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卷 舒逸传之盟约 第二十八章 “冰美人”耿

舒逸回到呼市,他并没有急着去医院,找了家小饭馆随便吃了些东西,然后就回了住处,他要先洗个澡,然后休息一下。接连的奔波,他也难免会感觉到疲倦。

在浴缸里泡着,舒逸点了支烟,闭着眼睛,脑子里却仍旧在想着案子的事情,齐光喻曾经去找过孟必谦,他找孟必谦做什么?两个人在书房一聊就是两个小时,而根据荆敏的说法,虽然齐光远与孟必谦相熟,可是齐光喻与孟必谦却没有什么交集,没有交集的两个人竟然能够在一起聊了两个小时,他们到底聊了些什么呢?

按理说这个问题如果直接问齐光喻应该会有答案,只是舒逸觉得齐光喻很可能不会对孟必谦说实话,还有一点,舒逸对于律师一向没有太多的好感,因为说真话的律师太少了,或许这是他自己的偏见,但这种偏见在他的心里却是根深蒂固的。

从浴缸里出来,他裹了一件睡袍,走到了阳台上,伸展了一下身体,便在阳台上的躺椅上坐了下来。他喜欢浴后的这种情况下感觉,很清爽舒适,他甚至觉得脑子也仿佛得到了净化与洗涤。他的休息只是身体上的,因为他的大脑却根本就停不下来。

左善旗,最初把这个概念传递给他的是李娇,告诉自己潘希仁和刘松竹都到过内蒙,去过那个叫“左善旗”的地方的人也是李娇,而李娇说的话根本就没有人能够证明是真还是假,可正因为李娇的话,舒逸来到了内蒙,接着吕元介绍他认识了孟必谦,赶巧了,这个孟必谦手中竟然会有一本记载着地质学者齐光远在那个叫“左善旗”的小岛奇异经历。

舒逸干脆取了纸笔,先是写下了李娇的名字,然后一个箭头就到了孟必谦,孟必谦又指向了齐光远,之后他在齐光远与孟必谦中间写下了“笔记”两个字,然后打上了问号。舒逸现在不敢肯定这本笔记到底是不是真是出自齐光远的手笔,就算是,其中的内容到底真是他的亲身经历还是他编造的一个故事?假如是故事,他为什么要这样做。

当然,如果不是出自齐光远之手,那么孟必谦就对自己说了谎。

舒逸叹了口气,现在自己唯一的希望就在齐光远身上了,可是齐光远是个“疯子”,虽然舒逸怀疑他并不是真疯,可是看情形想让他开口并不是件容易的事情。舒逸的脑海中又闪出一个冰美人的面容,对,就是齐光远的主治医生耿冰!或许这个女人会是个突破口,只要她能够证明齐光远并没有疯,那么舒逸相信自己一定能够让齐光远开口说话。有沟通就是好事,只要他愿意和自己沟通,那么案件的调查就不会停滞不前。

舒逸是被一阵电话铃声给吵醒的,竟然已经是晚上九点多钟了。电话是肖宇打来的,他告诉舒逸,齐光远醒来了,只不过还是那个样子,疯疯癫癫的,不认人。

舒逸到医院的时候齐光远又睡过去了,肖宇苦笑着说道:“是耿医生坚持让给他打了一针安定,不然闹腾得厉害。耿医生说,这是医院,怕影响到其他病人的休息。”舒逸点了点头:“这里也没有什么事了,你先回去休息吧!”肖宇说道:“我没事,在这儿呆着也不累。”舒逸说道:“让你去你就去,哪那么多废话。”肖宇“哦”了一声,才离开了医院。

舒逸知道医院里有吕元安排的人看着,齐光远的安全是没有什么问题的。肖宇走后,舒逸走到了耿冰的面前:“耿医生,我们能够聊聊吗?”耿冰冷冷地看了他一眼:“对不起,我还没吃晚饭。”说着就往外面走,舒逸两步跟了上去:“正好我也还没吃呢,一起,我请!”耿冰白了他一眼,倒也没有说什么。

“对了,怎么没见齐律师?”舒逸问道。耿冰淡淡地说道:“他回去了,这儿已经没有他什么事了,病人观察一下,没什么反复我们也要把他带回去了。”这是舒逸认识耿冰以来,她第一次就这么多话,舒逸忍不住看了她一眼,耿冰感觉到舒逸的目光,也望了他一下:“怎么了?”舒逸忙说道:“没什么。”耿冰却以为自己的脸上有什么,下意识地抬手去擦了一下。

医院旁边的几家小饭店都还开着,经常会有人到这儿来吃点宵夜什么的,舒逸和耿冰走进了一家店里,服务员过来点菜,舒逸对耿冰说道:“你来点吧。”耿冰也不矫情,随意地点了三菜一汤。

“你吃得很清淡嘛。”舒逸听她点的三个菜竟然一荦两素,轻声说道。耿冰只是“嗯”了一声,目光望向门外,也不看舒逸一眼。舒逸苦笑了一下:“耿医生,我们能谈谈吗?”耿冰这才说道:“我不知道你到底想干什么,不过我想你一定会失望,因为我或许根本就回答不了你的问题!”

