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89.第574章 离开青山的第一天

第574章 离开青山的第一天

不得清静,那是小事,关键是别的问题。

井九觉得自己还是青山掌门,不代表别人也会这样认为。

相信过不了多长时间,整个修行界都会知道、认为他被逐离了青山。

元骑鲸在时青山宗不会对他做什么,但没有青山宗的庇护,一个背着谋害景阳真人罪名的妖物会面临什么?

赵腊月等人担心的视线落在了井九的脸上。

井九仿佛无所察觉,问道:“输了?”

在这种时候居然关心的是这种事情,卓如岁有些错愕,柳十岁却觉得很自然,有些羞愧说道:“出手是一名昆仑派的长老,我境界差的有些远,应付不来。”

谁都知道柳十岁与井九与青山之间的渊源,更何况他还是布秋霄最看重的学生,昆仑派不会做的太过分。

井九说道:“遇着了,我给你打回来。”

柳十岁说道:“好。”

像这种小孩子打不过就搬家长的事情,在很多人看来很可笑,井九却说的理所当然,柳十岁应的也是理直气壮。

卓如岁打了个呵欠,再次确认最受宠的还是赵腊月与柳十岁。

元曲则还在想着神末峰重新排序的事情,心想柳十岁也回来了,那到底谁才是首徒?

井九说道:“太麻烦,就按以前那样。”

赵腊月想了想,说道:“好的。”

顾清无所谓,元曲松了一大口气,觉得这样舒服多了。

柳十岁根本不知道他们在说什么。

真正高兴的另有其人,卓如岁心想好险,差点儿就变成了这些家伙的晚辈,那怎么能行?

……

……

井九说要歇会儿,继续躺在竹椅上,其余的人都走了出去。

这片宅院极大,至少有二十几个单独的小院,怎么分配自然不是众人关心的重点。

“你早就知道了?”卓如岁看着赵腊月问道。

赵腊月轻轻地嗯了一声。

卓如岁问道:“什么时候的事儿?”

赵腊月说道:“很多年了。”

确实是很多年了,虽然从来没有挑明过,但井九也没有瞒过她。

无论是与阴三有关的事情,还是说起那些青山往事的时候,他都是用景阳的身份在与她说话。

顾清与元曲的视线都落在了她的身上,有些羡慕。

柳十岁却是同情说道:“压力很大吧?”

“还好。”赵腊月说道。

过去的这几十年里,只有她知道井九的真实身份,确实有压力,更多的却是小女孩藏糖果的乐趣与骄傲。

卓如岁沉默了会儿,忽然说道:“其实你们有没有想过……”

这句话没有说完,所有人都知道他的意思,于是溪畔变得安静起来。

方景天说的那些话,泰炉真人的指证,尤其是那个蓝衣童子……直到最后井九也没有拿出承天剑。

他们随井九离开青山,但那些疑问始终还在,就像一座山般压在心头。

“我最想不明白的是,师叔……叔为什么就不愿意踏剑而行呢?”

元曲不停地挠着头,愁苦至极,指间仿佛有火花生出。

不管是那对招风耳,还是身体的特殊性,都可以用转剑生来解释,然而不愿意踩剑……这明显是意识方面的问题。

“当初他选中莫师兄的剑,就是看中宇宙锋足够宽大,可以坐。”

赵腊月走到溪畔的石头上坐下,看着溪水流向的远方,说道:“站着当然不如坐着,坐着不如躺着。”

众人想着神末峰顶的那把竹躺椅,心想确实如此,如果不是姿式太过不雅,他还真可能成为世间第一个躺剑游的人。

卓如岁也觉得很有道理,接着说道:“还有最后一个问题,万物一剑是天宝,自有真灵,如果师叔祖是借用了剑身,而并非妖剑本身,那么万物一剑的剑灵去哪里了?”

“我没有问过,他没有说过。”

赵腊月收回视线,看着溪水上飘来的一朵海棠花,说道:“也许是飞升的时候,被白刃击散了。”

溪畔又安静了会儿,可能是因为白刃这个名字。

“如果不是呢?”

卓如岁盯着她的背影说道:“如果他真的是万物一剑,只是不自知呢?”

