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3.第372章 潜力不能用尽

第372章 潜力不能用尽

对于重塑了神洲北方水网的北水南调工程,朱简烜看着它完成的时候心中同样感慨万千。

自从北伐消灭了清国主力,基本控制了东北地区开始,这个超级水利工程就直接开始了,到现在已经过去二十六年了。

人生有几个二十六年啊?

不过考虑这项工程的影响,一个人的一生就算是只完成了这一件事情,那也已经不枉此生了。

朱简烜酝酿了一会儿情绪,如释重负的长长的吐了口气,看向处于心满意足状态的汪莱说:

“当初收复辽东以及奴儿干都司旧地,我们就开始了三江泽大湖和北水南调工程。

“我们用了二十六年来完成它,我们这个过程中积累了大量的经验和技术,培养了大量的工匠和工人。

“这些珍贵的经验、技术、人员,现在可以用在其他的工程上了。

“我们的将士现在已经控制了西伯利亚和中亚,差不多可以开始组织冰川大河的还原工程了。

“重庆和周边的府县也已经搬空了,三峡工程可是放开手脚的开干了。

“非洲的刚果河中下游地区,也已经完成了初步的基础设施建设,有了能够出入刚果盆地的的道路和航线。

“刚果河水电站也可以开始建设了。

“霖洲(南美)的内陆地区,也有了比较完善的勘探数据。

“银河中上游和大江(亚马孙河)的几个支流,也有很多适合修建水库发电的地方。

“这些工程接下来几年都要逐步开始。”

所谓冰川大河工程也是汪莱直接提出的,不过也是朱简烜前世苏联做过的工程规划之一。

拦截叶尼塞河和鄂毕河,在西西伯利亚蓄水成湖,让两河中上游的水转向向南流,通过图尔盖低地进入中亚。

最终在中亚最南端的图兰低地汇入里海。

让里海自然蓄水达到海平面以上,或者在黑海与里海之间修建运河,让大河继续向西汇入黑海-地中海-大西洋。

冰川时代这条路线上存在过一条超级大河,所以朱简烜才将这个规划称为冰川大河还原工程。

这项工程的难度和工程量,其实都比大明本土的北水南调工程更低。

而这项工程完成之后,整个中亚地区都将焕然一新,原本极少数的灌溉农耕区将遍地开花。

中亚的货物也可以顺着大河一路通往地中海。

叶尼塞河发源于北海也就是贝加尔湖,而北海又是蒙古高原北部诸多河流的汇聚地。

其中最重要的河流是色楞格河,色楞格河上游的发源于燕然山北麓,流经乌拉巴托等蒙古高原上的诸多重要地区。

所以这项工程完成之后,理论上可以从乌兰巴托乃至燕然山脚下坐船去地中海。

有了这条横贯东西的大动脉,神欧大陆内陆地区的潜力和价值都将大幅度提升,原本荒凉的无人区都有可能变成富饶之地。

大明直接控制中亚之前,当然不会去搞这项超级环境改造工程。

而等到大明控制了中亚之后,为了让神欧大陆内部成为神洲天朝不可分割的核心疆域,有必要将这条水运大动脉打通。

汪莱本来一副已经无所求的状态,听了朱简烜这这几句话就直接跳起来了:

“陛下圣明!冰川大河复原工程确实应该开始了,而且学生以为我们应该尽快开始。

“我们可以和当初建设三江泽大湖一样,先动手封堵叶尼塞河和鄂毕河河道,首先开始蓄水。

“其他的建设和蓄水过程同步进行,这样能够尽可能的减少总的工程时间。

“如果一切顺利,这项工程所需的时间可能比三江泽大湖更短,学生应该还能活着看到工程正式完成!”

