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3章 小偷 货郎 赌徒 烟鬼

这趟名叫【霓虹】幽冥列车停靠在玫瑰镇站台,就是专门接季寻和秦如是两人。

他们一上车,车门关上的刹那,仿佛来到了一个不该是活人涉足的隔绝世界。

之前境界太低看不懂。

现在境界高了,季寻意识到这是某种依旧看不懂的高位结界。

车厢里浓浓的仙灵之气对白家的人来说大有益处,但对于其他序列的卡师就如同冥界的死气,深处其中,给人一种像是溺水一般的窒息压迫感。

季寻仔细感知了一下,四面八方都是若有若无的敌意。

他也有点看明白了,秦如是这躺乘车去极盗城,不是偷偷摸摸,更像是“踢馆打擂台”。

白家那些人已经摆好了架势,等她迎难而上。

余光瞥了一眼,一头秀发高挽起的秦如是满脸冷俏。

季寻之前就发现了,秦如是的情绪平静之下有种凛冽。

她这次去白家是为了那两件仙家圣物。

但不全是。

当初秦家满门被灭,白家在幕后的手段可不光彩。

秦如是对白家可谈不上多少血亲之情。

现在的白家,也不希望她这个外人回去夺权。

似乎是察觉了季寻的目光,秦如是偏头看了季寻一眼,目光触碰,她淡然一笑:“走吧,我们去车厢里。”

季寻:“嗯。”

刚走进车厢,嘈杂哄闹声就像是鞭炮入耳,听得人一瞬恍惚。

“哈哈哈,六六六,豹子!给钱给钱!”

“卖血花膏咯.陈年骨粉、不腐鲜皮、生魂碎屑.”

“大爷,您少抽点烟,车厢里不透风,都快憋死了”

“唷~小妞儿桃子不耐啊,什么价钱啊?”

“他娘的,有小偷!老子的钱袋子被偷了!售票员,售票员!”

“.”

季寻看着这塞得满满当当的车厢,表情也微微一怔。

他本都做好了遇到上次那样诡异状况的打算。

没想到这车厢里却是这幅场景。

花枝招展的风尘女、背着货箱叫卖的货郎、桌上热火朝天打牌赌徒、被烟雾遮脸的烟鬼、给小朋友表演的戏法师、神色鬼祟的扒手

季寻一眼扫过去,把车厢里塞的几百人都打量一眼。

就像是再正常不过一趟平民车厢,这里有着各种底层职业的旅客。

季寻明知道这车厢里的人绝对不普通。

但看上去,却完全看不出任何破绽。

无论是“气”,还是神态,都完全没有任何破绽。

“啧啧,有意思.”

季寻看到这里,双眼微微一眯。

正因为没看出破绽,才觉得越发有意思。

人太多了。

多到车厢走廊里都塞满了人。

想走过通道,都得从人堆里挤过去。

空气中弥漫着各种脚臭汗液、廉价脂粉混杂的怪味。

季寻倒是无所谓。

本就是马戏团的小丑,看到这种嘈杂的场面,就像是回家一样自在。

而秦如是就显得有些为难了。

她一身黑底金纹的束身旗袍,还有那精致的妆容,浑身上下处处都与这车厢里的“浑浊”格格不入。

给人的感觉就像是故意要将一支高傲娇艳的玫瑰踩在烂泥里,磨掉那股锐气。

无论她进不进车厢,但凡犹豫,就落了下乘。

站坐都没位置。

车厢并不欢迎她这个“外人”。

如果是秦如是一个人来,或许这局面还真让她有些为难。

季寻敏锐地捕捉到车厢里微妙的排斥气氛,看到这一幕,他很绅士地抬起手臂,问道:“秦姨,我们进去找個座位?”

“嗯。”

秦如是淡雅一笑,伸手很自然地挽着他的胳膊。

这举动立刻让那股焦灼对峙气氛,消散一空。

季寻这个第三方意外入局,打破了某种原本设计的僵局。

两人走进了空气污浊的车厢里,季寻立刻就察觉好多目光落在了自己身上。

恶意、狐疑、猜忌、讥讽、阴冷.诸多情绪。

季寻倒是全然不在意。

秦如是现在的实力,可不是谁都能算计的。

季寻估摸着这一车厢的诡异家伙加一起,都不见得能奈何两人。

但这趟列车要行驶很久,很难预估有什么变故。

秦如是越晚漏底牌,局面就对两人越有利。

甚至会给那幕后的白家人的一些大惊喜。

季寻反而很奇怪的是,明明意感知到有人注视,来源却不只是车厢里的这些旅客。

冥冥之中似乎还有一些看不到的存在。

“仙家?”