溪水缓缓流淌,发出轻柔的声音,就像是无数声叹息。

元曲挠着头说道:“这重要吗?”

柳十岁说道:“我不在乎。”

对他来说,公子就是公子,至于公子到底是景阳祖师还是所谓剑妖,真没什么区别。

卓如岁还是没有放弃,看着赵腊月随溪风微飘的黑发,说道:“如果他真的是景阳师叔祖,为什么四年前要这样安排?”

是啊,如果井九就是景阳,为何会思退?

他们这些晚辈弟子都知道,井九向来信奉一句话——以退为进是弱者不得已而为之。

顾清说道:“师父应该是算到了方景天会离开隐峰,青山不能内乱,才会做此安排。”

卓如岁望向溪水里的一块青石,若有所思道:“他提前把广元师叔调去了西海,也是免得出事?”

顾清幽幽说道:“当然,师父也是觉得当掌门有些烦,干脆避出山来躲清静。”

卓如岁同情地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听你这么一说,我终于信了他就是景阳师叔祖。”

“你刚才说的白刃,就是中州派那位先人?”

柳十岁走到赵腊月身边,看着她认真问道。

卓如岁、顾清与元曲也很关心景阳真人为何会飞升失败,只是想着事情可能太隐秘,赵腊月不方便说才忍着没问。

柳十岁才不会忍。

赵腊月把景阳飞升后发生的事情简单说了几句。

溪畔再次安静。

年轻的青山弟子们沉默了很长时间,感受到了更大的压力。

如果真是这样,那青山宗与中州派终有一战,怎样都无法避开。

赵腊月起身离开溪边,说道:“抓紧时间修行。”

卓如岁看着她的背影喊道:“那得请师叔祖先修啊……”

赵腊月摆摆手,没有理他,向着溪水上游走去。

溪水里一直有海棠花飘来,那么上游自然有一棵海棠树。

她走到那棵海棠树下,看着树下那个白衣女子说道:“如果你想进去,我让顾清把阵法打开。”

白早看着山下那片被雾气笼罩的庄园,说道:“我来是想与他说几句话,不过你转达也好。”

赵腊月说道:“也好。”

“我想说的是……今日你可能有些心累,但我却有些欢喜,因为你可能不是景阳。”

白早沉默了会儿,轻声说道:“如果你真是剑妖,被逐出青山,那我就更欢喜了。”

这两句话无头无尾,听着有些费解,赵腊月却明白她的意思。

如果井九真是景阳真人重生,白早便会断了心思,因为无路可近。

如果井九是只被逐出青山的剑妖,这位道心坚定的姑娘便会毫不犹豫地靠近。

就像柳十岁一样,她也不在乎他是谁,在乎的是他是自己的谁。

说完这两句话后,白早收回视线,望向赵腊月说道:“当初在神末峰顶,你对我说过同行的话,我当时不是很明白意思,现在懂了,我真的很羡慕你,也很佩服你。”

她是中州派未来的掌门,白真人的独女,白刃先人的后代,即便只想与井九同行一段时间,也无法做到。

赵腊月有些同情她,想了想,伸出右手摸了摸她的头。

这不是摸阿大,她又不是井九,所以动作显得有些笨拙。

白早微微一怔,然后微微一笑,说道:“几年后再来看你们。”

赵腊月说道:“你也好好保重。”

……

……

整片宅院都在阵法的保护下,顾清设置的阵法可以遮风蔽雨,可以隔绝视线与气息,可以令山间四季常春,花树不败,却阻不住海棠花瓣随着溪水流了进来,在宅院里绕了十几个弯,再流了出去。

在第七个弯的地方有道折廊,檐角伸向水面,在这里要以听雨,听水,赏花以及小睡。

井九躺在竹椅上,手里拈着一粒细沙,思考应该放在瓷盘何处。

这个游戏他好些年没有玩了,表明他这时候确实难得的拥有了一片清闲时光,当然也是因为他这时候有些疲惫。

握着冥皇之玺,一拳轰杀泰炉师叔,让他有些累,真正的心累还是在于要应付这么多人,尤其是写信的太平真人。

“白早来了。”赵腊月走到他身前说道。

井九没有抬头,嗯了一声表示知道。

“那年她来青山提亲的时候,我就觉得她很可怜,想摸摸她的头来着,但觉得不妥,就只拍了拍肩。”

赵腊月说道:“今天她很高兴,但我觉得她更可怜,所以没忍住,还是摸了两下。”

井九抬起头来,看了她一眼,问道:“几下?”