汪莱的注意力全放在了冰川大河上,三峡工程和刚果河工程这种同样重大的工程项目,他都已经直接跳过不去关注了。

朱简烜看着汪莱这个反应就很满意,他不是真的彻底的此生别无所求了就好。

汪莱现在是大明乃至全世界经验最丰富的水利工程师,未来还需要他继续给大明的水利工程建设出谋划策呢。

不过以后不会让他再这么辛苦了,去累了顺天府出谋划策就行了,不用再直接跑工地了。

他这些年全身心的扑在工程上,华北到东北大片区域到处跑,生活作息长期处于紊乱状态,身体上的损耗非常严重。

朱简烜这边呵呵干笑着吩咐汪莱:

“冰川大运河工程量小于北水南调,关键是西伯利亚平原蓄水所需深度更浅,总工程用时大概率不到二十年。

“你如果从现在就开始退休,肯定能看到的工程完成的。

“但是你如果继续像以前那样折腾,那还真的有可能看不到工程完成了。

“你也不想累死在寒冷的西伯利亚工地上吧?

“我在你出去主持三江泽大湖工程的时候就说过,这种超级工程你们一个人只能负责一次,责任和功劳都要让所有人分担。

“你提交冰川大河工程规划的时候,我当时就说过你不能再当这项工程的总工了。

“新的机会也要留给新一代人了,可以留给你带出来的那些学生们了,你这个老前辈给他们当个顾问就行了。

“继续为大明培养水利人才,继续做些各种设想和规划,交给年轻人们去实现。”

汪莱当然不服老,他觉得自己本来就不老啊,本能的继续主动请缨:

“多谢陛下体谅,但是学生现在还年轻。

“学生今年还不到五十岁,远远没有到退休的年龄,学生至少能干到七十岁。

“学生倒是可以不当北川大河工程的总工了,但学生自己也还是得直接参与这项工程的规划和管理。

“这种范围巨大的工程,没有人比我更有经验,我那些学生自己做不好……”

朱简烜直接摆手打断了他,顺便喷了他几句:

“你年轻什么?你人确实不到五十岁,但是六十岁的人都未必有你看着那么老,你这样子能不能活到七十岁都难说!

“水利工程本来就是最辛苦的活儿,你继续去工地上拼命可能真的会死在外面。

“你主持完成了北方水网的改造,完成了神洲水利体工程技术和人员体系的构建,有大功于社稷,我要保你善终。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我也不能把你一个有能力的人往死里用。

“其他的人也要出去扛活儿,不扛活永远没有能力。

“你不让新一代的学生们亲自做事,那他们真的就永远都做不好了。

“你当初是怎么做到的?不也是跟着前辈们学了,然后自己一点点摸索实践出来的?

“现在你的经验已经留给他们了,他们现在已经比你当时更加轻松了。

“再说了,你自己当总工,只能同时负责一项工程。

“如果你按照我说的去做,就能同时参与多项工程,参与整个世界的所有重要水利工程了。

“你的经验不再局限于一项工程上,而是能用在大明的诸多工程上。

“这样对你自己,对大明社稷,都更加有利。

“你现在说什么也没用,我现在就是要让你留在顺天府,以后你要随时给我出谋划策。”

