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章 嗜血蛊种

“都是活死人?”武栩惊曰,“这却不应该,我昨日还见到过刘旭行,虽说没说话,但看他气色,不像是行尸走肉之类。”

徐志穹道:“千户,我却不会看错,我不瞒你,判官能看到人的罪业。”

武栩点头道:“这事我本就知道。”

徐志穹道:“这厮没有罪业,他们一家人都没有罪业!他们不是霸道修者,不受霸道庇护,不是我同门,也没有太高修为,他们死了一段日子,罪业消散于大地,因而看不见!”

“怎么会成了活死人?”武栩揉着额头道,“近日我心神不宁,难道京城之中出了奇人异士?”

徐志穹想起了常德才说的话,他是被虫子赶走的。

“千户,此事应当与蛊术有关!”

“蛊术?”武栩双眉一颤,“梁玉明!难道又是他!”

“怎知就是他?”

武栩道:“当初你在莺歌院里发现十几名女子被困,王振南把她们救下来了,可实际上还有二十多名女子下落不明,应该是被梁玉明炼蛊用了!”

“不应该!”徐志穹摇摇头道,“我听王振南说过,当初把走失女子放还时,各家亲属都来认领,没听说有谁认领不到的!”

武栩道:“你却不知,有些女子根本没有家事,尤其是被卖到风尘之地的,纵使有家人,也断绝了往来,根本不会有人来认领,定是梁玉明专门搜集了一些没家事的女子,隐藏起来,留作后手。”

“如果此事真是梁玉明所为,他把手伸到了兵部,想要作甚?”

武栩揉揉眉心,说出两个字:“谋逆!”

徐志穹点点头,按他的推断,也是同样的结果:“既有谋逆之嫌,且把此事告知钟指挥使,抄了刘旭行的家,将他带出来严刑拷打,定能问出个端倪!”

“不妥,”武栩深思一番,连连摇头,“此事若当真是梁玉明所为,却又牵扯到王室,没有切实证据,钟参动不了梁玉明,杀了一个刘旭行也无济于事,况且这刘旭行真的能供出来梁玉明吗?他到时候还能开口说话吗?”

徐志穹想起了范宝才,他临死的时候已经失去了说话的能力。

活人尚且不能说话,更别说是活死人了。

武栩道:“我给你那本《化蛊卷》还在吧?你先去查一查,刘旭行一家是不是真的中了蛊毒。”

徐志穹当晚回了议郎院,先拿出了《化蛊卷》下卷。

能操控死人的蛊术,肯定不是寻常之类,下卷介绍的都是高级蛊虫,所以徐志穹先从下卷入手。

果不出所料,刚查了两页,徐志穹看到了万蛊之王——金蚕。

金蚕能操控死人,被操控者喜欢吃生肉。

刘旭行一家都中了金蚕?

金蚕应该是很珍贵的蛊种,适合这么大面积使用么?

徐志穹又往后翻了两页,金信蛇也有类似的性质。

再往后翻,草丝蛆的性质也差不多……

徐志穹把下卷和上卷各翻了一遍,发现具备类似性质的蛊虫一共有四十多种。

找到了四十多种,等于一种都没找到。

徐志穹收起《化蛊卷》,把常德才揪了出来,厉声问道:“你且告诉我,刘旭行的外宅里到底出了什么事?”

常德才低着头道:“主子,能说的咱家都说了。”

“不能说也得跟我说,你也曾是大宣的儿郎,这事关系着大宣的存亡。”

常德才咬咬嘴唇道:“几个虫子,不至于的……”

“什么叫不至于?刘旭行是兵部的人,有人给兵部的人下蛊了,兵部就要落到蛊门手上了,你还说不至于?”

“果真是蛊术,”常德才长叹一声道,“主子,这事您是怎么知道的?”

“我是判官,我是提灯郎,事关万千之人生死,我岂能不查?”

“好,我说。”

常德才一咬牙,把事情经过讲述给了徐志穹。

五年前,常德才看上了脂粉商人兰五七的宅院,这座宅院不算大,地方也不算好,但非常适合常德才的魂魄,趁着兰五七出门做生意,常德才把这座宅院霸占了。

且如常德才所说,被长生魂占了宅院未必是坏事,兰五七一家根本察觉不到常德才的存在,而常德才当了一百多年的长生魂,见识自然比普通人强得多。

他在暗中替兰五七拿了些主意,让兰五七在城西选了块好地方,开了个新铺子,生意日渐红火,家境也越发殷实。

可没想到,家境好了,罗乱也来了。

兵部郎中刘旭行的夫人经常叫人来铺子里买胭脂,一来二去,刘旭行看上了这座铺子,也看上了兰五七的闺女兰燕,要强占了这份家业。

兰五七不从,刘旭行派人把他打了个半死,铺子也给封了,一家人没了活路,常德才在暗中替他们拿了主意。

“咱家在宫里待过,这样的事情听说的多了,从也得从,不从也得从,否则留给他们家只有死路一条!”

