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0章 大朝争!

崇康十四年,正旦。

大明宫,含元殿。

原本该是普天同庆的日子,然而今日的开年大朝会,自初始起,便犹如冰窟般寒冷彻骨。

宗室王公、文武百官, 无一人面露微笑。

个个面色肃穆沉痛。

等大乾崇康皇帝沿着丹陛一步步登上皇位时,整座含元殿内的气氛更是如凝固了般。

因为百官发现,原本只是两鬓斑白的崇康帝,此刻在平天冠下,头发如霜如银。

一夜白头!!

等崇康帝在龙椅上坐下后,戴权尖声宣道:“陛下上朝!”

满朝文武、宗室, 在元辅宁则臣的带领下,行大礼参拜山呼: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然而接下来,却未等到天子口中回应“平身”的叫起声。

沉默了好久,每个人都感到一阵阵寒意渗入五脏六腑,而后方听到上面传来崇康帝黯哑肃煞的声音:“朕这个皇帝,当的窝囊啊。殚精竭虑十三载,不兴土木,不修宫室,不纳美人,食不沾荤,不耽嬉戏。原本以为,纵然当不起贤明之帝,亦不该为桀纣之君。呵,不曾料到,竟有人如此愤恨于朕。三个皇子,两天之内,悉数不得好死, 暴毙而终。朕, 绝了子嗣,呵,呵呵。看来, 朕是失德之君啊。”

“陛下!!”

满朝死寂中,为首之宁则臣猛然抬头,大声道:“若陛下为失德之君,那古往今来,青史之上何帝敢称明君?若陛下为失德之君,则天下亿兆黎庶,民心不服!!新法大行于世,不知多少百姓因此而生,不知多少孤老老有所养。自三皇五帝至今,煌煌千百载,可还有一帝王,如此为民思虑者?若陛下为失德之君,臣等死而不应也!”

满朝文武皆附和道:“陛下若为失德之君,臣等死而应也!”

“呵呵。”

“呵呵呵。”

又是一阵干冷的冷笑,崇康帝布满血丝的眼眸有些木然的看着宁则臣,道:“朕的元辅说的好啊,可那就奇怪,朕若无失德之处,缘何朕的三个皇子,竟会这般暴毙而亡?你们,都是饱读史书之大才。朕想问问你们,历朝历代,可有哪个皇帝,受过此等奇耻大辱?!朕连自己的皇儿都保不住……你们如此看不惯朕,何不联合起来,废了朕,再立一个你们看得过眼的皇帝?何苦要害朕的皇儿?”

“陛下!!”

宁则臣泣血哀呼,道:“陛下!此皆臣之过也!臣明知,推行新法必然会得罪既得利益者,断人财路,更胜杀人父母。新法断了他们寄居在朝廷和百姓身上吸血的道路,他们焉能不恨?尤其是臣近来推行宗室、勋贵、士绅一体当差一体纳粮之法,更是被无数人仇恨!他们痛了,他们怕了,他们狗急跳墙,行下此等骇人听闻之千古毒行!

臣,恳请陛下彻查此案!此案涉及国本,幕后之人敢行此无君无父丧心病狂之恶事,若不查清除去,则国无宁日。

若君父不稳,则社稷不安,新法难行,国将亡也!”

此言一出,宗室诸王无不面色骇然,他们万没有想到,宁则臣如此歹毒,开口就将刀子往他们腰眼里捅!

虽说宁则臣口中还提到了勋贵和士绅,但有机会触及宫中和宗人府内者,谁还能比宗室王公更便利?

义忠亲王更是气急败坏,因为宗室为他所管,宗人府更是他的衙门,出了这样骇然听闻的泼天大案,对他而言本就是天降横灾,哪里还经得起被宁则臣如此捅刀?

义忠亲王跪在殿内金砖上,大声道:“陛下,下毒谋害两位皇子者业已查清,正是两位皇子的二位伴读所为。只因他们的家人,因为新法之故,被抄家流放,家破人亡,因而怀恨在心所为。此事,臣曾亲自告之过宁大人,可宁大人却说,此事焉能阻挡新法大业?还阻止臣以此事打扰陛下,终酿成此等惨案!”

