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2章 从良(七千字大章求月票)

夜深。

事毕。

李源专心的给妻子做着事后推拿,几处要穴还刺了银针。

秦大雪觉得眩晕感更深了,不过头脑还能保持清醒:“儿子说,乔兴夸汤圆拿下了恒生银行是怎么回事?”

李源摇头道:“不知道。”

“不知道?”

秦大雪讶然道。

李源道:“真不知道,我也是听儿子说才知道……别乱动,针灸着呢,别乱了内气。”

秦大雪不动了,道:“这么大的事,你没去华润总部,和港岛那边联系一下问一问?”

李源呵呵道:“好些人都等着我去呢,我就不去!”

秦大雪多聪明,一下反应过来,道:“他们是想看看你,是不是真的是甩手掌柜?”

李源“嗯”了声,道:“这个事情,他们肯定是想探个底的。如果我是藏在幕后遥控指挥,那是一种对策。如果真的是汤圆在做主,那就是另一回事了。他们好意思拿捏我,但肯定没办法去拿捏一个十九岁的年轻人。年轻人嘛,气盛一些,又是在港岛长大的,没那么深厚的情怀,够他们喝一壶的。”

秦大雪无奈笑道:“唉,我整天忙着养猪场的事,都没心思去想这些。”

李源道:“挺好的,专心致志的做实务。现在盯着你的人不少,把养猪场盖起来,养成功。回头让汤圆再给伱投资一座饲料厂,弄成闭环。”

秦大雪乐道:“我这是在走捷径,其他人可没这个便利。”

李源道:“何止是捷径?你和汤圆谈判一下,他不是才弄了个银行么?你申请一批贷款,买猪崽什么的。总之,咱们家调集所有资源,帮你打好这个示范点。”

秦大雪乐不出来了,道:“那,还有什么示范效应?根本没办法复制啊。”

李源摇头笑道:“你也太小瞧中国人的模仿能力了。只要这个模式走的通,就有人想尽法子来效仿。国人开创精神略显不足,但也不能怪他们,桎梏了这么多年,越雷池半步就有雷霆之击降下,无奈之事。但是有失也有得,模仿能力强大。只要一种模式奏效,推广起来也快。”

秦大雪却摇头道:“国力艰难财政窘迫,精穷两个字,都不足以形容现在。即便是模仿,又谈何容易啊……”

只有真正的当政者,才知道眼下有多难。

是改革开放了,好多人都满腔热血的想大干一场,可是,没本钱啊。

谁敢想象,一九七八年偌大一个中国的外汇储备只有一点六七亿美元。

是的,没看错,只有一点六七亿美元!

去年上面砸锅卖铁,卖了所有能卖的石油和黄金,换回来一个宝钢项目,又建了一个攀枝花生产基地,就让国库里能跑耗子了。

知道这些,才能明白为什么一个养猪场,都需要秦大雪一个京城副市级高级干部亲自出面抓。

真的是一分钱都不敢浪费!

李源笑道:“钱还是有的,现在除了北面,对了,还有南边那个跳蚤外,咱们的国际环境前所未有的好。大三线工程干了二十年了,投入无数资源,也已经取得了一定成功。我看啊,快停下了,实际上,也已经减缓了不少。等暂停大三线建设后,一下就能空出大笔钱粮来。全国两亿民兵队伍啊,县要有师、公社要有团、生产队要有连,每年操练消耗掉的军用物资,都是可怕的让人头皮发麻的数字,这还只是其中一小部分。将重工业不计成本的扎根于深山老林和洞穴中的工程停止后,国家将会轻松太多。”

不仅是大三线,干掉安南崽子后,过几年还有百万大裁军,从上到下的精兵简政。

以前所未有的大气魄,谠、正、军、民、兵,要用举国之力来发展经济!

人类历史上前所未有的经济奇迹,就是从这样一穷二白的阶段起步的。

将银针取下来后,李源笑道:“总之,会一年好过一年。你也别太心急,罗马不是一天建成的。”

秦大雪用被子包裹好自己,坐起来道:“我不是急躁的人,只是看到下面的生活贫苦到……黑暗,实在是心焦。”

李源将针盒收好后,上前拉开被子也钻了进去,将媳妇抱起放在盘起的腿上抱紧,严丝合缝后笑道:“没人想吃苦,也没人想看着自己的同胞受苦。但我想他们不是绝望的,至少你辖区内的百姓,不会是绝望的。相反,他们一定充满了希望。人呐,就活个奔头,只要有希望,他们能够再忍受一段时间的苦难。按照你现在的节奏,咱们这地儿的农民,将会是改开后第一批富起来的农民,最多五年,家家都能住的起新房,买得起电视!”

