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我父相亲规划》

这、这就走出来了?

温泠儿看到前方矿场时,整个人晕乎乎的。

她想等师父传声,一旁的青年男修却已是飘向前方,与迎出来的几位同门炼气士见礼。

温泠儿只能硬着头皮追上去,低头跟在李平安身后。

有位白面无须、身着白底染墨宽袖道袍的中年道者,此时神情颇为激动,对李平安上下打量,口中不断念叨着:

“到底是让你修到仙了!哈哈哈!”

“不过三年!你竟迈入了凝光境!贫道就说!贫道就说当初没看错你!哈哈哈哈!”

此地驻守的万云宗门人并不知李大志的存在。

由此也可见,万云宗对内保密工作,搞的确实不错。

李平安爽朗地笑着:“遇了些机缘,得了些关照,一切仙缘,全赖那年陈道长的提点。”

“别在这里寒暄了!”

一旁有炼气士正色道:“咱们先去下面躲着,免得打草惊蛇,吓退了那伙邪修。”

“善。”

“平安,还有这位道友,伱们快下来!屏蔽一下自身气息!我们正在此地蹲一伙邪修!”

几人说话的嗓音都变得小了些,招呼李平安与温泠儿去矿洞躲藏。

李平安抬头看了眼空中……

那位萧总管还不现身?

正当时,空中传来一声轻笑。

一束金色仙光自云中垂落,凝成了道道阶梯,宛若登天仙路。

仙路尽头仙人影,婀娜多姿风韵成。

萧月在这阶梯上踏步而下,看得下方的炼气士目不转睛,看得矿坑中的凡俗青壮话不成声。

便是道心稳如老狗的李平安,抬头瞧了一眼,顿时灵光一闪。

这位阿姨、咳,不是,这位长老……这不正是自己老爹上辈子喜欢的那种‘港台明星脸’?

萧月长老着实妩媚多情。

几层粉白的纱裙让那双优美浑圆的修长玉腿若隐若现,不堪一握的腰身就如细柳嫩枝。

这位仙人的脸蛋并无清秀、清雅之感,只是纯粹的美艳。

她还辅修了些许媚术,只是视线扫过,道心不坚的炼气士杂念丛生,一个个凡俗青壮已是露出痴迷状。

就听这位萧总管含笑开口,嗓音略带暗哑:

“尔等不必刻意闪躲了,有邪修作乱是本长老故意传的消息,不过是为了给平安小友的外门试炼多些磨难。

“稍后并无邪修来此作乱。

“玉不琢、不成器,本长老可是一切都为了平安小友着想。

“平安小友总不会怪我吧?”

说话间,她已是落到了十数丈高处;裙摆之下悬着白云,倒也不会有走光的风险。

万云宗众炼气士大多都是认得萧月的,此刻连忙行礼:“见过长老!”

李平安也是笑着拱手行礼。

他非但不恼,反而用无比诚恳的目光注视着萧月,嗓音也是十二分的清润。

“此前我还曾以小人之心猜度萧长老,还当萧长老是故意阻我入万云宗外门。”

李平安突然话锋一转……

“但我仔细思虑,萧长老有那真仙道果、执掌门内诸多外产,如何会为难我一个尚未完成筑基的小弟子?

“这里面应当是有什么误会,大名鼎鼎的萧长老不至于这般小肚鸡肠。”

静。

这小弟子不要命了?直接开口讥讽?

远远近近这八九名炼气士同时愣了;云上的颜晟长老差点被旱烟呛到。

微炎子也是颇感奇怪。

李平安平日里都是和和气气,做事颇为理智,今日怎得直接讥讽起了萧月长老?

萧月含笑注视着下方的凝光小修,心底暗道有趣。

李平安用一双清澈的眼眸抬头凝望,嘴角带着笑意。

他身形在这一刻竟说不出的挺拔;

若松柏,似青竹,如顽石立于海侧,仿佛一把归鞘的宝剑,朝天地间散着年轻人的风发意气。

“怎么?”

萧月淡然道:

“我为外门长老,给你增点磨难有何不可?”

