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6章 蠕动

“比阿姨,许久不见,别来无恙啊。”

“我看着像是无恙吗?”

比司吉抖了抖右肩,连衣裙短袖空荡荡的,她没好气地说。

这天台上,只有景旸与小滴专门来此迎接她,说起话来,倒也没什么顾忌,景旸皱起眉,认真地问道:“我跟小滴被贪婪之岛的鬼东西甩飞出去,各自落到了某种暗黑大陆相关的未知事物的附近……比司吉,你呢,碰见了什么,竟然能把你的右手……”

比司吉叹了口气:“一条手臂而已,还算运气好的,也是多亏了分开之际你甩过来的那张变身符箓,总算是让我多潜伏修养了一阵,等到了尼特罗会长寻到我。”

以她的念能力堪称永动机的特性,只要变身前后的体型差别不大,七十二变符箓的每秒消耗,说不定还没她自己每秒的回气快。

只是,究竟是碰见了个啥鬼东西,能让比司吉失去一臂之后,隐忍蛰伏……

“流星街真有那么猛的怪物?”景旸十分怀疑地问。

按漫画的嵌合蚁篇来看,幻影旅团基本就是流星街的第一梯队战斗力,被蚂蚁祸祸得只能去请旅团佛祖回来清扫的流星街……怎么可能像是玄幻小说那样,隐藏着什么绝世高手之类的?

太上长老咩?风清扬咩?扫地僧咩?

比司吉奇怪道:“你自己都说了,我们是被贪婪之岛的游戏机关传送到了与暗黑大陆有关的未知事物附近……为什么你下意识要认为是什么隐世高手打断了我这条手臂?”

景旸一噎。

小滴在旁道:“景旸大概觉得流星街那种混乱之地,最危险的就是其中的人吧。”

见她的神态与平常无异,比司吉笑道:“不熟悉的人听了,还以为你是在讽刺景旸看待流星街戴着有色眼镜呢。”

“为什么?”小滴讶然道,“流星街确实就是这样被全世界看待的呀。”

比司吉不置可否,发现景旸两眼直勾勾地盯着自己空荡荡的右袖,然后突然伸手抓了过来,比司吉轻轻一晃身,躲开景旸这一抓。

“干什么呢!”比司吉轻喝一声,落踩在景旸的前臂上。

景旸干笑两声:“我这不是想观察一下,这断臂再续,速度如何么?”

小滴再次讶然:“比司吉已经种上星标了吗?”

比司吉轻咳一声,正要说什么,忽然神色一动,冷冷地抬眼望去:“鬼鬼祟祟的,还是这么欠扁。”

啊?

景旸察觉不对,回头一看,天台通道口的屋顶上,不知何时蹲伏着一个魁梧的身影,一头白色乱发,好似一尊雄狮伏卧在那,好整以暇地俯视观察着他们。

席巴啥时候来的?

这家伙还真是神出鬼没!

对于比司吉的冷嘲热讽,席巴也不恼:“你越活越年轻,倒是不一样。”也不去看比司吉如何反应,又对景旸道:“交易达成。”

席巴微一点头,原地留下一个虚影,他本尊已不见。

很快,这虚影也消散。

交易达成……他这是已经知道窝金被我们整死了?景旸诧异。

小滴仰头,好奇道:“他究竟是什么样的念能力?每次他与分身转换,完全看不出任何迹象……”

比司吉望着那消散的席巴虚影,沉声道:“放出系,『影舞者』。放出影舞者后,席巴的本体藏于所有影舞者之中,随时都能与之替换……”

景旸心想,这些天席巴也不知道将这所谓影舞者散在了这城市的多大范围里……这起码几十公里了吧?席巴的放出系修炼度,算第几级了?

小滴继续好奇:“比司吉为什么这么了解?”

比司吉沉默片刻,淡淡说道:“揍敌客的大名举世皆知,在我当年,这位席巴=揍敌客,实在是同辈人中的一个劲敌啊!”

景旸点了点头,忍不住道:“阿姨,您老忆往昔的时候,能不能先从我手臂上下来啊?”

