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90.第1474章 土崩瓦解

王茹将骑枪对准了叶春秋,眼眸的光芒犹如一把锋利的刺刀,恨不得将叶春秋碎尸万段。

王茹此时心里认定了已经没有活路了,只想拉着叶春秋一起死,就算叶春秋再聪明,可最后不也跟他一起死吗?想到这些,王茹的笑声越加的猖狂,只是……

突然间,他的笑声戛然而止,叶春秋只恍神之间,本要戒备,谁料这时候,只见一柄长刀狠狠地插入了王茹的心口,在他的胸口上,刺眼的鲜血瞬间喷射而出。

叶春秋朝着刀的主人看去,不是朱厚照又是谁?

朱厚照刺中了王茹,接着狠狠地将王茹手上的骑枪打下,王茹则是不可思议地看着朱厚照,口里喷出了一口血,表情痛苦地道:“小……小叶……”

居然叫上了小叶,可见朱厚照在这短短几天之内,已得到了王茹极大的信任。

可王茹万万想不到,第一个背叛自己的,居然是这个每天将狗皇帝挂在嘴边,天天要睡夏皇后的叶寿。

他又一口血喷了出来,想要大笑,却是开始抽搐了起来,像是用尽了全身的最后气力,咬牙切齿地道:“你……你……你以为,你背叛我……朝廷就会放过你吗?你以为……以为……”说到这里,王茹顿住了,眼睛突然瞪大起来,猛然道:“你是谁?”

最后那句你是谁刚落下,王茹整个人已是轰然倒地,眼睛依旧瞪得大大的,只是已经再也一动不动。

显然,王茹已经死了,在场之人都露出了复杂的神色,谁也料不到,王茹会是这样死去。

而这时,朱厚照已捡起了骑枪,骑枪在手,竟有一种很熟悉的感觉,他啪的一声朝天开了一枪,顿时衙堂里瓦砾扑簌而下,朱厚照大叫道:“我决定,从此之后要戴罪立功了,谁还想反,站出来!”

回应朱厚照的,是安静。

很安静。

王茹已是死了,所有人还在叶春秋的威胁之下,与此同时,连叶寿这个平时天天喊着要杀入金銮殿的家伙,居然也投了朝廷。

就在此时,突然有人慌慌张张地进来道:“不好了,不好了,官军……官军攻城了……”

“什么……”整个衙堂里的乱民顿时脸色骤变,最后一丁点的勇气也已消散,纷纷丢了刀剑,蜂拥而逃。

倒是朱厚照和叶春秋对视了一眼,面面相觑,官军……攻城了?

这是什么意思?

这个时候,叶春秋还在城里,任谁都知道,此时攻城,难保贼人不会突然翻脸,直接拿钦差开刀。

若不是这时候杀了王茹,若不是叶春秋早已心里有数,威慑了这些贼人,只怕这时候,早已成了刀下亡魂了。

“是谁的命令?”朱厚照怒气冲冲地道。

叶春秋压了压眉,却道:“陛下,而今主谋已经伏诛,我们该立即去营救那些被关押的举人。”

朱厚照点了点头,和叶春秋一道,寻了一个要逃的乱民,喝问之后,方才知道前来应考的举人都被关押在这后衙廨舍,于是连忙朝后衙冲去。

叶春秋的心里,却是不免有了几分阴霾,此时是谁放兵攻城的?这意图……

二人匆匆赶到了廨舍,果然见到许多举人关押在诸房,那些乱民听到攻城,群龙无首之下,早已逃了个干净,朱厚照和叶春秋都松了口气,终于定下神来。

举人们见来的叶春秋穿着一身官袍,一时惊疑不定,叶春秋便上前道:“我乃镇国公,奉旨前来营救诸位,大家不要乱,官兵随即就到。”

众人自然是对叶春秋的大名如雷贯耳,方才还是惊慌,渐渐的也就心安起来,纷纷上前来拱手称谢。

叶春秋却是和朱厚照在附近搜查一番,过不多时,便见无数官兵浩浩荡荡地来了,朱厚照一身无赖打扮,倒是并没有引起人的注意,叶春秋则是率先发现为首来的两个人,一个是杨廷和,一个是成国公朱辅。

杨廷和竟是来了?