秦大雪闻言舒心多了,小声笑道:“老公,你真好!”

这个词,还是她在港岛学的。

李源哈哈一笑,又折腾了一阵……

四十分钟后,等他收拾利落,秦大雪已经沉沉睡去,他出了卧室门,来到客厅窗前,透过结了霜的朦朦胧胧的玻璃看向外面。

虽然不知道港岛到底发生了什么,但李源相信,李幸不会主动和汇丰银行及沙宣家族起冲突,毫无疑问,有人趁着他不在家,上门找麻烦了。

乔治·沙宣……真是不知死活啊。

长子李幸不知又了什么法子,不仅大败此獠,还将恒生银行给夺了过来,了不起。

李源亲自来做,都未必能办得到,摘了沙宣的脑袋倒是容易些。

儿子现在一定很累吧,他那个追求完美的性子……

可以预见,恒生银行和汇丰分割后,一定会出现波折,譬如当初的挤兑现象,储户转移资金,股市大跌……

李源不会这个时候杀回去,不是因为贪恋这边小老婆的美色忘了最疼爱的儿子,而是想通过这一次,看看李幸能不能培养出举重若轻的心境来。

无非就是一个恒生银行,赔了就赔了,动摇不了李家根基。

可用一个恒生银行,培养出李幸坚韧刚毅的心性来,那是大赚特赚的事。

再者,年轻的时候早点经受一些挫折,不是坏事。

等到中老年特别是老年的时候,如果再经历,那就真有可能爬不起来了。

心里宽慰不少,李源将窗帘拉上后,回屋睡觉。

……

翌日一大早,妻子上班,儿子上学,李源又成了无业游民,骑车去了黑芝麻胡同。

今天不仅赵叶红、孙达、孙月香和姑娘、孙月玲一家都在,连师爷赵云正都来了。

李源敲开门,先摸了摸小师妹孙月玲的头,在她娇嗔声中,又去拥抱已经快九十高龄的赵云正:“师爷欸!您老终于肯出山了!”

赵云正不改顽童本色,道:“老夫掐指一算,天下太平,世道将安,就出山辅佐明主来了。”

赵叶红没好气道:“还辅佐明主……您能自己倒尿盆就不错了!”

李源忙道:“师爷,跟我去港岛吧?港岛就卫生间,坐抽水马桶上,‘呲儿’一下就冲干净了。您还别愁没说话的,粤东那些中医名家,可全在我那呢!钟玉池,您肯定认识吧?

您跟我过去,我保证您天天小肉吃着,小酒喝着,您想看戏,我给您弄一戏园子,天天看!

咱不跟闺女过了,跟徒孙过!咱可是儿徒,和亲孙子没两样!您今儿要是不答应,那您可就伤我的心了!”又压低声音道:“您去了,我师父才肯过去。”

赵云正白眉下一双老眼看着给他使眼色的李源,呵呵笑道:“你师父这个弟子,真没白收啊,她眼力比我好,会看人。但是还是不能走啊,祖坟在这边,小子,落叶要归根呐!”

李源“啧”了声,道:“这还不容易呢?等您活到一百二,嘎嘣一下没了后,我给您烧了带回来不就完了?”

赵云正气的吹胡子瞪眼,一旁赵叶红笑道:“你师爷还指着你给他打一副好棺木呢,你倒好,想给他烧了装盒里。港岛的事就别说了,我们这把年纪了,就想在家待着,那边有荣华富贵也不去。现在年景也好了,瞎折腾什么?”

李源无奈一叹,对老头儿道:“要什么木头的?金丝楠目的行不行?”

赵云正眼珠子差点没瞪出来,道:“你可甭胡吹!我可不是要等死了才看到,活着就看到!”

李源笑道:“活着给您弄……早给您留意着呢。那年我带汤圆从北走到南徒步,正巧路过一个老村子,就叫楠木村,里面有两棵大楠木树,回头我就让人去买来,亲自给您打一副上等的棺材,怎么样?”

