这个帐篷里面又是什么?”

应风道长脸色一下更红了几分。

“没、没什么……”

“为何这副表情。”

“别问了。”

“到底是什么?奇奇怪怪!你这幅模样,反倒让我更想知道了!”

应风道长支支吾吾,依旧答不出来。

即使修道之人洒脱,可在这年头,又怎么好意思在师妹面前讲那些东西。

只听出云道长的师父斥责道:“还能有什么?不都是那些不堪入目的东西!紧问紧问!有什么好问的?”

“哦……”

出云道长不由缩了缩脖子。

想起先前那些帐篷里的东西,干尸恶臭、奇形怪状的扭曲的人体,她仍是有些反胃。

倒是宋游笑了笑,对出云道长说:

“道法自然,何必流于表面。”

一边说着,一边瞄见想钻进去的三花娘娘。

“刷!”

宋游一把抓住了她的衣裳后领子,将她扯了回来,随即又看了眼其他人,拱手说:“诸位道友,天色晚了。”

“我等也该回青霄观了。”

“那便就此道别。”

“愿后会有期。”

“后会有期。”

就连三花娘娘也学着宋游的话,用她的奶夹子音像模像样的道了一声后会有期。若不是衣裳后领子正被人抓在手里,想来会多几分正式。

双方并不同路,就此分开。

出云道长收回目光,有些遗憾,有些不舍:

“还是道兄定力强。”

中年道长则是怔怔的,一时皱眉苦思。

今晚逛下来,宋道友确实比他们从容许多。不止比小辈们从容,也比他们这些以前见过的人更从容。先前还不觉得有什么,此时回想起来,其中尽是修为。那句“道法自然,何必流于表面”看似只是对出云等几位小辈说的,其实是顾全他们这些年长者的脸面。

许久之后,他眉头才解。

“唉……”

“师父为何叹气?可有哀愁?”

“不是哀愁,是明悟。”

“明悟什么?”

“只觉我等苦读道经、参悟道法,整日沉醉其中,倒是忘了道法自然的道理。最后竟还得靠宋道友来点悟。”

“怎么说?”

“这世间万物,无处不蕴含大道,若用一双慧眼去看,无处不有收获。只把眼睛限制在道经上,只苦思道经深义,而忽略了道经之外,在看世间万物时只流于表面,不去深思,岂不是落了下乘?”

众位道长也不是愚钝之辈,先前就有所悟,经此一说,立刻心中通明,随即只觉惭愧不已,忙对宋游离去的方向拱手。

这句指点,痴愚者可胜十年苦悟。

“所以那里面到底是什么?”

出云道长放下手时,还是忍不住问。

……

“只是凡人的欲望。”

“欲望?”

三花娘娘不太明白这个词。

“就好比三花娘娘饿了,就想吃饭。渴了,就想饮水。无聊了、精力用不完了,就想到处去跑。看见耗子从面前过、虫儿在眼前飞,也很难忍得住不伸手去把它们抓住。”宋游耐心解释,“欲望和这些差不多,是再正常不过的东西。能想办法把它们消除,就一身自在,消除不了就会有如饥渴一样各种各样的难受,如何对待你的欲望是最能体现修为的事。”

“听不懂。”

“那就算了。”

“里面是不是很好玩?”

“为什么这么问?”

“你出来后,好像很开心。”

“三花娘娘有一双慧眼。”

“是不是很好玩?”

“是收获的喜悦。”

“什么喜悦?”

宋游却没有答,而是停住了脚步。

与福清宫众道长道别之后,不觉又走回到了庙会最热闹的地方,除了白天那些耍把戏、变戏法的,烙葱油饼的,还多了唱戏唱曲的,踩着高跷的和舞龙舞狮的,以及打铁花的。

一千六百度高温的铁水,像是岩浆一样,装入洞槌,随即赤膊壮汉用力一打。

“啪!”

漫天飞星,碎火流萤。

此般绝美震撼,后世烟花亦难及。

宋游一时不由怔住了。

在原地驻足许久,铁花放了一树又一树,他才低下头,又摸了摸身边同样睁大了眼睛、看得入了神的三花娘娘的脑门,说:

“就好比看见了这银花夜落,心中有感有获,自然喜悦。”

“像是星星掉了下来~”

“是啊。”

“这个明天还会有吗?”

