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0章 吞食之秘

这十来个上台演出的“花触之人”的境界,从低位阶到高位阶再到邃晓者各有不等。

不是每一个人此前都理解过辉塔,譬如首席舞者苏洛就不过只是一个低位阶的有知者.

但作为世世代代生长在南国这片土地的人,甚至他们的祖先,是从炎苦之地时期就生活在这片大陆的先民

《春之祭》让他们领悟到了一种难以言说的密传!一条或早已失传的、只有最古老的南国学者们才偶有践行过的“池”相攀升之路!

这种密传位格极高,甚至对“池”的描绘程度,比芳卉圣殿研习的《芳卉述论》和《悉闻六札》还要更加艰深,直指那位古老的界源神“原初吞食者”!

或许可以将其称之为——

“吞食之秘”!

“不对.不对”

讨论组驻扎的节日筹委会办公室,悠闲盯着电台转播“画面”的拉絮斯,忽然整个身子猛然从座椅上立直!

“这些人的灵性状态.”

如果说拉絮斯只是某种说不上来的直觉,那么他的旁边,坐轮椅的蜡先生突然现身,就很是能说明情况不对了!

首席舞者苏洛之前他们考察过,是低位阶有知者的事情大家都清楚,如果说一位低位阶有知者在演出中灵感迅速壮大,变成中位阶又变成高位阶.这样的事情只是有些罕见的话——

为什么台上可能至少有另外的三位官方高位阶有知者,感觉正在一边起舞,一边.穿越门扉?

见鬼,他们正在晋升邃晓者!?

“不可能!”

蜡先生平日里语气波澜不惊,现在却在急促而疑惑地自言自语!

在攀升路径已全部被“幻人”占位的局势下,除非是出现了“一位邃晓者死亡后另一位晋升者无缝衔接”这样的情况,比如上次博洛尼亚学派那位不知为何正好“准时踩点”的罗伊

不然其他人是不可能有门路晋升邃晓者的!

“难道是自创密钥?难道舍勒成为了继沐光明者圣塞巴斯蒂安、领袖波格莱里奇、神降学会危险份子F先生之外的,第四个自创密钥者?”拉絮斯凝声求证道。

“不,不太可能是自创密钥。”蜡先生缓缓摇头,“创造出供自己攀升的新密钥已是极端不可能了,如何还去给他人使用,给多人使用?不可能,不可能.这个舍勒,倒像是从上古文献中考证出了一套旧密钥,由于失传已久,如今活着的邃晓者里根本没人用它来观测灵知,我们的‘幻人’自然也没法占据这个观察角度,旧的就相当于新的.”

“可是与自创密钥相比,找到已有体系之外的密钥同样极难,亿分之一和千万分之一的区别而已,这个舍勒不仅能考证出来,还能将其以一部作品的形式供这些‘花触之人’理解和使用?他是怎么做到的?”

“恐怕得立即向领袖汇报这一情况。”拉絮斯沉声提出建议。

一想到自己费尽千辛万苦,从“潜力艺术家”评选出一级级脱颖而出,才得以凭借“锻狮”之格晋升邃晓者,拉絮斯不由得因为双方这巨大的差距感到暗自心惊!

“难怪舍勒此前现身时面对考察组如此硬气,如此油盐不进,原来他心中是存了这个倚仗南大陆的命运也真是神奇,注定被‘谢肉祭’重创,又注定被舍勒写上这么一笔.这一下,芳卉圣殿会多出几位管控范围之外的邃晓者?两三位,三四位?”

“恐怕少则七八位,多则超过十位。”蜡先生摇头。

“什么?为什么会有这么多?”

“知识越是鲜为人知,越具备力量。那些现有的密钥体系,在一段相对近的历史长河中,被理解的次数较多,所以通常在2-3只‘幻人’占据灵知观测位后,后来者就几乎没法攀升了,这些古老的秘密则不一样,支撑数十人的理解与运用,都是不成问题的.”

顺势递推,这也是为什么自创密钥的力量最为强大的原因,因为它们在整个历史长河中完全未被知晓过。

说到底,都是“隐知传递律”的法则在生效而已。

“其实.“蜡先生说到这里,下颚微微抬高,软皮帽下的眼睛眯起。

“邃晓者?呵呵多出十几位,还是几十位,对于领袖而言,一个数字而已。不过,规矩被破坏了,不是件好事啊,舍勒啊,舍勒”

“一个负有管理责任的组织,在一段道路入口前设置路障、或规定穿行条件,自有它的道理、它的立场、它的用意。费尽心思,一定要突破路障穿过去?嘿嘿,看似行了方便,出了风头,恐怕实则危害的,是全局的利益啊”

“动了!”

