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4章 恶龙残影(九)

人的正确思想当然不是天上掉下来的,至少在货币到底是什么、该不该货币贵金属化、该不该复征实物税的问题上,明末这些启蒙学者是通过社会实践、历史经验得出的一个比较符合直观逻辑的想法。

盛世主动打开大门交流,和那种已经落后之下被人敲开大门被迫交流的很多想法、逻辑,真的是完全不同的。

后世的人,觉得一些正确的东西,此时的人并不觉得正确。因为……因为对面好像也没强到哪去啊,此时也就那么回事吧,凭啥对面的一切都是对的?

这里面终究还是类似那个“儒学是不是具有普遍适用性”的问题。

一个很简单的例子,就能看出来其中的区别。

比如大顺放开和欧洲的交流,刘钰要发展海军,天文学是航海术的前置科技,所以大顺恶补了天文学的最新发展。

这就导致出现了一个问题,比如说关于天文学里面的一些知识,如赤极、黄极这样的概念。

而大儒们肯定是要解决“西洋人知道,我们居然不知道”这个问题的。这是基本的骄傲。

所以,所谓自汉以来,畴人不知有黄极,西人入中国,始云赤道极之外又有黄道极,是为七政恒星右旋之枢,诧为《诗》、《书》、《礼》、《乐》、《易》、《春秋》所未有。遂有大儒曰:西人所云赤极,即《周髀》之正北极也,黄极即《周髀》之北极璇玑也。《虞书》曰:在璇玑玉衡,以齐七政。盖设璇玑以拟黄道极也。黄极在柱史星东南,上弼、少弼之间,终古不随岁差而改。赤极居中,黄极环绕其外,《周髀》固已言之,不始于西人也。

就是说,天文学这种知识,是科学。

是就是是、不是就是不是。

一些人惊诧于六大经书里居然没有记载。

而骄傲的人,就需要证明,说不是没有记载,是你们根本不懂先贤到底在说什么。比如“璇玑玉衡”这句话,其实说的就是黄道极,这是做了个比喻。《周髀》里已经说过了,只是你们不懂其深奥,胡乱瞎理解而已。

这是不是好事呢?

当然是好事,因为现在的大顺,不是被人打到哭爹喊娘,觉得敌人不可战胜的时候。

得多脆弱、多没底蕴的文明,被人超越一点,就吓得觉得要全面反思,觉得自己这也不行、那也不行,人种问题,甚至最大的幻想都是觉得自己可以当二等人,至少比黑种人高一等的程度。

这种考据式的贴合追赶,当然是好事,可以在科学问题上,尤其是数学、天文学、代数学等问题上,无缝贴合地追赶学习,并且极大地抵消了抵触情绪。

但在数学、天文学这些“理工科”范畴之外的东西,那就不一样了。

且不说,现代化,是一种全世界共同摧毁旧时代残余,共同取其精华搞出来的一套东西。

只说治国、理政、经济学、赋税制度、殖民、工商、政治学这些东西,这和数学天文学还不一样,凭什么就叫此时的骄傲的士大夫,觉得这些东西就是正确的、对的呢?

况且,对面这时候其实也就那么回事,也没见得有啥过于高明的理论,甚至很多此时现有的理论是根本无法解决大顺面临的困境的。比如所谓的自由贸易理论,哪怕是原本历史上,亚当斯密也在对华贸易问题上,采用了取巧的方式给出了个特别解释。况于现在,刘钰都开始与荷兰买办合作,到处走私的背景下了。

船坚炮利追上了,克里米亚战争之前,所谓工业化带来的差距,也就那么回事吧。追上燧发枪、调整好税收制度、解决炮兵技巧,凭着体量,当个压路机是没问题的。

所以也就造就了刘钰和林敏关于盐政改革的分歧,或者说刘钰和大部分大顺官僚、士大夫之间在一些问题上的巨大分歧。

而大顺的主流思潮,源于对前朝那条恶龙的反思,前朝的残影至今笼罩在大顺的头顶上。

这种残影的笼罩,类似于宋极力避免唐末藩镇武人乱政的教训,搞出了一个宋。

明到底因何而亡?