赵云正急道:“别啊!那么好的木头,你来做不糟蹋了么?你把木头运来,我自己找人来做!”

“成!您等着吧,最多倆月就到。这个木头可不容易,最好花上十年八年才能打磨完美,您老挺着!”

李源笑着说道。

赵云正放话:“我身子骨可不比孙达差!”

孙达躺着中枪,对李源笑道:“出发吧?我和卫国一人骑一辆三轮车,你也骑一辆。”

卫国是孙月玲的丈夫,当年那个十来岁的小丫头,如今也已经是三十几许的中年妇人了。

李源不急,对赵叶红笑道:“师父,一会儿您看到一个头上扎着白羊肚毛巾,身上穿着光板山羊皮袄,一身羊膻气的年轻人进门喊妈,您可千万别往外哄。好歹母子一场……”

孙月香和孙月玲还有李慧都笑成一团,赵叶红眼睛却有些泛红,道:“真那样,我就找你算账!”

李源哈哈笑道:“得嘞!有您这句话,高低先拉他去澡堂子涮一圈!”

啰嗦一堆,缓解了师父激动的情绪,免得一会儿母子相见受不了后,三个大男人才骑上三轮车,一道去了前门外京城火车站。

……

赵叶红和孙达的儿子孙建国是四九年出生的,下乡那年还不到二十,今年,已经三十了,是三个孩子的父亲。

都是姑娘。

反正赵叶红不是很高兴,李源怀疑,但凡孙建国生出一个儿子,说不定赵叶红就答应去港岛了。

重男轻女,是这个时代的特征……

到了火车站,在门口居然遇到几个问拉车多少钱的,气的刘卫国瞪眼撵人,李源乐了半天。

还别说,他挺喜欢这种生活。

等了半个多小时,出站的客流量明显增多。

李源让刘卫国站前面扛着一个大牌子,上面写着“建国,额们欢迎你回家”!

孙达看了只摇头,笑道:“难怪你小子越活越年轻。”

李源哈哈一笑,忽地往前一指,乐不可支道:“孙叔,瞧前面,那胖子是谁?”

孙达看过去,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揉了揉眼仔细看了看才认出来,那个留着胡子的胖男人,是他的儿子孙建国。

可眼下是啥年月啊,四九城的粮食都还定量着呢,这忘八羔子吃啥长这么胖的?

“源子哥!”

孙建国眉眼间还是能看到当年的影子,可以看得出他日子是真的过的不错,眼神里一点没有被岁月刁难过的痕迹,倒是他身后紧紧跟着的女人,看起来稍微显老一些,怀里抱着个襁褓,里面露出一个小脸,估计也就一岁出头。身后还有一个七八岁的女孩,相貌平平,但一看就知道很懂事的样子,因为手里紧紧牵着一个四五岁小丫头的手,背上还背着一个大布包……

李源再看看大摇大摆走最前面的孙建国,手痒痒,当头就是一巴掌盖脑门上,道:“也是当爹的人了,就空两爪子?”

“你干啥?!”

“你打额爹干啥?”

“瓜怂,你打额爹,额捶你啊!”

第一句是孙建国身边抱孩子的女人叫的,第二句是那个七八岁的丫头喊的,最后一句是那个四五岁眼睛晶灵的小丫头骂的。

孙建国忙伸开双手拦住妻女解释道:“这是额大哥,在家在车上一直跟你们说了嘛,这是额大哥,和亲大哥一样。婷婷、莉莉,快叫大白!”

李源不急,乐不可支道:“建国,先认你达!”

孙建国一拍额头,忙回过身来,对孙达道:“达……哎哟!”

孙达黑着脸骂道:“兔崽子,喊谁呢?”

刘卫国还不敢笑,李源则差点没笑死,一边笑,一边从解放包里拿出一把大白兔奶糖,一包点心,递给孙达身边看起来有些局促不安的女人,道:“红枣儿吧?指着孩子叫我大伯也行,跟建国一起叫我大哥也成。自家人,不用客气。先吃点,垫一垫。”

红枣儿闻言,看着李源一下亲近起来了,忙笑道:“她大伯,不用咧,额们刚才在火车上喂过馍咧。”

李源见两个孩子眼睛里满是渴望的盯着他手上的东西,就递给大的那个,道:“是叫婷婷吧?拿去和妹妹分着吃。我是大伯,不用客气。”

大女孩子还是懂事,看向她妈,红枣儿点了点头后,她才有些害羞的接过手来,道了声:“谢谢大伯!”还拉着妹妹道:“莉莉,快谢谢大伯!”

