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9章 斩仙

一出好戏,就此落幕。

但事情却未就此结束,那白玉仙城也未就此离开。

大量道众,飞身而下,清理残余的妖魔,救治幸存的修士,白玉京更是大放清光,净化天地之间的妖魔邪气,血腥污秽,还此界清明。

这晦明界,虽然不及地仙界,但也算得上修行盛世,有日精月华帝流之浆,其他资源更是丰厚,修为最高可达大乘,乃是地仙界道统“晦明山”的根基之一。

但那已成过去,今日起始,此界便为万道之地,纳入学宫所辖!

自己的地方,自不能怠慢,白玉催发太清仙光,净化此方世界。

一干道众擒拿妖魔,收拢尸身,又入晦明山内,拆解残破的晦明大阵,并将此宗家底,罪证赃物全数收集。

这般举动,看得残存众人微微躁动,一干晦明修士更是惶恐不己。

但躁动归躁动,惶恐归惶恐,有方才震慑,无人胆敢异语出声。

好在此时,一尊神将回身,来到众人之前,赫是那都天大灵官。

“晦明宗主周云明,为自身劫境功果,与妖魔邪道串联,放任妖魔入界肆虐,吞食无数生灵,罪不容恕,当上斩仙台一遭,明正典刑!”

“吾等乃万道学宫执法修士,兼东胜天庭雷部巡查天兵,今日奉道主谕令而来,清剿妖魔,拿此邪修,清净晦明。”

“晦明山为地仙道统,不仅有失察之则,更有纵凶之嫌,自今日起晦明界不再为晦明山所有,而为吾万道学宫所辖,尔等谁有异议?”

“……”

“……”

“……”

众人听此,尽是沉默,年老者低头不语,年少者也未回身。

“若无异议,此事便定!”

灵官见此,也不在意:“万道学宫,上立地仙,下辖诸天,有教无类大开方便之门,向学者皆可入内,但无论入与不入,皆要守我学宫法度,天庭律令,乃是雷池,不可逾越!”

说罢,也不管众人反应如何,便折身躯,回城而去,余下道众也不做多言,各行其事,收尾善后。

妖魔肆虐,三百余年,残存下来的修士,无论天资还是心性,都可谓人中龙凤,天之骄子,潜力不用多说。

但晦明界到底是晦明界,修士观念不同,未必愿入学宫,又有家族门户牵连,强扭的瓜必定不甜。

不如放任而去,反正此界已为学宫所有,法体建制之后,自有大势如潮潜移默化,只要五六百年,两三代人,便可革新一界,化为学宫根基。

所以,这些晦明修士,虽有不凡才能,但并不算重,如何选择学宫皆不在意,更不影响晦明界未来的发展。

这便是体量之优!

……

学宫道众,各行其事。

再看众人,也是如梦初醒,各自动作开来。

“万道学宫?”

“地仙界?”

“晦明山?”

“这……!”

一干宗门之主,惊疑不定,难以做声。

身为宗门之主,对于上界,地仙天庭,他们早有耳闻。

但耳闻归耳闻,上界下界,交流有限,只知大概面貌,不知具体详情,更不知近几千年地仙天庭诸般之变,对这万道学宫,更是全然陌生。

所以此刻,众人难免彷徨,不知如何是好。

“妖魔肆虐三百年,竟是晦明宗所为。”

“难怪这么多年,一直不见上界支援!”

“晦明宗在地仙界立下了晦明山道统,更有劫境老祖在职天庭,位列仙班,如今下界基业被这万道学宫所夺……”

“夺又如何,妖魔肆虐,苍生遭劫,此事他晦明山不仅有失察之则,更有纵凶之嫌,如何还有脸面为晦明界之主?”

“这万道学宫,虽不知来历,但也看得出非同小可,方才那名女仙定是劫境大能无疑,随手拿下周老鬼不说,还灭掉了那界外妖神的身外化身。”

“听其所言,那学宫之中,还有一位道主为尊,何等修为,何等实力,才敢在地仙界中称此尊号?”

“方才那金甲神将所言,其乃学宫执法修士,兼任雷部巡查天兵……一前一后,如此任职,这万道学宫与地仙天庭究竟是何关系?”

“万道巡天,万道巡天,这些天兵神将,不过冰山一角,地仙界中怕是还有大能,此等实力,入主晦明界又如何,那晦明山的劫境仙人还敢与其叫板不成?”