“首席舞者动起来了!”

“独舞段落,好别扭的动作!”

“不,技巧性十分艰深!”

世界各地的听众席上,突然爆发出接二连三的惊呼声。

这部《春之祭》终于来到了第十四部分的终曲,献祭之舞!

他们也终于明白了舞曲所讲述的故事的真正意义。

关于春日,关于先祖,关于丰饶和大地,关于“被选中者”的真正意义!

被选少女在鼓点的疯狂催促之下,在经历一系列彷徨、惧怕和神思恍惚的过程之后,终于“决定”或“接受”了将自己的生命献给大地与春天的命运!

苏洛先是生涩地踮脚起跳、双臂开弓,然后似乎逐渐渐入佳境,在舞台上急速地踱步、跳跃与伏身,最后,则是白热化地旋转起来。

“咣!”“咣!”

音高定为降A、降B两音的古钹,相互交替敲击出声。

古钹的记谱音高比实际音高高出整整两个八度,虽然音量不大,但因发声频率过高,导致听觉上音高模糊,因此这种古代打击乐在现今几乎无人问津。但在这里,它们异常引人注目地发着尖锐而富有穿透力的催促之声!

天空为鼓,大地在跟着乐队一齐撕扯震颤,某种古老的密传以直白的形式彰显,少女屈从于不休的鼓点,飞速旋转,永无停歇,永无停歇!

(本章完)

第681章 不好说

“离经叛道,简直是离经叛道!”

“这个舍勒到底是怎么想到去开发这些异质的音色的!?”

反对者在唾骂,赞赏者在叹服。

就别说古这种冷僻的东西,说说大家都熟知的管乐吧——在管乐器上安装弱音器,当然本来是为了获得更弱的音量,使之更加柔和朦胧,对吧?可是在《春之祭》这里,却使用的是强力度进行吹奏!

fff的强度吹奏,却装个弱音器!?

自己这个玩了二三十年配器的人怎么就没想出来过?

带着撕裂感的音色叠加在弦乐上方,带来了更为急迫紧张的听觉感受。

“草台班子的舞蹈而已。”

看着体貌上尽显力竭的舞者们,很多反对者进行着毫不留情的批判挖苦。

“不!演员们是在表演他们的精疲力竭!而且,整部舞剧的确使他们精疲力竭,观众是可以直接感觉到的!”

“表演精疲力竭?精疲力竭还需要‘表演’?呵呵这也能‘洗’,就强行‘洗’呗。”

总是有人在寻找新的攻击点,又同样总是有人顷刻间予以反击,然后双方再次剑拔弩张地交锋在一起,在一部分情绪激昂的场合,伴生的肢体冲突就成了不可避免之事。

“怎么就不算是表演?舞者们没有把疲惫隐藏到微笑的面具后面,而是通过沉重的呼吸、颤抖的肢体等一系列细节清楚地表现了出来!一具具无拘无束的肉体,践行着带有强烈冲突和刺激的过程,非常‘物理’地论证了这部舞剧:关于起源与生命力的知识、关于感官的知识、关于不休的知识几乎所有在场之人,都对其中隐喻的密传有着切身的感受!”

“又见如此之类的‘精彩论述’。呵呵,这或许就是‘现代艺术’的诡辩的共性吧,总是需要解构,总是需要说明,总是伴随着一堆生造的名词与随之而来的迭代释义,把拙劣的露怯说成精心设计的‘有意为之’.”

“诡辩?或许吧。那是因为历史上每个时期出现新鲜事物时,总是会有一群卫道士对其群起而攻之!如果不整理思路、不发表见解去捍卫自己的理念,就会被你们扼杀在摇篮之中!”

“尽管很伤人,但还是说实话吧!某些古板迂腐的守旧之人就不应该在今天谈论艺术!艺术是连同想象和现实的桥梁,它讨论的是未来!是种种可能性!!”

“啊!!”

“别说这么多,打他妈的!!”

肢体与肢体在冲突,而和声的紧张度在“献祭之舞”中也终于被推到了接近混乱的危险程度,某些在传统语境中应该只是临时和次要的和弦结构,在这里成为了长时间持续出现的主要因素!

