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0章 为了一切都能更好一些

就在吴远和俩孩子玩的正开心时,刘慧忽然来了一句:“要不你和落雁,再养一胎吧!”

吴远笑着调侃道:“妈,这俩孩子,你还嫌不够累?”

刘慧却有自己的理由道:“我毕竟还年轻,给俩孩子带到上大学不成问题。”

吴远又道出一个理由道:“妈,现在搞计划生育呢,不能让爹难做。”

刘慧更加不以为然道:“断子绝孙的活儿,你爹一直都不热心。再说村里头生二胎的多了去了,凭啥支书家闺女就不能生?”

最后,吴远实在没辙了,只能把压力全都推给媳妇道:“妈,这事落雁受罪最多,得她同意才行。”

于是刘慧开始絮叨:“你俩现在上海北岗两头跑,就算怀了,待在上海不回来,也没人能抓到你们。这么好的条件,不利用真可惜了……”

然而,等到杨落雁真正回来之后,刘慧愣是黑不提白不提了。

敢情丈母娘就是无法从自己闺女这儿打开突破口,才另寻自己作为突破口,曲线救国啊。

于是这个问题,吴远干脆就没跟媳妇提。

老人家总想着多子多福的,和年轻一辈的观念有差异。

虽然没打算养二胎,但并不妨碍俩口子之间的热乎劲儿,小别胜新婚嘛。

连带着一夜酣眠,直接到日上三竿。

这里日上三竿完全是时间,而不是真的太阳爬到了三竿高的位置。

因为屋子外头正下着雨,而且有着越下越大的趋势。

雨幕重重,导致能见度也不大。

看得吴远脸上愈发凝重。

90年代初,淮河下游的局部洪涝灾害场景历历在目。

这是个绕不过去的坎儿。

好在这次大雨过后,应该还有十来天的喘息之机。

看来必要的准备必须提前做起来了。

吴远吃了早饭,磅礴的春雨,还不见停。

于是一个电话打到乡里水利站找三姐夫熊刚,结果电话响了半天没人接。

看来是临时出去巡查水利情况了。

不多一会儿,老丈人杨支书穿着雨披,出现在门口,手里头还提着手电。

“爹,你怎么来了?”

杨支书站在廊檐下,也不进屋,抬头看着遮天的雨幕道:“这场雨真不小,一路从村部走过来,各家小道都淹水了,甚至于院子里都积水了。只有你家宅基地高,情况好一些。”

“要不说还是你小子有眼光,多花钱,少受罪。”

这话听着,怎么不太像是夸人的呢?

不过吴远也没有跟老丈人计较,而是提起道:“这样的雨要是下下去,麦子肯定要减产的。再加之部分麦田退田种桑了,情况会更糟糕一些。”

不料老丈人却一脸轻松道:“咱村里还算不错的,木匠师傅都跟着你干,瓦匠也不少。有把子力气的娘们干小工,也能挣。这种情况下,就算田里损失些,也能承受的住。”

吴远点点头。

这倒也是。

收入来源多样性之后,农民家里承担风险的能力自然就提高了。

虽然总免不了哭天抹地,但日子总不至于过不下去。

但这还不够。

吴远总想着做点什么。

否则眼睁睁地看着一切旧事重演,心里多少不得劲。

杨支书抽了两根烟,喝了一杯水,再次冲入雨幕之中。

忙得刘慧匆匆从屋里拿出干毛巾来,却扑了个空。

嘴里头不免有些碎碎念。

老夫老妻。

嘴上嫌弃不断,心里总归是放不下。

吴远回屋,凭窗画了一上午的图。

俩孩子出奇地没来打扰,以至于画的很快,很顺畅。

临近中午吃饭时,杨落雁这才抱着孩子进门来叫他。

一家人吃了饭,外头的大雨也停了。

于是吴远也换上长筒的雨靴,揣上两包烟,扛上家里铁锹就出门了。

一路走到村办小学工地上,却见张永成正在工地南头,吃力地挖着什么。

吴远走过去一看,是之前他指导下的排水道堵了,以至于工地上的雨水淌不出去。

这样泡下去,十天半个月也开不了工。

包工头张永成能不着急么?

