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2章 吉祥物(第三更!)

“查不出什么啊,都醉得不省人事了,不过,在他家里发现了很多这个人的海报。”

月牙把海报递给了老张,

“是哪个明星还是演员?”

老张摇摇头,“不是明星,也不是演员,是一个新疗法协会的会长,在这块地区很有名,经常上报纸和电视。

公交站台后面都是他的横幅广告,还援建了上百个公共厕所。

不过和娱乐圈没什么关系。”

“新疗法,什么新疗法?”

“好像是磁石,是做磁石理疗的,我记得他的观点是人体有自己的磁场,大自然也有属于自己的磁场。

人之所以会生病,就是因为自己身体的磁场出现了紊乱,和大自然相冲了。

然后根据物竞天择适者生存的道理,又加了什么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的理念,

大概就是,

如果你自身的磁场和大自然的磁场产生了冲突,

那么大自然就不允许你继续存在了,

就开始压迫你,让你生病,让你得绝症,让你去死。

所以,他主张用磁石疗法,把自身的磁场进行重新的梳理,重新回到和大自然相符合的频率上去,然后再辅助以药物的治疗,就能事半功倍了。”

“听起来挺玄幻的。”

“其实也不玄幻,这个协会有自己的医院,就在通城和扬州交界的位置,但也算是在通城境内。

而且,他的理念里,加入了现代物理学、中国古代哲学、还有现代医学等等很多的理论。”

“但我还是觉得不靠谱。”

“不靠谱是肯定不靠谱的,其实,他的医院相关部门曾去调查审核过,但确实是一家有正规资质且健康运行的医院。

西医为主,中医为辅,病人除了每天都要去磁石室接受一下磁石治疗以外,其余的医治活动都是合法合规的,那家医院也一直没有闹出过什么医疗纠纷,也没发生过医疗事故。

所以,那次的调查也就不了了之了,因为真的查不出什么问题。

你也不能说人家的理论是错的,因为这也没被证明过,而且现在很多按摩店里也有‘磁石开背’的服务。

医院里搞这个,只要不耽搁正常的医疗救治,就像是在自家院子里铺一层鹅卵石路叫人没事做就走走就能疏通穴道对身体好一样,根本抓不到什么痛脚。”

“我说,喂,张警官,你怎么了解得这么多?”

月牙不相信如果只是“听说过”而已的话,

眼前的这位张警官能够把这件事说得这么详细,连人家的核心理论都说出来了。

若非知道对方和自己一样是鬼差,可能她都会以为老张已经是那个医院的常客,也是这套所谓理论的信众。

老张摇摇头,道:“他太有名了,地方报纸,电视,广播,甚至街头活动上,到处都能出现他的身影。所以我注意到了他,而且也做过调查。”

“所以,你们刑警都是走在路上,看谁觉得不爽就要调查谁的么?

那么,在昭阳区被抓的那些吸D的,也是当地群众看着电视忽然觉得他们的脸好讨厌所以去调查举报的?”

“你说,如果他真的是一心研究医学,想要真的去证明所谓的‘磁石疗法’的话,为什么要这么高调地不停地做宣传不停地打造自己的形象呢?

宣传是有目的的,过度虚伪夸张的宣传往往是为了掩盖更深层次的目的。”

“谁又没点虚荣心啊,都想当知名人物,受人崇拜呗。”

老张没有再说话了,而是在前面路口停下了车,指了指前面的那栋楼道:

“第二户人家在前面的楼里住着,一家五口,是男主人失踪了,男主人所在机械厂的工作组长报的案。”

“行,我再去一次,你等着吧。”

看着月牙下了车,身影消失在了前面的拐角处,老张也下了车,靠着车门,点了一根烟。

不知道为什么,他的右眼皮一直在跳动着。

他一开始没把这个当回事儿,换做以往直接在心里吐槽一句封建迷信不可信就是了,

但问题是,

他现在的存在本就是封建迷信的产物啊。

有时候老张也挺纠结的,

他多么希望自己一觉醒来后还是原来的那个张燕丰,

但每次早上洗漱看着镜子里的“年轻”面孔时,

那种奢望都会在瞬间被击打得粉碎。

吐出一口烟圈,

老张伸了个懒腰。

等了大概半个小时,

月牙回来了,手里还提着一个塑料袋。

老张坐进了车,等月牙坐进来后,先发动车子驶离了这里。

到了前面另一个街区后,老张在靠边停车,问道:

“有结果了么?”