汪莱从十二三岁就跟着朱简烜,对朱简烜的性格是非常熟悉的。

听着朱简烜这样说话,就知道这件事情彻底没得商量了,自己以后只能留在顺天府当水利参谋了。

同时也知道朱简烜确实体谅自己,确实知道自己干的活儿确实辛苦。

这就是自己这个皇帝老师的秉性。

对于给他干活的人,未来他都已经提前做好了安排。

就像国家的战争潜力不能压榨殆尽一样,他也不会将属下的个人潜力用尽。

都会让这些人在还有余力的时候就退居二线。

干的工作越是辛苦,就越是会提前转入更轻松岗位,也就是他自己说的要保他们善终。

朱简烜经常将“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这句话挂在嘴边。

但却不是用来为了宣示他自己对整个世界拥有最高统治权力。

而是提醒他自己和臣子们,既然天下都是王土,那开发和建设就要全面,要站在全局的角度考虑问题。

既然所有人都是王臣,那就要对所有人一视同仁,所有功劳和责任都要让所有人分担。

不能让一个地方、一个人过度承担责任,同样也不能过度获得利益。

朱简烜觉得自己实际上做不到绝对的一碗水端平,所以才会经常把这句话挂在嘴边来提醒自己。

而在其他人看来,朱简烜在这一点上已经做的很好了。

那些退居二线的将领、工匠们,需要也正好可以将自己的经验总结出来,传授给其他的新一代的工匠和将领们。

这样的任职制度,无论是对于个人还是朝廷,都是非常有利的安排。

作为他的臣子和学生,自己根本不需要担心其他不相干的事情,自己只需要把分内的工作都做好行了。

就是这样自己才死心塌地的追随他。

汪莱怀着感慨和感激站起来,对着朱简烜躬身拱手行礼:

“学生拜谢陛下洪恩。”

朱简烜对汪莱这些亲手带出来的学生,心态和姿态都与其他普通臣子不太一样。

这时候颇为满意的轻轻颔首示意,伸手拿起手边的一份题本:

“这是给你的新安排,正式的圣旨过几天才会下来,你回去之后好好休息几天,做好新工作的准备吧。”

汪莱赶紧双手接过来,然后再次躬身拱手行礼谢恩,并且告辞出宫。

汪莱面对朱简烜的时候,情绪也是比较紧张的,但相比普通臣子见皇帝的紧张,汪莱多了几分理所当然的亲近感。

更像是学生见老师甚至家长,因为朱简烜确实是从小带着他的老师,亲自给他们讲课做实验的。

汪莱出了宫之后,同样也是松了口气,然后赶紧翻开那个小本子看。

朱简烜亲自拟的圣旨都很简单直白。

给汪莱的安排首先是进内阁当大学士、然后加尚书衔分管水利工程规划和建设、最后封郡候爵位提高身份。

汪莱看完之后就直接愣住了。

汪莱现在的资历虽然足够老,但看年龄毕竟也才四十八岁啊,而且还是工匠出身的。

一个四十八岁的工匠直接入阁?