常德才这次的选择其实没错,虽说家业被霸占了,但兰五七一家起码还能安生度日,刘旭行住进宅子之后,也受到了常德才的影响,没有刮削的太狠,让兰家藏了些家底,兰五七还有两个儿子,日后各自成家,靠着这点家底,也能另谋生路。

本以为日子就这么将就着过下去,有一天刘旭行回来,身后跟着一群苍蝇。

苍蝇这东西到处都是,谁会在意?

没想到,仅仅过了一夜,兰五七一家的性命,全被这群苍蝇夺走了。

“那苍蝇真是吓人,凡是身上有孔的地方都能钻,钻进去就吸人魂魄,一家老小,无一幸免,咱家想和它们斗一场,可他们成群结队,根本杀不尽,

咱家的魂魄也被伤了,无奈之下,只能扔下他们一家,另寻别的宅子,咱家对不住他们,哪还有脸在背后说他们的坏话!”

常德才的性情还真不好评判,貌似他还挺重情义。

徐志穹从他的话里得到了一条关键信息,这蛊虫,是苍蝇。

他重新打开《化蛊卷》,从头到尾翻了一遍,没有找到苍蝇蛊。

草丝蛆虽然叫蛆,但不是真的蛆,只是和蛆虫相似的一类蠕虫。

难道这种蛊虫高级到了连太卜都不知道的地步?

次日天明,徐志穹找到武栩,把事情说了。

如果连是不是蛊术都不能确定,这事就不能轻易和梁玉明扯上干系。

武栩反复斟酌,决定去找太卜查证。

徐志穹劝阻道:“千户,这事我去就行,你不能去,你若是去了,太卜肯定知道出了大事,我去的话,只当是跟太卜请教化解蛊术的手段,只要把话说的小心些,他未必会生疑。”

武栩同意,徐志穹当天便去了阴阳司。

等见到了太卜,徐志穹直接请教:“晚辈近日研习破解蛊术之法,在屈灯守那里得知,说有一类像苍蝇的蛊虫,能吸人魂魄,我却在化蛊卷里没有见过,太卜可知道这类蛊虫的来历?”

“像苍蝇一样的蛊虫?”太卜一笑,“老朽一生见过蛊虫不下千百,却从未见过苍蝇一类,想必屈金山是听人误传了。”

太卜都没见过?

徐志穹还想再问,太卜推说事忙,端茶送客。

这老家伙是真没见过,还是有意隐瞒什么?

难道这真的不是蛊术?

又或者是太卜知道此事内情,不愿透露给我?

徐志穹悻悻而去,走出阴阳司,没多远,遇到了童青秋。

童青秋身边跟着一名男子,穿一身长袍,面白无须,看着有三十上下的年纪。

见了徐志穹,童青秋赶紧引荐:“志穹,这是我师兄,韩宸,韩裕之,前几日刚到京城。”

师兄?

据徐志穹所知,童大哥四十多岁了。

而且童青秋入门不晚,不到十岁便入门修行,如果这人是他师兄,就算按入门先后算起,这人年纪也不小了。

可他看着年轻,证明修为颇高,应该在童大哥之上。

韩宸抱拳施礼道:“徐兄弟,总听童师弟提起你,今日终有幸得见。”

这人好谦逊,徐志穹赶紧还礼,童青秋笑道:“别在街上说话,咱们找个地方喝上两杯。”

徐志穹本来没心思喝酒,可转念一想,苍蝇的事情,或许可以问问童大哥。

“初次相逢,小弟也没备下什么礼物,且请韩兄吃杯酒,聊表一番心意。”

韩宸笑道:“徐兄弟不必破费,我们且一并到童师弟家中喝杯茶吧。”

童青秋摆手道:“师兄,你听我们的,阴阳司那地方闷人,咱们找个酒肆喝个畅快!”