一干宗门之主,心思变幻,既为眼前算计,更为未来筹谋。

另一边……

“逍遥哥哥,逍遥哥哥!”

少女小手轻推,摇醒身边失神的少年:“你想什么呢?”

“啊!?”

少年一惊,回过神来:“没什么没什么……”

话虽至此,但仰头望去,看着九霄之中的白玉仙城,还是怔怔失神,甚有几分痴呆。

少女在旁,看他如此,心中莫名泛酸:“再看也不会出来了,人家可是天上的仙子,你也敢打主意?”

“啊?”

少年听此,顿时惊醒,面上也是一红:“灵儿,你胡说什么,我是看那仙城……”

“好了好了!”

就在此时,一名老妪走来,打断二人言语:“不要胡说八道,如今妖魔已除,我等劫后余生,一切百废待兴,速回仙灵岛,重建家业!”

少年听此,却有几分迟疑:“婆婆,我……”

“你什么你?”

老妪白了他一眼,压低声音:“臭小子,别只看表面风光,不看背后凶险,这等漩涡不是你我能够卷进的,老老实实跟我回去,同灵儿多生几个娃娃出来,将我仙灵岛发扬光大,才是正道,明白吗?”

少年:“……”

如此这般,数月之后。

白玉仙城,破界而去,留下一座新兴建造的学宫,以及百废待兴的晦明之界。

下界动乱,妖魔之劫,就此落幕。

然在下界,地仙之中,好戏不过开场。

数月后,地仙界,飞升台外,刑场之中。

“周云明,下界晦明宗主,勾结妖魔,祸乱一界,亿万生灵尽做血食,罪不容赦,今于斩仙台上明正典刑!”

两名执法修士,雷部天兵,将一人压到斩仙台上,按至铡口之处。

正是不久之前,刚被擒拿的晦明宗主周云明。

再看这刑场斩仙台!

刑场广大,立于云海,场上立有高台,乃是白玉建成,暗合太极八卦,阴阳五行,又有雷符电篆,正法云纹,威严之中,又见肃杀。

高台之上,设有刑具,以一高铡为主,刀口冷寒如冰,叫人不由惊悚。

刑场之内,高台周边,不少修士汇聚,看着那被压上铡口的晦明宗主周云明,不由议论纷纷。

“晦明山……”

“竟然出了这等丑事?”

“哎,劫境仙果,长生不死,叫多少人行差踏错,甚至丧心病狂。”

“哼,自己选的路,有什么好说的?”

“勾结妖魔,祸乱一界,亿万生灵尽做血食侵吞,这等罪大恶极之人,死有何辜?”

“此人自是死有余辜,倒霉的是晦明山,背上了这等污名。”

“谁叫他们监察不利,管教不严?”

“什么监察不利,上界下界,沟通不易,这周云明为下界宗主又与妖魔勾结,根本不做通报,妖界那边还遣了一位妖神封天锁地,这叫晦明山如何得知?”

“就是,短短三百余年,下界无人飞升,不是很正常的事情?”

“这话说的,他们不知,万道学宫又如何知晓?”

“自是因为那位万道尊主!”

“大乘之身,堪比真仙,又有通天之术,问道之法,观照三千世界,自然能见端倪。”

“他是大乘,不用渡劫,没有性命之忧,自能醉心外务,其他劫仙哪有这个资本,不知下界有变,不是理所应当?”

“……”

斩仙台上,执法灵官高声宣讲,叙述此事来龙去脉,使得台下众修议论纷纷,言语不断。

案犯罪行宣罢,执法灵官也不多言,执起一枚令箭,冷然抛出。

“斩!!!”

令箭落地,铡刀顿下,只听一声噗响,白玉台上血腥四溅,看得众人胆战心惊。

一位大乘,仙真之士,死于铡刀之下,尸首分离不说,元神亦遭杀戮,纵然天地轮回,也无往生可能。

“这斩仙台……!”

虽然不是第一次观刑,但见此一幕众人还是汗毛倒竖,莫名惊悚。

这可是一位大乘仙真啊,纵在天庭之中,也可为一宫之主的大乘仙真啊!

这等人物,血溅高台,做了明例典型,叫人如何不惊?

