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4章 觉醒(六)

理论上,可以收回佃地、改稻为桑。

但儒家的思想,是不理性的,而是人道主义的。

理性,是血腥的,且血淋淋的。

这么搞,就是在逼着上亿的佃农家破人亡。

刘钰举英国农业雇工的例子,其实也是为了和这些人一直说的“国内根本没有市场”,不是一句虚言。

国内没有市场。

想赚钱,只能往外打。

国内的百姓是真的达不到在农场做工一年收入100两的程度。

没钱,衣食尚且无法满足,怎么可能去消费呢?

也是为了让这些新兴阶层觉醒阶级意识,大顺的对外扩张,不能依靠士绅,只能依靠现在可能要出现的、扭曲的、勋贵和商人联合的财阀集团。

只有他们,对外扩张才是有利的。

按照刘钰举的数字,某种程度上讲,马戛尔尼说的“在中国农民脸上,绝难见到英国农民那样的啤酒肚和红扑扑的脸庞”这句话,实在正确的不得了。

但是。

这里面不只是马戛尔尼用的春秋笔法。

实则,拿出来详实数据的刘钰,也玩弄的春秋笔法。

因为,在英国、在法国,和在中国,农民这个概念并不一样,情况也不一样。

很多人带入的是中国农民的地位,去想象欧洲农民一定过得比工人惨,所以农民就是英国收入最低的阶层了。

在场的这些商人,听到“农业雇工”这几个字,想到的就是他们熟悉的大顺佃农。

然而,这就是一种谬误。

事实上一直到鸦片战争时期,很多英国工人的梦想,都是做工赚钱,然后去当农民。

而此时英国一名教师的工资,一年其实只有大约15英镑,大约是成手的农场雇工的一半。

英国的农业有其特殊性,英国的贵族和地主也有其特殊性。这种特殊的联系性,使得英国的土地收益很高。

加上圈地运动,土地税高且济贫税反补贴给农业雇工导致自耕农破产等因素,使得英国大农场的人均劳动面积远高于大顺。

甚至应该说,是高几十倍。

平均来看,1000英亩的土地,也就是大约6000亩土地,平均用的雇工人数是38.5人,折合每人要劳作150亩。

英国实际上是三圃制,三分之一春耕、三分之一秋耕、三分之一休耕。

加之,英国这边的羊毛出口,使得放羊实际上比种粮食赚钱。

这就使得平均每个农业雇工的劳动量,基本上达到了小农的极限——100亩。

也就是说,如果大顺平均每个劳动力,有100亩土地,那么恰好就是自耕农的极限。

如果大顺平均每个劳动力,也有100亩耕地,那么日子过得自然不会差。

然而,现在……10亿亩土地,两三亿人。

实际上按照汉唐时候的生产效率,恢复曲辕犁、牛耕、耧车、水车等,某种程度上讲,其实只需要一千万劳动力,也就是大约6000万家庭人就够了。

如果以理性的思维来看,剩下的两亿人都是“多余人”。

中国如果复刻英国的制度,那这2亿的“多余人”,只能全部杀光。

华夏几千年的道德,以及现在的现实,不允许这么“理性”。

这些“绝对理性”上的“多余人”,也得活着啊。

在这些人也得活着、大顺又不可能土改的情况下,这就是在逼着新兴的工商业集团,对外扩张。

实际上,刘钰在引诱。

因为他举得这个例子,也不是真正的平均情况。

而是拿特殊地区的最高水平,来说这是平均情况。

实质上英国的平均情况,比这个要低。

这家人属于是有自己的房子、有自己的一小片土地,而大部分农业雇工的家庭年收入,其实在30英镑左右,大约100两白银。

不过,即便这样,英国的农业雇工的收入,比大顺的中等农民年收入要高。

当然,这里面还有许多不同的地方。

英国的农业雇工需要自己用工资买饭,英国的面包价格大约是1.5便士一斤,相当于3两银子买160斤面包;而在大顺,3两银子能买360斤大米。

因为美洲白银的开发,使得欧洲经历了价格革命,整体物价大约是大顺的2倍到3倍之间——一中世纪夸特小麦,8蒲式耳,大约400斤,售价是50先令,8两白银;而大顺的小麦价格,以白银计算,恰好是英国的三分之一。