莉莉也笑着说了声:“谢谢大伯!”

李源笑着把她抱了起来,红枣儿在一旁看到他一身光鲜的呢子大衣,急道:“她大伯,娃儿身上脏,别弄脏你的好衣裳咧!”

李源“欸”了声,示意不要紧,打量着一身灵气的孩子笑道:“建国这个瓜怂,也能生出这么有灵秀的女儿,看来这女儿随她妈了。”

那边孙达已经教训完儿子,孙建国忙拉着红枣儿和两个女儿让她们认人。

孙达心里不管什么滋味儿,可当公公做爷爷的,只能满脸笑容了,虽然不是那么自然。

孙建国明白,他和刘卫国压根儿不认识,所以拉着李源道:“源子哥,一会儿额妈那,还得劳您多说几句好话……”

见他眼里的哀求目光,李源好笑道:“你娃儿都生仨了,这会儿知道怕了?还有,回来了就好好说话,再额额额,达达达的,你妈非得气死不可。”

孙建国点头苦笑道:“我不是怕妈打我,是怕她伤心……”

红枣儿眼睛都红了,对李源道:“大伯哥,要是额婆婆瞧不上额,让额走,你能不能给额找个地儿,再给额找个活儿,只要能养活额自己,一个月里能看到额娃一回就成。等娃大了,额就回去。”

两个孩子哭了起来……

李源哈哈摆手笑道:“欸!说什么呢?我十五岁进城那年,身上比你穿的还破烂,是师父心疼我,才收留了我,教我一身能耐。师父不是嫌贫爱富的人,再说还有三个这么可爱的孙女儿,高兴还来不及呢。红枣儿,你放心,来京城就是掉福窝儿里了,跟到家一样。往后只要你往后孝顺公婆,勤快些,替我这个大伯哥也多敬些孝道,大哥保你享一辈子福!你担心的那些苦,半点都挨不着!”

刘卫国在一旁羡慕的啊,别人不知道这位师兄的能量,他却太清楚了。

可是不知道为什么,这位师兄和他并不怎么亲近,只是面子上过的去……

孙建国高兴坏了,对红枣儿乐不可支道:“额跟你说了嘛,只要源子哥点头,啥都好弄!”

孙达在一旁冷笑,孙建国又连忙点头哈腰道:“爸,您不看我,全看您孙女儿的面。”

两个伶俐的丫头立刻开口叫人:“爷爷!”

孙达还能说啥,只能阴转晴,连连点头应道:“欸,好,好!走,咱们回家!”

……

“妈……”

“妈!!”

孙建国还是小瞧他自己了,回到熟悉的家门,在二门处见到两个姐姐都没停留,直接去了北房,进门看到两鬓斑白的赵叶红就跪倒在地,往前跪行一步喊一声,到跟前早已是泪流满面,磕起头来:“儿子不孝,妈,儿子不孝啊!”

想儿子想白头的赵叶红哪受得了这个,哪怕眼前这儿子多少有些不对劲,可在娘的心里,怎么样都是她身上掉下来的肉,即便清冷如赵叶红,都抱住孙建国大哭起来……

红枣儿确实是个聪明伶俐的,手里抱着一个孩子,还带着两个大些的跟上去,在孙建国后面也跪下了。

等娘俩哭了一会儿,李源上前温声劝道:“建国,差不多行了啊,师父身体不是很好,哭出个好歹你就立刻给我滚回去。反正你个大胖子在那边过的也逍遥自在的很,一点苦吃不着。师父,您不知道啊,红枣儿和您俩孙女多疼建国。他这么大的人了,身上一件行礼不拿,您大孙女儿才这么大点儿,又要带妹妹,又要背一大包行礼。我打他一巴掌,好家伙,娘儿仨差点没吃了我。您说这建国还真是赖汉取好妻,到哪都享福,没天理啊!”

赵叶红听着情绪渐渐平息下来,看向朝思夜想的儿子,也是不解道:“建国,你怎么胖成这样?”

孙建国不好意思的嘿嘿傻乐,李源扎刀:“肯定是把家里好吃的一个人都吃了,从小爱吃独食!”