众修胆寒,惊悸未去,又见金甲神将,押来一名案犯,赫是一个头顶圆光的和尚。

这和尚形体巨健,宛若妖魔,面相更是凶恶无比,浑身上下尽成暗金之色,隐有佛光魔气扭曲而出,被两尊大乘修为的金甲神将强压上台,按在铡口之上,却还是满眼不服,甚至狂声叫嚣。

“斩仙台?”

“哈哈哈哈!”

“区区上品仙器,也敢叫斩仙台?”

“佛爷我修成了金刚不坏之身,就凭这口破烂铡刀,想取佛爷性命,简直痴人说梦,李留仙呢,叫他执那九仪天尊剑来,再取佛爷人头!”

虽被神将强压上台,但这魔僧仍是不服,狂笑声声,丝毫无惧。

“这……”

众人眼瞳一缩,面色更骇。

此时又见,斩仙台上,执法灵官高宣。

“行痴,本为佛门修士,劫境尊者,却入魔道,为虎作伥,两百年前下界作乱,屠戮一界生灵,炼制魔道邪器,更以此设伏,截击万道学宫巡天战舰,被道主出手擒拿,罪不容赦,今日于斩仙台上明正典刑。”

执法灵官,手捧卷宗,宣读案犯罪名。

“这……”

“杀僧行痴!”

“劫境尊者!”

“竟是此人?”

虽然不少人已窥出端倪,但证实之后仍是心惊不已。

“佛门逆徒,杀僧行痴!”

“佛魔同修,劫境五关的大能!”

“竟被生擒到了斩仙台上……”

“那位万道尊主……”

看着台上魔僧,众人言语纷纷,难掩心中惊悸。

自从三千年前,万道学宫立于南瞻,这地仙界局势便出现了激烈的变化。

原本的地仙界,四州三族并立。

人族三教,占据东胜西牛二州,立下天庭佛门道统。

妖魔二族,占据北俱芦洲与四州之外的妖魔之地,建成妖国魔渊。

如此三族,四方对立,局势还算平衡,天庭佛门虽强,但妖国魔渊也不弱,四方争杀,三族鏖战,彼此各有胜负,且因底蕴深厚,不能大获全胜,也不会满盘皆输。

但三千年前,这个局面,这个平衡,被打破了。

学宫立道,占据南瞻,人族一方不仅多了一位堪比真仙的万道尊主,还因天工造法,仙灵机甲的推行,整体战力大幅提升,不少大乘修士,凭借仙灵机甲,战力堪比劫仙,还无劫仙之限,能够随意出手。

单这一点,局势就已失衡!

更别说那万道学宫还得寸进尺,立道南瞻之后,又与东胜天庭结盟,令那天庭多出了一位“六御帝君”不说,还达成了天工造法与仙灵机甲的合作。

东胜天庭凭着雄厚的底蕴,建造大量机甲,投入妖魔战场,使得战局形势骤变,妖魔二族节节败退,逼得妖神魔尊出手,才堪堪稳住战线不溃。

但这战争的目的,本就是逼迫劫境出手,令其在即将开启的通天秘境之中身陷颓势,妖魔二族被逼到这一步,可以说已经败给了天庭。

天庭如此,佛门也一样,那万道学宫来者不惧,也跟佛门达成了天工造法与仙灵机甲的合作,使得佛门也获得了机甲战力,加强了对妖魔的压制。

如此一来,妖国魔渊,如何忍受?

两千年前,一位九劫妖神惊出,亲率大军攻打南瞻。

结果却被那位万道尊主,凭着九仪之阵逼退,天庭佛门也恰时而来,虽未留下那位九劫妖神,但也杀得妖族溃不成军,损失惨重。

妖魔见此,也是无奈,只能放弃强攻南瞻的想法,转而入手天工造法与仙灵机甲。

恰好万道学宫与东胜天庭达成协议,权御飞升,巡查诸天。

所以,妖魔二族便在界外设局,多次截击学宫修士,搜魂夺魄谋取天工造法。

但万道学宫也有应对,时常将计就计,反杀妖魔,那位万道尊主还亲自出手,斩了好几位妖神魔尊。

时至今日,这等交锋,不仅没有平息,反而愈演愈烈,妖魔二族劣势更甚,对天工造法的渴求也越加强烈。

所以,才有如今晦明界与这魔佛杀僧之事。

晦明界不用多说,只擒了一个大乘邪修回来,未见劫境妖神的踪影。

可这魔佛杀僧……

堂堂五劫魔神,竟被生擒至此!