明亡时候,士大夫们是进行了集体反思的。

反思的一个结果,就是相对心学异端的反而动之,最终引发了崩塌式的对理学的反思。

而在治国理政上的反思、经济制度上的反思、税赋制度上的反思……这些反思,不是凭空的反思,而是针对大明末期的种种乱象的反思。

国祚近三百年,哪怕后世,三百年的时光,也足以湮灭很多东西。

况于此时。

明末的反思,更多的是反思明中晚期的种种乱象。

归结于一条鞭法的。

归结于横征暴敛的。

归结于白银货币化的。

归结于税收制度的。

当然,也包括盐政制度、货币制度、税收问谁收、工商业发展等等。

但要注意的是,亚当斯密生活在英国,所以他在手工业已经发展的英国,写出了国富论;而法国那群人生活在法国,所以法国大革命之后,搞出了雅各宾土改。

明末士大夫的种种想法,不是天上掉下来的,而是从社会实践、历史演化、以及那根深蒂固的无处不在的融化在躯体里的仁义道德所凝聚出的。

刘钰说他的想法对,他怎么证明?

若是后世,被人甩飞了,拉开了巨大差距了,可以靠“开眼看世界”来证明。

那么,现在呢?现在他的想法,怎么证明是对的?

此时的古今中外,并不包括未来,所以没法证明他是对的。

而在盐政改革问题上,他能够获得皇帝的支持、并且最终获得了改革派的妥协和一定程度的支持,应该说,还是源于主流士大夫对前朝的反思。

但这种反思,又注定了与刘钰只能做短暂的同路人。

因为,包括后世盛赞的王夫之在内,他们对前朝的反思,很多是那种“哀其不幸、怒其不争”的心态,是一种皇帝根本不知道该怎么治国导致完犊子了,要是按照自己想的去治理就会很稳固的心态。

仍旧是出于“王者能臣天下之人”、“以小人养君子乃天之制也”、“百姓、禽兽也、非人哉”的角度去思考的。

而黄宗羲反的,可不是反君主制,反的是君主专制,取而代之的,则是“士绅阶层对其余阶层的专政共和,加儒家教区制”,搞半封建制,学校作为最高立法机构和监察机构。

所谓:天子之所是未必是,天子之所非未必非,天子亦遂不敢自为非是,而公其非于学校。

学校里的人,又怎么选呢?

郡县学官,毋得出自选除。郡县公议,请名儒主之。

道德规范呢?

民间吉凶,一依朱子《家礼》行事。庶民未必通谙,其丧服之制度,木主之尺寸,衣冠之式,宫室之制,在市肆工艺者,学官定而付之;离城聚落,蒙师相其礼以革习俗。

有违礼之祀,有非法之服,市悬无益之物,土留未掩之丧,优歌在耳,鄙语满街,则学官之职不修也。

异端思想呢?

时人文集,古文非有师法,语录非有心得,奏议无裨实用,序事无补史学者,不许传刻。其时文、小说、词曲、应酬代笔,已刻者皆追板烧之。

非要说这是以民为主,或者非说这是代议制,倒也不是不行。

但着实是有点被人打上思想钢印之后,先认定什么是对的,然后再往回翻说,然后穿凿附会的感觉。

如果说,是自己这边确实没机会自发进入现代化了,最终自我安慰式的幻想,从这些想法里找只言片语,去寻求答案,是可以的。

或者说,已经落后了,从先贤的言论中寻找似乎和对面那些东西一样的理论的时候,也是可以拿出来的。

但是,如此时的大顺,靠这一套东西,真的能够完成转型吗?

对明末乱局的反思,得到的是一个避免明中晚期乱局的主流反思思想,如同宋之余唐末五代,但能完成毁灭旧时代的使命吗?