季寻推演了一下,好像也只有这种可能了。

秦如是没细说,那么这列车上肯定有一些不能明说的“规矩”。

这种面对未知的探秘感,让季寻也越发觉得有趣。

如果是他一个人上这幽冥列车,他当然是该多谨慎,就得多谨慎。

但现在不是。

一滩浑水里想要摸到大鱼,最好的方法是把手伸进去。

被咬了也不怕,还有金大腿顶着。

季寻就这般毫无顾忌地领着秦如是走入了车厢里。

他微微侧身在前,挡住了绝大部分恶意。

刚走了没两步,就在人堆里堵住了。

季寻想挤出一条路。

可刚试了试,没走几步,突然发现自己像是撞在了大山上,竟然动不了?

偏头一看,身边有头发花白的老人,穿着花袄子妇女,还有一个穿着短褂,肌肉虬结而油光发亮的力夫。

季寻心中也暗自感慨:“这家伙力量好大!”

自己现在的力量堪比六阶纯力量卡师,可现在竟然没挤得动一个搬运力夫?

隐隐定睛感知,“意”的层面,仿佛看到一头强壮的巨熊挡在那里。

而且再一看,身边的旅客感觉也不太正常。

老太婆是尖角狐脸,花袄妇人水蛇腰,毡帽小伙刺猬鼻

看着是普通人,仔细看,却没一个正常的。

进退两难了。

近距离一观察,季寻这才发现,车厢里这些乘客好像人人都有仙家傍身。

不过本就是白家专列,他也不多奇怪。

秦如是看出了那些“人”不想他们离开车厢,淡然道:“就站一会儿吧。没事儿。”

季寻听着也点点头。

“哐擦~”

“哐擦~”

“.”

车轮摩擦铁轨的声音混在车厢里的嘈杂喧嚣中,时刻折磨人精神的听觉。

听的人心中渐渐烦躁。

季寻从进阶卡师之后,还从来没觉得“站票”这么难熬。

不单单是肉体上的僵硬感,仿佛有某种神秘力量的限制。

那种感觉就像是命运棋子一般被定格在了棋盘上,身在局中,不能自主行动的约束感。

季寻尚且如此,身边穿着高跟鞋的秦如是怕是承受得更多。

倒不是承受不了神秘层面的压迫,更多可能是那种与环境格格不入的不适。

秦如是太打眼了。

哪怕是有季寻掩护分担火力,她此刻都像是一朵娇艳玫瑰,在泥水般浑浊的车厢里熠熠发光。

旁人对付窃神者序列卡师很难,白家人对付自家专属序列的手段可不少。

秦如是想要保持那股仙灵之气,不容易。

就这时,“哐擦”一声,列车像是压倒了什么,一瞬颠簸。

站在车厢里的人流就像是波浪一般涌了过来,季寻被身后人群这一推,一个踉跄险些跌倒。

正好也撞在了身前的秦如是身上。

季寻眼疾手快,一把搂住了她的腰,两人这才稳住身子。

本想放下,身后的人已经挤了过来。

季寻索性就把手继续放在了她的腰上,护着旁人不能靠近。

过道几乎没空挡,现在那些人挤来,两人贴得很近。

刚才还微微侧身,现在面对面,有种微妙的亲密触感。

抬眼一看,一张俏脸近在咫尺。

秦如是眉心含着一抹微笑,神色依旧淡然。

季寻心无旁骛,秦如是也全然不介意。

到现在季寻隐约看明白这列车怎么回事儿了,这是一堆仙家,是要先折了秦如是的锐气。

如果真这样站一路到极盗城,怕是什么仙气都污染得没了。

车厢里的气氛有点诡异。

两人像是被孤立的外人。

也不知道列车还要行驶多久,又不能聊正事儿。

季寻可不会让气氛冷场,他护着秦如是后腰的手感受到了一片细腻触感,意从心起,随口说了一句:“好久没看秦姨穿旗袍了。”

秦如是美眸一转:“哦,是嘛?”