实际上很快英国的粮价就会暴涨,暴涨到一中世纪夸特小麦最高到120先令,也就是18两银子的程度。这也就是英国后来谷物法定在一夸特4英镑不准进口、防止降价的根源,利益相关,因为工商业的势力顶不过贵族地主。这个夸特是中世纪的400斤大夸特,不是后世那种25斤的小夸特。

只是,不能说【英国的100两,不如大顺的20两】。

平均家庭年收入100两白银的、真正的、不是被刘钰春秋笔法挑选出来的农业雇工的生活水平,或许真未必如年收入20两白银的中等农民家庭。

《红楼梦》里有一段,刘姥姥说【五分一斤,十斤五钱……再搭上酒菜,一共倒有二十多两银子。阿弥陀佛!这一顿的钱,够我们庄家人过一年的了】

也就基本上这样的庄户人了,毕竟农业雇工没有土地,吃喝用度都得自己买。

但虽然生活水平,100两的英国雇工和大顺中农差不多,可实际上对工商业来说差距就大了。

雇工要买吃的、买衣服、买鞋、买这买那。

大顺的中等农民,吃的自己种,穿的自己纺。

况且,如刘姥姥那样的、亲家父辈当过京官的“庄稼人”,是多少呢?

故而,对大顺的工商业而言,英国最底层的农业雇工,依旧是“活人”。

而大顺中等农户以下的百姓,只能算是工商业眼中的“牲口都不如”,连被统计成数字的资格都没有,因为他们最多过年买条红头绳。

牲口最起码还能剪毛卖钱呢,如今一斤上好的西班牙长绒羊毛,还要6钱银子呢。

一头失踪多年被抓到的羊,剃下来了54斤的毛,30两银子呢,够在灾年买三五个大闺女了,真就人不如畜。

英国的600万人口的消费能力,如果大顺的那些中层农户、贫农、佃农也算是“人”的话,及得上大顺6000万人。

就像两淮地区一样,年收入达到英国底层农业雇工水平的,一个千把人的村子能有三户不?

在这种情况下,不说别的什么工业品,就说茶叶。

大顺的二三亿人,市场已经饱和了。

想要内部市场扩大,只有土改一条路,让百姓有钱消费。

而不是把六成的租子给地主,因为地主也只有一张嘴,他能收一千人的租子,但却不可能一年喝一千斤茶叶、穿一千匹布。

土改的目的,是纯粹的理性。

土地收益降低,才能使资本流向工商业。

百姓有了土地,才有消费能力,才有内部市场的扩大,反过来促进工商业发展。

不走这条路,不说别的,大顺连10%利息的国债,都在国内借不到。

而这条路,又是默认不可能走的。当年李自成走了一半,就走到九宫山了,大顺李家自己不想死的话,自然不敢动。

既然默认这条路不能走。

那么,自然也就只剩下对外扩张这一条路了。

所以刘钰用一个特殊的英国农业雇工的例子,来当做平均数,以此来引诱新兴集团的对外扩张欲望。

因为,按照这个数据,如果打开欧洲市场、打开英国关税,单单是茶叶贸易,就能扩大十倍不止。

刘钰要引诱他们自己做出推理:造舰,是为了利润;扩军,是为了利润;开战,是为了利润。

士绅可以反对开战,因为他们确实没好处。

但新兴阶级必须明白,只有对外扩张,才能得利。

同样,谁支持开战,谁出钱,简单的道理。

大顺对外扩张,不可能用户政府的太仓银,这一点毋庸置疑。既用不起,也按理不该用。

要不然,就得在国内夺权、土改、消灭地主。进行一整套的改造,打烂一个旧世界,再愣生生按照资本的诉求,创造一个有内部市场的新世界。

哪个难度更大呢?