前朝犯的错误的反面,一定就是正确的吗?

恶龙残影下催生的诸多想法,倒也未必都是坏事,但如果完全按照这个套路走,肯定是试都不用试,必然走不通。

譬如王夫之的赋税观,认为不应该收资产税,也不应该把土地评为上中下收税,而是全国统一,全部“摊亩入丁”,全都按照人头税征收。

譬如其劳役观,认为两税法、张居正的一条鞭法,都是恶政。应该退回到租庸调制,而且,税要轻,役要重。

税轻,展示出来天子不认为粮食、财富是好东西,这都是垃圾。

役重,展示出来天子认为民力才是好东西,体现了天子对百姓的重视,以民为本嘛。

并且得出结论,如果税轻、劳役重的话,那么天下就没有懒人了。因为种地还是不种地,大家都要服劳役,那么大家为什么不种地呢?

以及,如果取消土地评级制,统一税率,或者按照人头征收。那么,所有人的税都是一样的,你穷肯定是因为你懒,你就会努力种地,而且努力把烂地种成好地。

还有比如针对明末的土地税地方上收的离谱,以及农民军均田的想法,而提出的不用均田和限田,只要降低赋税,土地就不会兼并了。

这或许算启蒙思想,肯定是没错的。

但是否符合国情呢?应该说,也是符合的。

至少是符合明晚期的特殊情况下的一种矫枉过正的反思。

毕竟,思想不是凭空产生的,是根据现实和历史,得出的可能是阶段性的结论——若一树,五千年不开花不结果、五千年后年年开花结果,那么人类判断这棵树不开花不结果,就是正确的。

就明晚期的魔幻程度、征税横征暴敛、基层胥吏狂欢、赋税全压在土地上的状态,这种看起来真的很没谱的反思,其实真的不能算错。

当时眼前太黑了,被当时过于黑乎乎的眼罩蒙蔽了双眼,觉得光明就是单纯的白色而已。很正常。

只是特定时候的反思,未必真的可行。

(本章完)

第1075章 恶龙残影(十)

正如以文御武,是五代十国这头恶龙的残影一样。

如今前朝晚期的诸多堪称魔幻的恶龙姿态,留下的诸多残影,就是大顺此时的主流想法。

当然,这道残影,对刘钰的一些政策的实施,是非常有好处的。

也就是同路人的状态,是可以借用的。

比如这一次的盐政改革问题,以及与之相关的工商业发展政策朝中反对声音虽大但终究还是有支持者等等,也是源于对明末诸多问题的反思。

只不过,刘钰是在借用这种反思,干和反思关系不大的事。

比如他就不认为废引改票是创造性的改革,但他要借着对明末状况的反思,借着盐政改革的机会,搞他认为有意义的淮南垦荒改革。

而他的大厂晒盐法基本上得到了改革派妥协性的支持,源于对明末反思的一些思路。

仍旧以王夫之为例。

他在土地问题上的看法,其实影响了不少人。

而这个看法的本质,用老马的那句话说,叫“统治阶级中最老练的领袖,总是力求增加小私有者的人数”。

作为地主阶级中的老练的思想者,明末的许多反思者,得出的结论,其实很简单。

自耕农、小农,才是帝国稳定的柱石。

一切改革,都应该以保护自耕农的稳定性为最优选择。

那么,由此得出的结论是什么?

由此得出的结论,就是国家应该控制盐业,并且根据国家的预算,在控制了盐业生产之后,按照预算均摊在盐的价格上,从而在生产端完成征税。

如果国家的开支是固定的。

那么,盐上征收的税,就不用从自耕农手里征了,从而就保护小农了。

当帝国摇摇欲坠的时候,站出来保护帝国的,不是佃户和矿工,也不是勋贵士绅商贾,真正能站出来的是稳固的自耕农,假如还有的话。

虽然好像挺难理解的,觉得在盐里加税,和直接征土地税,有区别吗?