不用多说,定是那万道尊主的手笔无疑。

(本章完)

第520章 权柄

斩仙台上,行痴大笑,仍是嚣狂。

斩仙台下,众修观望,议论纷纷。

“这杀僧行痴,乃五劫魔尊,实力非同小可。”

“闻其所言,似还修成了佛魔之体,金刚不坏之身。”

“这斩仙台不过上品仙器,也能让他授首?”

“上品仙器,不过七阶,五劫魔尊,却在九阶!”

“二境之差,何止天渊,那万道尊主在也就罢了,道法镇压之下未必不能将他斩杀,可如今……这斩仙台上连一位劫仙都没有啊!”

眼见刑关将至,那杀僧行痴还是一派嚣狂,有恃无恐之态,众修心中也不由暗自生疑。

斩仙台上,执法灵官却是神色不变,宣罢卷宗,便将令箭掷出。

“行刑!”

令箭一落,两名大乘修为的金甲神将立时动作,将行痴按在铡口之上,又以刑具将其四肢锁铐,头枕铡口,身呈大字,躺在这斩仙台上。

但面对上方高悬的冷寒刀锋,他仍面不改色,放声叫嚣:“来来来,看看是你们铡刀利,还是本尊的金刚不坏之身强,哈哈哈哈哈!”

对此话语,台上众修,不做任何回应,金甲神将退去,执法灵官不语。

只有一声……

“轰隆隆!”

轰雷骤响,霹雳骤下,落在刑台之上,佛魔不坏之身。

“砰!!!”

一声巨响,火光四溅,行痴身躯震动,内涌佛气魔流,顶上更有三光显化,胸中亦见五轮脉源,正是佛魔同修,劫境功果。

身为五劫魔尊,纵为阶下之囚,身受道法枷锁,重重镇压,也难改劫尊本质,顶上三花不灭,胸中五气不消,常人就难以杀之。

这斩仙台虽非常物,但也不过上品仙器,想要斩杀一位佛魔双修金刚不坏的五劫魔尊,不说痴人说梦,也是绝无可能。

所以,行痴才会如此叫嚣,有恃无恐。

然而……

“呼呼!”

雷霆声中,斩仙台上,道道霹雳轰下,落在佛魔之身,直叫顶上三光闪烁,胸中五脉动摇,尚未成真的劫境功果,此时宛若风中烛火。

虚实不定,晦暗不明!

“这……”

“怎有可能!”

“啊!!!!”

众人惊骇未定,便听一声惨嚎,正是那杀僧行痴,怒目圆瞪,满眼不甘。

“李留仙,你……”

“斩!!!”

话语未完,便被一令断去,铡刀应声而落,直叫金刚铿锵。

“噗!!!”

一声闷响,金血溅开,犹若浆汞粘稠,落在斩仙台上,还有佛气魔流逸散蒸腾。

一颗头颅,面目扭曲,尽是不甘恨火,落在玉盆之中,已无半点声息。

杀僧行痴,五劫魔尊,就此殒命。

斩仙台上,又多一条劫境亡魂,佛魔之血浸入台中,更添一分凶威煞气。

执法天兵,步上台来,敛去魔僧尸首,便将一切清净,那如浆汞粘稠的佛魔之血自主消融,没于铡口刀锋。

“这……”

此等景象,看得众修失声,但又难以言语。

虽然这些年,因万道学宫之故,斩仙台上杀生无数,上到劫境仙佛,妖神魔尊,下到大乘合体,返虚化神,逾越雷池者,皆尽拿到此处明正典刑,但斩杀一位五劫魔尊,还是开天辟地头一遭。

其中原因有二,一是劫境难擒,五劫更不用说,九劫三关,这行痴为五劫尊者,在劫境之中已是中上之流,败他都是不易,何况将之生擒。

二是劫境难杀,就如此前所言,五劫尊者位格非凡,若那万道尊主亲持九仪天尊剑,那自无话可说,但单单凭这斩仙台,如何能斩五劫魔尊?

所以,今日之前,斩仙台上,都无一位五劫尊者溅血,斩的基本都是三关之下,一二劫境的新晋尊者。

但如今……

“那万道尊主……”

“更进一步了!”

“生擒一位五劫魔尊不说,还拿到斩仙台明正典刑。”

“方才那雷霆之下,似有阴阳之机,五行之理,造化禁制了那魔僧的三花五气,令其劫境功果化虚而去,授首刀下。”

“是阵道之法,还是神通之术?”