比司吉翻了个白眼,轻轻跃下,顺便左手撩起右袖,露出齐肩的断臂——伤口极为平整,像是被什么利刃切断的,断口往上,靠近比司吉斜方肌的位置,露出一角玫金色五芒星的图案。

只不过此时的伤口断面,仿佛死侍一样在中心向外凸起,长出了一小截婴儿般的小手的胚胎……

这婴儿小手还在蠕动,缓慢地生长。

小滴看得新奇,越凑越近,景旸也是头一回近距离这样观察自己的星标给人重续断臂,甚至忍不住伸出手指想摸一摸,被比司吉没好气地一把拍开。

再抬头一看,景旸略皱眉头,心不在焉的样子。

景旸道:“看来胜负已分。”

“什么分不分的?”比司吉纳闷。

小滴道:“他应该是指酷拉皮卡的战斗。”

比司吉一时之间还没反应过来酷拉皮卡是哪位,景旸已经当先一步离开。

——

乱成一片的展览馆内,玉面道姑大袖中垂下的念链锯上血珠淌落,宽袍大袖飘立在酷拉皮卡背后。

当景旸抵达,玉面道姑飘然贴了过去,袖袍一抖,染血的念链锯消散。符箓这东西,一次性的,用完解除就算。

整个空荡荡的展览馆内,看不到一件展览品,除了酷拉皮卡之外,也没有任何人,普通人不必说,早已疏散,就算是那些安保、工作人员,在神仙打架时也不敢轻易靠近。

酷拉皮卡背对着他站在那里,身上的气依旧浓烈,依旧如火。

显然,他还没有解除火红眼。

一本具现化大书飘浮在他正面。

听到背后接近的脚步声,酷拉皮卡忽然开口道:“景旸,我有一个问题,请你认真地回答我。”

“你说。”景旸随口道。

库洛洛呢?

看来幻影旅团之中自己不知道底细的成员里,果然存在瞬移类念能力的……之前的飞坦、芬克斯、窝金的突然消失就很诡异,以自己的耳力,似乎是听到他们消失之前,在飞坦具现化出的猛烈阳光遮蔽下,窝金三人似乎念叨了什么东西。

总不能是什么传送咒语吧?

“……”酷拉皮卡背对景旸,平静地问道,“我想问你,为什么从始至终,你对幻影旅团的成员,都没有过杀意呢?”

既然酷拉自己认真回答,景旸想了想,便道:“也许我没那么厌恶他们吧。”

心中却道:「谁还没个中二时期呢?最初看漫画的时候,觉得旅团酷炫吊炸天拉风死了好吗?要怪就去怪把旅团刻画得还挺有魅力的富坚叭……」

酷拉皮卡点点头,也不知道他究竟作何想法。

突然,他面前飘浮的大书红光一闪,酷拉皮卡本人化作一团念气,飞入『深渊』大书之内。

(本章完)

第287章 幻影

“我们意念合一。”

喃喃念出这句咒语后,被酷拉皮卡与玉面道姑围杀负伤的库洛洛瞬间化作一团念气遁走,与藏匿在地下车库隐蔽安全之处的甬加合为一体,组成个独脚的无头无臂怪人。

这是甬加的念能力,但她本人在这个能力激活后,只充当联系各飞来“部件”的枢纽,实际上的“合体人”支配权不在她自己。

于是,在旁看守的芬克斯盯着面前突然变形合体的独脚无头怪,出言警告道:“是库洛洛吗?不要解除合体。”

『为什么?』独脚无头怪的胸腔发声,是甬加。

“你忘了窝金和飞坦是怎么被敌人弄走了的吗?”芬克斯用一种冷静到漠然的语气提醒,仿佛那不是接连牺牲的同伴,而只是损失的两根蜘蛛腿,“库洛洛你现在解除变身,很有可能也会遭遇同样的情况。——如果你刚才交战的对手是与我们相同的话。”

无头独脚怪的独脚发出库洛洛的声音:『如果你是指红眼睛的黄发少年,没错,是他。』

库洛洛仔细询问了芬克斯他们之前与酷拉皮卡交战的细节,恍然地喃喃说道:『看来,这个人给自己施加了针对蜘蛛的誓约……能那样不可抵挡地带走窝金跟飞坦,想必是加入了必死决心的誓约吧。』

『那怎么办?!』甬加大惊,『库洛洛,你千万不要解除合体……』

她话音未落,合体在一阵白光中缓缓解除了。

“既然如此,那我更应该尽快被他解决了——如果我已经中招的话。只要我被带走后不是立即被处死,我会尽量给你们争取逃跑的时间……”

白光中传来库洛洛平静的声音,只是当白光散去,却只有白发姑娘甬加,而没有库洛洛的身影。

“库洛洛……”甬加大受打击,芬克斯的神情倒没有多少变化,只是沉默片刻,拎起甬加就闪身离开。

——

当库洛洛再度睁开眼,看到的是窝金、飞坦都曾看到过的景色:破败的山村残骸,狼藉的土地上,坐着一个黄发少年的背影。

只是与之前窝金他们被锁链悬挂在半空时看到的不一样的是,酷拉皮卡的脚边放了两样东西:一具男性尸体;一堆装在溶液玻璃罐内的一对对眼珠。

一对对火红的眼珠。

库洛洛被重重锁链捆在半空,恍然道:“原来是窟卢塔族的,是来报复的么?似乎说得通了。”

酷拉皮卡站起身,指着一旁的尸体:“他似乎叫做列影,是蜘蛛的一员,你没什么想说的吗?”