其实还是有区别的,因为这里的自耕农,特指的是六经、古书里的定义——百亩之田到三百亩之田的农。

放在这个人均二亩半地的时代,其实叫中小地主更适合一些。所以这和王夫之追求的“按口计税”一样,这是对特定阶级有利的想法。

而这里面,又不得不说在盐税问题上,大顺的儒生们对先贤的解读。

单看盐税的话,好像先贤的想法,是不成体系的、甚至自相矛盾的。

一边说汉昭帝时候,文学贤良竞欲割盐利以归民为宽大之政,这纯粹是打着“归民”的幌子,实际上是归利于大商人、大豪商。毕竟产盐的地方,离吃盐的地方很远。如果国家专营,虽然苛刻,但最起码还有个度。可要是商贾来,必然要喝百姓的血而根本没有度。

所以,一定不能让盐利“移于下”,要官山海以利天下而利。

另一边,转头又说,官山海实在是恶政,使得百姓根本吃不起盐。如果交由市场,由商人负责,那么一切就好起来了。

所谓相所缺而趋之,捷者获焉,钝者自咎其拙,莫能怨也。而私贩之刑不设,争盗抑无缘以起。其在民也,此方挟乏以增价,而彼已至,又唯恐其仇之不先,则踊贵之害亦除。

官府最好啥也不管,这样的话,盐价才会平稳。要是高了,肯定有商人跑去平抑价格;全面取缔盐业专营,那么也就没有私盐了。

这就有点像是后世,一边盛赞大明的资本主义萌芽蓬勃发展必将自我过度到君主立宪制,一边又认为大明应该加强皇权继续加大江南税收、打击东林党,有点类似。

出于对明末思想家的尊重,大顺这边的儒生对此,做了很多解读。

最后,终于得出了一个还算圆的过去的解读,就是说,这里说的管,指的是管生产端。

生产端要管。

销售端要放。

所以才会出现这种看似自相矛盾的说法,实际上是不矛盾的。

由这个角度的解读,也就引出来了这一次盐政改革的诸多争端。

因为,刘钰一直着手的,是生产端的改革,而销售端他认为只是借着改销售端的名义,实则搞生产端改革而已。

也因此,林敏等盐政改革派,从一开始就没怎么考虑生产端的改革,考虑的只是废除盐引世袭制,改成盐区内自由流通制。

也也因此,扬州盐商豢养的儒生,搞卷堂文,搞社团建言,发力点不能在盐引制不能改,而发力点只能在维护盐户小民利益的角度。

当然,皇帝,包括朝中一些真正为社稷、皇权着想的忠君爱国之辈,包括林敏等人,妥协性地支持了刘钰的盐改垦政策,也是因为刘钰的大型晒盐场计划,达成了明末反思之下对盐政的最终构想:

即,【官于出盐之乡,收积而鬻于商。官总而计之,足以裕国用而止尔。官有煮盐之饶、民获流通之利。一入商人之舟车,其之东之西、其或贵或贱,可勿问也】

官方通过生产端直接征税,征税之后,商人爱怎么卖就怎么卖。

当然,这里面还有刘钰给打的几个小补丁,重新调整盐区、发展四川井盐覆盖湖北、官方大宗运输到特定地点减少商人囤货居奇可能、官方控制一定的盐进行价格调控等。

最终才让朝堂内,包括皇帝,对这样的盐政改革予以了支持。

其思路,和这样是生产力的进步,鸡毛关系都没有。

纯粹是【官有煮盐之饶、民获流通之利】的思路。

主要是一大堆小盐户,控制起来确实麻烦,也压根控制不住。而且彻底解决了淮南盐成本问题,使得即便加了一部分税,依旧可以保持对私盐的一定优势。

所以,感谢前朝的一些政策,以及思想界对前朝政策的诸多反思,在前朝恶龙的残影下,盐政改革,包括根本性的搞大盐场的方案,算是刘钰为数不多的、符合思想界主流理念的改革。