同时她也问了一句:“我自己设计的,怎样?”

她身上是一袭紧贴曲线的黑金旗袍,轻轻包裹那曼妙身姿,勾勒出前凸后翘的绝妙线条。

高开衩的设计恰到好处地露出了白皙的腿部,含蓄而风韵十足的性感若隐若现。

季寻的手轻抚了一下绸缎的材质,评价了一句:“嗯。好看。”

秦如是听着夸奖,柔和的目光中轻轻荡漾着丝丝笑意,嗤笑一声:“谢谢~”

车窗外一片流动的漆黑,也不知道走到了哪里,颇为颠簸。

车厢里的那些旅客也总会波浪般挤过来。

还有几个看着秦如是目光明显不怀好意的男子想要趁机摸过来。

季寻索性就完全将秦如是挡在了身前,一手搂着纤腰,一手护着。

这种保护让仿佛隔绝开了那种俗气,一下子就将秦如是的尴尬处境悄然化解。

哪怕是有较为亲密身体接触,秦如是脸上也全然没有流露半点小女儿的娇羞,始终一副从容优雅的神态。

对方坦荡,季寻当然也不见外。

虽然两人已经认识很久,他也才发现好像是第一次如此近距离观察这位秦姨。

当真一副越看越觉得无可挑剔的精致五官。

特别是眉宇间那抹知性端庄风韵,让人越看越觉得韵味幽深。

秦如是看着季寻打量自己,心中完全没有芥蒂,反而眸光中有着春风般的和煦,反问道:“怎么?今天的妆容有什么不对?”

季寻一本正经,却又像是开玩笑的语气:“我觉得秦姨越来越漂亮了。”

秦如是听着呵呵一笑,也没否认,大大方方回应:“嗯。谢谢夸奖。”

旗袍的领口微低,恰到好处地展露颈部修长的弧线与锁骨间的柔美轮廓,季寻的视角正好能看到一片白花花巍峨和深邃的事业线。

正好胸口触碰,两人都能清楚感知到对方心跳,姿势难免亲密。

说来也奇怪,季寻明明不止一次见过秦如是光着身子的样子,但此刻他总觉得这不时一瞥,心中某些念头微微躁动。

大概又是因为某种默许,这种念头越发强烈。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车厢又是一阵颠簸,季寻的手不觉从秦如是的腰间滑落到了挺翘的臀部上。

他也没拿开,鬼使神差地放在了那里。

那是一种比旗袍绸缎更细腻的触感,入手温软。

秦如是看了他一眼,也没说什么。

等了好几秒,她又看了季寻一眼,这才提醒了一句道:“你被身后那位【狐仙】小姐迷住了。”

季寻微微抬眉,仿佛后知后觉:“哦?”

听到这话,他其实并不算太意外。

只是才确定了自己真是中了咒术。

毕竟才体验过那位月神的欢愉梦境,刚才心中躁动的时候季寻其实就有了提防。

莫名其妙的躁动,起初还可以说是心血来潮,后面就不对经儿了。

秦如是的语气微微上扬,复述了一句:“哦?”

那语气仿佛是在暗示:所以,手?

看着季寻一副神色迷离没有收敛的架势,秦如是诧了一瞬。

随即无奈一笑。

她没再多说,仿佛默许了这个行为。

季寻倒也不全是贪念那温柔触感,反而是处在了一种顿悟的状态中。

刚才那一瞬,启迪出现了:「你在危境中有所感悟,‘咒术·狐仙魅语’认知提升,幻术熟练度+312」

季寻看懂了这个咒术的本质。

这趟车很特别。

秦如是也看出来了。

这种相处很微妙。

这让原本很煎熬的乘车时光,突然变得好像还不错。

至少季寻觉得挺好。

明明是一个针对秦如是的局,两人自顾自没理会旁人的交流,反而不入局中了。

然而他们不去找麻烦,麻烦会自动找上他们。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车厢里的时间和声音一样嘈杂混乱。