赵腊月想了想,说道:“三下。”

井九说道:“别学我,会多出很多事来。”

赵腊月知道他心情不好,虽然是顺势而为,终究是被逐出了青山,谁会真的全无情绪呢?

“我确实有些心生倦意,从西海的时候开始,柳词的选择让我很失望。”

井九知道她在想什么,说道:“这些年,元骑鲸一直没把青山大阵给我,也算是个原因。”

倦意便是这一切的开端,或者说让他开始思考怎样应对。

师兄羽化成功,必然不想他再留在青山。他主动离开避免青山分裂,杀了泰炉师叔除却内部最大的隐患,再加上方景天成功通天,现在青山宗明显要比今日之前更加安全,有了更充足的底气面对中州派的压力。

至于他自己。

离开就离开好了。

何处青山不养人?

赵腊月没有再说什么,在竹椅末端坐了下来,安静地陪着他。

……

……

因为南忘的缘故,井九的隐居生活还没有正式开始,便已经成了世人皆知的秘密。

这是他离开青山的第一天,云集镇外的这片院落便迎来了很多客人,真是有些荒唐。

南忘之后是柳十岁,接着是白早,再然后便是瑟瑟、雀娘以及水月庵的甄桃联袂来访。

她们都代表各自宗派的态度。

就像卓如岁在某种程度上也代表着天光峰与两忘峰的态度。

都说井九是剑妖,可万一他就是景阳真人,那怎么办?

所以悬铃宗、镜宗与水月庵来的都是晚辈弟子,而且都是与井九相识的姑娘,宗主这种级别的人绝对不会出现。

瑟瑟、雀娘与甄桃被顾清带到廊下,看着竹椅上的井九,生出强烈的陌生感与畏惧感,低着头不敢说话。

便是连瑟瑟都没有半点平时的得瑟小模样,乖巧老实地像何霑看中的鱼。

景阳真人……就是景阳真人。

不需要加任何前缀与形容,不需要任何解释,只凭这个名字就够了。

这可不是撒撒娇,耍耍赖就能拉近距离的对象。

“告诉你们师长我知道了,回吧。”

井九接着望向雀娘,想说些什么。

顾清等人知道雀娘是他在镜宗收的学生,心想莫非要把她留下来?

他们哪里知道,井九是想到童颜还在隐峰里。

……

……

被南忘这么一闹,清静自然成了不可得之事。

不知道有多少宗派都留下了弟子在云集镇,关注着那片雾气里的动静,待他们看到瑟瑟三人走进那片雾里,青山宗并未作任何阻拦,顿时动了很多心思。

大泽、宝通禅院等十余个宗派,稍一商议后,也派出了年轻一代弟子前去拜访。

井九不会所有人都见,自然由顾清接待。

他熟练地一一应下,表示明白对方的意思,一定会转达给师父,再一一送走,似极了一名清客或者管家。

过了数日,顾清以为差不多了,谁曾想到来到云集镇的修行者竟是越来越多。

雾气缭绕的小镇里,到处都是戴着笠帽的苦行僧、神情傲然的散修、小宗派的长老,甚至还有几名气息非正非邪的人物,数量竟是比普通人还要多,镇上居民早就觉得不对劲,纷纷闭上门户,不敢出来。

那片院落被浓雾笼罩,凡人无法接近,修行者也无法进入,甚至连数丈外的风景都无法看穿,他们只能跪在雾外,或者盘膝坐在雾外,老实而紧张地等待着雾中人的召见。

还有几个自命天赋不凡的修行者,举着双手,对着那片浓雾不停地高喊。

“吾乃高阳天才,真人若肯见我一面,或能再窥剑道真义!”

“真人若愿收我为徒,我必能将青山剑道发扬光大!”

“景阳真人,你若真如传闻里那般厉害,何不一道雷把我劈死算了!”