现在的大明内阁大学士,是直接参与大明乃至全世界最高事务决策的,是最接近整个世界权力重心的人。

别说天工朝以前的大明人不敢想了,就算是现在也没有几个人会这样幻想。

天工朝以来,内阁一直至少有一个工匠大学士,但是通常都是年龄非常大的老工匠,通常都是工程相关的部门出来的。

因为资历的问题,汪莱知道自己未来大概率能进内阁,但却没有想过直接进内阁。

汪莱觉得自己可能要去工程院混几年,或者是到水部去当几年政务官员,等到五十多甚至六十岁的时候再进内阁。

汪莱本来是期待自己能成为第一个六十岁之前进内阁的工匠。

结果现在变成五十岁之前了。

汪莱没想到,朱简烜说要让自己留在他身边出谋划策,就是直接进内阁当大学士了,大学士确实就是给皇帝出谋策划的。

其实因为世界统一战争都即将结束了,大明即将真正的统一天下。

朱简烜即将成为真正的世界共主,大明未来的发展规划就是整个人类的发展规划了。

整个朝廷的重心将更加侧重于工程建设、技术发展,所以也开始继续增加工匠在朝廷上的地位了。

至于尚书加衔,同样让汪莱感到意外,还是因为他年龄问题,他们现在一下子成了天工朝以后最年轻的尚书了。

朱简烜北伐之后,大幅度增加了朝廷部门数量,同时将部门主官改成了正三品的侍郎。

尚书变成了负责临时主持某项临时的重大事务的加衔。

因事而设,事毕即撤。

但就像很多临时加衔一样,刚开始的时候还会正常设立和撤销,但是时间长了之后就开始慢慢固化。

皇帝自己其实也不愿意直接面对几十个部门的侍郎。

慢慢的开始设立几个固定的尚书,各自分管几个部门或者几项具体的事务。

不过这些尚书跟以前的六部尚书还不一样,他们没有自己的衙门和固定办公地点,也没有自己的属官。

所有事务都需要通过分管的几个衙门来实施,自己也会在几个衙门之间跑。

而直接封侯汪莱更是完全没想到。

朱简烜北伐之后,大明的爵位就不仅限于军功了,其他方面的贡献也能封爵。

而且公侯伯子男都按照传统分了等级,恢复了子爵、男爵两级,加上了乡绅、乡士,现在封爵的入门难度降低了。

但现在爵位管理策略是“宽授严升”,也就是入门容易晋升极难,高级爵位很难授。

单就最传统的军功而言,北伐灭清这种统一战争,按照洪武、永乐朝的标准,都能封好几个国公出来了。

但朱简烜当时只封了几个郡候,第一批天工朝的从龙功臣直到退休的时候都没有国公。

想要通过其他贡献封高级爵位,那更是难上加难。

汪莱现在得到这个郡候的爵位,就是目前非军功爵位之中最高的一个。

其他的非军功的勋贵最高爵位就是州伯。

如果没有什么重大过错,退休的时候通常会加一级。

所以汪莱现在保底是郡公了。

至于最终能不能当上国公,已经与具体的贡献关系不大了,关键看皇帝老师怎么考量了。

(本章完)