舒逸叹了口气:“耿医生,齐光远中毒的事情你怎么看?”耿冰楞了一下,她没想到舒逸会问她这个问题。她想了想:“这件事情警方在调查,你也是警方的人,我想你应该比我更有话语权吧?”舒逸说道:“你是齐光喻的小姨,换句话说,你和齐光远也算是亲戚,你难道看不出来,齐光远的中毒很可能就是一次谋杀吗?这一次是他的运气好,可下一次呢?你觉得他是不是还会这样好运?”

耿冰的脸色微微一变,却没有说话。舒逸说的并不是没有道理,就拿这一次的中毒事件来说吧,二院的医生也说了,如果再晚送来个把小时,就没得救了。舒逸看到她脸上的变化,继续说道:“耿医生,我只想知道,齐光远他到底是真疯还是假疯?”耿冰一下子站了起来:“当然是真疯了,不然谁愿意呆在那个鬼地方?”

舒逸摇了摇头:“可我看却未必,或许他觉得那个地方相对安全呢?可是现在看来,那里也不是很安全,对吧?”耿冰坐了下来,服务员把菜上了来,舒逸说道:“先吃饭吧,吃完饭再说。”耿冰哪里还有吃饭的心情,接过舒逸为她盛好的饭,拿着筷子发呆。不得不说,舒逸的话对她还是有些触动的,反倒是舒逸,狼吞虎咽地吃着,就象个没事人似的。

“咦?你不是饿了吗?怎么不吃?”舒逸望着耿冰说道。耿冰淡淡地说:“你吃饭的样子很让人倒胃口!”舒逸笑了:“是吗?不过我倒是觉得我的吃相能够给人食欲,我想你之所以吃不下,或许是因为心里有事吧。”

舒逸很快就吃完了,放下碗筷抱起手在一旁抽着烟,耿冰吃得很慢,见舒逸吸烟她皱了下眉头,不过她并没有说什么。舒逸等她吃完,才叫服务员算账买单:“要不我们找个地方坐坐?”可能舒逸这话让耿冰觉得有些暧昧,她的脸微微一红。

“我要回去,我担心他醒过来再闹腾!”耿冰说道,舒逸摇了摇头:“应该不会吧,你不是才给他打了安定吗?”耿冰不再说话,舒逸指着不远处的一家咖啡厅说道:“走吧,我们还没有聊完呢!”

耿冰最后还是跟着舒逸去了。

“耿医生,知道今天我去了哪吗?”舒逸一边给耿冰倒茶,一边问道,耿冰淡淡地说:“我怎么知道。”舒逸叹了口气:“我去了乌海市,乌海师大的孟教授死了。”舒逸说着眼睛瞟了耿冰一眼,他想看看耿冰是不是知道孟必谦。可是耿冰的反应却很是木然,看来耿冰并不知道齐光远与孟必谦的事情。舒逸说道:“我给你说个故事吧……”其实哪里是故事,舒逸只是把整个案子的来龙去脉说了一遍,虽然说案子在侦破过程中应该保密,可是耿冰是个厉害关系人,如果能够得到耿冰的支持,很可能案子会有突破性的进展,考虑再三,舒逸还是向她说了。

舒逸发现耿冰在听自己述说的过程中,脸色几度变化,有震惊,也有恐惧,舒逸从耿冰的表情来看,耿冰对于很多的内幕好象真不知道。

舒逸说完,静静地捧着自己的茶杯,望着还没有从“故事”中走出来的耿冰。

“其实我真的不知道,我……”耿冰竟然有些零乱了,舒逸轻声说道:“齐光远是不是真的疯了?”耿冰回答道:“不,至少我觉得他应该是疯了的,只是这么多年来,他的病情却没有什么好转。”说着,她心虚地看了舒逸一眼,舒逸点了点头:“也就是说,你也怀疑他是在装疯?”耿冰摇了摇头:“我没有说,是你说的。”舒逸说道:“对,是我说的,不过难道你就没有这样怀疑过吗?”耿冰苦笑了一下:“齐光喻是我姐夫。”