打牌的依旧在高声打牌,抽烟的依旧在抽烟,售卖的小贩一趟趟走着

渐渐地,车厢上空已经弥漫着一层厚厚的烟雾。

季寻被熏得呛口。

「你在危境中有所感悟,‘仙法·烟瘴迷域’认知+124,毒素抗性+33」

看着启迪中的提示,他明白是第三排那个抽烟的中年人动手了。

而且已经动手很久了。

不过他小看了季寻的毒素抗性。

【血瘟疫】改造后的身体让他拥有了超高的毒素抗性。

这能让一般五阶卡师吃大亏的烟气,对他来说却没什么影响。

秦如是倒是早就看明白了。

这手段不是针对她的,而是要“教训”季寻这个掺和白家事情的外人。

她知道季寻的实力,也没提醒。

毕竟秦如是知道,这趟列车上的仙家若是出手了,没讨到好处,可不会这样就算了。

必然会拿出一些补偿的。

那对于卡师来说,可都是大机缘。

旁人拿来无用,季寻的职业序列却用的。

两人就这样安安静静地看着这群“人”要干什么。

然而变故来毫无预兆。

季寻猛然一凛。

秦如是看着他这表情,问了一句:“怎么了?”

季寻把右手抬起来看了看,看着光光的五根手指,道:“我的戒指被偷了。”

刚才列车抖动,他右手护着秦如是,然而毫无察觉,戒指就不见了。

他惊讶的是,对方竟然能让他毫无察觉地偷走自己手指上戴着的戒指?

这是什么手段?

秦如是看着目光收缩了一下车厢里的人,道:“用的是仙法,怕是很难找到了。有丢了什么重要的东西吗?”

她大概猜到那小偷用的什么手段了。

一旦得逞,想找回来就麻烦了。

季寻听到这话,表情微微有些异色:“储物戒倒是无所谓。那枚【指环】也丢了。”

之前一些重要的东西都放在油画里,两枚储物戒丢了问题也不大。

关键是那枚【窃神者指环】丢了。

秦如是听到这话,也眉头一皱。

那枚戒指是白家的三大传承至宝之一,丢了确实很麻烦。

看来白家的人是有备而来,已经知道这枚戒指在季寻手里。

不过没等秦如是想亲自动手找出小偷来,季寻却淡然一笑:“没事儿。如果只偷储物戒,我还真奈何不得。可惜,那家伙偏偏要偷【指环】.”

秦如是听着不明所以,投来了询问的目光:“???”

季寻道:“小偷会主动送回来的。”

如果是曾经白家的【窃神者指环】也就罢了,白家的人都能拿得。

可惜了,那指环有一个认主的器灵。

落在旁人手里,季寻不仅知道戒指现在就在第五排,打牌的那群人的某个家伙手里。

更是知道,那家伙要倒霉了。

果不其然。

就是这话音刚落,车厢里就响起了一声惊恐地惨叫:“啊!”

那个戴着毡帽的家伙突然就从座位上跳了起来。

他哪像是拿到了烧红的铁块,满是惶恐地想要将其甩开脱手。

定睛一看,那是一枚散发着诡异红光的古朴戒指。

然而无论那家伙如何用力,戒指就像是黏在了他手指上一般,怎么都甩不掉。

而且肉眼可见地,那家伙的整个手臂急速干瘪,转眼蔓延到了身体。

饶是他身后的一只白鼠仙家虚影显现,也半点不能阻止,眼见就要暴毙当场。

季寻看到这一幕,嘴角微微扬起。

旺财是认主了的,而且它本就是个“小邪神”。

它的污染对季寻无碍,可对旁人来说,那可是致命的威胁。

一旁的秦如是见状,眉宇间刚才浮现的担忧瞬间消散,露出了一副旁观看戏的轻松神态。

而那老鼠男这一声惊叫也仿佛给车厢按下了一个暂停键。

车厢里的所有人都把目光齐齐看向了季寻两人。

(本章完)

第364章 三仙猎鹿

小偷的惨叫响彻了整个车厢。

季寻就这样冷冷地看着。

既然都是抱着敌意来的,他也没打算给这些家伙好脸色。

何况身边的秦如是看着也没开口。

也就是说,怎么折腾都有她兜底。

不过转眼这三两息间,那小偷的手臂就像是木乃伊风干的枯肢完全干瘪了下去,面颊也急速凹陷。

就在季寻以为这小偷要被旺财吸血暴毙的时候,旁边有人大喊了一声:“货郎!货郎!快来点药粉救命!”