(本章完)

590.第575章 酒楼上

第575章 酒楼上

寒意渐深,雾气渐浓,偶有雪起,不停有人来。

来到云集镇的修行者越来越多,他们或者跪在雾外不停磕头想要拜在景阳真人门下,或者站在远处面无表情看着那片雾气,眼底偶尔露出贪婪的神情,或者冲着那片浓雾破口大骂,喊着要替景阳真人报仇、除去那个剑妖,却没有一个人敢真的冲过去。一幕幕或者荒诞或者可笑的剧情就在云集镇外不停上演,每日更新。

对于云集镇发生的这些事情,青山宗仿佛完全不知道,根本没有理会。

随着时间的推移,那些修行者们确认了青山的态度,不再紧张,在云集镇里随意行走,显得极其吵闹,甚至出现了好几次骚扰普通居民的情形,这种情况直到某天之后才得到了好转。

一位来自天擎宗的狂生,自命天赋不凡,乃是正道未来,经常在雾外喊着不堪入耳的话,比如妖物,比如一道雷劈死之类的言语。那片浓雾依然安静,没有理会他,于是他变得更加放肆,甚至闯入了云集镇某间酒楼。

在酒楼里,这名狂生喝了几坛酒后,便要做些更过分的事。

就在这个时候,天空里阴云滚动,街道上雾气骤散,一道血色的惊雷自天而降!

那道血色惊雷准确而神奇地穿过酒楼的屋顶,落在包厢里那名天擎宗狂生的身上。

天擎宗狂生根本来不及招架,便被那道血色惊雷轰成了渣渣!

——准确来说没有那么碎,他只是被轰成了十几团焦糊的肉块。

那些肉块的切口非常光滑,没有一点血丝溢出,明显是被飞剑斩出来的。

在修行界,这道血色飞剑非常出名。

虽九死而不悔,故名弗思。

那是景阳真人当初的佩剑,现在是青山宗神末峰主赵腊月的。

那位天擎宗狂生自然老实了,云集镇上的其余修行者也老实了,自命不凡的哑口无语,磕头的更加诚心诚意,尤其是那些喊着要杀妖物的修行者更是悄悄地溜了出去。

云集镇恢复了安宁,居民们继续正常生活,卖蒸糕与包子的铺子重新开张,甚至还敢对那些修行者说几句话。

那间酒楼也重新开业,火锅的香味随着雾气飘得老远,吸引了很多无所事事的修行者前来,二楼临街的那间包厢却是从来没有开过,无论那些修行者出多高的价钱也没用,至于威逼恐吓这种事情……没有人忘记,那位被血色惊雷轰成渣渣的天擎宗狂生,就是死在这间酒楼里。

“为什么从来就没有人听说过那把剑?青山首剑难道不是承天剑吗?”

“西海之战的时候,好些人便知道了承天不是剑,是一把剑鞘,据说就是用来装那把万物一剑的。”

“那把万物一剑真的是天宝?”

“那还有假?如果不是天宝真灵,怎么可能会夺了景阳真人的神魂,转生为人?”

“这位道友说话请仔细些,不是万物一剑夺了景阳真人神魂,而是真人用极大神通借剑转生。”

酒楼里的修行者们有最开始便来的,也有最近这些天才来的,讨论最后都会变成争执直至怒目相向,过程不停重复。

现在修行界基本上确定井九就是那只剑妖,因为相关证据太多,而且他始终没敢拿出承天剑来证明。来到云集镇的这些修行者绝大多数却相信雾里那位是景阳真人转世,或者说这是他们的祈望。

太平真人曾经让阿飘说过一句话——你是谁这不是不言自明的真理。

但要说谁是修行界境界最高的的人,这就是不需要分说的真理。

景阳真人是朝天大陆千年第一人。

哪怕他最后飞升可能失败,依然是千年第一人。

这是数百年来修行界的公论。

当初景阳真人的假洞府,就吸引了那么多修行者冒险前去打探,这片雾里却可能是景阳真人的真身,谁不想来看看?就算无缘拜见,但能看看这片雾,可能被雾里的人看到,隔着这么近,吸收一下相同的天地灵气,那便是极大的福缘。