“自可。”

李平安继续笑道:

“长辈赐、不敢辞,长老磨难弟子,也是为了弟子心性更加坚韧,修道路上少些磨难。

“只是,我此前每次听闻家父提起萧长老,无不是称赞赞美之词。

“家父常说,萧长老不只能力出众,更是温柔如水、蕙质兰心,性情高雅、非凡脱俗。

“而今一见……啧,与家父所说的那般,未免相差太多。

“萧长老对待我这般凝光境的小弟子,竟只是以强压弱,着实难令弟子信服。”

萧月抿唇皱眉。

那李大志私下竟是如此说她?

李平安趁热打铁,又道:“家父还说,门内诸外门长老,论才干、论本事,萧长老都是能排前三的。只可惜他只是与萧长老远远打过两次照面,未能寻到机会与萧长老结交,实为遗憾。”

“承蒙你父高看了。”

萧月凤眼微微眯了起来,淡然道:

“你也不必油嘴滑舌,总是提你那父亲。

“其他人怕你父亲,我却也不甚在乎,我也并未真想为难你。

“如此,此物送与你,算是你过了迷阵的奖赏,可莫要让人说我尖酸刻薄、只会磨砺弟子。”

萧月酥手轻摇,一束仙光朝李平安砸落。

李平安双手向前,刚好接住那锦盒,灵识小心翼翼地扫过,只见锦盒内是一株散发着淡黄仙光的灵草。

这不是……天元浑土草?

看这根须的特征,最少也是五千年份!

这是炼制土行补天丹的主药,是李大志找了许久也没寻到的珍奇药材!

对五行缺土的李平安而言,这无异于一份能解燃眉之需的大礼。

只是不曾想,这份大礼却是出自于立场相对的真仙之手。

这?

萧大总管这是几个意思?

故意卖个好给父亲这边,想两边下注?

萧月抬手召唤:“泠儿,回来吧。你到底还是太过稚嫩,被平安小友前后调戏了几番,倒也不算什么大事。”

温泠儿连忙应是,径直飞到了她身侧。

李平安嘴角轻轻抽搐。

他怎么就调戏了?

不过,刚受了这位萧总管的大礼,李平安也没反唇相讥。

他看向那身形娇小的女修时,对方正委屈巴巴地看向自己,像是受了天大委屈。

李平安将那锦盒举起,高呼:“多谢长老赐宝!”

萧月轻哼浅笑,随之一扫衣袖,带温泠儿升空而起,径直朝东方飞去。

周围几个炼气士再次朝李平安围了上来。

此刻,除却那位陈宫闵道长,其余几人看李平安的眼神中,都多了点‘微炎子同款神光’。

……

与此同时。

万云宗,彩云峰,一片松林外围分布着数十座雅致的小楼。

牧宁宁换了身舒适的练功服,站在窗边对着主峰方向略微出神。

平安师兄已离山近半个月了。

她也不知自己这是怎么了,明知平安师兄身份特殊,门内必然会保护平安师兄的周全,师兄又只是去送个信罢了,按理来说不会有什么麻烦事;

但只要一想到平安师兄此刻回了凡俗,牧宁宁心底就多是烦闷。

“宁宁过来,为师为你讲道。”

背后传来一声轻唤,披散着长发、只穿了一件柔薄纱裙的真仙清絮,动作优雅坐在了蒲团上。

牧宁宁对师父欠身行礼,鼓着嘴角坐回自己的蒲团。

清絮笑道:“又在挂念你的平安师兄?”

“师父,您别说这话。”

牧宁宁叹道:

“当真没人想收平安师兄为徒吗?平安师兄虽然资质普通,但悟性高的很,其他人不知,师父您是知道的……”

“拜师与否,全凭机缘,他的机缘未到罢了。”

清絮微微摇头,目光中带着几分宠爱,温声道:

“你与他相交颇深,这自是好的,但宁宁你需明白一点……

“根据传闻,他父已被门内列为掌门候选,若他未来能抵达元仙境,在门内自可呼风唤雨。

“如今已是有不少流言蜚语,说你是为攀附他父,所以与他相交。”

牧宁宁哼道:“总有好事者乱嚼舌根,我认识平安师兄的时候,还不知道大志伯父这么厉害呢。”

她微微抿嘴,目光也多了几分坚定。

“师父不必担心,弟子来山中修行,是为了求取仙道,儿女情长这般凡俗念头,理应是不该有的。”

清絮笑道:“你错了,宁宁。”

牧宁宁眨了下眼。

清絮目光变得悠远,温声道:

“对于炼气士而言,不只是要蓄气、养神、锻铸道躯、感悟大道,更要保持心台通透、念头通达。

“勿以仙路压凡路,勿以明日误今朝。

“若你本没有这般心思,又如何会在意?