“轰!”

听闻此言,满朝哗然!

崇康帝的面色愈发阴沉,可心中却隐隐松了口气。

他宁愿看到狗咬狗的场面,也不愿看到殿下之人齐心合力。

那才是最糟糕的情形。

他目光阴森的看向宁则臣,然而宁则臣却毫无愧色的抬头看着他,大声道:“回陛下,却有此事。但臣也当众提醒过大宗令,皇子伴读必要选择身家清白,可靠周全者。既然这两位伴读不再可靠,就该由宗人府出面,禀奏天子,该给皇子换伴读了。”

听闻此言,崇康帝瞳孔一缩,再看向义忠亲王。

义忠亲王刘孜面色一滞,犹疑了下,还是决定说实话,因为当初的确不止宁则臣一人,他道:“是两位皇子替他们的伴读求了情,压下此事……”

殿内又是一阵骚动,文武百官看向义忠亲王的眼神,如同在看死人。

义忠亲王自然是面如死灰,他却不知搭错了哪根筋,辩解道:“当时康王世子刘骞、宁王世子刘永一同帮着求情,臣为长辈,不好推诿,所以……”

此言一出,群臣都已经麻木了,乱成一团。

康王、宁王皆为崇康帝同父异母之兄王、弟王,是近支。

若是崇康帝绝嗣,待他驾崩后选择过继之子承嗣大统,多半便是从康王府或是宁王府中挑选。

如此,连动机都有了……

最重要的是,雍王刘仁暴毙之时,康王世子与宁王世子也在……

康王和宁王闻言又惊又怒,他们简直觉得百口莫辩!

目光恨不得将义忠亲王活活吃了……

他们觉得无比冤枉,纵然有这份心,也没有这个胆量啊!

然而根本没给他们辩解的机会,就听宁则臣大声道:“陛下,臣请陛下彻查宗室!尤其是二十九夜出现在永寿宫的诸位亲王世子!天子血脉断绝,何人受益最深,便有最大嫌疑!”

疯了!

真是疯了!

自旧党退出朝廷以来,曾经气势如凶虎的宁则臣就开始变得收敛起来。

却让谁也想不到,他今日竟如此“飞扬跋扈”!

直接将刀口对准了宗室皇亲,口出此等诛心之言。

他就不怕日后有诛族之祸么?

宗室诸王闻言,自然惊怒交加。

康亲王刘昌为宗人府左宗正,刘昌为天子兄王,康亲王世子刘骞当日在永寿宫内就坐在雍王身旁。

论起嫌疑来,数他这一支最大。

刘昌再忍不住了,抬头看向崇康帝,大声道:“陛下,宁则臣口出佞言,离间天家骨肉,其罪当诛!大乾祖制,宗室不得干政。但凡对朝政稍有言辞,必招来朝堂攻歼。故而我宗室诸王,贵则贵矣,实则远不如当朝大臣有实权。如今朝堂上,新党一家独大!宁则臣为新党魁首,权倾朝野,臣虽不学无术,也知道自古而今,再无有第二个臣子能有如此大的权力,天下督抚,大半出其门下。此獠身为人臣,却如此猖獗,必有不臣之心!陛下,当谨慎我刘氏江山,为奸人所误啊!”

宗室诸王闻言,差点没叫出一声好来,纷纷附和起来。

“对,宁则臣就是黑了心了,近来一直针对连我宗室皇亲,其心何其毒也!”

“养虎为患啊!陛下何等信任于他,言听计从,文王之遇姜尚也不过如此。结果,却纵容出了这么个黑了心的!”

“他们针对我宗室皇亲,便是针对刘氏江山!妥了,必是此獠下的毒手!”

“陛下,为臣等做主哇!”