月牙摇摇头,“没结果,他的家属并不知道他去哪里了,只说是那位叫王德义的,在临走前,郑重其事地对自己的妻子和父母下跪过,说他要去一个可以治病的地方,而且让自己的亲人保证不把这件事宣扬出去,而且说自己绝不会有危险。”

“没说去哪里?”

“没有,他亲人是真的不知道,我想,其他的几个失踪人口,应该也是以这种方式对自己亲人家属交代的吧,而且,好像王德义离开家前,把家里大部分存款都取出来了,说是叫什么保证金。”

“那户人家里,还有海报么?”

“我特意留意了一下,倒是没有。

不过,

我在他们家发现了这个。”

月牙把塑料袋打开,里面有好几块磁石。

“在床上发现的,床头床尾两边各一块,中间床垫下面还有一块。

这是每天睡觉都在做磁疗呢。”

老张伸手拨弄着面前的磁石,

咬了咬嘴唇。

“下面,是要去医院调查么?”

“先,不去吧。”

老张伸手揉了揉自己的眉心,显得有些疲惫。

“怎么,怕了?不是,你都是已经死过一次的人了,还怕什么啊?”

“我需要理一理,而且,既然现在已经有线索了,我还是想走正规程序去解决问题。”

“迂腐。”

“你都说了,我是吉祥物,那就得好好做好我这个吉祥物的本分。”

“那行吧,我先回去了,可以回去给头儿交差了。”

月牙推开车门,下了车。

“我送你回去吧?”

“吧?

这么勉强啊,我自己打车回去,反正又不远,顺路还可以去金银店去逛逛。”

月牙摆摆手,直接转身离开。

老张又在车里坐了一会儿,抽了一根烟后,重新发动了车子,开回了警局。

此时,已经是傍晚了,老张停了车,刚准备往警局大楼里走时,迎面正好走出来一个女警官。

“你又没吃饭吧?”

“哦,忘了。”

老张是真的忘了,他白天还想着既然许清朗回来了,自己正好可以去书店再蹭个晚饭的。

“我也没吃,走,一起去食堂。”

陈警官直接拉住了老张的手腕,抓着他去食堂。

老张的脸居然红了一下,

自打自己和妻子离婚之后,就没有再和其他异性有过超出工作之外的亲密接触了。

走了几步,老张还是下意识地甩开了陈警官抓着自己的手腕,路上倒是有不少警局同事看到这一幕,但大家都装作没看见。

老张虽说这个身份是刚来警局也就半年时间,但做事干练雷厉风行,而身边的陈警官那个警衔……

在食堂打了饭,

二人相对而坐。

老张偷偷地拿出彼岸花口服液喝了下去,动作已经很快很隐秘了,却依旧被陈警官发现了。

“在喝什么?”

“营养口服液。”

“这不是女人喝得比较多么?”

“最近感觉头发白得有点快,就喝一点试试。”

“嗯。”

陈警官没再追问什么,两个人就默默地吃饭。

等到饭快吃完时,陈警官拿出自己的手机,同时开口道:“科里的同事告诉我,你调阅了那家磁疗医院的信息?”

老张放下了筷子,有些意外地看着陈警官,点点头,然后端起汤碗,“咕嘟咕嘟”地喝汤。

“那个医院,你暂时不要碰。”

“什么意思?”

老张抽出桌上的餐巾纸,擦了擦嘴,

“你这是在对我下命令?”

“我不是以你上级的身份在命令你。”

“那又是什么意思?”

“没意思。”

“我是警察。”

“这种话不用总是重复,你现在穿着警服。”

“不,我得重复,否则别说是别人了,连我自己都会忘记。”

陈警官嘴角露出一抹笑容,低下头,滑动着自己的手机屏幕。

“随你吧。”

老张站了起来,故作很轻松地问道:

“是有人给你打招呼了?”

“你《人民的名义》看多了。”

“其实,我不是针对那家医院。”

“我知道,你看,你又重复了。”

“我是个警察。”

“唉……”

“你知道么,就像是忽然有一天我在梦里梦见我死了,结果一觉醒来后,我忽然明悟了一些道理。”

“继续。”

“我想纯粹地活着,为了我帽子上的警徽。”

“我是不是得鼓掌烘托一下你的言语和情操?”

“客气了。”

老张对陈警官挥挥手,

“我还有事,先回办公室了。”

等到老张的背影消失在了食堂门口,

陈警官默默地放下了手机,

自言自语地轻声道:

“你是警察,但你也是个…………吉祥物。”

(本章完)

第693章 断尾之殇(第四更!)

“你怎么又来了?”

“我来看看他,看看他人好不好。”

“你不是人。”

“是,我不是人,但有几个男人没做过被狐狸精勾引的美梦?”