“就如你清素师伯,她心中只存道、元神若坚冰,是因她本就生在红尘之外,出生就在这山上。

“宁宁,你本自红尘而来,如何抛却红尘?维持念头通达才要紧,莫要委屈了自身,也不要被让人话语所扰动,否则对修行有害无益。

“万事都需遵从本心。”

牧宁宁若有所思状。

清絮笑道:

“你我师徒自是不需攀附谁,但咱们万云宗内,想要攀附你平安师兄的门人弟子还是有些的。

“此前你的平安师兄一直呆在流云观中,不去抛头露面暂且无事,但他此刻已是进了凡事殿中,马上开始外门历练,这般历练如何能阻他?

“门内有外门弟子数千人,各坊镇的准外门弟子不胜其数,其中不乏年轻貌美的女子……

“此事,你可要想清楚了。”

牧宁宁低头叹气,小声道:“师父,我现在真没那般念头,只是觉得跟平安师兄玩的最好,他帮了弟子太多,弟子不知该如何偿还。”

“也罢,既如此,你就抛开红尘杂音,专心随为师修行吧!”

“是!”

牧宁宁攥着粉拳点头应了声。

仙路漫漫,她可不能被师兄落下太远。

只是,牧宁宁依旧是无法静心。

‘师父曾说,师兄很可能已经在凡俗成过婚、没了先天元阳,怎得修行起来还是这般快。’

‘他这次去的就是原本所在的凡俗城郭,该不会……回去见他妻子去了?’

‘唉,他或许会带他妻子回山门吧,或许还会有个孩子,孩子说不定刚一岁……’

“宁宁,静心。”

“是!”

……

三日后。

宛安城附近的那座道观中。

‘喝大酒真要不得。’

吞下一颗解酒的丹药,李平安自昏昏沉沉的状态逐渐清醒。

晨曦裹住了残存袅袅青烟的香炉。

李平安瞧着一片狼藉的酒桌,还有桌下那衣冠不整、横躺斜倒两位中年道者,摇头轻笑。

微炎子也在这。

那日萧月走后,李平安就被陈道长拉着叙话,与其他几位万云门驻扎临正仙朝的门人弟子结交一二。

李平安本想完成试炼任务就离开,但陈道长开口邀请,他自无法推却,与陈道长回道观小住两日。

前天午后,东边天空出现了连片的火烧云,李平安道心没来由的有些悸动。

那朵逗留在道观上空的白云飞出一束虹光,其内带着颜晟长老的身影,朝东边天空激射。

紧接着,微炎子自云中落下,对李平安解释了几句:

“那火烧云是门内求援的秘法。

“这两日,东海之滨出现了一片古迹秘地,各路仙人齐聚、打了个不可开交,此前的萧月长老已前去支援,现在颜晟长老也赶过去了。

“颜晟长老离去前叮嘱,你就在这多住两三日,免得被卷入仙人争端。

“一般来说,每次出世的古迹三两日就会被各路人马搬空,也不必着急,耽误不了你回山。”

如此,李平安在这小道观中只得多住几日。

倒也乐的清闲。

微炎子没有端他高阶执事的架子,与陈宫闵称兄道弟,三人连续两日都是这般——

喝酒聊天浅论道,逍遥快活山林间。

趁着微炎子与陈宫闵大醉,李平安悄然离屋,身形飘去屋檐打坐。

他在怀中取出了一只碧玉扳指,摸出了一本册子、一支毛笔,打开册子迅速提笔,简单画下了萧月仙子的画像,后面写了两句评语。

【此仙能力出众,性格有些刻薄,总体评价也算良配。】

现在倒也说不准她想干什么,下次见面,还是用‘家父说’多夸她几句,看能不能拉拢成为父亲未来的助力。

李平安如此想着,在萧月的画像后画了三颗星,慢慢合上书页。

这本小册上赫然写了六个简体的大字:

《我父相亲规划》。

李平安怀中忽然传出些微的震动,他微微挑眉,在内甲挂着的储物法器中寻到了震动的来源。

是他临行前,王鑫辉执事给的那枚刀币状的白玉符。

(本章完)

第21章 了却尘缘

李平安将这枚刀币状玉符拿在手中,仔细感应,只是觉得其上有一股晦涩难明的道韵。

他略微思忖,又看了眼东边。

这般异动,跟东海之滨的古迹战场有关?那里离着这边少说也有万里之远。

话说这枚玉符不是师门信物吗?