徐志穹肯定不想去阴阳司,太卜可能不想说实话,万一被童大哥说了实话,被他听到了,反倒会招来麻烦。

三人去了一家酒楼,徐志穹叫了雅间,点了桌酒菜,三人喝了几杯,徐志穹问起了正事:“童大哥,我今日在研习化蛊之法,有没有像苍蝇一样的蛊虫,能吸人魂魄?”

童青秋挠挠头道:“兄弟,你问住我了,我真不擅长化蛊,知道的蛊虫也不多,只不过苍蝇这种寻常之物,也能用来炼蛊么?”

韩宸思索片刻,在旁问道:“被苍蝇吸取魂魄后,那人可还能活动?”

徐志穹点头道:“能活动,和常人没什么分别,就是爱吃生肉。”

韩宸又问:“除了爱吃生肉外,那人爱喝血么?”

徐志穹回忆起昨晚的经过,那四只肥羊的刀口上都没血,难道是被他们一家给喝了?

“应该是爱喝吧。”

韩宸又问:“那些活死人气色如何?像尸体么?”

徐志穹摇头道:“不像,气色不错,脸色都很红润。”

韩宸点点头道:“如此说来,便是血囊蝇。”

徐志穹一脸惊喜:“血囊蝇是不是一类非常稀奇的蛊虫?”

韩宸摇摇头道:“不算稀奇,而且也只能算半个蛊虫。”

“半个蛊虫?此话怎讲?”

韩宸解释道:“蛊虫难得,培育一只,要耗去不少人力和财力,血囊蝇战力不济,蛊门中人,一般不将其算在蛊虫之列。”

徐志穹诧道;“能吸走人魂魄,还说战力不济?”

韩宸摇头:“一只真金蚕,最高可让宿主得到二品修为,一株万足草,最高能让宿主得到三品战力,这样的战力,到了疆场上,可匹敌千军万马,

一只血囊蝇却不能给宿主带来战力提升,花去大把心血,炼成一只蛊虫,若只是为杀一个人,实在太不值得。”

徐志穹道:“若是能用一群蝇子,覆灭一支军队,不也值得?”

韩宸还是摇头:“这却难了,血囊蝇没有御敌之术,挡不住刀枪,更挡不住水火,只要军中有会用火的修者,一把火过后,万千蝇子只剩一片灰烬,何来覆灭之说?”

听韩宸这一解释,血囊蝇确实不适合战斗。

那养这种东西有什么用呢?

“这东西莫非不是蛊门养的?难不成是野生的?”

韩宸摇头道:“此物绝非野生,的确是蛊门培育出来的,它的用处是养血囊,

有些蛊虫须吸食大量人血,培育这类蛊虫,也不能天天杀人,便要用到血囊,

血囊蝇吸净宿主魂魄之后,会带着宿主生吃血肉,每日产生大量鲜血,用以饲喂其他嗜血的蛊虫。”

童青秋慨叹一声:“蛊门邪道,真是残狠至极。”

徐志穹正在思量这嗜血的蛊虫。

第一次来阴阳司时,太卜曾推测出适合四月饲育的两种蛊虫。

一种是嚣绒,用女子脂膏来炼,梁玉明没炼成,被武栩破坏了。

另一种叫什么来着?

(本章完)

第145章 最强外道蛊虫

是血颚。

太卜推算出适合在四月培育的蛊虫,一个是嚣绒,另一个是血颚。

“韩兄可曾听说过血颚?”

韩宸点头道:“血颚蚰蜒,一类极其罕见的蛊虫,在各类蛊虫之中,属于上上之品。”

“血颚嗜血吗?”

“极度嗜血,培育血颚蚰蜒,必须要大量人血,蛊门曾有一句俗语,五品血颚灭一寨,三品血颚灭一乡,培育血颚,一般要用血囊蝇养血囊,否则代价太大。”

童青秋对蛊术知之甚少,此前从未听过血颚的名字:“一只蛊虫当真能修炼到三品?”

韩宸道:“这就是血颚的珍贵之处,但此物虽是外道蛊虫之最强,相比于内道之蛊,还是差了一些。”

童青秋挠挠头皮:“师父在世时,也说过内道和外道,可却说的不太明白,内道蛊虫和外道蛊虫的区别到底在哪?”

韩宸道:“区别在于蛊虫的灵性,文蛛是上乘的内道蛊虫,但其毫无灵性,只能寄生在主人身上,靠主人血气为食,帮主人提升修为,外道蛊虫有灵性,其心智与人几乎无二。”

童青秋更觉费解:“有灵性的却还不如这没灵性的?”