不言而喻。

对外扩张,简单多了。

持续多年一亿两白银投入海军,足够控制欧洲的东方贸易品垄断,打开欧洲市场。

而一亿两白银想要彻底改造这个国家,消灭地主、分配土地,可能也就宋江方腊王庆田虎那样的动静吧。

现在这个事实就摆在眼前,刘钰面上说的是茶叶定价问题,实则说的是“去吧,去西方,那里是流着奶油和蜜的土地,那里有你们最想要的东西——白银!”

此时只是对这些商人集团进行觉醒教育,而这种觉醒教育持续下去,必然会产生一个非常可笑的结果。

一直高喊着自由贸易的大顺海商集团,会因为英国真的取消了茶叶高关税,而选择对英开战,理由是自由贸易。

到时候就会演变成一个笑话。

为什么对英开战?

因为英国高关税保护,没有自由贸易。

战争的起因是什么呢?

因为英国真的要取消高茶叶关税了。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英国的市场太诱人了。

诱人到刘钰说英国雇工的生活,已经让许多人想着干掉英国东印度公司了。

伴随着刘钰讲完英国雇工的生活水平,大顺西洋贸易公司,与英国东印度公司之间的矛盾,至少在董事会、大股东层面,已经迅速激化,不可调和了。

徐亨问的问题,只是单纯的商业定价问题。

但当这个问题被刘钰用这种方式阐述之后,这就不再是个单纯的商业定价的问题了。

看着幕板上那句“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的话,这个原本单纯的商业定价问题,已经逐渐演化为“我们怎么才能卖更多的茶叶”这个问题。

是“我们”。

不是大顺。

谁代表大顺?

对大顺的茶农、坐商、行商来说,英国取消茶税,是值得放炮庆祝的好事。

而对大顺已经逐渐崛起的海商财阀集团来说,英国取消茶税的第一天,公司的股价就会暴跌。

如果大顺是议会制,伴随着英国取消茶税,会看到茶农坐商行商搓茶的工业资本的代表反对开战;而海商集团则鼓动开战,并且肯定会炮制出类似于“张二麻子耳朵”的事件,煽动舆论,鼓动情绪。

当然,这是双向的。

一旦要是大顺的生产力水平不如英国,立刻就会出现逆转:

大顺的茶农、坐商、工业资本,会要求大顺保护本国人民的利益;而海商集团,则高呼自由贸易会促进竞争,放开关税,加大进口。

此时这种倾向已经很明显了,在刘钰略微夸大地说完英国雇工的生活水平之后,会堂里所有人都已经没有兴趣去谈论该“涨价”还是该“跌价”了。

而是都在讨论,怎么扩大对英国的出口。

既然英国这么有钱,怎么才能让他们多买我们的东西呢?

这就不是一个茶叶该怎么定价的问题了。

(本章完)

第935章 绑定(上)

“我们应该在英国卖更多的茶叶,还有其余的货物。”

原本是讨论茶叶日后如何定价的问题,到此时已经完全跑偏。不过这种跑偏和一开始讨论茶叶定价的目的是一样的,都是为了获得更多的利润。

渐渐把话题引向了这个方向,刘钰心中暗喜。虽然贸易和抢钱有很大的区别,但有些地方和抢劫一样,在更富裕的地区抢劫效率更高。

在实质垄断的情况下强行要求对方开关低关税贸易,就是一种“合法合理合义”的抢劫。毕竟这事儿,换种角度,就可以叫“为了英格兰人民的喝茶自由,让英格兰人民喝到更便宜的茶”。

话题既引到了这里,能说的可就多了,时间便过的飞快。

第一天的股东大会就在一片对欧洲贸易的美好愿景中结束了。

等到傍晚散会的时候,商人们都对之前对刘钰提出了质疑的年轻人徐亨夸赞几句。

徐亨问的刘钰喜笑颜开的情况,众人眼睛又不瞎,都看在眼里。心想他家本就是最早搞对日贸易的,当年伐日的时候又颇多出力,如今年轻一辈里又出了个这样的人物,徐涛那老头子的大儿子死得倒是巧。要是当年不死在小仓,兴许还出不了这么个小儿子接班呢。