没有什么能够阻挡修行者对大道的向往。

景阳真人就是大道。

“各位道友且坐,我先回景园了。”

一位来自东易道的僧人放下手里的筷子,向着酒楼四周的修行者们合十行礼,便走了出去。

距离青山大典已经过去了很长时间,青山宗根本不理会云集镇上的这些修行者,雾里也没有任何动静,修行者们却没有离开的意思。这位东易道僧人每天除了吃饭的时候,都会在那片浓雾外等着,没有丝毫不耐。

像他这样的修行者还有很多,他们都觉得景阳真人应该是在考验己等的意志。

看着向镇外走去那位僧人背影,一名书生模样的中年人微嘲说道:“每天都来吃肉喝酒……听说他们还不禁婚娶,真不知道果成寺的大师们怎么能受得了这些邪僧,还不把他们早早逐出禅宗了事。”

其余的修行者们只是笑了笑,没有接话,有些人则是站起身来,向着那名僧人追去。

那位中年书生怔了怔,面上露出自嘲的笑容,说道:“也罢也罢,心诚则灵,我也再等百日再说。”

说完这句话,他放下一片金叶子,便大步走出了酒楼。

其余的修行者们对视而笑,各自放下金叶子,说着同去同去,也就这般去了。

酒楼掌柜从后面走了出来,在那些桌上挨个拾起金叶子,随意收入袋中,然后提起汤壶为最后那桌客人添了些白汤,略说了两句闲话,又走回后面,神情淡定从容,浑然不觉今日收的银钱完全可以顶得上朝歌城一家大酒楼的一年所获。

“这位掌柜是普通人,但明显不普通,看来这酒楼也不是普通地方。”

最后那桌客人是对师徒,年长的那位眼神沉静,正是玄天宗的长老周云暮,年轻的那位便是现在的玄天宗主卢今。

“我曾经听过一个传闻,赵腊月前辈很喜欢吃火锅。”卢今说道:“那个名字先前也打听清楚了,据说那片雾里有座极大的宅院,众人心想这应该算是景阳真人的别园,所以取了景园这么个名字。”

周云暮望向酒楼外的街道,说道:“为师当初侥幸修成元婴,看到更多的风景……你的天赋与我差不多,心性更是远胜于我,我不忍你就停留在现今这个境界,元婴亦是不够,既然眼下有这么个机会,希望你不要错过。”

“我在梅会道战里曾经与井九……前辈并肩作战过,但其实都是在受其庇护,而且那是三十二年前的事了。”

卢今当初是玄天宗最受器重的天才弟子,极其艰难才进入了梅会道战的行列,然后与井九被分在了一个小组里。

那之后井九很快便成为了修行界年轻一代里最明**人的星辰,后来更是成为了青山宗的掌门真人!

他偶尔也会想起那段往事,生出很多感慨。

至于要不要去拜访井九,这种事情他想都不敢想。

与青山宗这种庞然大物比起来,玄天宗便如蝼蚁,双方差距太大,完全无法够着。

只是谁能想到,现在又出现了这样的变故,井九竟有可能是景阳真人转世!

不管是景阳真人还是剑妖,总之他现在被逐离了青山,哪怕可能性依然很低,总是离人间近了很多,那么拜访这种事情,是不是就可以想一想了?

……

……

所谓景园,在浓雾里根本无法看到,只是臆想中的存在。山溪在缓坡间流淌,花树之间的空地上,到处都是闭目沉思的修行者,还有一些……正在不停试演道法或者剑法的修行者,热闹的就像市集一般。

看着这幕画面,周云暮与卢今二人很是吃惊,心想这是怎么了?

“流水三花派是无恩门的外宗,剑法还算可以,这个年轻人天赋也不错,但以为这样就能被景阳真人看中?想什么呢?”

先前在酒楼里出现过的那位中年书生,看着雾前那名正在驭剑的年轻修行者,满脸嘲讽说道:“就这么飞来飞去,玩杂耍吗?”

卢今听着此人说话刻薄,笑着开解说道:“来这里的,都是有所求的,道友何必如此。”

那名中年书生冷哼一声,说道:“我可不想求什么剑道秘诀,更不会贪心要被真人收入门下,只是家里有人病了,果成寺也治不好,只能来这里。”

家里有人病了,这句话被此人说的极为寻常淡然,但很明显并非如此,不然怎么会去求了果成寺,又来这里熬着?