韩宸一笑:“那却要看这蛊虫做什么用途,正因为外道蛊虫有灵性,它把修为留给了自己,只为主人提供战力,主人受伤过重,或有性命之忧时,蛊虫会化作人形逃走,另寻主人,丝毫没有忠诚可言,养蛊之人,养外道蛊虫,只会用给部下,绝不会用在自己身上,因而价值不及内道蛊虫。”

童青秋闻言,低头喝酒,不再说话。

韩宸为什么对蛊术如此了解?他在蛊术上的见识,甚至超过了他们的师父。

徐志穹喝了一杯,喃喃低语道:“血颚,就是它了……”

韩宸诧异:“徐兄弟莫非在京城遇见了血颚?”

徐志穹点点头:“有这可能。”

韩宸摇头道:“徐兄弟想必看走眼了,血颚战力超群,是外道蛊虫之中唯一能修炼成三品的,但又极不忠诚,稍不留神,就会弃主而去,

蛊门门规森严,在世的血颚成虫,不许超过三条,除非涉及存亡之恶战,否则血颚成虫,绝不允许离开蛊门出战。”

徐志穹又问:“要是把虫卵带到京城呢?”

“这个……”韩宸沉思良久道,“若是带虫卵,倒也不是不可,可这比获取成虫还难,须有死士相助。”

“死士怎讲?”

“明知必死,却又忠心耿耿之士,”韩宸解释道,“血颚之卵,于阴月阴时而生,见不得阳光,必须放在蛊门的密室中保管,想要送往别处,须寻觅一位死士,将虫卵寄生于其身上,让此人以血肉之躯将虫卵送去,等虫卵离身之时,这死士也必死无疑。”

徐志穹思量片刻道:“这好像也不难,富贵人家可以花重金,派两个仆人去,只是事成之前,瞒着他们就是。”

“瞒不住!”韩宸摇头,“血颚精明无比,未破壳时,就会给主人提示,主人知道自己必死,往往会带着虫卵逃亡,血颚则伺机孵化,从而摆脱了蛊门控制。”

徐志穹道:“那就把仆人绑了去,在他们身上带上蛊种,再把他们绑回来。”

“不可!”韩宸还是摇头,“血颚虫卵怕受惊吓,宿主一旦受到惊吓,虫卵会渗漏毒素,宿主顷刻即死,虫卵也得跟着死。”

徐志穹摇头道:“这却难了,明知自己会死,还有不受惊吓的道理么?”

韩宸叹道:“这就是死士难能可贵之处!不仅不能受到惊吓,甚至不能有丝毫悲愤,必须心如止水,才能寄放血颚的虫卵。”

死士!

梁玉明身边有死士吗?

徐志穹挽起袖子,指着臂弯道:“如果此处有一道像虫子一样的疤痕,是否就证明身体里就有血颚的虫卵?”

韩宸眨眨眼:“如君所言,那应该不是疤痕,是卵穴,如果卵穴大小形状与蚰蜒相似,就有可能是血颚的卵穴,当然也可能是其他蚰蜒的蛊种,

只是这种可能性微乎其微,死士难求,我在南疆之时,曾听说有人带领死士二十名,从蛊门窃取了二十枚血颚虫卵,试图带到中原,结果这二十枚虫卵全都折在了半途,无一幸免,说到底,这些所谓的死士都不够忠心。”

那个和徐志穹交过手的八品宦官够忠心么?

绝对够忠心,明知自己命不久矣,却还帮梁玉明拐带民女。

可梁玉明既然用他来保管虫卵,为什么不好生把他看管起来?还让他出去冒险?

稍加推断,便能明白其中道理。

闲则生愁,愁则生悲。

将死之人,不能让他闲下来,否则无论内心多么忠诚,都会感叹命运的悲凉,一旦萌生悲愤之情,这虫卵却也保不住了。

梁玉明很懂得其中的道理,看来也不是第一次尝试培育血颚。

徐志穹正在沉思,童青秋放下筷子,问了一句:“师兄,你对蛊术如此精通,莫不是在南疆入了邪道?”

“扯你……”韩宸本想骂娘,可他性情儒雅,当着外人,说不出脏字,“休得胡言,我在南疆之时四处行医,遇到被蛊术所害的病患不计其数,若是不懂得蛊术的门道,却靠什么给人治病?”

徐志穹惊曰:“韩兄去过南疆?”

韩宸谦虚一笑,童青秋在旁说道:“韩兄是名震南疆的神医,近日来到京城,是为了搜寻一本上古医经,没想到,来了此地却走不脱了。”

徐志穹一愣:“怎就走不脱?”