而至于说盐户和圈地的问题,以及现在扬州生员喊着“为了盐户利益”口号的现实问题,其实林敏感觉真的就像是在看笑话。

虽然没有刘钰说的那种,挥舞着人民的乞食袋屁股上却挂着封建纹章这个视角的可笑度,但他们自有笑点。

林敏就觉得这就是正宗的“言有似是而非仁义之实者”。

至于这些生员的请愿能不能有可能获得支持,反正是朝堂里其实不太可能获得利益群体之外的支持。

这个,用老马的那篇《委员会告同盟书》里的一段,其实就非常容易说清楚。

【他们(小资产者、小农、小市民的)……要求消除大资本对小资本的压迫,设立国家信用机构,颁布取缔高利贷的法令,这样他们和农民就可以不从资本家那里,而从国家那里以优惠条件得到贷款】

问题就出在这个贷款上。

按照这些生员搞出来的这一套设想,纯粹的官营官收、按照大明余盐制出现之前的全盘官价收走的模式搞,肯定是不行的。

这都不用想。管控大几万人口的小盐户,还要确保官收、确保没有走私、确保盐户主动把盐上缴或者强制上缴……无论哪个,难度都太大。

搞收购制,盐户有懒有勤、天有不测风云、人还有生病健康,肯定会有人撑不下去,无法支撑生产了。

又不让商人入场,那就得国家信用机构,来给这些盐户发放小额贷款吧?

利息不能高了,否则根本还不起。而且毛的抵押都没有,连草荡和灶坑,所有权都是朝廷的,盐户只有经营权。

对这样的人搞低息贷款,朝廷是有钱没处花了吗?

花高价,养一群产盐成本在淮北大盐场大约15倍的小盐户?

那干嘛,不用搞大盐场低成本赚来的钱,养一支军队,直接把反抗者屠灭呢?这样性价比更高啊。

朝廷真正会算账的人,都会这么算的。

至于圈地种棉本身,这就更有说法了。

虽然说,大顺认定的学问是永嘉、永康学派,但终究体系没建立起来,但是里面一些话还是有助于刘钰的圈地运动的。

比如水心先生叶适,就专门谈过这个问题:

【富人者,州县之根本也,上下之所赖者】

为什么说是上下之所赖呢?当然也是有解释的。

上之所赖,就不说了,官吏找富人征税理论上,当然只是理论上,更方便。

而下之所赖呢?

其一:小民没有土地,在富人那里租种,富人养活了小民。

其二:如果有地,但是没钱耕种怎么办?可以向富人手里借高利贷。

其三:万一遇到灾年了什么的,岁之有急,求诸富人。

其四:要是真混不下去了,把自己卖了当奴隶,也只能是富人买,穷人肯定买不起。

其五:手工业者,唱歌的、跳舞的,都得仰仗富人吃饭。

当然,这里的富人,指的是大地主。那稍微一改动,圈地种棉的,到底算是大地主还是农业资本家,这就可以蒙混一下。

而得赖前朝横征暴敛,胥吏腐化、基层崩溃,对于前朝的反思中,也有这么一个著名的理论。

【大贾富民,国之司命!】

朝廷对基层的控制力又差,皇帝跟殖民者似的就知道收税收钱养自己那一大家子亲戚,遇到天灾了救济也少,这时候就得大商人、大富户出面放高利贷。

要不是这些人放高利贷,得多少百姓饿死?

而且这些大贾富民,还担负着“流金粟”的巨大作用,流通财富和货币,财富或者货币或者商品,得流动起来,才有意义。

虽然这个理论,在经济脆弱穷困的地方,实行起来是不太现实的,很可能被刘宗敏李自成等教做人。

但是,在这里,在淮南这个特殊的、小农势力最脆弱的地方,偏偏又是可用的。

凭着大顺官方兴而不行的永嘉永康学派的学问,凭着前朝的恶龙残魂,对扬州生员反对圈地这件事,倒还真不是个大事。

至少在道义上,还真就能圆过去。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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