“你很烦。”

“和你差不多的烦。”

白狐坐在窗台边,手里夹着一根烟,穿着很夸张的上世纪夜场礼服,神似梅艳芳的影照。

小萝莉坐在自己卧室书桌前,面前放着作业册。

“她十点前必须睡觉,你来了,我还得出来看着你,还得帮她做小学生作业。”

“我倒是觉得你挺乐在其中的。”

“这你都能看出来?”

“是啊,看出来了,不过,我得提醒你一件事,我可是听说过有一些鬼差会遭受宿主意识的一些同化,最后把自己弄成精神病的。”

白狐不知道的是,

之前在通城就真的有这么一位,几乎精神失常了,最后在周老板的腹中被渡化。

“你不懂。”

“我懂,你是羡慕她的生活,渴望她的生活,甚至,幻想着自己是否可以以这种方式重新活一遍?

话说,

你上辈子是不是很缺乏父爱母爱,学习条件也不是很好?”

这些事儿,知道的人可并不多。

小萝莉瞥了一眼窗台位置,没接话。

“我是猜出来的,很明显了,你在做梦呢,这又不是那种‘重生’的小说,这个梦太薄了,不值得做的。”

“你大晚上过来,就是为了和我聊心理学的?”

“不是。”

“那是为什么?”

“我怕。”

“怕?”

“我也不知道我怕什么,忽然就害怕起来了。

我之前除了偶尔来这里,大部分时间都待在那家会所里,我可以给他送一张会员卡,他也可以来我那里去消费,就在高速路那边,靠着扬州。”

“我替他谢谢你。”

“不用谢,应该做的。”

“你偏题了。”

“我偏题了,刚说到哪里来着?哦,对了,我这阵子忽热觉得心情不是很好,整天慌里慌张的,连入定都做不到。”

“自己吓自己?”

“我是妖,你是人变成的鬼,其实,说实话吧,当妖怪的,哪个不是九死一生从其他动物尸体上爬出来的?

要是没点儿机敏劲儿或者叫第六感的东西,早就不知道死多少回了。

你们人类总喜欢用‘丛林法则’来感叹一些事情,

但老娘我就是在老林子里长大的,

我要是不信我的第六感,我该信什么?”

小萝莉微微摇头,“所以,你来是?”

“我有点慌,又不想回老林子里去,想在这附近找个窝先躲一躲。”

“去书店?”

“总不可能是你这里吧。”

“其实,我真的不建议你去书店。”

因为,如果通城要发生一些事情的话,书店不可能不牵扯在其中。

况且,

白天在书店,

周老板已经明确对自己手下等人说了,过阵子可能会发生一件大事,所以月牙他们这些外地鬼差并没有回去,而是滞留在了通城,随时准备接受召唤。

“但我想不到可以去哪里了,我这么萌,这么可爱,应该还是很受欢迎的吧?

不管是做萌宠还是做rbq,

有几个能拒绝?”

小萝莉想到了书屋今天刚被老板带回来的那只花狐貂,放下了铅笔,有些无奈道:

“店里动物现在不少了。”

“不就是一只猴子么,怎么,又多了几个?你们老板平时看起来不近女色的样子,是不是喜欢超越种族的爱恋啊?

不然怎么老是往家里带动物?”

“你想去的话,可以去,我不阻拦你。”

“你不去么?”

“我等电话。”

言外之意,

需要我帮忙时,我再去。

“嗯,或许,你才是最聪明的。”白狐从窗台上走下来,站在一群布娃娃前面,随意地挑弄着,“远离是非之地,还有这么好的一个借口和理由。

但正如我上次说的那样,想要混得好,又想自己身上一点衣服都不湿,怎么可能?

就像是会所KTV里的那些卖笑不卖身的公主,她们也只坚守最后一点底线,却也明白,一点便宜不被客人占也是不可能的。”

“我不用你来教导我该怎么做。”

“命运就是这般,从你当初被他强行收做手下时就已经注定了。”

“我知道。”

“不,你不知道,你是鬼差,把‘差’字去掉,就是个‘鬼’而已。

一个鬼,迷恋阳间的家庭冷暖,迷恋一个父亲,迷恋一段孽缘,

类似的凄惨故事,都不用我举例了,一般看了开头就知道结局肯定是悲惨无比的。

最重要的是,他又不是G父。”

“你的话,太多了。”

“好了好了,不烦你了,我下去看看他可以吧?看完我就走,去书屋,求一个收留。”