“好叻,快让让!”

这时,一个背着木箱子,卖烟又买零零碎碎各种杂货的干瘦男子不知道从哪里窜了出来。

季寻之前就留意到这家伙了。

明明车厢里人多得都挪不开脚,这货郎却总能一趟又一趟地在车厢里乱窜卖东西,身法非常诡异。

而且售卖东西听名字就很古怪。

正想着,那货郎泥鳅般滑溜地从人群中挤了出来。

他蹲在那快要被吸干的小偷身边看了看,竟然说能治:“哎哟,这伤势,价钱可不便宜。我看至少得三年气运,八两命格.”

那小偷已经上气不接下气,没听完,就一口应下:“好别废话了,快救我,什么都答应你!”

“那行!”

货郎也不含糊,拉开身上背着的货箱,露出了一箱子的瓶瓶罐罐,扒拉着挑选着。

季寻的目光也好奇地看了过去。

那些罐子灵光熠熠,仿佛并不怕被人瞧见,还贴有名字。

【增肌药粉】、【金枪大力丸】、【增寿干果】、【明悟仙露】、【千年怨灵的灵魂碎屑】、【通往仙灵界的车票】.

有材料、有药剂、有物品

名字有些不正经,有些正经。

给人一种神秘又荒诞的感觉。

季寻看着那些市面上完全没见过的名字,心中的犯嘀咕:这些瓶瓶罐罐里装的,真是名牌上的东西?

他瞥了一眼身边的秦如是。

秦如是虽然没说话,但表情仿佛是在说:就是你想的那样。

季寻看着双眼微微眯。

正想着,那货郎也挑出了一瓶写着【螈虫】名字神秘药剂。

戒指已经彻底在小偷的手指上焊死,还在不停地吸食他的血液。

取是取不下来的。

货郎见状,不知道从哪里摸出了一把银杏叶状的小刀,手起刀落,一刀切断了那小偷戴着戒指的手指。

没等这家伙哀嚎,那黑乎乎的膏药就糊了上去。

季寻也目不转睛地盯着,想看看这家伙能怎么救人。

神奇的一幕就在眼前上演。

那小偷的断指还刚溢出一些血液,立刻就被膏药给止血了。

不仅如此。

黑色膏药在断口处眼可见地鼓动了起来,然后像是戴手套一般,一根手指从断口处重新长了出来?

“弄好了!”

话音一落,货郎重新打开了那个瓶子,小偷手上的“黑色药膏”就像是活物一般,蠕动着重新钻回了罐子里。

转眼那小偷不仅手指长了出来,连亏空的浑气血也恢复如初。

季寻这才看到,这货郎身后腾起了一只鹤仙家的虚影。

“断指重续?”

他是真开了眼界,心道:“难道是传说中的【不死蠕虫】?”

看到疗效,季寻这才想起了某种只存在神话传说中的东西。

据说有种神话虫子,以人腐尸为食,但也能治愈人类的伤势,这是某些【虫师】驯养来保命的利器。

不过这种奇虫已经灭绝多年。

至少最近几百年没听人说见过。

现在却在列车上的一个货郎身上看到了。

看到这里,季寻心中不自觉嘀咕了一声:“这列车上的仙家们,手里还真有不少好东西啊.”

想着,他的目光看着货郎正收拾的货箱里其他罐子。

也就是说,里面的东西,也都是宝贝咯?

