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54.第1287章 大开杀戒吗

第1287章 大开杀戒吗

马文升战战兢兢。

他虽每日瞎捉摸着风水和解梦之术,却万万不敢妄议这个梦啊。

方继藩这狗东西,火上加油。

这话……他能说。

因为他是皇帝的女婿,怎么作都不死。

再者说了,他是晚生后辈,他说这话,在陛下眼里,也只是年轻人胡闹。

可若是陛下若是认为自己也是这样认为的话,事情可就严重了。

这是啥,这是妖言惑众,是万死之罪。

马文升一脸尴尬和无语的样子,瑟瑟发抖。

弘治皇帝道:“朕在想,这世上,是不是有人,不希望太子克继大统呢?马卿家,你是兵部尚书,你在兵部,可听到过什么消息吗?”

马文升忙道:“陛下,君君臣臣、父父子子,此乃纲纪,臣等若是妄议此等事,岂不是大逆不道。臣自己从未妄议过,也不曾听人有人如此胆大包天,陛下……”

他抬头,别有意味的看了一眼萧敬,才道:“若果然有这等闲言碎语,陛下万万不可姑息养奸。”

“是啊,不能姑息养奸。”弘治皇帝感慨:“你没有听说过,可太多太多人,对太子有所微词了。”

“这……”马文升显得尴尬,其实,他对太子,也有不满意的地方,当然,他是老臣,性子稳重,倒也不至于痛恨。

弘治皇帝微笑:“卿乃兵部尚书,朕召你来,只是问一问,你且站一边吧。”

马文升依旧一头雾水。

好端端的,怎么突然好似是风向变了呢。

可弘治皇帝却是气定神闲,他开始一个个召见大臣。

行在之外。

数百个随驾大臣跪在积雪里,许多人身子已经僵硬了。

他们本只是来问个安。

按理来说,陛下只需派一个宦官来传旨意,大家伙儿,就可各行其是,回去歇着了。

可是这气氛,顿时让人骤然的变得不轻松起来。

萧敬一次次的出来,先请大学士谢迁,再请兵部尚书,而后……又点了随驾的吏部侍郎,都察院左都御史,还有吏部右侍郎梁储,刑部左侍郎……

这一个个庙堂上的重臣,召入了行在,就再没有出来。

可外头的大臣,依旧还跪在此。

大家都觉得气氛开始有些不太对劲起来。

所有人都开始觉得并不轻松。

此后,萧敬又出来:“传翰林大学士沈文,翰林侍讲学士王不仕,翰林侍讲学士刘文善。”

三人起身,进入了行在。

弘治皇帝已经吃过了三盏茶。

站在他的身边,都是朝中的重臣。

这些无一例外,都是弘治皇帝的左膀右臂。

三人进来,拜下,行礼。

弘治皇帝看着三人,面带嘉许之色:“沈卿家,乃朕的亲家。”

“不敢。”沈文从容道:“陛下,臣女已过继给了新津郡王。”

太子妃沈氏,已成了方氏,虽然在沈文的心里,她还是自己的女儿,太子妃也认为,沈文是自己的父亲。可沈文是老油条,心知,正式场合,万万不可以太子妃的父亲自居。

弘治皇帝深深的看了沈文一眼:“沈卿家,若是有人欲对太子不利,卿当如何?”

“啊……”沈文一愣,显得有些错愕,立即道:“陛下,此大逆不道,当诛。”

他的态度是最明白和直接的。

我女婿是混账、LIUMANG、好色、糊涂,而且还隔三差五来借钱,现在利息都没有还上。

可这又如何,他是我女婿呀。

他就是一条狗,那也是我女婿。

弘治皇帝微笑:“嗯……那么,刘卿家和王卿家呢?”

王不仕最近伙食有点油腻,没办法,姓方的只有牛肉卖,他似乎嗅到了什么:“臣不敢妄议。”

刘文善道:“太子乃国家之本,若有人图谋不轨,自有国法处置。”

弘治皇帝颔首:“嗯。”

接着,他陷入了沉默。

萧敬站在一旁,悄无声息的已退出了行在,他一出来,几个东厂的档头,以及锦衣卫随驾的千户已是上前。

萧敬看了他们一眼,平静的道:“附近都封锁了吗?”

“老祖宗英明神武,既下了令,卑下人等,自是布置妥当了。”

萧敬欣赏的看了他们一眼:“很好。”

其中一个锦衣卫千户,面露喜色,立即道:“卑下人等,在老祖宗面前,卑卑不足道,不过是尘垢粃糠,老祖宗您吩咐的话,卑下人等,尽心去做便是,当不起老祖宗的夸奖。”

萧敬脸色一变:“你方才说什么?”

千户一愣,期期艾艾的道:“当……当不起老祖宗的夸奖。”

“上一句,卑什么什么?”