374.第373章 这不是酷刑

第373章 这不是酷刑

叶卡捷琳堡中间空出来的院子里面,城堡主楼入户门台阶前方的广场上。

皇命钦差王引之和军法部特派员站在门廊下主持,前俄国沙皇亚历山大在台阶下的地面上监刑。

一群顺天府来的军法部官差,将已经卸任的大明中亚战区总督杨遇春,与亚历山大的妻子伊丽莎白一起拖了出来。

官差按照流程给两人验明正身,并且要求亚历山大亲自确认伊丽莎白没有抓错。

然后官差将两人按在了地上,把两人的裤子扒下到膝盖上,然后两个四个官差分别拿起一人高的棍子,一下一下的开始打。

杨遇春和伊丽莎白的事情,最终还是按照通奸罪处罚,伊丽莎白是有妇之夫,各打九十棍。

手腕那么粗的大棍子砸下来,两人都是疼的熬熬直叫。

杨遇春是军人出身,本来有能力稍微忍耐一下,不至于和普通人那样撕心裂肺的喊。

但杨遇春此时的内心是绝望的,惨叫既是宣泄疼痛也是宣泄懊悔。

自己的自污实在是有点过于成功了,皇帝直接免了自己的所有差遣,要直接把自己召回京师闲置了。

在这之前还要把自己当成普通军官来审判。

最坏的结果,是这一次的军功完全没有,后续也再也没有机会领军作战了。

早知如此,就该老老实实的领受这次的功劳。

极大概率可以拿到国公爵位,然后就可以进枢密院喝茶养老了,等到七十岁荣退回乡。

棍子打在身上之前,杨遇春心中已经明白过来了。

自己现在的这位君上,他根本不是史书和故事中的传统君王,而是一个特立独行而又控制欲极强的所谓“圣君”。

为了避免欧洲失控,他在十年前打完美洲之后,马上强行参与了欧洲战争。

为了战争局势可控,世界统一战争被推迟了七年,做好了十二分的详尽准备,留出了十二分的余量和冗余。

如果臣子完全按照他的安排做事,那自然是一切顺顺利利,最后还会有丰厚的封赏。

就算是当时局势不合适,拿不到最好的封赏,他也会另外找机会补上,甚至还会故意给他们找补。

就像这次世界统一的大战,他把退休的老将军们都塞进了各个战区的参谋部,就是要给他们集体刷一次资历。

让这些天工朝的第一代老将,也都有统一天下的参与感,都来这件事情里面签到领勋章。

但他显然非常厌恶不可控因素,如果臣子有自己的想法,不跟他商量就直接去做的话,那后果会非常严重。

自己这次的作为,相当于逃避他已经做好的安排,这就是他所不能容忍的事情了。

杨遇春觉得自己的军事指挥生涯已经彻底完蛋了。

其实朱简烜自己意识不到,自己的规划和作为以及习惯,在不同的人眼中会有完全不同的观念。

与此同时,俄国沙皇亚历山大,对于现在的这个局面,也是格外的错愕。

一个主持了灭国战争的将军,一个敌方大国的皇后,竟然被皇帝公开脱了裤子一起打板子。

罪名是通奸,亚历山大阅读介绍大明文化的书籍的时候,确实知道这在大明是一项很严重的罪名了。

但是因为生活环境的问题,一直对这件事情没有什么实在感。

现在算是亲身体验到了。

就算是杨遇春这种人,犯了通奸罪同样要公开处刑。

与此同时,亚历山大对现实感到错愕的同时,精神上倒是再次恢复了安定。

亚历山大被俘虏之后,杨遇春的所作所为让他惊愕和不解,主要是颠覆了他以前对大明的想象。

现在大明皇帝亲自派的钦差过来,宣判杨遇春以前做的事情是错的,就反过来证明自己以前的了解和想象都是对的。

杨遇春这个将领是个狂妄的疯子而已。

亚历山大对自己妻子的情感不算特别深厚,但也算是正常的夫妻关系。

虽然妻子跟杨遇春鬼混的事情,让他心里面颇为不爽,但欧洲贵族本来就不把通奸视为大罪。

所以亚历山大老婆刚开始被打的的时候,看着她撕心裂肺的惨叫求饶的,亚历山大有了终于出了口气的爽快感。

但是打的时间越来越长,自己老婆连惨叫都快没有力气的时候,亚历山大又慢慢的有点不忍心了。

亚历山大听着旁边的官差数的数字,有点担心这九十棍子打完会不会把老婆给打死。

当棍子的数字数到六十多的时候,伊丽莎白已经快要叫不出声了。

亚历山大终于忍不住,转向旁边的钦差王引之:

“这位钦差大人,我看伊丽莎白已经快不行了,这棍子打完会不会把她打死了?”

王引之板着脸说:

“有妇之夫与人和奸,打死了也是死有余辜。”

亚历山大愣了一下:

“这……不是,您的意思是,如果真的打死了,就这样白白死了吗?”

王引之继续说:

“什么叫白白死了?你对这淫妇还有怜悯之情吗?”

亚历山大觉得有问题:

“伊丽莎白是贵族,是俄国的王后和德意志的公主,如果要处死应该直接斩首,而不是和平民一样被酷刑折磨。

“虽然这种刑法没有任何技巧可言,但慢慢打死的做法确实应该算是酷刑了。

“而且……发生婚外情,无论如何也不需要处死啊,这在欧洲本来就是特别重大的罪孽……”

王引之没听完就打断了亚历山大,非常严肃甚至于严厉的提醒和警告他:

“王子犯法与素民同罪,况且他现在也不是什么王后和公主了,不过是俄国的一介平民。

“与此同时,杖刑也并不是酷刑折磨,我们本来就不是为了折磨她。

“而是为了用她作为榜样来警示他人不要效仿。

“什么叫婚外情?那是通奸!什么叫不是特别重大的罪孽!那关乎名节!

“你们已经是大明治下的百姓,自然要遵守大明的律法。

“通奸杖八十,有妇之夫则杖九十。

“我们是依律判罚。”

亚历山大张了张嘴,下意识的觉得直接用大明律来管欧洲人不合适,特别是通奸这种事情不值得拿出来探讨啊。

现在虽然处罚的是杨遇春和伊丽莎白,但亚历山大他自己也不是没有情妇啊。

以后自己再跟情妇有往来也要打板子吗?