崇康帝连眼皮都没动一下,眼神木然的看着殿下群臣像,目光的重点,其实落在一直沉默不言的勋贵行列。

六大贞元朝册封的国公,如六座山峰一样站在那。

大乾百万大军之权,皆在其手。

虽然,分成开国公与宣国公两脉,彼此对立。

其中也有人宣誓效忠于他,但是……

在崇康帝心中,最忌惮者,还是他们。

只是不知,皇子暴毙案中,有无他们的手尾……

如今,他哪个都信不过!

然而就在此时,崇康帝忽然听闻宁则臣声如洪钟道:“陛下,大乾祖制,内阁执政,军机掌军,二者分制,共辅天子!太祖之制,自然是万世良法。然而在此危难之际,臣以为,当做权变!”

听闻此言,崇康帝眼中瞳孔一瞬间收缩如针。

宁则臣,莫非要图穷匕见了?

他想沾染军权?

若是连军机阁都纳入内阁管辖之下,那这天下,到底何人为帝?

他声音森然道:“不知宁爱卿,又有何良法?”

宁则臣似未听出崇康帝言语中的忌惮和丝丝杀气,他正色道:“值此邪祟冲击帝星之时,陛下当设立军机处,总揽军政大权,不必再经内阁与军机阁转呈。唯有独掌乾坤之权,方能寻出此等骇人邪祟,光明天下!此案,不拘涉及哪一个,宫中后妃、宗室诸王、武勋亲贵、亦或是内阁阁臣,文武百官,皆需一查到底!皇子悉数暴毙,千古以降,再未闻此骇人之事。君忧臣辱,君辱臣死!若连此等灭绝天良无君无父之事都不能查出,臣等粉身碎骨也无颜见天下人。”

此言一出,含元殿内满朝寂静。

无数人用难以置信的目光看着宁则臣,这还是那个风骨刚正,敢于直言谏上的新党魁首么?

这到底是佞臣还是幸臣?

军政大权皆操于上手,那岂不是天子想杀谁就杀谁,想罢免哪个就罢免哪个?

不过,这权,又岂是这般好交的?

政权好交,军权呢?

开国公李道林与宣国公赵崇二人对视一眼后,又一起瞥了眼宁则臣。

幼稚。

只是,他们也不会在这个关口反对什么,依旧静静的站在那。

就听龙庭最上方传来一道漠然之声:

“可。”

崇康帝眼神幽深的看了宁则臣一眼后,终于吐出那两个字:

“平身!”

……

(本章完)

第481章 人人自危

军机阁。

东朝房内,开国公李道林、郑国公屠尤、信国公左崇三大国公在此理军机。

另宣国公赵崇、成国公蔡勇、宋国公刘志,此三位相互亲近一脉则在西朝房内处理军机。

这两方人马,原在追随武王戎马天下时便相互攀比战功,处处较量。

只是武王在上面压着,没人敢越线。

待武王心死自囚后, 十数年来至今,两方人马的明争暗斗已渐渐到了明面上。

从最高层、到中层、到基层,无不斗争。

这其中除却双方的不对付外,也有宫里那位故意在背后推波助澜的缘由。

只是虽然他们明知如此,可到了他们这个地步,也不得不去争。

利益就这么多,蛋糕就这么大, 他们不为自己争, 也要为下面去争。否则,无法御下。

再者,谁也不想输谁一头。

这些年来,崇康帝便是以此等权术手段,控制军机。

其实这六大国公身上,若非武王烙印太深,并不算什么隐患。

历朝历代的天子,大多非马上天子。

他们大多是靠这等手段来操控军权。

且崇康帝以高超的手段,将他们拉拢分化的已经差不多失去了威胁。

只是,这些人身上武王的烙印实在太深,即使到了这个地步,崇康帝还是无法信任他们分毫。

或许,相知相得了十数年的宁则臣便是明白此事,方提出设立“军机处”的谏言吧……

东朝房内,郑国公屠尤、信国公左崇二人已经将宁则臣痛骂了半日了。

往年靠着太祖、圣祖二朝立下的祖制, 军中事务多在军机阁内处置。

唯有到了总兵一级的大事, 或是五千人马调动的战争,才呈由天子过问。

军机大臣们大权在握,好不痛快。

可若是军机处成立,天子无事不可过问,军机阁还有何存在的必要?