“卑卑不足道。”

萧敬从袖里掏出了竹片来,拿着炭笔,将这词儿记下,又道:“还有一句,叫什么尘。”

“尘垢粃糠……”这千户傻眼。

“垢字怎么写?”

“土后……”

萧敬想了想:“粃是怎么写?”

“这……”

“你来写吧,写在这竹片上。”

“……”

写完了,萧敬收了竹片。

此刻,他气定神闲。

远远眺望,见那行在之外,跪的满地的大臣。

他又吩咐道:“将附近的士绅和读书人,统统请来吧,要赶紧,陛下正午,要赐宴。”

“是。”

“还有,那位毛纪先生,怎的还没有来?得催一催。”

“快到了。”

“快到了就好,快到了就好。”萧敬点点头,转身,又往行在去了。

这一次,萧敬能感受到,一股风暴正在酝酿。

杀人诛心,这都是人与生俱来的本领。

当今皇上,仁爱宽厚,但是并不代表,杀人这门手艺,他不懂。

萧敬侍奉弘治皇帝多年,自然清楚,陛下不但懂如何杀人,而且……其布置和安排,还十分的高明。

先计算实力的对比。

在这昌平,那些禁卫是否百分百的可以掌握。

是否有任何的隐患。

当陛下可以确定毫无隐患时,接着,开始关心京师是否是否能镇住,确定刘健能把握大局,皇孙能够安全。

此后,再召太子带兵而来,当然……这只是一个后手。

接着,便是召所有的重臣,让他们一个个进入行在,当面,进行表态。

这一手,是极恐怖的。

哪怕要杀人,那也需得到大多数重臣的支持,外头的百官,只看到大学士人等,一个个鱼贯而入,自此之后再没有出来。

他妈唯一明白的,就是陛下有非常重要的事,需紧急和大臣们商议,这是一个闭门的会议,陛下一定在征询他们的建议。

那么……接下来,一旦大开杀戒。

对于百官们而言,这显然,都是陛下和重臣们商量好了的。

如此,即可做到将那些对朝廷有益的重臣,彻底和某些乱臣贼子割裂开来,无论从前,他们曾有姻亲,曾有过门生故吏或是师生之情。这些……已经不重要了。

陛下暗中吩咐,连带着士绅们一道请来。

而接下来,就是布置宴会了。

百官们跪在行在之外,双膝已是僵硬,汹涌歌歌冻得浑身颤颤。

可是……好像已经有人遗忘了他们。

而此时……毛纪的车马,已至。

和毛纪同车的,乃是县令杨平。

听闻毛纪到了,杨平亲自去城门迎接。

二人同车。

毛纪面带笑容,看着这位父母官。

杨平对于毛纪,自是极尽殷勤。

这位毛纪先生,当初,可是翰林学士,此后辞官,那更是门生故吏遍布天下。

自己和他相比,不过是一个蝼蚁罢了,区区县令的官身,不足道哉。

“毛公……”杨平道:“此次陛下亲来昌平,便是慕了毛公之名而来,毛公声誉卓著,现在陛下再三传召,可见陛下对毛公的厚爱,只怕今日之后,毛公又要重新起复,一飞冲天,真是可喜可贺。”

毛纪却有清醒的认识,面如止水,道:“这哪里是陛下慕名而来,只是陛下害怕了而已,哎……”

“啊……”杨平不解:“这,是何意?”

“太子和齐国公,鼓捣出了新学,陛下乃是天子,他怎么不会知道,这天下,已是干柴烈火,多少人心怀不满和憎恨,陛下召吾,乃是不得有而为之啊。”

杨平若有所思,点头:“下县在昌平,确实也听说过许多读书人和士绅的抱怨,不少人提及某些事,都是咬牙切齿,毛公实是手段高明,一眼,便看穿了矛盾所在,那么……是否,陛下为了缓和这些矛盾,哪怕是心里还赞同太子和齐国公,却也不得不,征辟毛公,委以重任吧。”

毛纪微笑:“这是礼贤下士的姿态,是做给天下人看的。可是,现实的情况,已经不容许陛下瞻前顾后了,今日承蒙召唤,在这御前,老夫正好,可以在陛下面前,据理力争。”

杨平道:“先生真是高士啊,风骨如此,世所罕见。不过,陛下还召附近的读书人和士绅,一同宴请,这……倒是有些蹊跷。”

“你不了解我们的皇上。”毛纪叹口气;“当今陛下,最爱展现的,就是他的仁爱之心,他召士绅和读书人赴宴,乃亲民之举,这样也好,正好,让陛下看看,这昌平的民心如何。”

…………

第一章,开始计数。

(本章完)

