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0章 前辈期望的世界是怎样的呢?

通过刚刚的洗仙池,夕璃对太玄界已经有了初步的了解。

但这些还不足以支撑她寻找到自己所追寻的那些答案,

加入一个大势力了解更多是最好的选择。

另外,她一身根基除了当初那莫名得到的【杀】之道脉传承外,其余都是来自前辈。

改投其他宗门实在是有些不合适,或许前辈本身并不会在意,但她却过不了自己那一关。

所以于情于理,都是加入剑宗最合适。

就是不知道剑宗的入宗考核难不难,以自己目前的修为能不能通过—

夕璃感受着周围严密而沉重的法理,心绪涌动,竟然罕见的生出一丝紧张。

而此时正看着夕璃的杜若衡其实也挺想就这么答应下来的。

毕竟像夕璃这种经过无数场残酷战争磨炼出来,一身斗战技艺达到极致的返虚在这个时代是极为稀少的。

更别说她还是得到飞升台认证,功行圆满的飞升者,品性方面也完全不用担心。

只是「以小友的能力品行,加入剑宗自然没问题。」杜若衡语气依旧温和。

「不过你如今初到太玄界,倒也不必这么快就作出决定,不妨先四处走走,等到你对太玄界有所了解后,再做决定。」

一时间,程钧明、秦卫和李婉晚三人都有些异的看向杜若衡。

杜若衡却有些无奈。

他也没办法,如果可以他当然想让夕璃先加入剑宗。

大不了自己到时候给她放假,先不安排事情嘛!

但谁让这是祖师的意思呢?

按照祖师的说法。

飞升者飞升之初,对于整个世界都是未知的,这种对于未知的迷惘会让他们作出一些不符合本心的选择。

所以要给他们更宽裕的时间去了解,看清这个世界的种种后,再做出符合本心的正确选择。

其余的真仙其实也是这个意思。

自从上次叛逃的人族阴芷荷潜入中央大陆却被「灾厄因果之网」捕获,发现其异样的心理状态后,徐邢等真仙便决定加强一些『心性』方面的建设。

仙宗特招由『心三关」变为『心五关」,以及如今给予飞升者更宽裕的时间做出选择,都是其中的一部分。

至于为什么只有徐邢说了。

废话!

从一开始其余真仙就不认为一个被剑祖指点过的剑修会加入除剑宗之外的仙宗!

夕璃在听到这些后却不由愣了愣,她没想到会是这样一个回答。

「剑宗的大门永远向你开。」杜若衡补充了一句。

「—」沉吟了一会儿,夕璃再度恭敬一礼,「多谢杜前辈。」

不久之后。

夕璃从飞升殿内走了出来。

手中还握着一枚不知什么材质锻造而成令牌,中间是一枚她从未见过,却一眼便能知晓其意的苍劲大字一—

剑!

是杜若衡刚刚转交给她的。

凭借此令,她就能自由出入传法楼,同时也能使用剑宗的一些设备,了解一些自己想要了解的事情。

同时还有一枚储物戒,和剑令一样,都是徐邢让杜若衡转交的。

抿了抿唇,夕璃合掌收起剑令,朝外走去。

再绕过一个拐角后,剑宗外门的部分终于是展露在她眼前。

一片高低起伏的群山,每个山头都不算太高,并且也不陡峭险峻,山上修建了许多古典建筑,

时不时有遁光进出。

其中四座山头比周围的群山要高上一些,山头上的建筑也十分有特色,聂立着四座不同的雕像。

一柄长剑,一个缠绕着铁链的锁,一卷竹简以及一座古朴大鼎。

一座座山头间时不时有流光来往,群山间漂浮着一道道巨大的玄光镜,上面播报着各种新闻。

剑光于天空不断交错,其中几道所散发的威势甚至让她感觉有些芒刺在背,眉心都泛起阵阵刺痛。<div class="txtcenter"><script>loadAdv(11,0);</script></div>

返虚!

仅是现在能看到的剑光中,返虚就不下于三十个,而且每一个都不是弱者!

这还只是剑宗外门!

过了好一会儿,夕璃才将视线冲漫天不断交错的剑光中移开,转而看向掩藏于高天云雾中,只在云雾流动间隙才显露些许真容的剑宗内门。

虽只能看见一小部分,但却能清晰感受到其巍峨厚重之势好似漫天群星被熔铸为一体,仿佛轻轻一震便能压塌穹天!