那不合适啊。

但是王引之说的话也不错,现在大明已经征服了俄国,大明的律法在俄国也确实应该有效。

只是强行推行这种法律,肯定会造成很大的麻烦。

以后各地的治安官也不用干别的事情了,就天天专门盯着通奸的贵族打板子就行了。

亚历山大就感觉,自己和王引之的两人的思维逻辑不在一个方向上,大明人和欧洲人的风俗习惯也相差甚远。

直接在这里使用大明的律法并不合适。

关键是亚历山大以前是君主,本身并不擅长在正面辩论。

关键是现在变成了俘虏,自己说的话又不是命令,大明的将领和官员根本不会听。

其实在刑法的问题上,欧洲古代和神洲其实有类似的传统。

比如说“刑不上大夫”。

神洲的传统贵族如果犯了大罪,鼓励他们自我了结,而不是用刑折磨。

不过这个传统在神洲属于非常古老的事情了,至少是在春秋时代乃至更古老的时代留下来的。

到了战国时代以后,就开始鼓吹“王子犯法与庶民同罪”了。

而欧洲的类似情况,则一直持续到了十九世纪后期,乃至是二十世纪初期,才真正逐渐消失。

这个时代的欧洲的贵族犯了大罪,有资格用简单直接的方式处决。

比如说用断头台斩首,或者是绞死。

斩首是贵族特权,平民则基本都要面对酷刑的折磨,平民死刑默认就是折磨致死。

对犯罪的平民以致死为目的折磨,是欧洲古代的普遍现象和理所当然的处置,而不是对某些罪大恶极的人特别惩罚。

公开折磨犯人到死为止,在很长一段时间都是典型的民间娱乐项目,这甚至可以算是欧洲的文化传统了。

在酷刑这个技术门类,神洲古代虽然有很多传说,有很多现代人想象起来就不寒而栗的猜测。

但是无论酷刑的丰富程度还是使用的广泛程度,神洲这边是拍马也赶不上欧洲的。

究其原因,是神洲在古典帝国时代过早的成熟,死刑的判决权很早就收归皇帝了。

神洲在战国时期,战国七雄就开始进入帝国时代了,国王和朝廷官员直接统治国家,取代了多层级的分封制度。

到了西汉时期,囊括整个中华文明圈核心范围的古典帝国正式成型了。

也正好出现了历史上有名的缇萦救父,导致汉文帝决定废除肉刑的故事,这件事情是顺应历史潮流的。

整个文明圈的死刑判决权都归皇帝所有之后,在公开的官方法律层面,除非是皇帝下了命令,否则任何人不能以折磨致死为目的来折腾犯人。

所以神洲古代的酷刑大多是私刑,如果是官方行为则会被喷残暴。

整个文明圈的范围内,只有一个人能合法的下令执行死刑,所以难以合法公开的积累酷刑技术。

而且因为文化环境不支持,就算是偶尔出现了有天赋的酷吏,发散思维创造了各种有特色的酷刑,通常也难以传承下去。

民间私刑是在非法环境下的积累,革新缓慢而且难以传播和交流,一旦被官方发现就容易直接断绝。

关键是神洲古代私人和官员使用酷刑,目的基本都是审讯获得情报,酷刑是手段。

欧洲的酷刑有时候也是手段,但大部分时候酷刑本身就是目的。

欧洲在古罗马时期,作为奴隶制国家就习惯于使用酷刑,用来折磨奴隶和俘虏以及犯人,也有类似于商朝炮烙的铜牛刑。

十字架更是一种有着悠久传统的且普遍的刑具。

用钉子将受刑者双手双脚钉在十字架上,由于受刑者身体重量的影响,创口会不断地被撕裂,但恰好掉不下来。

受刑者能在十字架上挂好几天才会死。

到了中世纪及以后,欧洲又长期处于分裂状态,长时间采用分封制度。

当时的欧洲,特别是欧洲中部的德意志地区,只拥有一个村子的小领主,就拥有合法的死刑判决和处决权。

再加上欧洲长期保留农奴制度,农奴不算是自由民,随时都面临着他们领主的任意惩罚。

缺乏娱乐项目的欧洲封建庄园里面,酷刑也成了典型的观赏娱乐项目。

所以酷刑不被认为是残酷的,是可以公开合法研究并传承的技术,还是可以相互交流和探讨革新的技术。

德意志地区就出现过庄园领主交换农奴折磨处死取乐的记载。

大大小小的封建领主和他们的工匠们,从小生活在相似的圈子里面,从小耳濡目染并代代相传。