“想说的?”库洛洛问道,“对一具尸体还有什么可说的?”他扫了一眼另一堆浸泡在福尔马林里的那些火红眼,“哦”了一声,“不对,你显然是有这种习性。”

他身上的沉重锁链迅速收紧,将他在半空勒得四肢几乎变形。

“闭嘴!”

酷拉皮卡仰头,眼中跃动的火红色,几欲将库洛洛点燃,他目光所及,锁链随之而动,将半空的库洛洛越绞越紧。在这个『深渊』世界,进来的每一只蜘蛛,都只能任他宰割。

酷拉皮卡一招手,『审判』大书具现化而出,他冷冷地对库洛洛说:“你必须接受我的条件,否则就会死。”

话音一落,库洛洛脸颊裂开一道伤口,飞出一道血线,落到他手中这本摊开的『审判』书页上,染红了一片。

“1,立即解散幻影旅团,永远脱离蜘蛛的身份,永远不允许与其他成员谈话。2,永远不允许使用任何念能力。违背以上任何誓约,你会全身血液焚烧,以最痛苦的方式而死。”

酷拉皮卡的语气十分冷酷,库洛洛却面色不变,甚至反问道:“我倒不认为这就是最痛苦的死法。”

酷拉皮卡的回应,是更加用力收紧库洛洛身上绞住的锁链。

库洛洛顿了一下,问道:“『缠』也不行么?”

酷拉皮卡沉默以对。

“你说永远不许使用任何念能力,狭义点讲,『发』才算所谓念能力,然而平时即便爆发筋肉力量,气也会无意识中随之凝聚,这本质上就是『凝』与『流』,这种情况究竟算不算使用念能力?”

酷拉皮卡继续沉默。

“你对窝金和飞坦想必进行了类似的强制誓约了?信长和玛奇呢?其他人应该会接受你的要求,不过窝金的话……我想他已经违背誓约制约而死了吧。”

酷拉皮卡仍然沉默,如同一颗燃烧的顽石般审视着库洛洛,最后才隐含怒气地在『审判』的血色书页上按下手印,冷冷道:“我对杀人狂盗贼没有讨价还价的意思,你只有无条件接受这一个选择。”

“或许吧。”

库洛洛对他的语气没什么反应,甚至对几乎要将他身体捆成麻花的锁链也没有什么反应,只是心中想道:“复仇,却不肯下死手。强制誓约,却留有余地。人类……真是可笑又有趣。”

“没有什么意义。”

大概是想到了什么,库洛洛意识到要被放走之前,对酷拉皮卡忽然说,“你的根本目的,我想想,大概是……不为复仇,而是想彻底消灭幻影旅团,杜绝所谓悲剧的再次发生?”

“既然是幻影,又怎么会消失!可笑……”在库洛洛平静的自语声中,被强制种下誓约与制约的他从深渊之中离开,化光消失。

只留下酷拉皮卡一个人待在这深渊里。

他知道,自己做的这一切,大概率最终会化作一场空。

因为既然有强加制约的念能力,就必然存在解除念的能力……

酷拉皮卡呆呆地看着自己的双手。

不论再怎么在制约的条件上下功夫,只要自己不肯沦为与幻影旅团一样的杀人狂,似乎做什么都是徒劳无功。

复仇。杀人。

他本性根本就不愿意杀人。可是如果不能做些什么,自己怎么对得起死去的窟卢塔同族……

酷拉皮卡颓然坐下,望着玻璃瓶里一对对漂浮的火红眼珠,怔怔失神。

——

当从酷拉皮卡口中得知库洛洛最后的那番话,见酷拉皮卡似乎对此耿耿于怀,有所疑惑的样子,景旸想了想,说道:“蜘蛛12条腿,断了一条,还会有新的长出来,是这意思?”

赶来的小滴有不同的看法,或者说,她对景旸和酷拉皮卡的疑惑反而感到疑惑,她奇怪道:“因为流星街呀!只要流星街存在,就一定会孕育出类似的旅团呀!不论它的名字是叫幻影还是别的,不论是12条腿的蜘蛛还是9个头的蛇,都一样的……”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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