吴远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到近跟前,张永成这才慌忙地从身上掏烟。

可这挖了老半天,手臂都累得直发抖,掏烟都不利索了。

所以吴远干脆利索地朝他怀里扔了一根华子,随即自顾自地开挖起来。

差不多一根烟的功夫,水道畅通。

工地上的积水,顺着水沟,哗啦啦地往老代家鱼塘的方向淌。

张永成一瞧,顿时直冲吴远竖起大拇指道:“吴老板,您设计这水道,就是管用!”

多新鲜哪!

吴远并没有多少自得。

因为这夸奖的话,就跟他当初夸奖乔五爷石灰线撒的好一样。

所以他在水里涮涮铁锹上的泥土,往肩上一扛,转身就走。

张永成忙不迭地道:“吴老板上哪去?到家里坐坐?”

“不了,”吴远头也不回地摆摆手道:“我下湖去看看。”

其实吴远之所以扛着铁锹出来。

就是为了去老爷子和老太太的陵寝地头去看看。

如今这田里,不比之前的麦田,平平整整的,没什么沟壑。

现在为了种植桑树,专门起了垄子。

有垄就有沟。

有沟就容易积水。

这水要是长久排不出来,泡到了陵寝地,可就不好了。

然而吴远到了地头的时候,才发现,田垄早就被人挖开了,水也淌的差不多了。

只是桑树下面的泥土还是稀软,经不住踩。

吴远只能远远地看看陵寝的轮廓,模模糊糊的,并不真切。

只有三棵松树傲然屹立旁边,其绿色比起尚未长出叶子的桑树来说,格外鲜明。

从田里转了一圈回到家,熊刚这电话终于是打通了。

电话一接通,熊刚的声音就迫不及待地传来道:“幺弟,真跟你说的一样,今年的防汛抗洪形势非常严峻,搞不好要出大篓子。我已经跟上头申请物资了,希望一切都还来得及!”

吴远沉吟道:“三姐夫,我这边也准备着,咱们两手准备吧。”

熊刚却有些迟疑:“万一用不上,你拿钱不是白花了吗?”

吴远轻松道:“相比于多花的这笔冤枉钱,我倒是希望它用不上。”

第391章 大自然的馈赠,不捡白不捡

两世为人,吴远知道这批物资绝对用得上。

他考虑的是,如何在用得上的同时,助推三姐夫一把。

也算是这钱花得物超所值。

挂了电话,吴远从厨房那边直接进到灶房,往里头添了把柴。

媳妇杨落雁正在做饭,见状道:“妈总嫌咱们浪费的多,说是都春暖花开了,还这么费柴。”

吴远拍拍手道:“费也费不了多少柴火,这样咱楼里能干爽一些。”

阴雨虽去,日头却没出。

以至于天黑的就比往常更早一些。

等到小楼里灯光都亮起来之后,吴远进到院子里,把怀了孕的糯米牵到车库里拴着。

算是让它享受到了优待。

就在这时,老丈人那熟悉的声音传来。

吴远立马走出小院,就见杨支书站在自家小楼后面的那块地旁边,乐呵呵地又笑又叫。

“快拿桶来,这鱼有手就能捡了。”

吴远回家提了个铁桶,走过来一看。

好家伙,只见十多块筷子长的大鱼搁浅在田里。

在淤泥里兀自挣扎。

只可惜大多是鲤鱼,刺多,不好吃。

但大自然的馈赠,不捡白不捡。

吴远正要跨进菜园子,却被老丈人杨支书拦住道:“让我来,免得溅你一身的泥水。”

其实能有多大差别。

无非是杨支书打外面溜达回来,一身风尘。

而吴远从屋里出来,干干爽爽而已。

好在杨支书动作也很麻利,三下五除二地就把几条大鲤鱼全都抓进了桶里道:“这鲤鱼不好吃,但过两天你去上陵烧纸,没有比这更好的了。”

说着,还指着其中两条道:“瞧瞧,还有两条红尾的。”

随即举目四顾地琢磨着:“这么大的鲤鱼哪来的呢?”

吴远抬头一看,这小楼后面的菜地,距离老代家的鱼塘远着呢,水路也不通。

不管怎么蔓灌,也灌不过来。

除此之外,只能是自家菜地和村道中间那道沟里野生的。

听了吴远的答案,杨支书依旧半信半疑,“那道沟能藏住这么大的鱼?”