“不知道。”

“三花娘娘明天还要来看!”

“好。”

“还要来看猴戏!”

“好。”

“伱可不可以给我买点耗子药?”

“为什么?”

“我把耗子全部闹死,再拿来吃,这样我就不用自己去捉了。”

“再说吧。”

一大一小两道身影也慢慢走远了。

回到院子,竟又有一喜。

院子里的黄梅花开了。

推门入院时,只觉暗香夜来,幽幽沁人心。又有虚幻的人影在树下游荡歌唱,其声也幽幽,有着如黄梅花一样的清冷。二者相衬,一时有种凡间难以寻遇的清绝脱尘的美。

三花娘娘声音细细的:

“这花开了。”

宋游只看着前方,小声的答:

“是啊。”

“这花是黄的。”

“是啊。”

“你画的是红的。”

“你还记得。”

“我很聪明。”

“是。”

“你为什么画红的?”

“随手一画。”

话到此时,篷然一下,鬼影消失了。

宋游只得遗憾摇头。

世间美事总不久长。

随即他去端了油灯来,要掌灯夜看花。

其实黄梅就是前世的蜡梅。原名黄梅,有说是苏东坡和黄山谷见黄梅花瓣好似蜜蜡,遂取名蜡梅。又有说是黄庭坚觉得蜡梅的花瓣就好像女子用手捻蜡而成的一样,所以后来改叫蜡梅。无论如何,都是因为它的花瓣晶莹半透,好似蜡质一般奇美,所以才有了这个名字。

又因其腊月开放,后常写作腊梅。

蜡梅与梅花并不相同,蜡梅多在寒冬腊月开,常为黄色,梅花多在春天开放,多为红色,按后世分,一个蜡梅科,一个蔷薇科。后人很难知晓古人诗词中的梅是蜡梅还是梅花,哪个是梅花哪个又是蜡梅,宋游也尚未遇见文人,若是得遇文人作诗,至少能得知一句。

其实宋游前世很少见到梅花,倒是经常见到蜡梅,经常闻到蜡梅的花香。

蜡梅的香对于前世故乡的人是有深刻的记忆的——

春天的栀子花,夏天的黄桷兰,秋天的桂花,冬天的蜡梅,是每年常常能闻到的味道。即使是在城市里也不用担心,只要到了季节,就会有很多老人或是挎着篮子或是推着车,来满街贩卖花香。

最好闻的就是这蜡梅香。

它是甜香,又是冷香,比桂花更甜,又不如桂花腻,清爽怡人,是久远记忆里的香,是故乡的香。

宋游实在欢喜,不忍进屋。

忍不住要摘下一朵,别在三花娘娘的头上。忍不住又摘一朵,放在鼻尖细细品闻。忍不住长立梅花树下,举着油灯细细观赏。若非这年头交通邮寄不便,还该折一枝寄给庙里的老道,以诉说思念,可既然不便,就只好令其留在枝头了,再舍不得折它。

油灯照蜡花,别有一番美感。

而越是夜深,院中越冷,这满树的蜡花便在寒气中逐一盛放,越发清美。

宋游心里好静,一时不愿离去。

若是外边有人路过,也能享得此刻院中的香,若肯停下脚步,便能听得院中隐隐的说话声。

“越来越冷了,道士。”

“是。”

“你怎么不去睡。”

“舍不得。”

“摘一枝回去看。”

“也舍不得。”

“……”

“……”

“你怎么不说话?”

“三花娘娘也没说。”

“三花娘娘在看你。”

“我在看花。”

“你在想什么?”

“想些故人。”

“想你师父?”

“三花娘娘怎么知晓?”

“我很聪明。”

“自然。”

宋游此时想起的也不止是师父。

这花香既从记忆深处来,也理所当然要牵扯出记忆深处的东西,古人有寄梅花以诉思念的传统,可宋游即使折下梅花,也不知该往何处寄。

好在有三花娘娘作伴。

消解了不少孤独。

感谢“小恐龙爱吃鱼”大佬的盟主,也感谢所有读者大佬的打赏和投票,鞠躬露胸!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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