第1288章 礼崩乐坏

毛纪至行在。

他的出现,引发了一场轰动。

因为附近的许多士绅和读书人都来了。

足足有数百人之多。

这些人,几乎是昌平县里真正的‘百姓’,他们左右着昌平县一切息息相关的产业,甚至可以影响到县令的决策。

得知陛下设宴,这让他们顿时面上有光。

显然,这对于他们而言,是一场盛会。

人们在行在之外,翘首以盼。

都候着毛纪先生。

而毛纪下了马车时,他抬头,看着这乌压压的人。

有朝廷命官,有士绅,有纶巾儒杉的读书人。

他面带微笑,顿时,引发了热烈的回应。

“毛纪先生,有礼了。”

“毛公,请。”

毛纪在杨平的指引之下,徐徐的踱步,到了行在之外,早有宦官等候。

宦官道;“陛下有口谕,请百官与诸位地方士绅入席。”

于是,众人鱼贯而入。

整个后衙,已重修的修饰,许多宅邸,都已经直接打通。

弘治皇帝高高在上的坐着。

可这数百人一下子涌入,还是让这里显得憋屈,既是宴会,却没有桌案,大家只好席地而坐,乌压压的全是人。

不是请吃饭吗?

酒呢,菜呢?

桌子都没有?

这吃个啥?

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弘治皇帝身前有一方案牍。

他微笑,四顾左右,身边,方继藩和萧敬垂立,笑吟吟的看着所有进来的人。

方继藩还是有点摸不透陛下的心思。

不过这不要紧。

他乐见于接下来发生的任何结果。

弘治皇帝目光,落在了毛纪身上。

他对毛纪是有印象的。

当初毛纪在翰林院,曾有过伴驾的经历。

弘治皇帝却很快,目光落在了其他的士绅身上。

他看到了一个熟悉的人。

赵毅!

赵毅显然也察觉出了什么。

他进来时笑呵呵的,能蒙皇帝赐宴,这足以让自己吹嘘一辈子啊。

赵毅满面红光,可抬头,见了一眼弘治皇帝,有点眼熟。

当然,他不敢往深里去想。

只是觉得眼熟而已。

因为弘治皇帝已换了正式的冕服,虽觉得眼熟,但是赵毅绝不会去将眼前这个至尊天子,和那个路过的读书人联系起来。

说实话,他心里有些紧张。

很快就垂下头。

跟着所有人一起,行了大礼。

“平身吧,不必多礼。”弘治皇帝淡淡道:“朕是慕名来昌平,早就听说过,昌平文风鼎盛,蔚为壮观哪,今日召诸卿来此,便是想见识一二。”

下头鸦雀无声。

弘治皇帝笑道:“大家不必拘谨,来,给大家传菜吧。”

萧敬会意,朝宦官使了个眼色。

片刻之后,在所有人的期待之中,无数的宦官鱼贯而入,他们取了食盒,从食盒里,取出一个个窝窝头来,开始分发。

窝窝……

一个个人,手里捏着这么个玩意。

懵了。

而且……这并非是寻常的窝窝。

事实上,窝窝头在北方,乃是常见的食物,虽是寻常百姓食用,可大富人家们,偶尔也会食用,譬如唐朝时的名士刘宽夫就曾在《日下七事诗》,末章中说及“爱窝窝”,小注云,“窝窝以糯米粉为之,状如元宵粉荔,中有糖馅,蒸熟外糁自粉,上作一凹,故名窝窝。

当然,现在大家手里的窝窝,可没有刘宽夫所注解的窝窝那般,长的像宵粉荔,里头,也不会拿糖来做馅,糖是很贵的,至于外头,更不会掺上白面。

这就是个穷苦人家用杂粮造的窝窝头,用的是没有完全脱壳的麦子,没有馅,当然,更不会放糖。

看着……很糟心哪。

弘治皇帝已取了几个,手里捏着,放入了口里,咀嚼。

味道很糟糕。

甚至有一股子糟糠的怪味。

弘治皇帝细嚼慢咽之后,吞咽入肚,继续吃。

方继藩手里也发了一个,一脸无语的看着这窝窝。

其他人,也好不到哪里去。

有人轻轻尝了一口,就会要呕吐出来。

只有弘治皇帝,似乎吃的很开心,很快,一个窝窝便消灭了个干净。

大家都听说,陛下吝啬,今日一见……

毛纪微笑着,捏着这窝窝,竟也吃了起来。

“诸卿,今日朕在此设宴款待你们,你们不必客气,好吃好喝。”

“陛下赐食,犹如甘露,臣等谢过陛下。”

毛纪这般回答。

其他人一个个傻眼,绝大多数人,还捧着这么个玩意,没有做声。

弘治皇帝抬头:“吃啊,多吃几个,一定要吃饱喝足才好。”

方继藩站在一旁,心里想,莫非……这就是传说中的断头饭?