吴远笑着点头。

那道沟本来是不深,但该自家盖楼的时候,五爷从里面取了两三方的土,往下深挖了一下子,所以局部地区还是不浅的。

吴远之所以如此确定。

实在是因为他上辈子有次不小心摔那沟里去,弄了满身泥水,一时气恼之下,直接拉来自家的抽水泵抽水。

结果最后发现了5条大鲤鱼。

所以这沟虽浅,出鲤鱼,出大鱼,却早已是传统。

爷俩提着铁桶,喜滋滋地回到家。

刘慧上来看了一眼,颇为嫌弃。

俩孩子颤颤巍巍地过来,却指着大鲤鱼‘哟哟哟,嗷嗷嗷’地惊讶个不停。

吴远摸着俩孩子脑袋道:“可惜了,不是大青鱼,否则今晚爸爸做道水煮鱼给你们吃。”

结果话音刚落,马明朝提着个尼龙袋子过来了。

“老板,给伱提两条黑鱼来尝尝。”

这一叫,顿时全家人都聚过来。

杨支书伸着脑袋往尼龙袋子里瞅,边瞅边问道:“这不年不节的,哪来的这鱼?”

马明朝直接把尼龙袋子往地上倒道:“这雨下的,从鱼塘里漫灌出来的。就在家门口,伸手就捉住了。”

吴远一瞅,那十来斤的分量道:“这么好的鱼,你们留着自己吃了多好。”

马明朝一梗脖子道:“家里还有,逮到好几条呢。”

“再说这也不是今年放的鱼苗养的,八成是去年的漏网之鱼。”

“刚才苗红还说呢,得亏听了您的话,今年放弃了养鱼。不然今天这雨一下,鱼不知道跑掉多少,得心疼死。”

吴远欣然接受道:“那行,我就收下了。这不,刚才还跟俩孩子念叨说,给他们做一道水煮鱼呢。”

说话间,杨落雁从屋里提来一提子咸肉道:“明朝,把这个带回去。”

马明朝攥着尼龙袋子,直往后缩道:“小娘,不要,家里都有。”

吴远帮衬媳妇道:“你要是不收这个,那我回屋里给你拿条烟?”

杨支书要帮腔道:“收下吧。”

马明朝只得收下这提咸肉,也不多留,转身就大踏步地回去了。

吴远掠起袖子,开始杀鱼切片。

鱼肚子里掏出来的下水,正好给糯米加餐了。

晚饭时,一大盆水煮鱼端上桌,顿时有了几分过节的气氛。

杨支书抚膝赞叹道:“这么好的菜,不弄两盅,可惜了。”

说着,不停地拿眼神瞄刘慧。

吴远心领神会,但他不能出这个头。

最后还是杨落雁放下碗筷道:“等着!但不能贪杯。”

杨支书连忙表态:“就2两,多一滴都不喝。”

一人2两,两人就是4两。

但是喝到最后,吴远觉着这酒都没润湿喉咙,也就在牙缝间润了润。

顶多也就1两。

剩下3两,都进了老丈人的肚子。

也罢,老小孩老小孩,谁还能跟他争抢?

酒足饭饱,跟往常一样。

杨支书提溜着大黑的狗饭,叼着根刚点上的华子,优哉游哉地走了。

吴远也把家里的仨狗喂了喂。

尤其给糯米加了营养餐。

他问了刘慧,照糯米的情况,应该还有30来天下崽。

四月底,五月初的样子。

正是天气刚刚好的时候。

夜深人静。

吴远回完了台岛俩表哥的信件之后,翻开日历,细数着黄道吉日。

老爷子和老太太的陵寝修缮已经完毕,也该尽快去烧纸扫墓了。

清明祭扫,本就是赶早不赶晚的。

赶晚了,会被认为是不孝顺。

正好,后天周二,3月27日,农历三月初一,宜祭祀。

就定在这一天了。

转天是周一。

吴远到了盼盼家具厂,路过副厂长办公室,杨国柱已经在了。

“二叔,你跟我来一下。”

杨国柱立刻放下手头的文件,跟着进了厂长办公室道:“老板,什么事?”

吴远散了根烟给杨国柱道:“昨天的雨倒是提醒我了,你以厂里的名义,买点防汛抗洪的物资来,咱们先备着。”

杨国柱道:“老板,昨天下雨,缫丝厂是进水淹了不假,但咱们盼盼家具厂一点事儿没有。”

吴远含混其词道:“咱们也不能光顾着厂里,厂外附近周边也都要考虑。总归有备无患,备上几车。”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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