徐亨终究年轻,没那么多城府。二十七八岁的年纪,正是最喜欢被别人夸奖的年岁。

父亲选了他当家族的掌门人,自也是一心想要表现的好点。只不过在这种股份制合作的情况下,自己想要表现的好,还真就没有更好的办法,只能往刘钰身边靠,得刘钰几分看重,便胜过许多。

志得意满地受了人一通夸奖,脚下像是没了根似的飘回了家。他家不是松江府的人,只是后来搬到了松江府,买的好大的宅子。

回到家中,先去拜见了老父亲,虽然名义上把权交到他手里了,但老头儿暗地里还是足以一句话收回一切的。

进屋的时候,当年大顺伐日本时候还能跟船帮助后勤的徐涛,响彻着风烛残年的咳嗽声。

声带已经有些老化,呼吸间都能听到莎莎的仿佛拉风箱的声音。

“父亲,今日国公夸我了呢……”

当下将今日发生的事和父亲一说,徐涛听后,点点头。

“亨儿,今日说得好。我早些年初见国公的时候,便知这是个不喜欢空谈的人。你今日能抓住重点,实是我家的喜事,我这也就放心了。”

“今日国公的意思,你可还听出来什么了?”

徐涛笑眯眯地看着自己的小儿子,询问他对今日刘钰说这番话还有什么别的想法。

徐亨想了想,小心翼翼地回道:“父亲,我听国公这意思,好像还是说要扩大对外贸易?国公一直反对大家当坐商、行商,说这样毫无技巧,纯粹是勤劳的百姓织工让咱们坐地收钱,算不得本事……”

徐涛呵呵地笑了两声,招手让小儿子坐下。

刘钰今天的这番话,不同的人听来,能听出不同的意思。

徐涛和别人不一样的地方,就在于他早年就是搞走私贸易的,为此还搭上了大儿子。

新井白石出台了贸易新令,减少日本的金银外流,顿时让那一年的出货量减少了一半以上。这才导致了徐涛让大儿子铤而走险,过马关海峡去走私,结果死在了海上。

大顺后来的伐日战争,他全程参与,作为贸易公司的代表,负责协调后勤。

他年事已高,这辈子也算是经历了太多。从当年的对日贸易拿到铜矿定价权,压的日本商人不得不赔钱卖铜以便从生丝上找补;再到被新井白石一个行政命令逼得儿子这个走私贩子被炮打死;再到对日战争打开日本国门,原本的走私成为了合法的贸易。

经历的多,也经历过走私转正为合法,经历过被一纸行政命令逼得走投无路的种种情况。

如今回望过去,真有种恍若隔世的感觉。

幽幽回味了许久,才对小儿子道:“国公今天说的这番话,你未必真的明白。我经历的多,这话我却听得明白。”

“你也知道,你大哥死在了日本。说句不好听的,当时你大哥干的那叫什么?其实就是走私。”

“问题是,这种走私,国公怎么看?”

“你也知道,当年我跟着国公去签马关条约,也给你大哥做了做法事。国公也倒了杯酒,对你大哥的定义是【为日本人民能穿上更好更便宜的丝绸棉布而献出生命的自由商人】,还给立了个碑。”

“国公一般不会轻易评价别人,但凡他评价了,可能他内心依旧不屑,但却在试图传递一种意思。用国公自己的话讲,这叫‘态度’。”

“当年国公签马关条约的时候,还派人去祭扫了新井白石的墓,只说为他驳基督、而兴名教之功。实际上,国公懂儒学吗?便是懂,他也不近朱子学问。无非就是赞他当年为防金银外流做的种种手段,似有种恨生不逢时不能做对手的感叹罢了。再就是骗诱一下日本的儒生,以儒为勾连,使得日本儒生顺从天朝之统治。”

“你觉得,若本朝丝、棉、茶等物,皆有舶来品竞争,国公还会高呼什么自由贸易吗?只怕他做的,要比新井白石还要过分。”