恍然间,她似乎看到了两道亘古煌煌的意志高悬于天,贯穿始终,涤荡诸天!

让夕璃不禁回想起了自己当初在传承者圣地见到的曦之道蕴,

但即便是曦之道蕴的完整时期,也远远及不上这两道意志的亿万万分之一!

「是前辈和剑尊前辈吗—·.

夕璃眼中闪过一丝恍惚。

再一恍神,感知中诸般异景已然消失不见,她的眼神重新恢复了清明。

......

深深的看了一眼那垂落而下的七道神霞榜单,更准确的说是看向那道代表返虚的神霞榜单。

有一个名字正位于最高处,熠熠生辉。

很快她便收回视线,化作剑光升向高处,朝着传法楼的方向而去。

如今的差距应该不小,但她会努力追赶试一试。

如果连试一试的勇气都没有,那还当什么剑修!

之后的一段时间,夕璃绝大多数时间在传法楼内翻阅各种资料。

偶尔闲暇之时,也只是在剑宗外门四处走走。

直到后面了解到『虚仙界』的存在后,她才凭藉剑令的权限登进去试了试。

期间也尝试和一些剑宗返虚交手。

结果六胜一败。

唯一败的那一次,还是败在了剑宗当代返虚第63名手上。

虽然交手期间的应变判断和以及对于时机的把控她都要胜过那名返虚一些,但无论是剑术、神通还是法力强度,她都要落后不少。

对此她并不感到气,依旧继续和『虚仙界」的剑宗返虚交手。

期间胜负都有,不过还是胜场居多,多次的交手也让她终于确定了自己如今的水准。

大概在勉强登上榜,却会被随时挤下来的那种水平。

就这样每天重复的三点一线,她对太玄界越来越了解,也逐渐开始适应起这里的生活。

一直到第四位飞升者,也就是玄灵道人抵达的前一晚,有一个自称第二飞升者的人突然通过灵网找到了她。

通过和第二飞升者的对话,她了解到了前两个飞升者的状况。

第一飞升者名为李铭,加入了太上道宗,如今已经开始闭关谋求合道,

而找上她的这第二飞升者名为陈衍,如今还在星空游历。

因为他本身是体修,所以准备在星空之旅结束后便加入龙象擎天宗对此夕璃也简单说明了自己的状况。

然后两人便在一句『有缘再见」中结束了对话,连好友都没加。

虽同为飞升者,但他们彼此之间的追求并不同。

而且太玄界本身也不是一个需要他们抱团取暖才能勉强生存下去的世界,又何必因为一个身份就强行聚在一起呢?

紧接着又是一夜过去,第四飞升者,来自太平界的玄灵道人终于抵达。

飞升殿内。

程钧明扬眉吐气,终于是将上次被秦卫的哑口无言的『仇』给报了回来。

毕竟这次济世谷宗主常玥也来了。

毕竟玄灵道人从姜霖那儿习得『太平丹』炼制之法,自身的丹道造诣也不弱。

秦卫却因此受到限制,一个素质不能再低下的体修莽夫,拿捏起来简直轻而易举!

「多谢各位前辈。」

飞升台中枢的规整六边形平台上,刚刚从洗仙池走出的玄灵道人躬身又是一礼。

相较于前几名飞升者,他的表现要更从容一些。

玄灵道人心中虽然震惊于中央大陆严密而沉重的法理,但除此之外也没别的感觉了。

作为太平界曾经神道神灵中由人登神星君中的第一位,比这更加隆重的威仪他也见过。

各宗宗主的修为虽然胜过他,但合道还不至于让他因未知而感到惊讶·

于是又照例走了一遍流程后,玄灵道人离开飞升殿,在剑宗外门逛了一圈。

直至傍晚,已经走遍了剑宗外门大多数地方的他来到了一座山门前。

没错,他打算离开了!

虽然杜若衡也给了他一块剑令,但他并不打算在剑宗久留,他要自己去太玄界的各处看看。

在太平界身领神职作为玄灵解厄延生星君这么多年,他深知有些事必须要自己亲眼看过才会有答案。

然而就在他一步跨出山门,就要离开剑宗时。

眼前忽地一阵变化!