红枣儿忙道:“不怨他,是……是……”似有难言之隐,一时不好开口。

大一些的丫头婷婷懂事了,她小声道:“是额渭爷让额达吃滴,渭爷说,对额达好些,等额麻和额们来了后,就不会被赶走咧。”

在关中,渭爷就是外公的意思。

李源给赵叶红告状:“您听听您听听,建国这小子,都三十了还这么不靠谱。他指定给那边说您多厉害、多严肃、多不近人情,造谣!污蔑!一定得打倒这个弄虚作假的胖子!”

红枣儿母女们吓了一大跳,下意识的围到孙建国身边。

打倒可不是一个好词……

赵叶红叹息一声,对李源道:“你消停一会儿吧。”又看了眼红枣儿,到底没什么话说,倒是对婷婷道:“我们是一家人,怎么会赶你们走?我给你爸爸在东兴寺胡同准备了一套单独的院子,你们去那边住,自在一些。”

李源苦口婆心道:“上年纪了,还是住一起吧,我也放心一点……”

赵叶红不喜欢,孙达也道:“你还不知道你师父什么性子,就喜欢安静些。”

李源愁:“那就跟我去港岛吧,我那边青衣岛庄园里,要多安静有多安静。我都安排的好好的,不习惯再回来,行不行?”

孙达笑道:“有我在跟前,你怕什么?别操心了,你自己那么多孩子。建国他们平时也会回来,跟前又不是没人。”

李源点了点头,无奈道:“那我往后尽量多回来看看,哎哟,越老越劝不动……”又提起孙建国工作的事:“去华润上班,你不是贪玩么,将来国内国外大江南北,有你到处出差的机会,去港岛的次数也多,待遇也好,三天后过去报道就行,我已经打好招呼了。红枣儿先不急,等户籍信息落实后三个孩子都上学了,我再给你安排。”

红枣儿懂事:“大伯哥,额不急!额先带娃儿,伺候公婆,还有太爷爷……咦,太爷爷呢?”别不是已经没有了吧?

赵叶红白了李源一眼道:“你提了一嘴金丝楠木棺材,你师爷就坐不住了,出去找木匠,设计棺材样式去了。”

李源哈哈大笑,不忘提醒孙建国:“回家后就要摆正位置了,你不是最重要大了,还没副棺材要紧,哈哈哈!”

孙建国嘿嘿乐道:“听着源子哥的嘲笑打击,感觉……一下回到了十多年前,倍儿亲切!”

孙月香笑骂道:“你就是欠的慌!”

李源对赵叶红道:“我请了大厨,一会儿上门来做饭菜。您就和孙女聊聊天,教教他们普通话,我再去弄点食材。”

赵叶红心疼弟子:“够吃就行了,不年不节的,弄那么丰盛做什么?”

“热闹热闹!”

李源笑着说完就要出门,刘卫国忙道:“源子哥,我和您一起去吧……”

李源摇头道:“不用。”说完就走了。

等他走后,刘卫国有些尴尬道:“爸,源子哥……好像不大喜欢我?”

孙达笑道:“那是你没见过他们家侄女婿见了他是什么样的,大气都不敢喘一口。他就这样,不想你们欺负姑娘,所以对你们厉害一些。挺好。”

刘卫国哭笑不得,无话可说……

……

李源骑自行车驮回一堆食材,老远就看到老何家全家居然都在胡同口待着呢。

他纳闷道:“怎么着啊,还全家打上门儿来了?我让人带信儿请何叔和何旦来,你们两口子怎么也来了?”

赵金月笑的跟菊花一样,道:“源子,我是来帮厨的!”

李源笑骂道:“你帮哪门子厨?我何叔没给你说过这里面的门道?第一个就要学会闭嘴,你一辈子都学不会这俩字。”

赵金月发誓:“今儿我要是多说一句话,我就是丫头养的忘八肏的!”

李源倒吸一口冷气,看向一直傻笑的傻柱头上……

傻柱无奈道:“源子,谢谢您了。就是想来跟您说声谢谢,顺道帮个忙……”

李源笑道:“不用,老何家是靠本事吃饭的,没啥。你不是要和赵金月离婚么?咋没离成?”