“无论阵法还是神通,能制三花五气,令其道果成虚,此能都说明……”

“那万道尊主,晋入劫境了?!”

众修回神,面面相觑,皆见惊骇。

“就算未入,也不远矣!”

“那万道尊主,天资纵横,惊才绝艳,更有莫大气运在身,凭那天工造法与九仪尊剑,大乘之身便可匹敌九劫真仙,若再进一步……”

“不止那万道尊主之故,这斩仙台也非同小可。”

“自从三千年前,万道学宫与天庭定下盟约,权御飞升开始,这斩仙台收了多少修士性命?”

“此台虽只是上品仙器,但出于那万道尊主之手,以斩仙之名成杀伐之道,如此日积月累,终有一日会晋为极品仙器,乃至九阶仙宝。”

“岂止仙宝,这万道学宫权御飞升,巡查诸天,擒拿地仙妖魔与各界邪修,按学宫法度,天庭律例定罪,如此这般,天长日久,必成人心铁律,天道法网!”

“这不就是九仪天尊法吗?”

“他用九仪天尊法,以人心法度代替天道功德,如此祭炼这飞升台,一旦功成,他万道学宫又能多一尊镇道之宝,再将那天工造法推入八阶,以此为枢建成一台斩仙机甲,怕是九劫真仙都要退避三舍。”

“狼子野心,狼子野心!”

“玉帝糊涂,玉帝糊涂啊!”

“自古名与器,不可假于人,他却将这等生杀大权,交予万道学宫,令其权御飞升,巡查诸天,这不是养虎成患吗?”

“那万道尊主,非池中之物,岂会甘愿居于人下?”

“如今实力不足,便是天庭六御之一,手握此等生杀大权,待他日后晋入劫境,成就真仙,这天庭,这仙界,谁为尊,谁为主?”

“……”

斩仙台上,刑罚已毕,但仍有煞气不消。

以至台下,众人言语,处处惊心。

如此这般……

数月之后,东胜神洲。

青鸾白鹤排天梯,祥光瑞气入九霄。

那南天门,碧沉沉琉璃造就,明幌幌宝玉妆成,两边摆数位镇天元帅,四下列百十金甲神人。

那灵霄殿,金钉攒玉户,彩凤舞朱门,处处玲珑剔透,层层龙凤翱翔,一众仙家,班部各列,静候天尊驾临。

正是百年一度,天庭大朝之时。

又逢万年之期,通天秘境将开,更是庄严肃重,四极六部,众仙齐聚。

只见那玉皇穹高大天尊,驾坐金阙云宫灵霄殿,殿下众卿班部六列,帝尊一列,四辅又一列,地界臣属,酆都龙宫再一列,如此六列卿家,齐拜玉皇天尊。

宝座之上,玉皇垂目,看着殿下众卿,眉宇也见阴云。

这个朝,说实话,他不想上,但又不得不上!

无奈!无奈!

玉皇不做言语,只有左右近侍,灵官高宣:“有事启奏,无事退朝!”

“陛下,臣有本奏!”

话语未完,便见一人出列,赫是劫境仙卿。

玉皇目光一瞥,心中更是无奈,淡声问道:“张卿有何本奏?”

那劫境仙卿也是干脆:“臣参万道学宫,以权谋私,借斩妖除魔之机,夺吾晦明下宗基业!”

“……”

这般话语,开门见山,听得玉皇无言。

这位劫境仙卿,不是别人,正是晦明祖师。

他站出来,情理之中,意料之内。

玉皇不作言语,只将目光一瞥。

随后便见,寿星宫主,沉稳出列。

“陛下,此事臣亦有本。”

“哦?”

玉皇淡声:“那便同呈上来。”

“是!”

两人应声,同上奏本,交于近侍灵官,传至玉皇之手。

玉皇一看,随即摇头,向那晦明祖师:“依梅卿之言,此事万道学宫并无越权之说,反是卿家,为晦明祖师,下界动乱至此,竟然丝毫未觉,实有监察不利之责啊!”

“微臣管教无方,监察不利,致下界遭难,死伤无算,难脱其责,晦明上下,甘愿领罪,任由陛下处置!”