在如何折磨犯人并不让他马上死亡的项目上,发展出了无数的专业性极高的技术,他们的刽子手比医生更了解人体。

神洲帝国朝廷的老师傅,用凌迟来折磨犯人的时候,通常都只能让犯人维持两到三天不死。

而一个德意志村子里的工匠,就能持续折磨犯人七到九天。

遍布欧洲的大大小小的城堡,的地下室里都有一大堆刑具,都是曾经经常使用的历史文物。

神洲现实中的酷刑通常都非常简单粗暴,故事中的酷刑往往因为没有现实实践,出现了大量不符合生物学的想象。

欧洲人的酷刑则出现了百花齐放而且技术扎实的特征。

比如说神洲人想象的剥皮,是隔开创口之后用水银灌进去,但这种方案对鸟类可行,对哺乳动物并不好用。

想象出这个酷刑的人不知道鸡的皮和人皮结构并不一样。

欧洲人的工匠们则不断地实际摸索和升级他们的技术,比如说他们的剥皮技术发展历程。

有从最开始的尝试如何活剥人皮,到慢慢发展到能普通工匠能剥削半张皮,最后能稳定完整剥下一整张皮而不死的记录。

欧洲人在美洲剥土著的皮做靴子,并不是他们专门要去折腾和侮辱土著,这本来就是他们的成熟技术。

他们欧洲老家的那些贵族和教士们,就用这样的技术处理他们自己管理下的农奴们。

血腥玛丽和吸血鬼的传说,都是有其普遍的历史原型的,欧洲历史上的真的有喜欢榨处女血来喝的贵族。

欧洲人的酷刑传统一直持续到了十九世纪后期,随着他们在全世界的扩张推广到了全世界。

利奥波德二世在刚果的所做的恶行,就是欧洲的酷刑传统在殖民地的体现。

直到资本主义进入垄断时代,欧美国家真正成为一个整体的时候,各种酷刑时候才终于基本消退了。

路易十六在十八世纪末期改进了断头台,让犯人能够更简单快速的死亡。

并且允许用断头台将平民直接处死,而不是拿来用酷刑折磨到死为止,在当时的欧洲确实是仁政了。

亚历山大这种欧洲人对刑法的认知,和王引之这种大明人有很大差异.

所以两人聊天牛头不对马嘴。

亚历山大没有能力说服王引之,但他的妻子伊丽莎白最终也没有被打死。

负责行刑的大明官差都是有经验的,他们会根据上司的直接或者间接授意,决定是否要将犯人往死里打。

他们可以用三四十棍就把人打死,也可以用一百棍才把人打个半死。

大明的官差在这项技术上积累足够丰厚,这次出差并没有得到直接打死犯人的授意。

所以他们就根据犯人的实际情况,控制棍子的轻重。

打到最后越来越轻。

伊丽莎白和杨遇春体能相差甚远,但是最后的结果都是完全没有气力,却都没有受到可能会死的内伤。

行刑完毕之后,王引之让军医给两人上了药,将他们送回房间去床上趴着修养。

然后责令军法部出面,继续审查和处置其他的军官。

由于杨遇春这个当主官的带头,再加上本地的欧洲女人本身就没有神洲式的贞操观念,所以出了不少类似的案件。

军法部在叶卡捷琳堡连续执法,将所有犯事的军官和士兵全部依次处置一遍。

一批一批的在广场上公开打屁股。

并且以皇帝的名义,宣读申斥了杨遇春和所有不受法律的官兵,重申了军法和大明法律的严肃性。

要求本地驻军收敛肆意妄为的气焰,小心谨慎的做事。

一个月后,军法部的活儿基本干完了,叶卡捷琳堡驻军的军纪也得到了一次肃清,明显比军法部来之前好了很多。

杨遇春这个总督都被打板子免职,这种对高级军官的处罚的威慑力很不错。

杨遇春和伊丽莎白都是皮肉伤,并没有伤筋动骨,经过一个月的修养,现在也能勉强活动了。

然后杨遇春和所有被处罚的军官,伊丽莎白和亚历山大等俄国高层,被官差押解着踏上了返回顺天府的路途。

杨遇春也要返回顺天府向皇帝复命,亚历山大要作为投降的外国君主去拜见大明皇帝。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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