童青秋苦笑一声:“他是阴阳四品修者,太卜怎会让他离开京城?”

按照太卜的观念,世间所有的阴阳修者,都应该受到阴阳司的统一管理,八九品的小鱼小虾可以暂且放过,四品的大鱼绝不可以逃出他的掌心。

韩宸道:“我今天便要和太卜说清楚,他倚强凌弱,我修为不济,斗不过他,倒也无话可说,在阴阳司为他效力,也不是不可,但如果他要逼我改换师门,却属痴心妄想,韩某不是那没脊骨的人!”

童青秋摔了筷子:“你骂谁?”

韩宸冷笑一声:“童师弟,我信得过你的为人,知道你有难言之隐,但道不同,不相为谋,这件事情,你也不必再劝我了。”

“谁劝你了?你找太卜说去,看他容不容你!”

两下言语不睦,徐志穹赶紧举杯,稍微缓和下气氛,立刻结账走人。

你们师兄弟怎么掐架是你们的事,我得赶紧把消息告诉武栩。

……

“千户,当初你看到陈九儿画出那条疤痕,便认定此事和梁玉明有关,却为何故?”

武栩正在看《春香集》,头也不抬道:“你以为只有你一个人遇到过人牙子?我暗查恁多时日,不止一次在人牙子身上看过这类疤痕,这些人牙子都是梁玉明手下的宦官。”

徐志穹道:“千户可知此乃何物?”

“应该是蛊虫之类的吧,看着模样像条虫子。”

徐志穹道:“如果疤痕形状和蚰蜒相似,就证明这人身上带着血颚蚰蜒的卵,太卜提到过血颚蚰蜒,这东西最高能升到三品!”

“血颚蚰蜒!这也是能在四月破壳的蛊虫!梁玉明这王八蛋果真留着后手!”武栩一咬牙,正要起身,却又坐了回去。

《春香集》看久了,不方便站起来。

武栩坐在书案后,回忆着此前种种过往,对徐志穹道:“我见过五个人手臂上有类似蚰蜒的疤痕,四个被我杀了,一个还留在梁玉明身边,就算这个人和你见到的是同一人,也证明梁玉明手上至少有一条血颚蚰蜒。”

武栩拿来京城的地图,和徐志穹一起推断梁玉明的意图。

“上次的事情败露了,梁玉明的处境十分危险,如今急于篡权夺位,这事在情理之中,

可他靠什么夺位?单靠一条血颚肯定不行,蛊虫四月破壳,短期内不可能修到三品,就算到了三品,在三位苍龙长老面前,根本不够看,

想要成事,还得有蛊族帮忙,至少得找到四个蛊族三品,三个用来对付长老,一个用来对付太监陈顺才,蛊门一共有几个三品?

据我所知,三品修者只有一个,你说这血颚蚰蜒是唯一能修炼成三品的外道蛊虫,成虫不超过三条,和三品修者加在一起也就四个。

就算凑齐了四个,胜算也极为渺茫,

苍龙殿和皇宫之中,四品的高手还有不少,就算三品两两相抵,梁玉明手上至少还得有十几个四品才能勉强应对,

除此之外,皇宫里还有禁军,皇宫之外还有皇城司,阴阳司和苦修工坊也不会坐视不理,想要成事,不光要有高品修者,他手里还得有兵。”

徐志穹道:“兵部在他控制之下,调集些兵马,也不是什么难事。”

武栩点头:“兵马可能真的有,就在京城附近,但这些兵马肯定手中没有军械,否则早就暴露了行踪,涌州的军械迟迟不发,恐怕都是给了京城之外的兵马,当务之急,是把这些军械给追回来!”

徐志穹盯着武栩看了许久:“皇帝都要换人了,千户只关心军械?”

“不然呢?”武栩也看着徐志穹,“谁做皇帝又能怎地?却不能让图奴践踏无辜苍生!”

武栩只为军械,这事情倒也好办了。

他对徐志穹道:“明天我和隋智一起查查军械库,再通过城门附近的探子查一查大批车马的走向,想找到这支军队不难,想追回这批军械也不难,剩下的事情,且让隋智和钟参自己处置,他们要是不敢管,我也懒得理会。”

徐志穹提醒一句:“千户,若是梁玉明真当上了皇帝,你的日子可就难过了。”

武栩笑道:“难过又能怎地?终究是凡尘琐屑而已。”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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