军机大臣们岂不成了“草诏翰林”,做应声虫的勾当?

屠尤想不通,压抑着声音怒声道:“宁则臣这个狗贼,他也不瞧瞧自己的处境,他莫非以为那位忌惮他不如我们?如今他一下将宗室、勋贵、士绅全部得罪,天子本就视他为眼中钉肉中刺,恨不能拔而快之。他莫非撞客了不成?想死拉上我们?”

信国公左崇也难掩郁气,沉声道:“宁则臣必难得善终,还会遗祸家族。没有今日之事他必死无疑,有了今日之事,他死的更快更惨。想做纯臣,想表忠心?也不看看现在什么时候!”

开国公李道林面沉如水,沉默了良久后,见两位旧友同伴看着他,便缓缓道:“宁则臣,就是纯臣,是忠臣。他这般做,只有一个目的,除却固皇权外,便是为了推行新法。孟坚、伟长,告诉家里,若宁则臣再去登门,要求丈量田亩,登造黄册,让他们不许抵抗。三大皇子暴毙,此等恐怖大势已成,谁敢再挡,宁则臣就敢拉谁下马,谁就是凶手,鸡犬难留。”

“嘶!”

屠尤和左崇闻言,登时倒吸一口凉气,二人相视一眼后,也反应过来。

可两人实在难以理解,宁则臣到底为了什么?

李道林垂下眼帘,解释道:“这种人很纯粹,便是为了他心中的大道。宁则臣心中的大道,就是他一手推行的新法。朝闻道,夕可死。就如当年,咱们追寻王爷,追亡逐北,戎马天下时一般,谁会怕一个死字?”

听闻此言,屠尤和左崇面色微微一变。

沉默了稍许后,屠尤问李道林:“大哥,你说三位皇子之死,会不会同龙首原王府那边……”

李道林闻言,抬起眼帘目光锐利的看了屠尤一眼。

屠尤也是近五十的人了,被这一眼看的唬了一跳,忙道:“大哥,我就是问问,没旁的意思。这么些年来,我渐渐明白过味来,当年那事,真的是重华宫里的那位所为?我觉得很可能是……”

“好了。”

李道林神情渐渐莫名沉重悲伤起来,眼中说不出的痛惜,他摇摇头道:“这些旧事,现在谁还能说的清楚?王爷他,就快要……连银军都送给了叶家那丫头,这件事和他老人家无关。他要想动手,何须等到今日?”

屠尤想想也是,看了眼左崇,左崇亦是眉头紧皱,道:“王爷要想做什么,不必这般麻烦,直接对我们下武王令就好……”

此言别说屠尤,连李道林眼中都闪过一抹难言的神色。

若武王果真下了这样一道武王令,开国公府,还会遵王令么?

如果武王身子康健,还如当年一般,或许有可能。

但现在……

左崇没发现其他二人的神色变化,他继续道:“也真是邪了门儿了,居然会出现这样的事。到底是什么人下的毒手?果真只是两个伴读心中怀恨?”

屠尤嗤之以鼻,道:“那雍王又怎么回事?天家里,什么事不可能发生?皇子暴毙又不是没有前例,当年延寿坊……”

“孟坚!”

没等他说完,李道林皱眉喝道:“以后不要再说这些,既然朝廷定性了是白莲余孽所为,锦衣亲军剿贼不利,也被我等屠了个干净,就不要再翻公案了。没有益处,当需明白祸从口出。”

屠尤闻言,叹息一声,点点头道:“大哥说的对,连王爷自己都……我说这些还有什么用呢?不过是出口怨气罢。罢了,听大哥的,不多提。大哥,这军机处一事,还得你来拿个章程。”

李道林垂下眼帘,缓缓道:“孟坚,我等终归是臣子。若是寻常,这等违背祖制之法,自然要据理抗争。可现在,三位皇子不到三日悉数暴毙。天子……这个时候,谁敢触怒天子,就是在找死。”

听李道林这般说,屠尤、左崇登时急了起来,道:“大哥,难道就任凭他们为所欲为?我等乃国之勋臣,岂能做应声虫?再说,若他胡乱作为,我等就坐以待毙?”