卢今有些同情,又想既然是果成寺都治不好的病,想来极为麻烦,来寻景阳真人做什么?

周云暮说道:“景阳真人于禅子有半师之谊,而且正所谓一法通,万法通,还说不定真有解决的法子。”

那名中年书生神情微霁,说道:“您的见识倒是不凡。”

卢今说道:“玄天宗卢今,未请教?”

中年书生神情微异,说道:“您便是玄天宗宗主?那这位难道是周云暮前辈?”

听着这句话,四周的修行者纷纷望了过来,然后走过来与他们见礼。

玄天宗是修行界的小宗派,但最近这几十年出了周云暮与卢今两位颇为不俗的宗主,前几年周云暮更是成为了元婴期的强者,在普通小宗派与散修当中,已经算是极少见的高手。

他们为何也要来云集镇?

就在修行者们想着这个问题的时候,忽然某处传来一声惊呼。

“门开了……景园开门了!”

……

……

浓雾未曾散过,景园未曾露出真容,更不要说开门。

等了很多天,终于等到了这一今天,那些修行者们一时间竟没有反应过来,怔怔地站在原地。

片刻后,他们醒过神来,身体微微颤抖,却依然不敢向前踏去一步,只敢站在原地。

元曲从庭院里走了出来,望向众人问道:“玄天宗的道友在哪里?”

无数道视线落在了周云暮与卢今的身上。

周云暮与卢今也很是吃惊,心想这是怎么了?却不敢耽搁,快步走到庭院前,对着元曲行礼,表明身份。

元曲伸出右手,示意请他们随自己一道进去。

其余的修道者们一片哗然,心想就算周云暮是小宗派里难得一见的元婴期高手,但我们这些人哪里差了?

有些人下意识里向前走了几步,想要与元曲分说几句。

元曲也没做什么,只是淡淡看了这些人一眼。

不要看他在神末峰上毫无存在感,这道眼光却是寒冷似雪,颇有几分老叔祖的威严。

那些人心神受震,再不敢上前半步。

“卢宗主!”

人群里忽然响起一声带着颤音的急喊。

那位中年书生向前数步,啪的一声跪在了地上,双手举起一本修订的极好的册子。

寒冬的风拂动书册,露出那些或旧或新的墨字。

这不是什么功法,也不是什么进献的宝物名册,而是医案与药方……

他不求卢今把自己带进景园,只希望能够替家人觅一线生机。

卢今知道今日的机缘极其难得,如果多事惹得景园里的青山仙师不喜,只怕会有大遗憾。

但就像他的师父周云暮说的那样,他的心性确实不凡,没有多想,直接向元曲行了一礼。

元曲点头示意无妨。

卢今上前把那名中年书生手里的医案取了过来,转身便进了景园。

看着景园重新关闭的大门,中年书生脸色苍白,嘴唇无声微动,不知道是紧张还是期待。

……

……

没过多长时间大门再次开启,周云暮与卢今走了出来。

雾气重新笼罩山野,景园再次从人间消失。

所有的修行者都围了上去,与这对师徒套着交情,问着里面的情形,打听他们有什么收获。

周云暮与卢今没有回答一个字,脚步也没有片刻停留,迳直走到了那名中年书生面前。

卢今把那册医案递还回去,摇了摇头说道:“抱歉,真人也没有什么法子。”

中年书生闻言如遭雷击,脸色更加苍白,身体摇晃,险些跌倒。

“请道友节哀。”卢今看着他同情说道。

中年书生用颤抖的手接过医案,微微用力,指节有些发白。

但不知道是因为绝望而无力还是舍不得,他终究没能撕掉这本医案。

片刻后他平静下来,把医案仔细收进怀里,向周云暮与卢今郑重行礼致谢。

接着,他对着浓雾里的景园行了一礼。

然后,他转身向山外走去。

(本章完)

重新连接服务器...

连接失败... 将在 秒后重新尝试连接.

连接失败.
请刷新此页面.

此会话被服务器暂停.

恢复会话失败.
请重试或者刷新此页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