大量使用的叠置和弦如狂风骤雨般迸现,它们无论是原本1-4-6-5的传统进行也好,还是只差半音关系也好,或是相距一个增四度“魔鬼音程”也好,此刻都可以被叠置!无视起承转合地直接叠置在一起!成为一个狂暴的集合体!

“咣!”“咣!”

在越来越粗野的音乐声中,扮演“被选少女”的苏洛精疲力尽地倒下!

尾句极速的下行半音阶与敲击声,与她倒地的声音重合在了一起。

然后“野兽派”画作的背景消散、布景隐去、灯光熄灭。

画面定格在了一众舞者将倒地的苏洛托举抬起、乐池中的舍勒与乐手们齐齐抬起他们能抬起的指挥棒或乐器、朝“被选少女”远距离致意的一幕!

帷幕拉上!

“Bravo!!!”“Foolish!!!”

台下赞颂为精彩与痛斥为愚蠢的呼声交织在一起。

但是对于隔绝了外界的帷幕之后的演员们而言,这一切他们似乎无法得知更进一步的反馈了。

“这就没了?”

“这帷幕怎么不拉开了?”

“什么情况?指挥都不带人谢幕的吗?”

观众们面面相觑。

不管是准备向舍勒致敬的,还是准备等他上来当面再好好声讨一番的,总是存了“期待上台谢幕”的心思的。

但这

这也走得太洒脱了吧?

难道是怕被骂不成?

南大陆首演现场的观众惊呆了,世界各地那些“转播投影”被“咔”掉的观众也惊呆了!!

当然,脑子卡带归卡带,那些“吐糟”的欲望无处发泄,肯定是不会就此熄灭的!

这下没有了“正在演出”的顾虑,之前还稍微有点本能担心的礼节,现在彻底不复存在了.

愣了小半分钟到两三分钟不等后,观众们开始了更大程度的激情互喷!

就连最为克制的一处场合——麦克亚当侯爵夫人此刻所在的沙龙宴会厅,这下也开始响起了接二连三的小而激烈的争辩声!

按照沙龙安排,《小柔板》和《春之祭》观演结束后,不是本来就是关于现代艺术话题的正片“讨论”环节吗!

正巧,正好!

“卡洛恩我感觉,呃,情况不太妙啊。”希兰担忧地环顾四周。

好像在某一处角落,某一撮人群中,已经有某位客人,用手猛然在桌子上一拍,把酒杯都给震倒了。

并且,注意到他举动的人还不是很多,因为另外的人群中可能也会发生同样类似的事情

希兰先是看向范宁,但见范宁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又只能转而对罗伊开口:“学姐,呃,你们家的沙龙,应该,没出现过打架斗殴事件吧.”

“这问题问的。”罗伊脸上何尝不是一副“活久见”的表情,她叹了口气道:“在之前,要是我们家沙龙上能有人稍微吵起来就该上新闻了,只是现在的情况,特纳艺术院线的音乐会上已经出现了打架斗殴事件,并且马上就会上到第二天不,今晚的头条。那么麦克亚当家族的沙龙上再出现打架斗殴事件,充其量只能排到新闻栏目的第二行”

“先生,女士,请你们不要再吵了!”

果然,罗伊的话刚刚结束,就已经有家族里忠实而尽职尽责的侍从,发出了没有任何作用的劝阻。

“不是吵不吵的问题,你知道吗?今天我不和他把道理辨清楚,我就不回去了!”

“不,第三行。”范宁忽然开口。

“哈?”罗伊诧异转头。

这个家伙最近的表现,不仅一直懒懒散散,而且脑回路还特别奇怪,反射弧还特别长.

“新闻栏目第三行。”范宁又道。

“喔”端着酒杯的罗伊不免觉得有些好笑,“这是你的预测啊。《春之祭》音乐会打架斗殴是第一行,我家沙龙打架斗殴则是第三行,好吧,那你说,第二行是什么?”

“那就不清楚了。”范宁主动把水杯递得老远,对着罗伊手中轻轻撞了一下。

“叮——”

范宁遣词造句的表达方式有些奇怪:“丰收艺术节么,少不了得出几个人才.藏龙卧虎,神鬼莫测,人人都想上去搞个大新闻,这《春之祭》算比较大的,但能不能把各大新闻板块的第一名都给占全,这也不好说啊”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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