李道林垂下的眼帘内,闪过一抹异色。

天子短短两日内,丧三子。

成了绝嗣之君,一夜白发。

这等噩耗,会让一个知天命的老人,受到怎样的重创?

哪怕他为寡恩之君,可虎毒亦爱其子也。

再加上……

这位古往今来都少有的勤政之君,在位十三载,几无甚嬉乐松快之日。

又不食荤腥……

就算他能倒行逆施,行下暴虐苛政,又能猖獗几时?

他尚且无法完全掌控军政朝局,更何况后继嗣君?

只是这等谋算,纵然于密室内,都不能诉于至亲,更何况在此处?

郑国公、信国公虽为故旧战友,亲密无比。

但……

到了他们这个位置,谁又能真的信任谁?

高处不胜寒……

心中轻叹一声,李道林沉声道:“且再看吧。”

正当屠尤和左崇不满的还想问些什么时,就见忠靖侯史鼐大步入内,面色铁青,道:“国公,宁则臣动手了!”

史鼎、史鼐兄弟俩虽是开国勋臣保龄侯之后,但却同贞元勋臣一脉走的极近。

他们二人曾与二代荣国公贾代善一道同武王出征,只是贾代善依旧站在开国功臣一脉,这二人却“叛逃”到贞元功臣一脉,尤其是忠靖侯史鼐,极得武王信重。

却也因此,让史家和贾、王、薛三家疏远。

李道林三人闻言面色纷纷一凝,问道:“如何动手?”

史鼐大声道:“宁则臣让人拿下了国丈董舟、国舅董成,抄了董家!!以他们二十九那日入宫曾与坤宁宫宦官勾结密议的罪名!其实,不过是在报复董家不答应宁则臣做皇亲国戚的表率,不愿变法!太猖狂了,太猖狂了!”

“嘶!”

饶是三个身经百战战功彪炳的老将,此刻仍不由心头一紧,倒吸了口寒气,变了面色。

那可是皇后母族啊,竟被拿来作法,杀鸡儆猴?

效果自然极好,可让一国之后的颜面往何处放?

太狠,也太绝情!

董皇后乃朝野上下有口皆碑的贤后,崇康皇帝未登基前,便是靠这位亲王妃在宫里刷存在感。

登基后,又兢兢业业的将后宫打理的井井有条,且素来严厉约束后族中人,不得触犯国法。

崇康帝十分敬重这位元后,曾多次想加恩董家,都被董皇后劝下。

却不想,如今竟寡恩至此!

今日之后,纵然不行废后之举,董皇后还有何颜面坐稳中宫?

屠尤和左崇二人闻言,相互对视一眼后,都敬佩起李道林的智慧来。

连情深义重的皇后都沦落到这个地步,在这个风头上,谁还转不过弯来,敢触霉头,那就是真正的作死!

毕竟,不到万不得已,没有大义,谁敢轻言不忍言之事?

李道林看着史鼐,沉声道:“士达,告诉家里面,不要再抗着新法。不过些许田亩税赋,于我等算不得什么。武勋将门,世代富贵在爵位,不在那几亩地。暂且勒紧腰带度日吧,这个关头,谁要是自己寻死,哪个都救不得他。”

史鼐闻言,面色苦涩道:“国公,我倒是没什么,只我大哥那边……”

承继祖爵的保龄侯史鼎却是个极贪婪吝啬之人,对家人尚且扣扣索索,视财如命,更何况让他去交纳税赋?

保龄侯府名下,可是有不少田地呐……

李道林摇头道:“药医不死病,佛渡有缘人。这个时候,能顾得了自己便是好的。你大哥……我的话他也未必听。这场风暴才刚刚开始,越往后越艰难。都不要掉以轻心,先求自保罢。”

史鼎闻言叹息一声,道:“罢了,我往贾家走一遭罢,看看我家那位老姑奶奶,能否说动他。”

……

PS:今天要去院里复查,下一更可能会晚一点,抱歉。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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