此刻为何突然有这般异状?

本着小心无大错的原则,李平安用法力包着玉符回了屋内,右手指尖凭空虚画,写下了一个虚淡的符箓,屈指轻弹。

两股水箭飞射,将微炎子和陈道长直接打醒。

微炎子迷迷糊糊地道:“陈宫闵,你家房子还漏雨啊?这也太破了……”

“这怎么可能漏雨……贫道这可是三百年的青瓦,那都是要出灵性了……”

李平安取出两枚自己炼制的醒神丹药,探入了两位道长口中,站在旁边等他们醒酒。

少顷,三道者坐在门槛上,研究着李平安掌心悬浮的玉符。

微炎子奇道:“这不是万云归宗令吗?门内竟将这般宝物也给了你。”

李平安暂且不去多想萧月长老之事,纳闷道:“不就是个信物吗?”

“许久之前,门内一位金仙参悟乾坤大道有感,制作了三十六枚乾坤挪移符,你手中就是一枚。”

微炎子缓声道:

“这符十年只能用一次,若是伱遇到险情,将此物拿出,注入些许法力就可让它带你破开乾坤回返山门。

“所以它被称作是归宗令,归宗就是回宗门之意。

“用一次以后,它就只是个信物了,需要等十年光阴才可恢复威能。

“你手中这枚归宗令,明显是可用的,这是每一代顶级仙苗出门时才能有的待遇!”

陈宫闵在旁赞叹:“贫道已听微炎子执事说起你与你父的际遇,当真令旁人羡慕不得,这般宝物都可赠与随身。”

“门内只是看我父亲的面子上,给我这个保命符罢了。”

李平安掂了掂掌心的玉符,拿了个空着的储物法器,将它单独装好。

“你看看!”

微炎子对陈宫闵挑了挑眉:

“我可曾说错?平安骨子里要强的很,就想自己去混个名堂,不想被他父一直庇护。”

陈宫闵眯眼笑着:“平安你可还记得,当初你对贫道说的那句话?”

李平安笑问:“什么话?”

“一味躲避俗套,本身也是俗套;一味追求个性,本质就是从众。”

陈宫闵笑着拍了拍李平安的肩头:

“做人做事,当图个自身快意,想这么多做什么?

“你这般躲避你父带来的好处,不也是走入了一种歧途?

“顺、其、自、然。”

“谢道长!”

李平安笑道:

“父亲给我我大多都不拒绝的,只是会一直自我警醒,莫要张口去跟父亲要什么,我再怎么说也是个成人了。

“归宗令此前为何会有异样?”

微炎子和陈宫闵仔细琢磨了好一阵,也没说出个所以然来。

微炎子沉吟几声:“有可能是其他人也动用了归宗令,所以你这枚归宗令有所感应,它是乾坤宝物嘛。”

陈宫闵吸了口凉气:“嘶!如果真是这般,咱们这边的仙人连归宗令都用了……东海那边打急了眼吗?咱们用不用去帮忙?”

“那种层次的斗法,咱们真参与不进去!”

微炎子叹道:

“若是有珍贵宝物出世,赶去的仙人大多是真仙、天仙,咱们这般修为去了,也只是做个添菜罢了。”

陈宫闵道:“早日上报门内才是!”

李平安笑道:“道长不必着急,萧、颜两位长老都已赶去东海,门内早已知晓此讯息了。”

微炎子捏着自己的山羊胡沉吟几声。

他其实有些意动。

他乃元仙,虽然是仙人中垫底的存在,但如果机缘到了,或许能捡个小漏……

一只强健有力的大手突然攥住了微炎子的胳膊。

微炎子抬头看去,恰好看到了李平安那张英俊面容。

李平安语重心长地道:“自身之欲,一生之敌。”

微炎子讪笑:“行吧行吧,贫道确实有那么一点意动,不过更要紧的还是护你周全。”

陈宫闵在旁提议道:“咱们左右无事,不如去宛安城走一遭。执事鲜少来凡俗,这凡俗之景,也别有一番滋味。”

微炎子挑了挑眉:“好说,好说,就去尝尝这凡俗佳肴、观一观凡尘美色!”