大儿子已经死了许多年,实际上徐涛连模样都已经忘记了。只是这些年亲身经历了大顺的海外贸易拓展,联想到自己之前的经历,对刘钰的许多做法,总比别人更能理解一筹。

徐亨没经历过父辈在日本贸易的苦涩,只是听说过当年的二桃三士之计之后,各家都要争相给长崎奉行送礼以求那么几张定量的贸易信牌。

听说过,没见过,也就完全无法理解父辈们当年的经历。

如今徐涛说起往事,延续至今,徐亨想想刘钰的政策和整日呼喊的口号,不由点了点头。

“确实,若真如父亲所言,国公必要做的比那新井白石更严苛。国公虽嘴上说,国民财富总和是生产的总消费品,金银只是一般等价物。但实际上,他对金银很看重。”

“他虽批判重商主义,但实际上,他奉行的也是重商主义。只出口,不进口,关税保护。”

徐涛哈哈笑道:“亨儿啊,记住一句话。做皇帝的,最恨称帝的;做商人的,最恨其余商人。最恨重商主义的,一定是那个最奉行重商主义的。”

“国公就是这样的人。你说他内心对英国的棉布禁止令怎么看?”

徐亨想了想,嗯了一声道:“自是支持的。国公以为,那样有助于国内的纺织业发展。国公不是总骂我们,说我们是被勤劳的农工惯坏的废物商人吗?他是不能不提农工的。他内心认为英国的棉布禁止令是妙招,所以才经常咒骂?”

徐涛觉得孺子可教。

“然也。凡国公骂的凶的,那便是真正戳到国公痛处的地方。国公常讲一句话,敌人骂我,那是我的荣耀。他每次提及荷兰人骂他卑鄙无耻、俄国人骂他凶狠狡诈、日本人骂他无耻至极的时候,都是眉飞色舞,挺胸抬头,红光满面,洋洋自得。”

“反过来,他骂的那些人、那些政策,多半是真正让他难受的。”

“所以十多年前搞对日贸易的时候,他骂新井白石骂的最凶,所以后来天朝伐日。如今他张嘴闭嘴都在骂英国东印度公司,如今又提这英国富庶,以我这七十年的见闻来看,国公心里这是动了杀机了。”

说到这,徐涛忍不住笑道:“你要知道,当年国公要对日本动手之前,那是跑到江户去参江户的,该跪的跪、该舔的舔,跪完之后呢?”

“而这英国东印度公司,国公骂的最凶,还有鸦片这等国公极端厌恶的事。结果呢?高高举起,轻轻落下,依旧让英国东印度公司贸易,反倒是拿‘无辜’的丹麦公司下狠手。”

“他若是对英国东印度公司下重手了,尤其是趁着这一次名正言顺查鸦片的事下了重手,这英国东印度公司反倒没事了。”

“可他没下重手,反倒高举轻放。旁人不知,我可是跟了他二十多年,亲眼见到他是怎么打开倭人国门的。”

“这么好的机会,他不打压,那就只有一种可能。大的要来了。”

徐亨倒是还没往这方面想,他最多也就想着可以扩大走私规模,毕竟荷兰那边有专业而且成熟的走私分销团队,那个什么J.J.VOUT&SONS组织,据说路子特别野,走私茶能从波罗的海卖到南美,有各种欧罗巴的知名士绅参与,关系能一直找到各国王室去。

暗想最多也就是扩大一些和这些走私分销商的合作而已。

毕竟这和打日本不一样。

打日本,终究近,而且日本根本没有海军。大几百万两的军饷就够了。

打荷兰,那都要大顺的海军全力压上。

这要打英国,怎么打?

实在是不敢想象。

然而父亲的话,似乎也有道理,以之前的经验来看,至少以对日的经验来看,好像也确实是这么回事。

之前可是整日骂新井白石,骂的那么凶,最终一波彻底推翻了贸易许可证制度。

如今更是三天两头骂英国东印度公司,之前伶仃洋的乔治·安森事件,更是暴露出一种“无缘无故”的恨。

然而现在却没有趁着鸦片问题好好处置英国人,被父亲这么一说,徐亨觉得确实有点问题。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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