傻柱苦笑摇头,道:“一言难尽。”

赵金月刚准备骂,李源用目光盯住,她忙捂住嘴闭紧了。

李源也不多管闲事,道:“得嘞,不离那就好好过。走吧,今儿算你们磨练一场。何叔,您要是连您这儿媳妇也治住了,让她规规矩矩的,您这转正也就是一个礼拜的事。”说着,往里面去。

何大清闻言,整个人都开始显现出高人的气派来,睥睨了赵金月一眼后,抬步跟了上去。

赵金月虽然很想大骂一通,可一想到港岛人开的酒楼,一个月工资那么高,她忍了,打今儿起,从良不骂人了!

……

(本章完)

第323章 扒灰

什刹海,银锭桥西侧。

原恭王府别院,梅家。

侧院,梅长宁左手执笔,在书桌上练字。

屋里还有七八人,谈笑自若。

家世,自然都是响当当的……

乔兴也在,他走到书桌旁,看着梅长宁右臂绞断后,生生用左手练出一笔飘逸的好字后,钦佩道:“阿宁,你还真行。这笔字,一般人用右手都写不出来。”

梅长宁笑了笑,没言语。

一旁曾建岳道:“阿宁,你说的那小子可是一直都没去华润,今儿蹬着三轮车,接了一家农民,去他那师父家了。弄了好些酒好菜,看模样要热闹一场。

嘿,你说这怎么回事?他还吃喝的下去。难不成港岛那边,真就是那个毛头小子在操持那么大一摊子事儿?这也太扯淡了吧?”

曾建岳的父亲,是哈军工的第一任院长。

虽然早逝,但其彪炳的战功和多年来好到令人发指的人脉关系,依旧让其子受益匪浅……

梅长宁笑了笑,没说话,继续挥毫。

众人知道他的性子,也是见怪不怪。

乔兴道:“也不是没有可能,自古英雄出少年。我军最年轻的军团长,也才二十岁,已经率领千军万马,擒获敌军师长了。”

曾建岳好笑道:“伱可真敢比,拿一个小资本家和那样的先烈英豪比,他配么?”不屑之极。

乔兴呵呵笑道:“正治上当然没有可比性,说的是少年人能不能办成大事嘛。”

曾建岳摇头道:“反正我是不信能有这样的年轻人,想想咱们十九岁二十岁的时候干吗呢?我那阵就想当兵,课也不想上了,结果被我爸的老部下提溜到我爸骨灰盒前一顿收拾,这才老老实实的上学,去了哈军工……现在想想,那会儿真是啥也不懂。”

一直没开口的梅长宁忽然开口说道:“建岳,你还是在总掺吧,别进外联了。”

屋内忽然安静了下来,曾建岳脸上有些挂不住了,道:“阿宁,这话怎么说?”

梅长宁叹息一声道:“在外面,最忌讳的就是放不下身段。你拿家里和外面比,就是犯了大忌。阿兴也记着,去了港岛,没人会在意你老子是谁,更没人会在意你是谁。你去港岛找那些大亨们问问,看看在他们眼里,你们和李家那个毛头小子谁的份量更重?在咱们这边发展起来之前,咱们在外面没你们想的那么厉害。你们会高看非洲酋长儿子一眼么?”

屋内一群人笑了起来,赵寅成笑道:“阿宁,不至于吧?”

赵寅成的父亲有个外号,叫赵长子,个子很高。

赵寅成比较倒霉,每次风波最先挨收拾的总有他,好不容易改开了,老爷子又故去了,比较坎坷。

梅长宁摇头道:“我这个人,你们是知道的,哪怕是街边修鞋的,只要水平好,我都高看一眼。没有真才实学,家世再显赫,我都是斜着眼睛看人。那个李医生,斜着眼睛看我。你们自己想吧,咱们这样的人,在外面是什么角色。”

“噗!”

旁边有人一口茶水给喷了出来,剧烈咳嗽起来。

其他人也面面相觑,乔兴震惊道:“阿宁,你开玩笑呢吧?他敢那样看你?”

他们这群人里,梅长宁的年纪不是最大的,但却是公认的第一人。

不仅他们这样认为,连老一辈们都这样看。

好多国家大事,特别是对外的,甚至直接叫梅长宁过去一起商议。

这是小一辈里,绝无仅有的。

这样的人,被人斜着眼睛看?