“那走吧。”

李平安笑道:

“三年前走的匆忙,也不知道我那宅院如何了。”

……

万云宗,主峰竹林。

主峰前山颇为热闹,道道玉符来去,不断有老仙人驾云赶赴东海。

主峰后山却显得颇为安静,门内辈分实力最高的几位高人闭关之处,鲜少有人打扰。

空鸣道人已开始关注东海古迹之事;

但他是门内金仙,又是东洲成名已久的仙道高手,碍于种种限制,轻易不可出手。

古迹夺宝也非大事,让门内仙人自行处置就是了;

能得好处就得,吃亏也就吃亏,这些都属东洲常态。

当然,若是门人吃亏太多,或是掌门亲自求援,空鸣道人自会现身震慑宵小,护持门人安危。

夺宝之事,既凭本事、也凭气运,而说到气运……

空鸣道人睁眼看向阵法中的关门弟子,老人的嘴角不自觉就露出了几分微笑。

人族自上古诞生至今,总共有几个大气运加身的人族子弟?

一直向前追溯,空鸣道人知晓的,身携大气运的人族,也只有几代人皇以及人皇同时代的人族神将。

想到数万年前,空鸣道人就是一阵唏嘘。

古天庭崩陨、人族崛起、百族退避、圣母封印南洲……

空鸣道人曾亲历过的这些影响天地的大事件,都有一到两个大气运加身的人族大贤。

修行界有个说法:每当大气运者现身,离着生灵大劫也就不远了。

万云宗成为大志修行的庇护之所,对于万云宗而言,最后是机缘还是危难,空鸣道人也说不清。

但他愿意去赌这一次。

其实,空鸣道人这般自上古末期修得长生道果的人族仙人,想的其实还要更多一些。

这般大气运者对人族而言至关重要,指引其踏仙路、成良才,于人族而言也是大功一件。

空鸣道人或许还有机会,以大志之师的身份,被写入圣母庙墙壁上的大贤名册……

能在人族‘族谱’留名,那是何等的荣光!

空鸣道人抚须轻笑,目中多了几分向往。

“罢了,看看小平安在做什么。”

空鸣道人拿起一旁的阴阳镜,笑道:

“若他心性确实如大志所说的那般,志向高远、心如磐石,贫道就自落面皮,为他找个好师父又如何?”

老道的胡须微微晃动,阴阳镜中显出了微炎子所在方圆十里的情形。

随之,这个小老头的笑容僵在了脸上,额头渐渐爬了几道黑线。

阴阳镜中正是灯红酒绿。

两排大红灯笼将凡俗酒楼照的宛若白昼,各处能见莺莺燕燕、随处能闻侬声嗲语;

那三名身着道袍的道者,二中年、一青年,坐在角落屏风后,身后各有年轻女子加菜添酒,几名妖冶女子翩翩起舞,角落还有穿着薄薄彩裳的女乐师吹拉弹唱。

啪!

空鸣道人将阴阳镜扔到一旁,鼻尖轻哼了声,随之又摇头轻叹。

罢了,他年轻时也没强到哪去。

那时不少古国还有汇聚了百族佳人的百花坊,他年轻时偶尔也会去逛逛。

何以要求徒子徒孙去做自己都做不到的事?

空鸣道人瞬间念头通达,将阴阳镜摄回手中,准备收入袖中。

阴阳镜中忽然传来了李平安的笑声:

“执事,您看也看了,咱们当走了……这里浊气混杂,我修为低弱,怕伤了道基。”

“啊对!走走走!这地方也太污秽了!”