这倒是叶春秋没有预料的。

此时,朱辅上前,急切地道:“镇国公,可见到陛下了吗?”

叶春秋眼角余光扫了朱厚照一眼,朱厚照却只安静地站在一边。

想了想,叶春秋则是皱眉道:“成国公,为何此时攻城?”

这意思里,颇有一些责怪之意,叶春秋还在城里诏安,官军就杀来,这显然有坑队友的嫌疑。

朱辅顿时变得踟蹰起来,脸色显出了几分愧色。

反是那杨廷和含笑道:“这是老夫的主意,镇国公哪,陛下在北通州不见踪影了,老夫思来想去,陛下莫不是会想偷偷跑来这顺义县吧?于是思虑再三之下,为了以防万一,便亲自从京中赶来,为的……便是断绝了陛下来顺义的心思,镇国公勿怪,老夫只是担心陛下而已,何况……老夫素知镇国公文武双全,料来不会有什么事的。”

他虽是这样说,可是很明显,杨廷和颇有一些惋惜,似乎也痛惜叶春秋居然还能活着。

跟杨廷和算是积怨已深,叶春秋又怎么不明白杨廷和的心思?他冷笑道:“这么说来,倒是杨公公忠体国了,是否还需叶某人谢谢你?”

杨廷和只抿嘴一笑,脸色依旧泰然,道:“镇国公言重了。哎,老夫现在担心的是,陛下不知所踪啊,镇国公,陛下是和你一道出了京师的,这区区几个乱贼,只是小事,可陛下的安危,才是重中之重啊。”

话里话外,便是想将陛下失踪的责任推到叶春秋的身上了。

“放屁,朕如何不知所踪了!”

一个声音突然出现,宛如晴天霹雳,令杨廷和猛地愣了一下。

杨廷和这才朝叶春秋身边的一个布衣青年看去,猛地辨认,这才意识到是朱厚照,于是老脸一沉,连忙拜倒在地道:“老臣……见过陛下。”

朱厚照瞪视着杨廷和,气急败坏地道:“你知不知道,你差一点害死了朕和叶春秋,谁让你自作主张攻城的?”

杨廷和吓了一跳,连忙请罪道:“老臣不知陛下在城中,老臣……都是为了陛下的安危着想啊,请陛下恕罪。”

1491.第1475章 背后捅刀子

杨廷和的确是吓了一跳,他还真是没有想到朱厚照就在城里,此时想到可能出现的可怕后果,他不禁后襟发凉。

某种程度来说,他想害叶春秋是真的,可是害朱厚照,他是实在没有这个胆子。

朱厚照狠狠地瞪着杨廷和道:“到时再和你算账。”

倒是一旁的成国公道:“陛下,眼下京中诸官都在等陛下回京,请陛下立即回京,以安众心吧。”

朱厚照叹了口气,看了叶春秋一眼,叶春秋朝他点了点头,朱厚照才道:“既然如此,那么……就摆驾回京吧。”

这里的残局,自然有人会去收拾,叶春秋也随朱厚照的身后回京,他坐上一辆仙鹤车,同坐的还有陈蓉,陈蓉依然是衣衫褴褛,惊魂未定之状,向叶春秋称谢。

叶春秋便笑道:“哼,嫂子到了京师,竟也不知会我,若不是张晋那厮来说,我竟被你糊弄了。”

陈蓉没想到叶春秋这个时候提起了这个,尴尬地道:“哪里,哪里。”

叶春秋拍拍沙发道:“一起坐吧,那边的小凳也不舒服,你若是累了,靠着歇一歇。”

多天来都是关押在条件非常差的牢房里,陈蓉已是疲累不堪,叶春秋虽已是镇国公,却对他依旧还是如往日那般的随和,于是他便不再客气了,直接走到叶春秋的身边坐下。

不过二人的身上都是臭烘烘的,陈蓉忍不住道:“你身上的气味怪得很。”

叶春秋便失笑道:“你的更怪。”

说笑了一阵,陈蓉突然想起了正事来,道:“春秋,我被他们拘押的时候,听到了一些只言片语,似乎这些匪徒和大漠的女真以及鞑靼有什么关系。”