就见残阳悬于远天,晚霞灼灼,身前绵延的云海也金灿灿的一片。

云舒云卷,宛若金箔飘动。

玄灵道人一,这才发现自己竟然十分突兀的来到了一座位于山巅的大殿前。

不远处还站着一名同样有些愣的白发女子,气机森寒肃杀至极。

「抱歉,打扰了你们的行程安排。」

声音响起的瞬间,玄灵道人这才发现眼前不知何时竟然站着一道身影。

看清那身影是谁之后,心中更是震动不已。

剑祖前辈?!

「前辈——.」夕璃也从愣中回神。

「你们飞升抵达的时间差不多,便想着一并再见了。」徐邢笑道,「你们可有什么问题要问?

*.....」」

玄灵道人略作沉吟,微微摇头,「晚辈想要知道的,还是自己去看更好一些。」

本已思考完毕,就要开口的夕璃听到这话顿了顿,偏头看向他,

这就是在自己之前飞升,却又在自己之后才抵达的那个飞升者?

正想着,就听徐邢开口道:

「也好。」

对于玄灵道人的选择,徐邢是尊重的。

「但走之前,还是送你一份见面礼。」

随着手掌张开,一枚泛着五色毫光,其内却混混沌沌一片的珠子出现,悬于掌心缓缓转动。

残阳余晖浓烈,却完全盖不住那看似微弱的毫光。

这是兽神阁陨落后形成的世界种子,随身洞天的上好材料,他当时带回来不少。

血玉送完了,但这个还剩下不少。

作为小礼物,给返虚一级的修行者最合适不过。

「.—多谢前辈。」玄灵道人并未拒绝,又是躬身一礼。

徐邢微微颌首:

「去吧。」

话落,玄灵道人就从殿前消失不见,却是被再度送回了剑宗外门的山门处。

做完这一切的徐邢看向夕璃。

「如何?经过这些天,你可有新的问题要问?」

夕璃深吸一口气:

「是的前辈。」

第四飞升者不问是他的选择,她不会因此就也学着他一样,什么都不问。

「这些天我翻阅传法楼的一些传记,发现您一直在改变太玄界。」

「我想知道,您所期望的世界究竟是怎样的呢?」

自从当年人族爆发内乱,传承者圣地毁于一旦,她看到人族内部的种种乱象后便意识到。

众生皆有所求,矛盾不可避免。

而且每个人的追求也会随着自身的改变而改变。

就像她当初和哥哥朝不保夕时,所求不过一顿饱饭,一夜安眠。

后来遇上前辈接触修行,所追求的种种也随之发生了改变。

从一处安稳的栖身之地,到乱世中保全自己和哥哥的性命,再到后来战胜兽神一族·—

可真做到最后一点后,她又有些迷茫了。

她已经是寒月剑宫之主,整个世界少有的返虚圆满,她的意志甚至能干涉到地仙界人族所前行的方向!

但她不喜欢这样。

这种一举一动都牵连着无数人命运的感觉,让她很不喜欢,所以她一直在淡化自己在寒月剑宫的影响。

和兽神一族的战争结束后,她本以为一切都会越来越好。

可事情却完全和她想的不同。

最初发现端倪,是寒月剑宫的一名身经百战的化神。

他曾经在和兽神一族的战争中立下不少功劳。

然而其最疼爱的小儿子却作恶多端,仅一年便虐杀了数十名普通人。

为了遮掩此事,那化神竟选择将相关之人全部灭口!

她得知此事的时候都懵了,最终决定将其处死。

然而,一些曾经在两族战争中和她并肩作战的化神却来找她求情,说是让她饶过这一次。

她并未理会,以强硬的姿态将这件事推行了下去。

也就是在那件事后,她便在思考。

脱离个人意志的公共利益真的存在吗?

若无自己意志强压,若自己不是返虚圆满,这件事能真的执行下去吗?

后来她更是发现,这种矛盾似乎不可避免,那件事只是一个缩影。

那最终的地仙界又会走向何方呢?