小萝莉低下头,拿起笔,继续做作业。

白狐走向门口,身形从人化作了一只白狐,毛色晶莹柔顺,狐眸里满满的一汪春水。

她下了楼,来到了客厅里。

客厅空荡荡的,但弥漫着一股子肉汤的香味。

厨房里,女主人大晚上的还在准备夜宵,只是这夜宵和清淡真的一点都不搭边,她在煮肉,肉香四溢。

白狐摇摇头,走到了书房门口,从缝隙里钻了进去。

她看见了那个男人正坐在书桌后面看着病例,他很认真,眉头微蹙,不时地拿起钢笔写写画画做着记录。

认真的男人,最帅了。

白狐活了很久,在她心里,自然没有什么男尊女卑的念头,哪个男人敢在她面前逼逼妻为夫纲这类的话,她不介意让那位终身不能人道。

但她自然而然地善于去欣赏和观察所谓的男性的“美”,

眼前的这位,

无疑是很美的一位。

他的温柔,他的体贴,他的气质,他的儒雅,

只可惜大清不在了,

否则让他当一个穷苦文人秀才,

来一次湖畔相遇,

该是多么美好的一件事。

白狐在门口静静地看着,她没有出声,事实上,她清楚他应该不确定有自己的存在。

就这样看了许久许久,

白狐这才恋恋不舍地转身离开,

酒是穿肠毒药,色字头上一把刀。

白狐晃了晃自己的尾巴,

她准备离开了,

她需要去寻求庇护,

太过温柔美好的东西,往往也是脆弱不堪的地方。

她又来了客厅,

看见女主人端着一大盆肉汤放到了茶几上。

不过让人有些意外的是,在肉汤旁边,还有几份清淡的小菜。

女主人应该是比以前好转了许多,但有些几乎融入骨子里的习惯,似乎还是无法更改掉,比如,她喜欢做肉汤。

哪怕做了其他的很多菜,不做一下肉汤,饭桌上没这一个硬菜撑着,她就觉得不过瘾,像是逼死了强迫症。

而他依旧会兴高采烈地喝汤吃肉,

是演技还是真情流露?

又或者,是真情流露的演技?

白狐站在茶几旁,女主人去敲书房的门喊自己丈夫出来吃宵夜了。

汤锅里,白气袅袅,

白狐心里忽然涌现出了这样的一个念头,

既然他喜欢喝肉汤,既然他喜欢吃肉,

那么,

狐狸的肉,

可以么?

一念至此,

白狐马上晃动起自己的脑袋,

心里也是一阵后怕,

自己为什么会产生这么可怕的念头?

她是想让他吃了自己,

但却不是这种吃法。

同时,

心里也有些庆幸,

或许,

是自己喜欢得不够吧?

白狐走出了大门,

走出了别墅,

走出了小区,

走到了路上。

她从一只白狐,慢慢地又变回了一个女人,身穿着白色的羽绒服,清纯之中带着妩媚风情。

她懂得如何把女性的美完美地展现出来,

她也乐在其中,

这不是为了谄媚过往的男人,

只是为了不辜负老天爷给自己的天赋罢了,

虽然,

这个老天似乎很想用一道雷劈死自己。

走着走着,

白狐觉得有些累了,她不想打车,因为她脑子有点乱,情的,爱的,欲的,生的,死的,诸多东西在她脑子里不停地乱炖着。

这让她想起了自己还没化形时,被一个老猎人捉住了,老猎人没杀她扒皮,反而请她一起吃东西,一个破铁锅,大乱炖。

她还喝了酒,最后她和老猎人都醉了。

醒来时,

老猎人已经不在了。

若干年后,

她化形成人,带着金子打算去找他,报恩吧,因为他太老了,老男人了,不想用身子去报恩。

老猎人却早就死了,

她就把金子放在了猎人家的厅堂上,

后来,

猎人的三个儿子为了抢夺这块金子,大打出手,一个残了,一个死了,另一个被官府抓了。

听到这些事儿后,

她还迷茫了许久。

或许,

如果老猎人在天有灵的话,重新选择一次,应该会在那天把自己的皮给扒下来吧。

哈哈哈哈……

走着走着,

她在一处僻静的公交站台那儿坐了下来。

尾巴露出,在身后的黑暗中轻轻摇曳,然后顺到了脖子位置,像是给自己披上了一件围脖儿。

白狐贪婪地抚摸着自己的尾巴,

她也喜欢且沉迷于这种手感,

只是,

当她的手触摸到了尾巴根部的那处恐怖的伤疤时,

整个人却忽然颤栗了一下,

她回忆起了当初在浴池里时的,

断尾之殇……

………………

这是今天第四更,

接下来还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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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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