身边的秦如是仿佛猜到了季寻的想法,笑着提醒了一句:“货郎的东西,代价很大的。”

季寻眉头一挑,不以为然:“哦,是嘛。”

好东西,代价大是应当的。

原本不死也要折半条命的小偷,转眼就活蹦乱跳了。

那枚【窃神指环】和断指一起落在了地上。

只是娜一截指头此刻完全就像是干枯的柴棍,没有一丝血色。

一旁的旅客们显然也都认出了这枚白家传承的宝物,一个个看着眼馋,却又不敢动拿。

这时,那尖嘴猴腮的小偷拿出了一块黑布,一把就把戒指抱了起来。

刚为此断了一指,还吃了大亏,他忍不住朝戒指啐了一口口水。

季寻看着那家伙要拿走自己的戒指,终于是开口了:“喂。那位先生,那枚戒指是我的。”

既然不怀好意,他也用不着客气,点名了对方就是个小偷。

尖嘴男听着不屑道:“所有人都看着是我手上戴着的戒指,你说是伱的?”

小偷往往不是一个人,而是一个团伙。

这一说,四周不少旅客也跟着嚷嚷了起来。

季寻听着这家伙耍无赖,冷笑一声。

小偷人多势众,完全不惧,又讥讽道:“何况,谁能证明这东西是你的?你叫它一声,它答应吗?”

季寻闻言只冷笑着摇摇头,随口喊了一声:“旺财。”

话音刚落,那黑布里的戒指就动弹了一下,看着要从那小偷手里飞出来。

还真叫应了?

这一刻,车厢里所有人齐齐一愣,也才明白,这是一枚有了器灵的戒指!

那这种宝贝就更不能还回去了。

尖嘴男连忙一把握住,转身想溜。

季寻依旧无比淡然道:“阁下如果不想死在戒指上。我建议你还是物归原主。”

听到这话,黑布里的戒指越发躁动。

见状,尖嘴男脖子一缩,明显刚才的事儿还心有余悸。

但四周的仙家们也看着,他又不甘心,也没脸把到手的宝贝丢了。

正犹豫着不知道怎么办,一旁座位上那个虎背熊腰的刀疤脸赌徒一把就把戒指抢了过去,“啪”一声拍在了桌子上:“我不管这戒指是谁的。刚才那小子把它输给了我,现在戒指就是我的了。”

戒灵仿佛被禁锢了,戒指立刻就安静了下来。

小偷隐隐如释重负,一旁的旅客们满脸看热闹的神情。

季寻瞥了一眼那刀疤赌徒,这家伙气势如猛虎,一看就不是好招惹的角色。

看着是莽夫,但季寻看出来了,这是一个厉害的格斗家同行。

仅仅是坐在那里,外溢的“意”就咄咄逼人,给人一种仿佛龙威一般的压迫感。

啧啧很强啊。

这种对手可不好找。

确切地说,车厢里每一个乘客都深藏不露。

恐惧?

不!

季寻可太喜欢这种敌意如刀锋架在脖子上的感觉了。

甚至心中某些念头隐隐压制不住,脑中思绪已经自动推演着怎么动手。

刀疤赌徒看着沉默不语的季寻,冷笑一声,把玩着手里黑布包着,揶揄道:“你想要戒指,来玩几把?”

那威压犹如山洪般扑面而来,偌大车厢齐齐噤声。

季寻看着桌子上的扑克,又瞥了一旁没表态却一直风轻云淡的秦如是,随即咧口一笑:“好啊。”

他知道这是对方给他下套。

对方不仅仅要戒指,还要更多。

不过,季寻也是这样想的。

这车上他眼馋的好东西也不少。

赌博嘛,哪里没有风险的。

这话一出,原本拥堵得走不动道儿的车厢里,旅客们缓缓分出了一条通道来。

秦如是挽着季寻的胳膊,神色如常地就走了过去。

季寻也看出来了,自己这金大腿暗示了,想闹就闹吧。

正好刚才没座位,现在空位也空出来了。

不用继续站票。

挺好。

“秦姨,您坐。”

“嗯。”

秦如是用手捋了捋旗袍的下摆,优雅地坐在了靠窗的位置。

季寻坐在外面,看着对面的刀疤脸,问道:“玩什么?”

刀疤脸讪笑一声:“扑克局·围场猎鹿会玩吗?”

这话仿佛有某种魔力,四周都变成了围猎的鹿的虎狼猛兽。

季寻看了他一眼,淡然道:“会。”

刀疤脸:“那好。就赌这个?”