耿冰的话舒逸怎么会不明白呢,这一切果然有齐光喻的影子在里面,舒逸问道:“齐光喻是不是经常到医院来看望他的哥哥?”耿冰点了点头:“最初那两年来得很勤,大约一周会来一次,后来渐渐也就来得少了,不过每个月他都会来,而且每一次来他都要求单独和他哥哥相见,一呆就是大半天。”

外卷 舒逸传之盟约 第二十九章 滴水不漏的齐

再回到医院的时候吕元也来了,看到舒逸竟然和耿冰一起,他楞了一下,然后脸上露出了暧昧的笑,舒逸瞪了他一眼,耿冰却脸色微红。

“吕哥,这个时候你怎么来了?”舒逸问道,吕元看了耿冰一眼,然后说道:“有件事情找你!”舒逸明白,吕元是有话要单独和自己说,他对耿冰说道:“那我就先走了,齐光远这边如果有什么事情给我电话!”耿冰点了点头,舒逸想了想走近她在她的耳边轻声说道:“今晚的事情暂时别告诉齐光喻。”耿冰有些迟疑,最后还是点了下头。

离开了医院,吕元说道:“技术部门的鉴定结果出来了,录像带没问题,也就是说所谓的中毒应该是齐光远自己演出的一幕闹剧。”舒逸皱起了眉头:“可是齐光远又去哪里弄来的毒药呢?对了,是什么毒,你应该查到了吧?”吕元苦笑了一下:“三分三,知道吗?”舒逸说道:“山茄子?”吕元点了点头:“对,就是那玩意,知道为什么叫三分三吗?”舒逸苦笑道:“考我是吧?那东西虽然是药,但服用的剂量不能超过三分三厘,不然就会有生命危险,所以也叫三分三!”

吕元望向舒逸:“没想到你对这玩意也有研究?”舒逸说道:“如果我说我对于中西医药理学都有研究,甚至说精通,你相信吗?”吕元说道:“相信,朱叔说过,你就是个怪胎!”舒逸白了他一眼:“你才是怪胎,你也可以的,只要有心。”吕元很有感慨:“是啊,世上无难事,只怕有心人!不过话又说回来了,他一直都在病房里,是谁把这毒药给他的呢?”

舒逸笑了:“这个问题就只有他自己知道了,不过我想这药应该早就已经在他的身上了,只是这两天他可能意识到了危险,才整了这么一出。”吕元说道:“他就不怕自己真的死了?我们都已经找上他了,他要是聪明的话,和我们合作,能让他有事吗?”舒逸叹了口气:“有些事情没有那么简单,我刚才和耿冰聊了一下,齐光远是齐光喻送来的,耿冰自己也怀疑齐光远没有疯。另外,齐光喻一直都来探视齐光远,往往在他的病房一呆就是大半天,他们是单独呆在一起,还有,齐光喻曾经去找过孟必谦!”

吕元听了说道:“你是怀疑齐光喻是故意把齐光远送进精神病院,想要把他保护起来?这么说那毒药很有可能是齐光喻偷偷交给齐光远的?”舒逸摇了摇头:“不一定,你可以说他把齐光远送去精神病院是为了保护,反之我们是不是也能够把它看成一种变相的软禁呢?”吕元想了想:“这种可能性不大,如果是软禁的话,齐光远就那么愿意配合他?真的将自己弄得象个疯子?”

舒逸也在想这个问题,如果说齐光喻软禁齐光远,他的目的是什么,齐光远为什么会心甘情愿地被他软禁,这一点有些说不通,舒逸耸了耸肩膀,莫非齐光喻真是为了保护齐光远?不管是怎么一种可能,齐光喻应该都是知情者,至少,就算他不完全知情,也差不了多少了!

吕元见自己把舒逸问住了,很是得意:“想什么呢?”舒逸说道:“有没有派人盯着齐光喻?”吕元说道:“当然,你交待过的事情我怎么可能不照办,怎么,你怀疑他?”舒逸苦笑了一下:“我谁都怀疑,如果你不是吕元,就连你我也不敢相信。”吕元瞪了他一眼:“你想去哪?”舒逸伸了个懒腰:“回去睡觉,还能去哪。”吕元说道:“我挺佩服你的,这样大的案子,你竟然还睡得着。”舒逸淡淡地说道:“睡不好能办好案吗?”

第二天一大早,舒逸便和吕元又去了齐光喻的律师事务所。

“对不起二位了,今天我很忙,有个案子要上庭,所以……”齐光喻的样子很诚恳,舒逸说道:“没事,那我们另外约时间吧,今天晚上你应该不会有什么事吧?”齐光喻苦笑了一下:“其实我真不知道我还能够给二位提供什么线索,该说的好象我都已经说了。”舒逸说道:“不尽然吧?齐律师,我听说你曾经去乌海找过孟必谦孟教授,能告诉我你去找孟教授有什么事吗?”