微炎子丢下了一锭金银,拽着李平安和陈宫闵离了桌椅,奔出了青楼。

三人在街上对视几眼,同时仰头大笑,也不顾各处凡人注视,说笑间继续朝前路逛去。

空鸣道人抚须颔首,道了句:“还算不错。”

随之,他将阴阳镜纳入袖中,继续专心为关门弟子护法。

李大志背后已浮现出了莲花的虚影,显然距离参透生死玄关已然不远。

三五日内,或可升仙。

……

且说,李平安、陈宫闵、微炎子在宛安城中四处闲逛,怡然自得。

时而纵酒高歌唱风月,时而倚窗拍腹打酒嗝;

只要不顾旁人眼神,自可得那红尘中的逍遥自在。

从清晨逛到下午时分,李平安瞧着眼前的街路越发熟悉,还看到了几个相熟的面孔。

有几位在街边乘凉的老伯也在皱着眉打量他。

拐过街角,高门大院的李宅映入眼眶。

“马上就到我家了。”

李平安目中多了几分感慨。

陈宫闵笑道:“修道自是要离乡的,贫道记得你家中只有父亲一人,今日倒也不必太过感怀。”

“这地方修的不错啊!”

微炎子笑道:

“大志师祖与你进山修行,这里竟然没荒废掉。”

李平安灵识扫过,见家宅各处都与三年前并无二致,就连奴仆护院都没少几人,不由面露疑惑。

陈宫闵解释道:“你父和你被仙人带走之后,贫道就跟本地的官府支会了一声,让这里维持不变,免得把你们的东西弄丢了。”

李平安拱手行礼:“多谢陈道长。”

“哎!”

陈宫闵连忙摆手,玩笑道:

“你我本是忘年之交,贫道如今更是要靠你们爷俩提携,这般举手之劳罢了,有什么可谢的!”

“平安就是礼数多!”

微炎子哈哈大笑:

“这要是几百年后平安开始收徒,第一课肯定是教徒弟如何做揖行礼,作揖有几个姿势,腰下到什么程度代表什么感情!”

陈宫闵被逗的大笑,李平安满脸无奈。

“这叫礼多人不怪,我与父亲起于微末,混迹乡里,若因失礼而惹仙人不快,岂不是太冤了?”

李平安注视着这宅院,笑道:“两位不如去找个茶馆喝喝茶,我去散掉俗世家产,也算了却尘缘。”

“一起,一起!”

微炎子笑道:“对于大志师祖的故居,我可是好奇的紧!”

李平安并未拒绝,带着两位道长赶去大门前。

门口的两名护院愣了下,而后急忙对内高呼“少爷回家了”,前院后院迅速聚满了男男女女。

李平安没拿架子,简单安抚了他们几句,拿了些凡人能用的延寿健体丹相赠,并让他们当面服下,随后命管家清点账目,将宅内细软尽数分给了众人。

有半数家奴不愿离去的,李平安就留下字据,让他们能在这大宅中继续过活。

暂不提众人如何千恩万谢。

李平安交代完了这些琐事,就回了自己住的院落。

院落没有任何荒废之景,三层高的楼阁前些时日刚刷过了朱漆,散发着淡淡的木香。

在几名侍女略显紧张地带领下,李平安带着微炎子和陈宫闵踏入高阁,打开暗门,沿着阶梯进入了李平安的‘秘密基地’。

所谓的秘密基地,其实只开凿了李平安原本规划的小半部分,只有两个书房。

一个书房中摆满了藏书,李平安拿了个储物法器,将这些当年重金搜来的书籍尽数收起,丢了几本春宫画册在书架上。

另一个书房中陈列着李平安鼓捣的各类物件,有改良的车架模型、鲁班扣、机关驽、上弦可自行走动的机关傀儡……

“你竟还有这般本领!”

微炎子笑道:

“怪不得你平日里喜欢琢磨炼器之道,原来早年在凡俗就喜欢摆弄这些。

“这傀儡做的不错,就是简单了些。”

李平安笑道:“随手把玩罢了,我收拾差不多了,咱们就在此地遁走吧,我不喜与人离别。”

“善!”

微炎子与陈宫闵走向一旁挂着山水画卷的土墙,身形遁入其中。

李平安环顾四周,走至墙边,手指拂过桌案边缘;

他对着此处浅浅做了个道揖,而后转身遁走,逍遥无踪。

李平安临走时不忘用灵识探查各处,那几本春宫画册,也不知是被哪位道长顺手收走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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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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