季寻:“好。”

刀疤赌徒得逞一笑。

这牌局规则很简单。

就是四人局,一庄家,三闲家,还有一些散户。

各自两张牌比大小。

轮流坐庄。

直到庄家赢满意了下庄,又或者爆庄输光当前筹码,下一位坐庄。

三闲家围猎庄家,也就是“围场猎鹿”。

季寻倒是全然不介意,赌什么都行。

这赌局至少要四人,这一开口,除了刀疤脸,刚才那个鼠脸尖嘴小偷也嚷嚷道:“我来!”

还差一个。

这时,一个穿着艳红长裙,披着白狐坎肩妖艳女郎从人群中挤了出来:“咯咯咯这么有意思的赌局,也算我一个。”

那狐媚的笑容,看得人精神微微恍惚。

这女人也毫不避讳男女之别,笑盈盈地朝着季寻说道:“帅哥,给奴家挪个位置?”

嘴里话虽这样说,可那挺翘的臀部已经坐在了季寻大腿边上,肢体碰触,一股让人骨头都酥软感觉立刻袭上心头。

看着季寻没挪动位置的意思,她半个身子都贴了上来。

本就穿得清凉,那雪白桃子也不安分地紧贴,让季寻整条右臂都陷入了一片柔软中。

长裙材质又轻薄,隔着一层仿若没穿一般,细腻可触。

仿佛只要他随便伸手一探,隐私细节什么的都伸手可触。

季寻感受到了体内某个躁动的念头。

他知道这是非常高明的魅术。

如果不是其他意志压制,仅仅这点点肢体触碰,就已经让人按捺不住那些欢愉的念头了。

狐媚女郎看着他不为所动,眼底也掠过一抹不可察觉的诧异,在耳旁吹热风:“帅哥~进去一点嘛”

季寻觉得自己真要不让位置,这女人怕是真要完全把身子贴上来了。

他这才微微让了个位置,选择贴近在了秦如是身上。

左右都是一片柔软,倒也算是艳福不浅。

狐媚女郎见状,余光瞥了秦如是一眼,娇嗔道:“哎哟,这位姐姐真漂亮呢。难怪帅哥都不多看我一眼。”

秦如是听着完全没有理会的意思,依旧神情淡然。

刀疤男看着几人磨磨唧唧,不悦打断道:“红隼,要发浪换个地方去。要玩牌就别那么多废话。”

狐媚女听了也不生气:“哟,齐三爷,您别发火呀。”

说着她毫不避讳地贴在季寻身边,仿佛跟他才是一伙儿的,笑盈盈道:“我可说好,赌桌上可不讲情分的哟”

话里藏刀。

闻言,刀疤男和尖嘴小偷也都冷哼默认。

季寻也看出来了,这群仙家虽然都一致对外。

但内部好像也不那么铁板一块。

又或者,他们都想得到那枚【窃神指环】。

新的牌局就这样坐下了。

火车还在黑暗中疾驰。

路途漫漫,季寻也不着急,就和三人围坐玩起扑克来。

车厢里的仙家们似乎也知道他的底气来自哪里,也没一上来就动真格;

季寻也想看看这些人的底细,就耐着性子玩了两圈。

赌注也都是些金银财物,各有输赢。

小桌上堆满了钱物。

第五圈的时候,双方对对手的实力都有了一定了解。

季寻也看出来了,这群人都是“人精”,好像活了很久。

牌技上很难分出胜负的,出千谁也瞒不过谁。

看着似乎只能赌运气。

第六圈,轮到季寻当庄。

牌友们也终于忍不住了。

刀疤脸突然开口了:“要不,我们赌大点?就这样赌下去,我这枚戒指怕是输不出去啊.”

这话一出,偌大的车厢又噤声了,众人一副看热闹的表情。

尖嘴小偷当即应道:“好!就该赌大点。”

叫红隼的狐媚女也柔声道:“我倒是无所谓,就怕帅哥今天钱没带够。”

说着,她看着季寻道:“不过没关系。帅哥你只管应下。输了算姐姐的~”

季寻知道这些家伙是按捺不住了,言语上也没落下乘,道:“那就不用了。鄙人还是有点小钱的。”

他知道这些家伙想拉秦如是入局。

但怎么可能让金大腿这么早露底。

正好,他也想看看这些家伙有什么。

要钓大鱼,当然得拿出相应的鱼饵。

季寻没多想,直接就拿出了一轮月亮般的兵器:“诸位觉得这东西如何?”