齐光喻微微一楞,马上说道:“哦,也没有什么大事,我大哥和孟教授的关系很好,就在我大哥发病前的几天曾经去过乌海,我就想了,我大哥发病是不是和他的乌海之行有什么关系,我就想亲自去看看,在乌海,我大哥的朋友我也只知道孟教授,所以我就去找他了,可是很遗憾,孟教授也不知道我大哥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他说大哥发病前确实来看过他,不过也就是朋友间的探望,他并没有发现大哥有什么异样。”

舒逸问道:“你在孟教授家呆了多久?”齐光喻想了想:“大约一两个小时吧!”舒逸笑了:“看来你和孟教授还蛮聊得来嘛!”齐光喻笑道:“还好吧,你们也知道我的职业决定了我必须具备一些特殊的知识,就比如民俗,我办的一些案件都与民俗有些关联,毕竟华夏有一些民族政策的不是?而孟教授又是这方面的专家,我就请教了他一下这方面的问题。”

滴水不漏,这是舒逸对齐光喻的评价,很符合他的职业特点。或许在他去孟必谦的那时起,他就已经准备好了这一套说辞。齐光喻说到这儿,抬腕看了看表:“哎呀,你看,这一说话就差点把正事忘记了,那个舒警官,吕大校,我这忙着上庭呢,这样吧,今晚一起吃个饭,我请你们。”

舒逸和吕元当然不好再说什么,和齐光喻告辞便离开了,上了车,吕元说道:“这个齐光喻不简单啊!”舒逸笑了笑:“简单的人成不了大律师,他的心理素质,反侦查意识以及自我保护的意识都很强的,所以说他是一块难啃的骨头。”吕元点了点头:“这一点我同意,而且啊,越是优秀的执法者,不,应该说是法律工作者,他们要是诚心犯法,一定也是最杰出的罪犯!”舒逸说道:“是啊,这本身就是个相对论!”

两人直接去了精神病院,齐光远已经被送回去了,肖宇早上起来也直接过去了。

耿冰显然没有睡好,她的眼睛有着黑眼圈,看到舒逸,耿冰几步走上前来:“跟我来一下,我有事要和你说。”吕元玩味地望向舒逸,舒逸并不理会他的目光,跟着耿冰去了。

“有件事情我想要告诉你。”在耿冰的办公室里,她低着头说道,她不敢看舒逸,她有种感觉,那就是舒逸的目光仿佛能够看穿人的心底,在舒逸面前,她很局促。舒逸轻声说道:“什么事?”耿冰回答道:“那药是姐夫让我交给齐光远的,我,我也是昨晚才想起来。”舒逸“哦”了一声:“这么重要的事情你竟然也会忘记了?”

耿冰摇了摇头:“不是的,一来事情已经过了很长时间了,二来当时姐夫并没有告诉我那是毒药,只说是中医开给齐光远的胃肠药,我就,就……”舒笑了:“是吗?你觉得齐光远病成这个样子,他还有自己服药的能力吗?另外,齐光远进医院也不是一天两天,甚至可以说不是一年两年的事了,你又是他的主治医师,他是不是有肠胃病,该不该用药,你会不知道吗?另外,那是不是肠胃药你就不曾怀疑过吗?”耿冰让舒逸的一连串问题给问哑了。

舒逸叹了口气:“耿医生,我有些怀疑,你是不是在考验我的智商。”耿冰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不,不是这样的!”舒逸点了点头:“我知道不是这样的,那你为什么要说谎。”耿冰抬起了头:“我……”舒逸说道:“我想那药应该不是齐光喻让你交给齐光远的,而是齐光远自己让你带给他的,对吧?你一直就知道齐光远并不是真疯,从一开始你就怀疑,后来齐光远应该是对你说了些什么,取得了你的同情,从而在很多事情上也得到了你的帮助,我说得对吗?”

耿冰惊呆了,她瞪着舒逸:“你是怎么知道的?”舒逸淡淡地说道:“这不重要,重要的是你为什么要这么做?到底齐光远和你说了什么,你才会这样帮助他,另外,如果可能的话,我希望能够和齐光远谈谈。”耿冰的神情一下子黯淡下来:“好吧,我说,我把我知道的都告诉你,只是我希望你不要伤害他们!”

舒逸皱了下眉头:“他们?齐光远和齐光喻?”耿冰点了点头:“是的,不管怎么说,他们都算是我的亲人,为了我姐,我求你别伤害他们。”舒逸笑了:“我为什么要伤害他们?”耿冰说道:“好吧,是我太激动了,有些语无伦次。”舒逸说道:“如果你愿意告诉我实情,我不仅不会伤害他们,说不定在紧要关头我还能够保护他们不受到伤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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