梅长宁呵呵一笑,将手里的笔放下,看着众人道:“咱们这些人,哪怕做出些事来,在外面看来也都是仗着有个好老子,恩荫所致。其实也对,没自家老子,咱们还真未必有多牛。可人家,那样的年月,单枪匹马杀到那边,一杆大枪扫灭一个堂口,杀的鸡犬不留。又凭借一手岐黄妙术,立下一番家业。

换咱们谁能做到?反正我做不到。

既然没人家牛逼,人家斜着眼看我,我认。

咱们外联部想做出一番事业来,首先就要摆正自己的位置,认清自己几斤几两,脚踏实地的好好干。

别弄的跟八旗子弟一样,天天数着祖上的功绩过日子……建岳,我不是说你。你学的是导弹专业,成绩不错,不是草包,只是外联部不适合你。

总之,想进外联的,就别那么傲。想傲也成,干出名堂来再傲。”

说完,又伏案练起字来。

一众人面面相觑……

……

黑芝麻胡同,孙家。

厨房里,听着北房里传出来的陕北民歌声,赵金月啧啧道:“有钱人家的日子就是不一样。”

傻柱嫌弃:“又开始了是吧?”

赵金月眉毛一竖就嘴吐芬芳:“狗东西……”

何大清斥道:“不想干就走,厨房的规矩,最忌厨子在东家背后说三道四。”

何旦都劝道:“妈,回家再骂吧……”

赵金月憋了个半死,终于觉得这份钱不是那么好挣的了。

但不好挣也得挣啊,何大清一个月五百,她就算一个月只有一百,那也赶得上一个八级工了!

这样的好事,傻成什么样才能不抓住?

她忽然想到一事,道:“王府井也没新开的饭馆儿啊,这小子可别拿咱家开涮!这要是涮咱们一涮,可就成笑柄了!爸,您不知道这人的根底,咱们四合院儿我怕谁啊?单就这人,嘿,看到他我心肝儿都颤一颤,谁也不知道他在前面挖什么坑。看看易中海、许大茂您就知道了,他要是给咱家来这么一下,那可受不了。”

何大清摇头道:“这人什么性子,我也打听清楚了。玩笑归玩笑,办正事儿可不含糊。人家是明眼人,知道老子这把手艺值什么价。不过金月,你最好别一起跟着了。家里孩子需要带不说,这办大事的人,最讲究一个制衡。厨房里的油水太大,水太深,人家肯定不愿一大家子都在这忙活,怕一家子合起伙来坑主家。过去大户人家的厨房里,指定都安排几家人在里面。刚开始人家可能不说什么,可等买卖干大了,就看不顺眼了,说开了就开了,这是私人的产业,不是公家的。”

赵金月现在也能沟通了,闻言脸色虽然很不好看,可还是点头道:“我就是舍不得那份饷钱……不老少呢。”

何大清哼哼道:“只要真能在酒楼里做下去,你以为咱家还会缺钱花?三五年就能买一座这样的宅子。你得在家把家看好了,现在四合院里的人盯咱家盯的可紧着呢。”

说着,还看了眼傻柱。

赵金月一下明白过来,这几天旁边那个小寡妇可是和傻柱有说有笑起来,往日里都不爱搭茬。

心里惊觉,险些没离婚,真离了,岂不是白白便宜那两个寡妇?

再看一直默不作声的傻柱,夫妻几年岂会不知道他想什么,阴恻恻问了句:“后悔没离?”

傻柱下意识的点了点头,随即醒悟过来,不耐烦道:“你烦不烦?”

说完转身出门去打水。

何大清对眼里喷火的赵金月道:“你慌什么?明儿撵他去上班,还让他一个月挣那点死工资去。有我在,还怕能翻天?”

赵金月狐疑的看向何大清,前儿对她可没这么好,她觉得还是丑话说在前头:“爸,我可不扒灰。您这年纪也忒大了……”

何大清闻言如遭雷劈,楞在那里。

何旦认真请教:“妈,啥叫扒灰?”

赵金月还要教儿子常识,就见何大清气骂道:“要不是为了我孙子,就该让傻柱儿休了你这蠢妇!对面那小寡妇人家有儿子,真跟了傻柱,老何家这点家当还不都被她卷给她亲儿子了?傻柱这根直肠子,哪能玩儿的过人家?到时候我孙子怎么办?所以我才帮你一把。可你要再这么不着调,我就再给傻柱说一门亲去,不指你了!”

赵金月这才恍然,忙赔笑道:“爸,爸,您甭急啊,我就那么一说。再说了,还不是为了您儿子守着?您这么一说,我就明白了。您说的对,忙完今天我就不来了,就在家守着。那不要脸的寡妇再靠近咱家,我非啐她一脸不可!”