不是别物,正是之前奥古斯都陵墓里找到的那轮【千羽月轮·上弦月】。

这可是以一等一的神秘系奇兵,月皇后途径专属古代遗物,价值不可估量。

果不其然,这月轮一出,车厢里众人齐齐色变。

现在的人很少认识这兵器。

但三千年前,这可是大名鼎鼎。

仙家们传承很特殊,祂们可识货!

刀疤脸瞬间收敛了惊诧,淡淡道:“东西倒是不错,可惜只有一件。即便是比这【戒指】,也差了一些。”

狐媚脸和尖嘴小偷也应道。

而且一对三,总归差点。

“谁说只有这个?”

季寻笑着又拿出了一尊石雕,赫然是【 X-331-独眼古神石雕】。

这是之前神墟宝库里,他捣毁猩红祭坛时,得到的那件神性遗物。

这石雕是能承载温养神性的特殊遗物,对人类没有什么用,但对这些仙家来说,可是可遇不可求的至宝!

果然!

东西一摆上桌子,车厢里众人当即瞪大了一眼。

石雕上残存的神性和超阶力量扩散开来,那一个个旅客背后齐齐腾出了仙家虚影。

蛇、虫、鸦、狐、熊、虎、鹤、鼠仙家们眸光灼灼。

这石雕对仙家们来说,无异于高契合恶魔印记对卡师的诱惑!

同桌的三个赌客,也没想到他能拿出这样的宝物。

季寻看着微微一眯。

拿都拿出来了,既然你们想玩大点,那就索性玩大点!

没等车厢里众人多震惊,季寻再次拿出了半块铜片。

这是他手里那块记录了「不死咒」秘法的半块铜板!

季寻也看出来了,这列车虽然是白家专列,乘坐了一车仙家。

但这些仙家,也不是正常的仙家。

祂们的言行举止,和现在的完全不同,更像是些老古董。

拿出来当赌注,季寻是想“种瓜得瓜”。

既然他拿出来了,对方怎么也得拿出些对等的东西吧?

月轮、雕像、铜片,三件宝物摆放在桌上。

看得车厢里的众人齐齐目瞪口呆。

现在季寻漏了自己的筹码,就该他们展示了。

一旁的秦如是也微微侧目。

虽然她知道季寻身上有很多好东西,但晶眸中也浮现一抹惊色。

这世上能同时拿出这么多好东西的人不少。

可其他人能有,大都是某些有底蕴的大家族。

而秦如是知道,季寻这些宝贝,都是他自己得来的。

这就难得了。

刀疤脸看着桌上的东西,表情也一瞬阴沉,原本是想逼秦如是下场,现在看来,还把他们给难住了。

【窃神指环】可不是他的东西,顶多算是集体赌资。

最终谁能赢,谁才能拿走。

现在需要的是各自亮出他们的筹码。

可哪怕他们是仙家,也极难拿出能对等的独资。

要是不拿,这局没开就气运就输了三分。

季寻现在也看出来了,这车厢里有某种“不能说的规矩”。

没人想破坏那规矩。

他就安安静静地等着。

如果不够,他还可以加!

这时,没等桌上三人开口,一旁早就看了半天戏的货郎却是第一个忍不住开口入局:“这把我也下注!”

他伸手从自己的木箱里掏了掏,摆了两个瓷瓶上来。

他们没上桌,可不代表想这些东西被别人拿走。

季寻早就注意到了这些围观的家伙。

这个神秘货郎,也是他想钓的大鱼。

刚才就心痒痒,现在终于出手。

季寻一看瓷瓶,上面贴着标签【增寿粉】,还有一瓶是【明悟仙露】。

他知道大鱼如愿上钩了,但也故意问道:“阁下这些东西.都是些药剂?”

潜台词是暗示,你的筹码是否够上台资格。

“这可不是普通药剂!”

货郎听着这质疑的语气,冷哼一声,微怒道:“哼!我要说这【增寿粉】可让普通人延寿十年!【明悟仙露】能让人处于顿悟状态三天,是修行高阶功法的不二辅助药剂!你还觉得我的东西上不得桌?”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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