她一个人在静室内枯坐良久,却悲哀的发现自己并没有任何的解决办法。

当外敌不存在后,只要人心有欲念存在,类似的事情就会一直发生。

也就是在这时,『飞升」出现了。

她就在想,或许自己飞升到「仙界」之后,能从仙界寻求到答案呢?

第611章 极古之初,道之生

但就这些天观察下来,太玄界如今的社会形态……

也不能说不好。

她曾经就推算过地仙界未来的种种可能性,但即便是最好的那一种可能,比起如今的太玄界也还差上不少。

不过这也仅仅是因为有『真仙』这一存在。

他们能站在更高、更加超然的角度去决定这个世界的走向。

可是这样的状态,本质上和她所推算出的地仙界未来一样,是绝对高位的个体意志引领世界前行……

情理之中,也在意料之中。

如今的太玄界已经够好了,真仙的纠错能力也远远不是返虚能比,她所能想到的最好未来也不过如此。

但夕璃还是有种……

很难形容的感觉。

她原以为自己飞升到『仙界』之后,会看到一个从未在推算中出现过的世界,会看到一条从未设想过的道路。

听到这个问题的徐邢也是沉默了许久。

「我所期望的世界……」

顿了顿,他面上浮现出一丝无奈。

「你这次还真是问到了我最不擅长的领域。」

自己期望的世界究竟是怎样的?

这个问题就连他自己心里也只有一个模糊的答案。

「从我自己的角度来说,我并不想将我自身的意志强加于世界或是某个人。」徐邢轻叹一声。

「但这是不可能的,我既然站在了这个高度,无论怎么做,无论我做不做出选择,都会有无数人因此受到影响。」

「而且,很多时候我也不得不做出选择。」

他并不想将自身意志强加于众生,他希望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自由意志。

但什么都不做的结果,对于他,对于他所站的高度,和『放任』无异。

人有所求,必有所为。

昔年他长居星空前线战场,中央大陆却魔修肆虐,便是剑宗内亦有许多作恶多端之辈。

他真的能放任不管吗?

真的能让他们的自由意志野蛮生长吗?

显然并不能。

所以他提起了剑,又做了许多尝试。

说真的,当年他有那么一瞬,是真起了一剑截去众生心中恶念,令世间只余完人的念头。

好在,最后还是冷静下来了。

人生于世,七情六欲,贪嗔痴爱恨,都是最为寻常不过的情感。

要是他真的抹去众生一切恶念,人如何还能为人?

又如何能称得上完人呢?

连本我都残缺了,众生就都成他剑下傀儡了。

「我知道你想问什么。」徐邢又是一声轻叹,「但有些答案,就连我自己也在寻找,所以我也回答不了你。」

他是真不擅长这些。

甚至徐邢有时候也会感觉自己挺矫情的。

作为一个穿越者,明明已经站在了这样的高度,明明只需要放低一点底线就……

不过真要那样,他也就不是他自己了。

更对不起师父曾经……

心念浮动,面上却并未有半分表露,徐邢继续道。

「或许等另一个人被找回后,你能从他那里得到不同的回答。」

「比起我,他反倒更擅长这些。」

「你如今所看到的太玄界种种,不能说全是因他而成,但他在其中起到了最为关键的作用。」

「……」夕璃沉默了一会儿,「您说的是圣皇渊?」

「不错。」

夕璃能这么快想到人是谁,徐邢并不觉得意外。

她既然要了解这些,就不可能不了解大变革时代,自然不可能不知道渊。

「我明白了。」

夕璃微微点头,没有在这个话题多说。

前辈都说自己也在寻找答案,而圣皇渊也在五十多年前就失踪了,听这意思还没有找回。<div class="txtcenter"><script>loadAdv(11,0);</script></div>

那再多说也是无用。

「对了前辈,我还有一问。」

「你说。」

「我这些天在传法楼想要了解太玄界的发展历程,却发现太玄界的历史似乎有点儿奇怪……」

偌大传法楼,竟然找不到任何一本完整记录太玄界从古至今历史的书。

哪怕只是简略描述也没有。

惟有关于几位真仙祖师和少数洞真的生平相对清晰一些。

而且距今越远,相关的内容就越是模糊。

感觉就像是整个太玄界的历史都蒙上了一层迷雾。

更诡异的是,明明太玄界的各方面都远超地仙界,却连用于纪年的历法都没有……

「这些对于现在的你来说还太过遥远。」徐邢顿了顿,「你只要知道在目前这个阶段,太玄界的『过去』并不属于人族。」

过去……

不属于人族?