“是啊。”叶春秋脸上的表情也认真起来,继续道:“其实我来时,为的就是这个,那匪首是王茹,还是一个县丞,这些人不简单,他的背后,也就是京师里,一定有人,我这一次深入虎穴,除了要将你完璧归给大嫂,便是想生擒那王茹,好探问一些底细,只是可惜,那王茹已被陛下杀了,眼下反而又没有了头绪,当初我出关,就遭遇了刺客,我一直怀疑这些刺客与王茹这些人有关。”

陈蓉不禁吸了口气,很为叶春秋担心地道:“如此说来,春秋往后可要小心一些了,我也想好了,往后啊,我和张晋绝不出京半步了,哼哼,省得若是再遇到危险,牵累了你。”

“嗯……春秋,事情已经过去了,就不必介怀了,总之,那王茹死便死了……”

“不。”叶春秋摇了摇头,正色道:“我所介怀的,反而不是这件事,你知不知道,今日的时候,若不是我及早揭穿了王茹,陛下将王茹格杀了,当官军杀入城来,那些走投无路的乱民就可能取了我的性命?而下令官军入城的,就是内阁大学士杨廷和,这个老匹夫,我数次谦让他,想不到这一次竟是想在我背后捅刀子。”

陈蓉听着,也忍不住怒容满面,道:“此前听他的官声挺好的,想不到心思竟险恶如此!春秋,既然如此,仕途险恶,却更该小心了。”

叶春秋却是一下子靠在了沙发上,这沙发本是极宽敞的,可是二人坐着,不免有些拥挤,叶春秋双手枕着头,道:“不,往后不必再小心他了,是该彻底解决掉他了,事不过三,他已越过雷池了。”

陈蓉默然,这些事,他却是插不上口,也自知自己帮不上什么忙,叶春秋是自己的好友,这一次来顺义营救自己,甚至差点连自己的性子也搭上了,陈蓉便晓得这个人情一辈子也还不完了。

不过,叶春秋的这些话,怕也在肚子里憋坏了吧,有些话,是不能和别人说的,只有在最信任的人面前,才能说这些话,而陈蓉只知道,自己只能倾听,而后便是将这些话烂在肚子里,绝对不能对外吐露半字。

至于叶春秋说要铲除杨廷和,陈蓉倒是不太当真,他只认为这不过是叶春秋在发泄自己的怒气罢了,内阁大学士何其贵重,莫说是叶春秋,便是陛下,也不是说想将内阁大学士铲除就能铲除的,因为随意铲除掉一个内阁大学士,会极容易引发朝廷的震荡,也会遭致无数的非议。

更何况,能成为内阁大学士的人,哪一个不是树大根深,背后又有多少的力量?自文皇帝之后,除非是谋反,本朝根本就没有随意铲除内阁大学士的先例。

叶春秋却是阖目,仿佛很认真的样子。

杨廷和这一次确实是惹怒到他了,他眯着眼,似乎在想着什么,不发一言,眼缝里的光芒极是幽深。

顺义县距离京师很近,转眼,众人便抵达了大明门,朱厚照自然入宫,他一身脏兮兮的样子,宛如一个淘气归家的孩子,口里絮絮叨叨地在跟随之而来的成国公念叨:“你是不知,就在那千钧一发之刻……”

成国公朱辅一脸用心聆听,但是又像是便秘的样子,垂垂老矣了,却还得捏着花白的长须,不断道:“呀……啊……吓……啊?”

叶春秋也是累了,现在朱厚照平安回宫,他也没有太多忧虑了,便向朱厚照告辞。

朱厚照则是笑吟吟地道:“这一次春秋又立了大功,朕给你旌表,去吧,早些回去洗个热水澡好好歇歇,明儿入宫来,朕还得说一说这件事。”

叶春秋作揖道:“臣遵旨。”

朱厚照便带着一干人,心情欢快地穿过了大明门的门洞。

杨廷和也没有随之入宫,只是拜倒在大明门前,等朱厚照穿过了门洞,他才长身而起,眼眸一转,却见叶春秋伫立在不远,竟没有走的意思。

杨廷和面色淡然,仿佛今日发生的事,从未发生,施施然地走向叶春秋,含笑道:“镇国公真是吉人自有天相啊。”

说起装模作样,不管遇到什么事,都能淡定从容这点上,就算是往往遇事也总能表现出一副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叶春秋,也不禁佩服起杨廷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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