“但……”

晦明祖师,毫不推脱,坦然承下罪责,再做厉声言语:“微臣有罪,不代表万道学宫可私占下界,那晦明界为吾道统根基,纵然吾有其罪,此界也该纳入公门,由天庭直辖统属,万道学宫怎能私占?”

“这……”

玉皇沉吟一声,转过目光,看向寿星宫主:“梅卿以为呢?”

“微臣以为,晦明祖师,此话差矣!”

寿星宫主摇了摇头:“那晦明界为妖魔所祸,若非万道学宫及时出手,扫荡群邪,此界已为妖魔所占,万道学宫此番,非是夺取晦明道统基业,而是自妖魔手中夺回一界,依照天规,此界合该为其所有。”

“胡言乱语!”

话音方落,便听厉喝,晦明祖师上前:“他万道学宫,权御飞升台,本就有监察诸天之责,觉察晦明动乱,却不上报天庭,反而擅动刀兵,占下晦明基业,这何止是以权谋私,还有僭越之嫌,自重之罪!”

寿星宫主神色不变:“万道学宫权御飞升台,巡查诸界妖魔,本就有先斩后奏,便宜行事之权,毕竟天庭朝会百年一开,总不能拖延到今日,再请旨意动兵吧?”

“此外,万道尊主为六御帝君之一,亦有调兵执法之权,何来以权谋私,僭越自重,晦明祖师此话,未免妄言攻讦!”

“你……!”

晦明祖师话语一滞,随即转头,望向玉皇:“万道学宫,如此行事,已非一朝一夕,自从三千年前,万道尊主权御飞升台始,下界就多有妖魔动乱,万道学宫凭此自重,做大自身,已有不臣之象。”

“此外,基业被夺者,何止吾晦明,在场诸公,列位仙家,多少为其所欺?”

“还请陛下明察,收回万道学宫权御飞升,巡查诸天之柄!”

说罢,便拜服下来,俨然一副死谏架势。

堂堂劫境仙尊,做到此等地步,可见其心之坚。

晦明祖师前脚刚拜,后脚六列部卿之中,便有数人站出,尽是劫境之尊。

“晦明祖师,所言甚是!”

“万道学宫,已有僭越之势,乃是不臣之嫌!”

“还请陛下,收回万道巡天,权御飞升之柄!”

“下界苦万道学宫久矣……”

数位劫仙,齐齐谏言,随后又见一干大乘,出列做同样言语。

“……”

宝座之上,玉皇见此,也是大感头痛。

三千年前,他亲往南瞻,与那万道尊者化干戈为玉帛,更定下学宫与天庭之盟,以下界执法之权,换取天工造法与仙灵机甲。

结果一发不可收拾,万道学宫大肆动作,扫荡诸天万界,斩妖除魔的同时,也触动了不少利益,叫地仙界内各大仙神道统叫苦不迭。

这晦明界,不是第一个,恐怕也不是最后一个。

如此这般,各大道统自难忍受,所以才有今日这出。

各大道统,一干劫尊,齐心谏言。

如何是好?

如果他真有帝尊权柄,一言可决天地,那不用多说,为朝堂平衡必会顺势而为。

毕竟,各大仙神道统的诉求并不高,只是收回万道学宫权御飞升台的权柄而已,没有再进一步,罪责问罪,更不敢向那位万道尊主发难。

但……他没有这个权柄啊!

自己只是玉皇,不是泰皇,只有天尊之名,没有天尊之实。

此外,这权御飞升台之事,也不是天庭赐权于万道学宫,而是天庭与学宫盟誓,围绕“天工造法”展开的合作,怎能单方撕毁,你们真以为那位万道尊主好说话不成?

养虎为患,谁不知养虎为患,问题是这虎早在几千几万年前就养了,现在大势已成,你要撕破脸面?

到时再演昔日南瞻旧事,这出尔反尔的骂名,还有双方开战的后果,是你们担还是朕来担?

玉皇无奈,难以做声。

就在此时,一名近侍走来,低声言语。

“嗯!?”

玉皇眼神一凝,随即起身:“朝会暂休!”

说罢,也不理众卿反应反应,转身便离殿而去。

“皇后!”

外殿之事,暂且不说,玉皇来到内宫之中,便见道侣宫内守候。

见他到来,玉后也不多言,直接捧出古镜:“陛下且看!”

“嗯!?”

玉皇低头,垂目看去,只见古镜之中,殃云密布,激撞雷霆。

正是……南瞻地界!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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