是和前辈之前提过的『大敌』有关吗?

夕璃脑海中浮现种种猜测,最终又是一拜,心绪归于平静:

「多谢前辈解惑,我已经没什么问题了。」

「嗯。」

徐邢微微点头,张开的手掌上又出现一枚泛着五色毫光,其内却混混沌沌一片的珠子。

「说起来,这还和当初的兽神陨落有关。」他随口提了一句,「好好蕴养,得一随身洞天平日里游历各地也方便。」

「多谢前辈。」

夕璃也没有推辞,恭敬的双手接过。

就在世界种子落在掌中的瞬间,一篇玄妙法门也随之在识海中流转开来——

《太虚衍界观神法》

地仙界的情况特殊,明明是洞真能级的世界却只容许返虚诞生,再加上之前被兽神族压制了十万年,蕴养洞天的法门早已失传,自然要给一篇。

至于玄灵道人,他在飞升抵达太玄界的一瞬间就被鸿尊发觉,直接通过太玄仙网将传给姜霖的四部法——

《召神法》、《御神法》、《奴神法》以及《吞神法》传给了他。

四部法合一,为《总乎十极济吾真经》,乃是真法传承。

其中各种神通包罗万象,自然也包括蕴养洞天之法。

总体来说和《太虚衍界观神法》差不多,而且相性更好,他自然就不用多此一举。

看着夕璃收起世界种子,徐邢问道:「之后作何打算?」

打算吗……

之前她准备加入剑宗,但现在……

「我准备去正道联盟看看。」

完全在意料之中的选择。

徐邢擡手一拂,将她也送到了剑宗外门。

而后,转身看向已经完全沉下去的都夕阳。

良久……

徐邢擡手按了按眉心。

「这年头小辈问的问题越来越刁钻了……」

话落,身形凭空消失在剑祖大殿前。

……

……

碧空如洗。

大日悬于穹天,光耀十极。

云天之上,一道道面容完美,双目好似七彩琉璃一般的身影端坐,却并未像往常那样饮宴欢笑。

其下万灵匍匐,众生叩首。

庞大的万族猎场之中,啸月妖狼,丘池狐妖,金翅飞虎等种种异兽不急不缓的行走于山林间。

往日里驰骋天际的华贵车辇此刻也不见了踪影。

虽万象不改,整片天地却莫名的比往日冷清安静。

就在天地最中间,矗立着一座好似无穷岁月凝聚而成,雄伟壮丽的大殿。

岁月大殿内。

七彩神辉不断涌动,翻卷。

环绕于最上首那座威严厚重的黑色王座,汇入那端坐于王座之上的七彩神人体内。

咔嚓!

一声脆响,其脑后流转无穷光影,好似『过去』这一概念凝聚而成的神环忽然裂开一道缝隙。

刹那间,殿内的一切都完全凝固。

无穷无尽的光影齐齐爆发,整个大殿都仿佛陷入了一片闪烁着异样光彩的奇异空间中。

上古、远古、太古甚至是更为遥远的世界之初……

有一高妙难明,仿佛阐尽世间玄理的存在踏着滚滚紫气,于无量霞光映照俯瞰尘世。

玄!

也有一身掩于无量混沌的冷厉存在,其身所存便是道境无涯,广博无边,囊括万有。

太!

还有一尊苍茫伟岸的七彩神人,身后一道璀璨神环,无尽光影流转,尽述古今之理。

却是古自己。

最终,无尽光影汇流,形成了一道与寻常苍族一般无二,面容精致完美,七彩双眸中满是淡漠的身影。

天!

与彻底陨落的『太』不同,祂只是陷入沉寂。

此刻光影一成,天仿佛便有了自我意志。

擡起头,满是淡漠的七彩双眸与漆黑王座之上的古平静对视。

「尽快。」

淡淡一句回荡于殿内,令古的神情变得无比难看。

然而下一刻!

浩荡紫气汹涌而起,瞬间便以绝对蛮横的姿态压过了殿内的一切!