何大清道:“那你才是往外推人呢。她在傻柱跟前一落泪,泪珠子巴巴一掉,嘿,那谁顶得住?”

赵金月心里骂了声不要脸的老扒灰,然后堆笑请教道:“爸,那您说该怎么办?”

何大清道:“啐,还是要啐的,不过别在人前啊,你蹲她晚上上厕所的时候,悄摸跟在后面,给她来个脆的!”

傻柱提水进来,无语的看着何大清,一脸嫌弃。

真是个好东西!

赵金月却高兴了,撸起袖子干的起劲儿,道:“爸,晚上我给您烧水泡脚!”

何大清瞥了儿子一眼,高兴应了声:“欸!”

何旦隐约猜到,扒灰到底是什么意思了……

……

“山丹丹的那个开花哟,红艳艳~”

“老人家领导咱,打江山……”

北房,在李源的起哄下,酒足饭饱后,让孙建国和红枣儿唱起了陕北民歌。

孙建国死活不张口,红枣儿大胆些,张口就来,迎来了一阵阵掌声。

然后两个闺女,也唱了两首,大受欢迎,连赵叶红都拍起手来。

到底是亲孙女,又那么伶俐,估计很快就喜欢起来了……

宴席临了,李源从解放包里拿出一沓钱来,递给红枣儿。

孙建国忙道:“源子哥,这个真不用了……”

“滚一边儿去,给你的么?”

李源赶走肥头大耳的苍蝇后,对不知所措的红枣儿道:“师父和孙叔年纪都大了,这辈子攒的钱一半都花在我身上,一半花在建国身上。估计还有些老底儿,但肯定也不多了。

眼下开始改革开放,很快钱就不值钱了。他们攒的那些家底,估计也就够他们自己用。建国去的那个单位来钱快,干上一两年后一个人就能养得起一大家子,一点问题没有。

这些钱,就是在他还没挣钱的一两年里你拿着家用的。收好了,咱们家不兴推来推去的,烦人。

红枣儿,你性子比建国强多一些,以后估计也是得你来当家。”

红枣儿确实聪明,知道看向赵叶红请教主意。

赵叶红点了点头道:“收下吧。勤俭着些用,就这一次。”

孙达也对李源道:“建国也是三十的人了,你别还跟照顾小孩儿一样照顾着。华润那是一般人能进的么?家世稍微一般些的大院孩子都进不去。他要是再立不起来,给座金山也不够他败的。”

孙建国看着李源道:“源子哥,我指定好好干,不给你丢脸。”

李源叮嘱了句:“进去后多做事,少说话。他们多半是要派你去港岛,好跟我那边拉上关系。建国,那边是你大侄子在管事,我是撒手掌柜。提前说明白,他是他,我是我。你跟我开口,我能办的都给你办。你跟他开口,这个口就不好开了。本来他才十八,让他管那么大摊子家业我这个当爹的在这边偷懒已经很不好意思了,再给他扯后腿,那可不成。”

赵叶红盯着孙建国道:“听到了没有?”

孙建国笑道:“放心放心,我又不傻!我就跟他们说,我打小和源子哥不对付,源子哥是看我妈的面子才把我安排进去的,他烦我着呢。让我去办事,嘿,本来能成的事也给毛咯。”

李源笑道:“那倒也不必,公事公办就成。”

赵叶红还是不放心,对李源道:“要不给他换个工作吧,吃力气饭能养家糊口就行。”

李源笑道:“您老就放心吧,打发他进华润,也是让他历练历练,再结交些人脉。过几年形势再好些,他摸清楚怎么做事了,就让他出来自己开公司。到时候让您徒孙随便给他打发点业务,一年也有几十万的油水,还不用看人脸色,逍遥自在一辈子。那些业务给谁做不是做?当然先给自家人做了。

说了不用您操心,就不用您操心,您还信不过我啊?

吃鱼吃鱼,这个桂鱼做的真地道……”

说着,他将鱼背上的刺都拨干净了,夹了一筷子,放进赵叶红的碗里。

赵叶红笑了笑,夹了一筷子吃了。

红枣儿在一旁看了看李源,又看了看埋头干饭的孙建国,狐疑起来:到底谁是亲儿子?

……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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