“陛下……”毛纪又开口了。

他显得有些‘大胆’。

弘治皇帝微笑,目光看向毛纪,似乎来了兴趣,手里捏着啃了一半的窝头,道:“可是毛爱卿。”

“正是,臣自致士以来,寓居大杨山,今日蒙陛下厚爱,召唤臣来此,臣见陛下龙体康健,心中甚喜。”

弘治皇帝叹道:“毛卿家啊毛卿家,当初,你何故要挂冠而去呢,怎么,可是有是难言之隐?”

“这是臣的志向。”毛纪微笑,行礼如仪,很有几分大家风范:“陛下勿怪。”

弘治皇帝点头:“人各有志,朕岂会怪你。”

弘治皇帝遇事,总能做到隐忍不发,今日,也是如此。

他道:“朕现在,又闻你的大名,人们都说,你在此传道,影响极大,所以,朕来看看,今日召你和本地的乡老来此,也想听一听,你们对朝政有什么看法。”

毛纪道:“不敢。”

弘治皇帝啃了一口窝头,手特意搁在嘴边,免得那杂粮的碎屑的跌下来。

“没什么敢与不敢,既然在大杨山,敢说,到了朕面前,怎么就不敢了呢?”

“陛下想听什么。”

“卿家有什么话,都可以直言无妨。”

百官和士绅都看着毛纪,目中炙热。

毛纪先生,当真很有大家风范,他与陛下奏对,行礼如仪,彬彬有礼,却又不失风采,这是读书人的典范哪。

毛纪笑了:“臣想起了一个典故,汉高祖皇帝从沛县起事后,对于儒生,更是动辄骂人,不是称呼别人为‘竖儒’、‘齐虏’,就是自称‘尔公’,非常的没礼貌。

方继藩听到尔公二字,扑哧一笑。

尔就是你的意思,而公字在这个语境之下,是长辈的意思。

因而,这‘尔公’若是通俗一些来说的话,就是说,我是你爸爸,或者你爸爸我。

弘治皇帝咳嗽一声。

方继藩忙是捂嘴。

毛纪看都没有看方继藩一眼,却是依旧平静的道:“甚至有儒生拜访他,汉高祖皇帝,竟取了儒生的帽子,对其帽子进行便溺。陛下,可听说过这样的典故吗?”

弘治皇帝毫不犹豫道:“这典故,出自史记《高祖本纪》。”

毛纪微笑:“这就是了,汉高祖如此欺凌士人,实是不妥当。历来贤明的君主,都会礼贤下士,就比如陛下赐宴群臣诸乡老,虽不必赐其山珍海味、美味佳肴,可却赐此等吃食,臣以为不妥。”

弘治皇帝当然听出了毛纪的话外之音。

毛纪是将自己和汉高祖在儒生帽子上撒尿的行为相比了。

不过弘治皇帝没有动气。

自自己登基以来,一向广开言路,臣子们劝谏自己时,言辞激烈乃是稀松平常。

他微笑,看着众臣。

果然,这百官之中,有不少人暗暗点头,许多的乡老,也纷纷轻声称是。

毛纪说出了他们的心声。

他们是来赴宴的,不是来此受这样的侮辱的。

弘治皇帝叹了口气道:“朕常常听读书人们说仁义和爱民,因而,朕就在想,这吃食,乃是百姓最寻常的果腹之物,今日朕与诸卿在此,吃一吃这百姓平日所吃之物,自然也有与百姓同甘共苦之意,毛卿家,却认为,这是朕在侮辱士大夫吗?”

百官和乡老们一愣。

低头看着手里的窝窝。

读过书的人,就是不一样啊。

其实并非只是在座的诸位读过书,皇帝,也是读过书的。

众人忙道:“陛下有此初心,臣等敬服。”

于是,有人艰难的拿起窝头,很勉强的塞进嘴里。

毛纪却是不为所动,他道:“陛下有此深意,确实令人佩服。可是……臣却不以为然。”

弘治皇帝看着毛纪:“噢?”

毛纪淡淡道:“圣人崇‘礼’,那么,何为礼呢?君君臣臣为礼,父父子子为礼,夫夫妇妇也为礼,君为臣纲、父为子纲、夫为妻纲,这都是礼。因为礼,而衍生出来了上下尊卑,陛下是君,是父,是夫,不应该吃这样的糟糠之食,而臣等,为陛下之宾客,是国家的栋梁,是陛下治理天下的士大夫,也不该吃这样的糟糠之物,否则,礼法何在?陛下不但要爱惜自己,也要善待士人,使士人们,为陛下所用,安定国家,方可使社稷无忧。倘若有一日,连士人们都吃这些糟糠,便连士人,也都要受委屈了,那么,这圣人所定的礼法,也就荡然无存了,礼崩乐坏,便是从这些行为开始的。”

…………

第二章。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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