纷乱的光影瞬间就被碾得破碎开来,就连『天』也只是坚持了短短一瞬,便消失在那几乎能荡平一切的紫气之中。

但这浩荡紫气却并未注意到,有一道很是特别的七彩流辉被即将消失的『天』抓住,将之隐匿后丢向了岁月大殿外。

很快,殿内诸景平息。

涌动的紫气中,只剩下光影凝成的玄,平静的望向王座之上古。

「伤势恢复到最后一步,祂还未彻底陨灭,趁机而来我也阻止不得。」古沉声解释了一句。

「嗯。」

玄淡淡一声,其光影顿时溃散开来,充塞殿内各处的浩荡紫气也消失不见。

被其完全压制的七彩神辉也再度汇聚至王座周围。

「……」

古轻轻按着扶手上那两枚七色彩球。

许久……

确定玄已经不再关注古太玄天后,泛着七彩光辉的双眸中闪过一丝莫名。

随即,擡眼看向了刚刚『天』丢出那道七色流辉的方向。

……

……

深林间。

奇花争艳,瑞草长青。

枝头悬挂灵果,果皮还沾着几滴露珠,带着清冽诱人的果香。

一名身着紫色法袍,头戴玉冠的完美身影端坐树下正在修行,身侧放着几枚刚采摘不久的灵果。

就将其眉心镶嵌着一紫色棱晶,其内好似涌动流转着淡淡的瑞霞,无比玄奇。

很快,其气机就有了飞跃式的提升。

「呼~」

轻声吐气,祂缓缓睁眼,澄净的七彩眸子内满是欣喜。

铸神境了!

接触修行二十一年,祂终于从胎息修至铸神!

苍族之修行,以胎息为起点,对应人族的筑基之境。

而后便是凝一、铸神、养吾、衍虚。

分别对应金丹、元婴、化神、返虚。

而后三境则依旧是合道、通玄、洞真,从修行萌发之初至今,这三境都未曾更名。

心中回想着此次突破的种种感受,祂从身旁拿起灵果咬了一口。

果皮被咬破,显露出其中流质状态的果肉,原本清冽的果香变得更加浓郁。

「铸神已成,接下来便是养吾,衍虚,合道……」

祂兴致勃勃的规划自己的未来,眼中满是憧憬。

虽然很多长辈都跟祂说,如今的苍族最高就是衍虚了。

但祂却并没有因此气馁,有些事不曾尝试过,又怎么能知道结果呢?

若是一开始便不抱期望,那又何必修行!

成或不成,自己试过才知道!

终有一日,自己也能端坐云天,笑看天地!

迅速将手中灵果吃完,将果核随手一丢。

咻!

祂眉心的紫色棱晶掠出一道紫芒,直接就将果核泯灭。

然后站起身将剩下的灵果抱在怀里,快步往家里走去。

深林环境复杂崎岖,但祂却如履平地,脚下轻点,身形如矫健游龙般穿过一棵棵高大林木。

眼看距林外越来越近……

一道隐匿过后的奇异七彩流辉却从高处落下,不偏不倚正好落在了祂身前。

祂毫无察觉,心里还在回想着刚刚晋升铸神境的种种细节,一头便撞了上去!

轰!

轰隆隆!

一时间天旋地转,眼前一片混沌,一幕幕祂完全无法理解,甚至无法感知道只鳞片甲的画面不断流转着。

惨叫!

哀嚎!

无量七色神辉与滚滚紫气中,一线薪火般赤红仿佛隔断了一切,整个世界都在这一刻动摇,一股莫名的悲哀之意充斥着,在那惨叫哀嚎声中蔓延开。

祂好似也受到了感染,心生悲意。

一个刹那,还是永恒?

祂不清楚,只感觉眼前的画面还在不断流动着,喧嚣嘈杂的声音却平息,四周逐渐归于寂静……

静!

极致的安静!

与刚刚的喧嚣相比,此刻静得祂心里发慌……

就好像『声』这个概念都还没诞生。

突然!

朦朦胧胧,完全无法理解的画面似乎突然震动了一下。

一点模糊,带着些微紫意的光亮渐渐升起……

祂心中不知为何,竟随之升起了一丝明悟。

此乃极古之初,道之生……

也就在明悟这一点的瞬间,祂再也支撑不住,意识彻底归于沉寂。(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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